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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老惦记我-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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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不明白为什么。
其实现在的靳余生,已经比过去有了太多的耐心。
即使他依然是个狗脾气的人,可他不会再像最开始那样不停地拒绝她。
她却得寸进尺,永远想要更多。
想要了解他,希望他把他的想法主动告诉她。
现在连他这种故作平静的、忍耐的语气,她都难以忍受。
她像一个歇斯底里,无理取闹的人。
“我……我今晚可能是脑子坏掉了,我去冷静一下。”
她以为,天亮之后人就会失去说真话的勇气,可是现实状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她控制不住,看见他就想哭。
最难过的是,哪怕他已经让她难过到这个地步,她还是不想放弃他。
诗人把爱描述成性,婚姻,清晨六点钟的吻。
可是不是的,爱是示弱,是摇尾乞怜,是一种让人无能为力的命中注定。是我看到他的时候无可奈何,千军万马兵临城下,我本来胜券在握兵多将广,却只能弃甲投戈缴械投降。
我别无他法。
只想束戈卷甲。
“你,你回去吧。”她吸吸鼻子,飞快地眨眨眼,消除掉睫毛上的水汽,“我也回去,等我……我清醒一点。”
说着,她后退一步,将肩膀从他手中脱离出来。
靳余生拽住她,声音几近祈求:“你不会想听真话的。”
沈稚子不再说话,转身就要走。
可他没有松手,死死拽着她。心里好像有一个声音,如果现在放开她,她再也不会回来。
情况不会更糟糕了。
“沈稚子。”
他决定说实话。
声音发哑,有种平静的绝望:“我想上你。”
夜色蔓延,忍冬枝头白雪堆积,空气里流动着死亡般的沉寂。
脑子里轰地一声,沈稚子触电似的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他眼神幽暗,神情认真,好像真的不是在瞎逼逼。
她一慌,立刻便想将手抽出来:“你……你放开我!”
靳余生下意识地手一松,沈稚子凭着这股惯性,腿一软,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脑袋“砰”地撞上茶几。
她眼前一黑。
第40章 三年起步
夜色沉寂,沈家灯火通明; 一片混乱。
沈稚子迷迷糊糊; 觉得自己靠在一个温暖的胸膛里。
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声音急切清越; 一声声落在耳边。
可她头疼欲裂,混混沌沌,睁不开眼。
仿佛坠入深海; 流入耳中的声音断断续续; 像是从遥远的方向传来。
她一会儿听见沈爸爸在咆哮,一会儿听见陌生的声音,说要再测一测体温。
下一刻,头碰到枕头,轻飘飘地撞入一团柔软的棉絮; 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已经是下午。
前一晚大雪袭城; 今天天光格外明朗。灰色的空中挂着一轮蛋黄似的太阳; 光线薄薄的; 好像笼着一层白霜。
沈稚子动动手指; 手背传来一阵微妙的刺痛感。
单人病房很安静; 阳光在白色的窗帘下游移。
她皱皱眉; 睁开眼; 视线顺着手背向上。一片光晕里; 目光渐渐明晰; 薄而透的光柱从输液瓶中穿过; 从刻度来看,药物还剩一半。
她看着,发了会儿呆。
理智缓慢回流,她迟缓地舔舔唇。
……为什么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为什么没有人坐在她的床前,握着她的手,痛苦地阐述自己的罪孽,跟她道歉,求她原谅。
这不符合基本法,她要提出控诉。
下一秒,病房门锁一声轻响。
沈湛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轻轻关上门。转过身,正对上她一眨不眨,亮晶晶的眼。
他微怔,嘴角一勾:“醒了?”
说着,放下外卖盒子和外涂的药膏。
沈稚子视线扫了扫,确认他身后没有别人。忍了忍,没忍住:“靳余生呢?”
他去哪了。
她还没有原谅他呢,怎么还不过来磕头认错。
“急什么,楼上做手术呢。”沈湛走过来,帮她调点滴,“你一直不醒,再等下去他胳膊就要残废了,医生看不下去,才让他先去处理的。”
“受伤的不是我吗?他做什么手术?”沈稚子一愣,不可思议地瞪大眼,“我,我爸把他的胳膊打折了?”
“……你失忆了?”沈湛手一顿,感到莫名其妙,“他自己摔的啊。”
不可否认的是,重击撞到头,确实会造成短时间的失忆。
沈稚子有些茫然。
纠结地抱住被子,她努力地回忆。
昨晚发生了什么?
靳余生说了不得了的话,她意识混沌,下意识便想跑,身体朝后一倾就失去了平衡。可他反应很快,当即便伸出手来想要拽她,却被她带着一同滚下了楼梯。
沈稚子沉默一阵,若有所思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摸摸后脑勺。
——后脑完好无损,因为她摔下去的时候,靳余生用胳膊死死护住了她的头。
她受伤的地方在额前,因为她猝不及防被一个声称想上自己的人抱住,惊慌失措地想推开他,脑袋滚一圈便撞上了茶几。
“……”
她痛苦地缩进被窝,这还不如失忆……
靳余生会不会以为她讨厌他啊啊啊!
可是,昨天晚上事发也太突然了。
在那种情况下,谁还能保持冷静啊!
“你饿不饿?”见她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崩溃,沈湛好笑,“吃东西吗?”
沈稚子缩成团,鹌鹑似的摇头。
她好心塞,吃不下。
“我其实很好奇,特别很想采访一下你们两个。”沈湛在她身旁坐下,笑意飞扬,“怎么才能把彼此搞得这么惨,宛如在演苦情剧?”
昨天他睡到后半夜,听见动静爬起来时,一推门,就看见沈稚子被靳余生抱在怀里,已经陷入了昏迷。他的小堂妹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头发凌乱,衣服半湿半干,血从额角流下来,跟满脸泪痕交织在一起。
要多惨有多惨。
最可怕的是靳余生。
他就像是被召唤了第二人格,以一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架势,愣是用他移位骨折的胳膊,一路把她抱进了医院。
他在旁边围观了全程,目瞪口呆,感天动地。
沈稚子呵呵:“天知道,我一开始只是想跟他谈谈人生。”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的表情,委屈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怎么都憋不住。
但是……“怎么没看见我爸妈?”
“婶婶回家帮你拿换洗衣物,叔叔去齐家骂人了。”
“……”
所以那不是她的幻觉,齐爸爸昨晚确实勃然大怒,响亮地骂了很久的脏话。
说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过齐越。
思绪转一圈,沈稚子舔舔唇:“我这输液,输的是什么?”
“消炎药。”沈湛答,“你昨晚有点发烧。”
“不输了,我现在好得很。”说着,她爬起来,按铃打算叫护士来拔针,“帮我叫个车,我也去齐家。我去跟齐越的爸爸分享一下,他的宝贝儿子,交了群什么朋友。”
齐越性子绵软,家里其实是从政的。齐爸爸有铁腕,为人磊落正直,她必须让他体会一下,问题的严重性。
按照他爸爸的性格……
应该能打得他一个月下不了地。
“更重要的是……”她掏出镜子,扒拉一下刘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憔悴一些。
“我得趁着这一次,去向齐叔叔要一个人情。”
“万一以后靳余生情难自禁,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她想到昨晚他说的话,绝望地沉默了一阵,认真道,“让他法外开恩,尽量少判两年。”
***
欢愉背后,必有惩罚。
——这是靳余生十八年来悟出的,唯一的人生道理。
手术不是全麻,他从始至终都很清醒。骨科宛如施工队,护工推着他出手术室,走廊上飘满电钻声。
他特地绕路,到走廊末端的病房看了一眼。
单人病房小而安静,输液架上的液体还剩三分之一,床上没有人,被子团成空荡荡的窝,小几上还放着没有拆开的粥和点心。
……她走了。
他垂下眼,按亮手机屏幕。
消息栏有一条未读。
他微怔,立刻点开。
——'我回去给你们拿换洗的衣物,顺路煲个汤。你做完手术之后别乱跑,乖一点呀,我晚饭前回来看你。^^'
发件人的备注,是白阿姨。
……不是她。
靳余生胸口发闷,放下手机。
她一定不想理他了,在他说了那种话之后。
也许是他得意了太久……所以老天要收回去一点儿。
护工离开之后,靳余生在窗前坐下,愣了一会儿,心里又不受控制地浮起茫然。
直到昨晚他都以为,只要跟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只要不要让她了解那个连他也不喜欢的自己,他就能很好地把他们的关系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他依然每天都能看到她,默不作声地留在她身边,把自己的想法藏得好好的。
可她抛来一个难题。
他在说与不说之间摇摆不定,心里却又隐隐觉得,无论他告不告诉她,她都会离他而去。
他在潜意识里,为自己的结局下了一个并不乐观的预告。
而这个预告,在他手里逐渐化形,最终成为事实。
靳余生垂下眼,一动不动地,看着手机屏幕。
下一秒,它竟然还真的震起来。
看也不看立刻按绿键,他平复一下呼吸,才低声问:“您好?”
他嗓音发哑,声音里藏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迫不及待。
可电话那头的人几句话,便让他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夕阳西下,倦鸟归林。阳光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残影,麻药药效还没有过,靳余生的手臂放在身侧,半边肩膀都没有感觉。
迟迟挂断电话,脑海里还在回悬警官刚刚说的话。
——嫌犯落网了,但案子没完。
——你有空的时候,再来趟警局。
靳余生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好像,失去了最后一个留在沈家的理由。
今后……不,也许是一直以来,她并不需要被他保护,或者照顾。
何况——
他的指骨疲惫地抵住眉心。
对于她来说,最危险的,应该就是他本人才对。
他一直对她有不可描述的想法。
他应该自觉一点,主动远离她。
不过,昨晚之后……
靳余生舌根发苦。
她一定对他也……
“天呐靳余生,你是猫头鹰吗,为什么总是不开灯?”
下一秒,病房门被人从外推开,门口传来一声少女的惊呼。
“我开灯了哦?没有灯我看不见你在哪……”沈稚子试探着问,“你会不会被亮瞎?”
靳余生愣了愣,这次竟然反应出奇快:“你开。”
下一刻,白色灯光倾落,一室亮堂。
他忍不住眯了眯眼,去适应流泻的光。
“你什么时候做完了手术?都不给我们发条消息。”沈稚子大步走进来,放下保温盒,“你一定也饿了吧,妈妈煲了汤,我替她带过来了。”
靳余生不说话,一言不发地打量她。
她换了衣服,也重新梳理了长发,乌黑的鱼骨辫垂在肩头,柔软服帖,全然不见前夜的狼狈。额头上还缠着未拆的绷带,下巴像是瘦了一点点,肤色被纱布衬得更白,又平添了几分病弱气。
……让人很想放在怀里把玩。
靳余生喉结滚动,惊喜之余,又有些惊讶。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他把她弄成这副样子,她依然没有离开他。
这和他十八年的认知都不相符。
也或许……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沈稚子毫无所觉,低着头拆保温盒:“外面冷死啦,昨天下了好大的雪啊,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化雪。我记得课本上说,化雪比下雪冷……”
她没有戴围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也许有一点冷……
“你要不要躺下?我们可以床上聊。”
他突然发声,一本正经地打断她。
声音低而沉,带着一些哑。
沈稚子如遭雷劈,整个人僵在原地。
其实他想法很简单。
如果她坐过来,离得近一点,坐到他身边。
他就可以把他的被子分给她……把她裹成一个温暖的寿司卷,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
稍微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他都要窒息了。
可空气陷入了死寂。
“靳余生。”沈稚子愣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提醒他,“我才今天才刚看过刑法,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
靳余生默了默,耳根染上一抹可疑的红。
“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提到这件事,他又觉得很抱歉,仿佛自己已经成了个下流的败类,“昨天晚上的事情……对不起。”
她眨眨眼:“你说哪一件?”
他哑声:“每一件。”
沈稚子愣了愣,仿佛受了委屈,睁圆眼警告他:“我给你个机会,你可以再说一遍。”
“……我很抱歉。”他顿了顿,依言照做,舌根发苦,“对你有,脖子以下的想法。”
“为什么!”沈稚子炸了,“你疯了吗!这件事你为什么要道歉!”
“我以为你道歉,是因为你瞒了我很多事,还撒谎骗我,说什么你家有那种谈恋爱就必须结婚的破家规!”
“结果你跟我说这个!”她吼,“这是你所有需要道歉的事情里,最不重要的一条了,好吗!”
他一脸茫然,她气得想要跳起来掐死他。
就差没把最后一句话吼出来——
我也想睡你,想很久了啊!
第41章 神的指示
一口气说了太多话; 沈稚子有些晕; 手在额头旁虚扶一把:“你不要气我; 我头疼。”
靳余生赶紧扶住她,让她坐下。
她的手很软,也很凉; 散发着从屋外带进来的凉气。
他微怔,忍不住多握了一会儿。
可还是没忍住,小声道:“……你让我说的。”
沈稚子气得像只河豚:“我让你说这个了吗?你这个人,连道歉都道得这么没有诚意; 情商低得令人发指。”
“……”
为什么又骂他。
“我说的是你撒谎的事,你直到现在,还是不愿意主动告诉我; 任何跟你有关的事。”她微微皱眉; 桃花眼里光芒四溢,“挤一点说一点; 有时候挤还挤不出来,你是一支快用完了的牙膏吗?”
靳余生有些无措,舌尖抵住上颚。
怎么躲都躲不过……
迟早还是会被她发现; 被她戳开。
他沉默半晌; 苦笑:“你想听什么?”
沈稚子想了想; 舔舔唇:“我们昨晚说到一半; 我那个朋友的事——那是真的吗?”
他看着她; 目光沉静:“是真的。”
带点儿破罐破摔的味道。
“你的朋友说得对。”他微微垂眼; 语气平直; 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靳家现在只剩一个空壳子……不,很多年前起,就只剩一个空壳了。”
从他有记忆起,靳家就维持着一种微妙的窘迫。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前几代巨大而雄厚的财力只活在传说里,只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是靠着变卖地产,也撑了很多年。
“至于变卖古董字画……我也想不起来,是从什么时候起了。”说是附庸风雅也好,真正喜爱也好,靳家祖上留下的书画藏品大多是孤品,昂贵而骄矜,越是洛阳纸贵,越被贵胄们喜爱。
“虽然他们喜欢,也乐得把随便一副字都炒出天价。”靳余生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意味不明,“可是事实上,他们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不是真品。”
至于是不是真品,也许不重要。他们想要的,只是那个可以用来吹嘘的名号,那个失传已久的印鉴,那个如雷贯耳的书法家的题跋。
赝品能被做得多逼真?
靳余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直到他拜周有恒为师,第一堂课教他临帖,老师看来看去,满脸不可思议:“为什么你临摹,可以临得跟原作一模一样?”
人的笔迹受着笔力度、墨迹深浅的影响,很难如出一辙。同样的字体,由两个人来写,哪怕用硫酸纸放在上面照着原先的轮廓描红,都不可能分毫不差。
可是他能。
他过目不忘,好像被赋予了一种奇特的天赋。见到一幅字的第一眼,就能分辨出它的纸张、笔墨、印鉴材质与湿度。
——然后一点儿不差地伪造出来。
沈稚子目瞪口呆。
她很想问问,靳余生能不能伪造出大额支票。
这个技能,听起来太让人想犯罪了。
“可是,有这种技能不是很好吗?”她不解,“普通人想要都得不到,你干吗这么苦大仇深。”
还一直藏着掖着。
靳余生移开视线,垂着眼沉吟半晌,好像低低笑了一声:“问题是,拿这个去赚钱呢?”
同样几百几千万,可这个性价比,远比卖房子要高得多。
沈稚子眨眨眼。
“我爸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我妈没什么主见,什么都听他的。”所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一直在做这样一件,偷梁换柱的事。
“问题是……”他抿唇,“我一点儿都不想。”
这是一种欺骗,又仿佛亵渎。
更早一些时候,家中老人教他遵守家规,他从小耳濡目染,听到的从来是仁义礼智、不欺暗室。可他所在做的每件事,都与认知不符。
他挣扎而矛盾。
沈稚子无辜地眨眨眼:“你可以拒绝啊,不能跟父母好好沟通吗?”
靳余生舌尖抵住上颚,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他有些颓然:“也许你不能理解……但我的家庭,跟你不太一样。”
他斟酌,“在我家,长辈是绝对的权威。”
不可以忤逆。
沈稚子眼神清澈,一副不太能理解的样子。
像条乖巧的小萨摩。
他犹豫一阵,还是决定解释:“你见过竹枝吗?”
“那种,春天发芽的,尖尖细细的绿色植物……”他努力让形容显得贴切,“打起来不会留疤。”
韧性又不失力度,挥下来时耳边有破空声,落到皮肤上,沁出的血珠也是细细的,像连绵的雨。
“可我其实……”他声音发闷,“是一个很怕疼的人。”
父母很少用戒尺,植物的用途其实更广。
比如刚刚开始学写字、总也握不好笔时,再比如做作业时不自觉地低头、背脊慢慢躬下去时。
竹枝的反应永远很及时,未必有什么实质性伤害,可心理战术永远占上风。
经年累月,他沉默着,成为一头被驯服的兽。
沈稚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睛有点儿热。
她隔着被子,握住他的手:“我能的,能理解。”
“因为……”她轻声说,“我妈妈也生在一个那样的家庭里。”
外表光鲜,背地里鸡毛蒜皮,兄弟姐妹每笔账都要算得一清二楚。辈分等级鲜明,大家长高高在上,制定一堆莫名其妙的规矩。
“小的时候……有两年,我爸出国不在身边,我就跟我妈回她家住了一小段时间。”她有些心虚,挠挠头,“嗯……咳,后来……后来那群亲戚惹怒了我,我就把他们打了一顿。”
“……”
靳余生眼神十分微妙。
他在心里掂量,她的“惹怒”,究竟哪种层级。
“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注意到他的目光,沈稚子超级无辜,“我只是吃着饭不小心把筷子弄掉了而已!他们就让我跪祠堂……我的天有没有搞错!二十一世纪!这么封建是疯了吗!我那年都十四岁了!青春期少女不要面子的吗!”
靳余生失笑,安抚性地拍拍她的手背。
其实他也跪过。
但他不打算说。
“不过……”他企图转移话题,“白阿姨现在很开心。”
“因为她有我爸爸呀……”沈稚子快乐地嘟囔,“我爸爸很正常也很开明,他对她很好,我很喜欢我爸爸。”
“等等,我也对你很好!”下一秒,她突然抬起头,画风急转,“可你却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三番五次地拒绝我。”
“……”
“你是不是觉得,你身上背负着沉重的家族秘密。”沈稚子很严肃,“你的家像一个黑洞,吸走你所有精力,使你失去了爱别人的能力。”
听起来好苏啊,他仿佛黑道总裁文里背负血海深仇的家族弃子。
靳余生梗了一下:“……不是。”
“我……我有很多缺点。”他顿了顿,嗓音发哑,说得很艰难,“每多说一句话,都觉得会被人讨厌。”
所以,他宁愿把她所有的行为归结于心血来潮,甚至怜悯,都不敢认为她喜欢他。
因为连他也不喜欢他自己。
“但是,”沈稚子皱眉想了半天,无法理解,“你有什么缺点?”
他明明不抽烟喝酒不闹事打架,成绩好,颜值高,人品上也没什么污点。
——等等。
突然想到什么,沈稚子有些震惊,目光迟疑地向下移,移到他被被子覆盖的地方。
暗示的意味很重。
靳余生:“……”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决定提醒她:“我给你一个来自男人的忠告,不要一直惦记异性的这个部位。”
很危险。
沈稚子心虚地摸摸鼻子:“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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