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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扉页-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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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小孩醒来,迷茫道:“妈妈呢?”
叶钊轻声说:“你妈妈和医生在讲话,一会儿就来。”
“你不是医生吗?”
他笑着摇头,“不记得我了?卖保险的叶叔叔。”
小孩童真的声音说:“我知道了!抢走我妈妈的坏人!”
“怎么会,我和你妈妈是以前的同学。”
孟芝骅听了最后这两句,掀开布帘,低声说:“儿子,叔叔不是坏人。”
小孩欣然道:“妈妈!”
护士为小孩量体温,两个成年人站在外面谈话。
孟芝骅眉头紧锁,“他一直咳嗽,我以为换季感冒,没重视,没想到烧成肺炎。”
叶钊说:“医生怎么说?”
“小孩子容易得肺炎,好在不是很严重……”
“那就好。”
“辛苦你跑一趟了。”
“应该的,你收好单据,医保以外的部分,保险可以补贴。”
孟芝骅点头,“谢谢,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我妈待会儿就来了,你先走吧。”
翌日,秦山前来探望,将小孩哄得开心得不得了,还说:“想出去玩?现在不行,等你好起来,叔叔带你去游乐园。”
孟芝骅说:“别跟他说这些,之后赖都赖不掉。”
“没事儿,让他惦记着,我这人说到做到。”
“唉,我现在就是没有时间陪他。”
秦山玩笑说:“不考虑换份工作?”
孟芝骅也随他玩笑,“便利店还收不收人?”
“别说,确实差个会计,你肯来的话,大钊轻松好多。”
“你们合伙开的?”
秦山顿了顿,觉得这事对她也没有不便讲的,“嗯”了一声。
她笑笑,心想,经济状况没有看来那样差。
*
老式风扇哐嘡作响,送出的闷热的风。
叶钊近来睡得不好,时常梦见前些年,要债的人上门将屋里打砸一通,他攥紧拳头反抗,却发现已头破血流,周身是伤。
猩红的洪流席卷,他猛地惊醒。
叶钊点了支烟,拉开书桌抽屉,取出存折
。
还差五万。
他把存折放回去,瞧见抽屉深处的糖果铁盒,将其拿了出来。
铁盒里放着一些信件,底下藏着一支口琴,有些旧。
十岁生日那天,父母领他登上渡江的游轮,甲板上有人吹奏口琴。父亲骄傲地说起往事,如何用口风琴吹了一曲《雪绒花》,将她母亲迷住。下船后,他央求母亲为他买了一把口琴。
往事历历在目,小时候坚定不移相信的事情,终究随时间消散。
叶钊不知怎么了,好久都没动过这把琴,此刻竟放在了唇边。
断断续续吹出几个音,原来是女孩在电话里给他弹奏过的曲子。
作者有话要说: '6'果儿(groupie):音译作“果肉皮”,指喜欢摇滚乐的女孩,且追求与喜欢的音乐人发生关系。是对女性的物化,多为贬义。另,“尖果儿”指其中长相漂亮的女孩。
第三十四章
不知道什么时候
察觉到的时候
心就落空
是星火一点黑胶唱针
亦或烟雾里你的侧脸
于我而言 晦涩的一页
我陷入困境坐立难安
又肆无忌惮原来啊
于我而言 着迷的一页
喧嚣的肮脏的摇摇欲坠的
空间和我的幻觉
你是遥远不可及的
苍蓝夜空的星
还是真实存在的
我永恒的一页
——《一页》
那首钢琴曲最后成了波落落卡的第二首歌,有那么点儿蓝调意味,抒情又躁动。
叶钊心知肚明,这是为谁而作的歌,可他只能逃避。
他忍不住嘲笑,真他妈窝囊。
转眼七月将至,叶钊结束饭局,在居民楼下碰见推着轮椅的人,眉头一拧。
叶福龙说:“小孟买的轮椅,坐着比我那舒服多了。”
孟芝骅说:“这就是送你的。”
叶钊哂笑一声,“你还有这闲情逸致。”
“正好你回来了,我们送伯父上去吧。”
“爸,你先上去,我和她有事要说。”
“可是伯父一个人……”
叶福龙听到“爸”就知大事不好,连忙撑着拐杖起身,一步一瘸地进了楼道。
孟芝骅讪讪开口,“大钊,我这也是为了伯父好,总不能一直闷在家里。”
叶钊沉声说:“之前顾忌你,毕竟是老同学,有些话可能我没说清楚。不管做饭还是什么,你没必要做这些。”
“我是看你忙,想对你好点儿。”
“需要我再说明白点儿?我们不可能。”
孟芝骅怔了怔,“为什么?”
叶钊忽然想起女孩,如果是她才不会问为什么,只会气势汹汹地说:“凭什么?我告诉你,我有的是时间跟你毫!”
他说:“你不是她。”
孟芝骅沉默片刻,垂眸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来叨扰。”
成年人的勇气早已耗尽,穷追猛舍也只拿出三分力气,毕竟在得失之上,还有体面。说来说去不过都是为了私心,总有下一位出现,凑合就能过日子。
叶钊送走她,一支烟未到底,麻烦又上门。
追债的人从不顾时间早晚,手握账簿便拥有绝对权力。
叶福龙不认得新面孔,质疑道:“不、不是光头,我们不认!”
男人手臂上刺有一只泛青色的白虎,将账簿往门上一拍,“字据在这儿,老子管你认不认,钱拿出来!”
叶钊挡在玄关处,掸了掸烟灰,“字据上写了时间。”
男人远没有光头说话客气,扬眉道:“老子不管,四舍五入就是今天!”
“时间没到,拿不出那么多。”
“这借口老子听多了,给我找!”男人说着挥手。
后面一行人涌了进来,踹开过道的椅子,四下乱翻。
叶钊隐忍着情绪,尽量平静地说:“不要乱翻,我拿给你们。”
男人嗤笑,“这还差不多。”
清点完一袋钞票,男人横眉道:“你他妈不见棺材不落泪!想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偷奸耍滑,门儿都没有!”
叶钊说:“没有再多的。”
叶福龙连忙说:“超市总有,你快拿来!”
叶钊蹙眉,“什么?”
“你是想让我彻底走不得路是不是,要不是小孟,我还不知道你开了个超市……”
男人将账簿拍在手心,又轻又慢,点头道:“藏得深啊,连老头都骗,超市在哪儿?不说也没问题,等我查出来了——”
叶福龙连忙讲出地址。
男人起身,“走!”
叶钊思忖一瞬,抬手拦下,“就在这里解决。”
“解决?”男人笑笑,猛地挥拳,打在他腹部。
叶钊没有喘息的间隙,逮住对方的领子,对准下巴就是一拳。
*
果壳空间里,民谣歌手轻弹浅唱,李琊坐在门边同检票的职员闲聊。
秦山一边接听电话一边走出来,看上去心神不宁。
她奇怪道:“老秦?”
“没你的事儿。”秦山撂下这句话,跨步跑上扶梯。
半晌后,远处有好事者大喊:“外面打起来了!”
李琊心中一凛,扔了紫外线笔,冲了出去。
远处围着交头接耳的看客,便利店亮着灯,只见一地玻璃渣,半扇门都被敲碎,里面站着三五人,秦山被踢到货架上,摔倒在地。
李琊见状,情急之下拾起一片碎玻璃,不管不顾拖着一人的后领往他背上划去,“别动!”
安静了一瞬,男人反手扣住她手腕,将她拉到跟前。
男人推开她,“没想到见义勇为的还是个妹崽。”
她踉跄一步,倒在一堆零食里。
秦山护着她起身,皱眉道:“你来干什么!”
李琊顾不上回答,看着眼前几人,故作凶狠地说:“谁敢动我!”
谁知男人笑起来,“谁啊你?”
她微微眯眼,“三爷的人?”
见他们神色犹疑,她已了然,哼笑道:“李山茶。”
*
收债人不见了影踪,便利店余下满室狼藉,以及数不清的通话。
“唐季飞,我必须要赵三给我一个说法,凭什么没到期就要人还钱,乞丐吗?人家的店被砸得稀巴烂,谁赔?……行,你不管是吧,我自己去讨说法……我不想和你废话!”李琊来回踱步,愈讲愈生气,毅然挂断电话。
秦山手握扫帚,稍微缓过神来,说:“不知道你还有这层关系,不管怎么说,今天帮了我大忙——”
“老秦,别,不习惯。”
“其实店都还好,我就担心大钊出事儿,还好他说没事。”
“收银员都不知道叶钊是老板,他们为什么知道?”
“我应该,就跟孟芝骅提过。”
她蹙眉,“又是她?”
听见门外响动,李琊猛地转身。
防风帘掀开,白炽灯下,来人戴着黑色鸭舌,未藏住苍白的下半张脸,嘴唇破了皮,着黑色高领长袖尼龙衫,强撑着站立。任他简单处理过伤口,换了衣裳,也难掩累累伤痕。
叶钊触及她的视线,狼狈地别过脸去。
仿佛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咙,教她发不出声来。
叶钊无法忽视她,只得故作轻松地说:“你还没走。”
她点头冷笑,“明知道我在这儿等你……又骗我!你说你没事!”
“只是小伤。”
“小伤?我昏了头才信你的话!轻易把那些人放了,我就该让他们头破血流,横尸街头!”
叶钊无奈地笑笑,往她身后看去,“老秦,对不住,弄成这样,该赔
的我赔。”
秦山说:“现在还讲这些,你硬撑什么……受伤了也不讲。你爸还好吧,有没有事?”
“他没事,真没事儿。”
李琊恶狠狠地说:“我怀疑你故意演给我看!手掌缠破纱布很好看吗?跟我去诊所!”
*
“张大脚,滚出来!”
张医生正在梦里打麻将,将要胡大牌,被喊声叫醒。他恍然明白,为什么睡前眼皮儿一直跳个不停。有什么办法,小祖宗上门,二十五小时都得营业。
故地重游,角色对调。
叶钊坐在椅子上任医生处理伤口,咬紧牙关不出声。
李琊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看见他背上皮开肉绽的伤痕,只觉得窒息。
他这个人活得太规矩,宁可负伤也不愿给朋友添麻烦。可那些人都是没规矩惯了的,不讲输赢,只有死活。
张医生摘下沾了血迹的手套,摇头道:“你这个全身还有好的地儿吗?最好回去躺几天。”
叶钊道谢,颇有些艰难地套上衣衫。
李琊不满地说:“这就完了?张大脚,你不是有维他命还是什么的,给他开几瓶。”
叶钊说:“不用输液。”
她晙了张医生一眼,“啰里啰嗦的,快点!”
诊所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墙壁和天花板相连的部分因楼上渗水而凹凸不平,腐黄的漆块有随时剥落的趋势。
叶钊靠在沙发上,右手背扎了针头。他太疲倦,咕哝着没说完一句话,昏沉睡了过去。
夏夜,群星璀璨。
船缓缓行驶在江面,他孤零零站在甲板上。
口琴音悠悠传来,他转头,看见年轻的男人吹着口琴,微风鼓起他扎进皮带里的旧式衬衫。男人跟前坐着一位女人,束着两股麻花辫,穿一袭鹅黄的碎花连衣裙,笑容天真烂漫。待他走过去,女人变成一抹水中的影。
雷声隆隆,江水以迅雷之势漫延,他卷入其中,愈沉愈深。琴音变得模糊,然后消散。
迷蒙间,有人游了过来,捧起他的脸,吻他。
叶钊睁开眼睛,聚焦到一双灰蓝的眼眸。
李琊轻咳一声,坐了回去,迅速摇着手中的蒲扇。
他摩挲了一下嘴唇,不自在地说:“你一直在给我扇风?”
“噢。”她睨他一眼,“这么热的天,还穿长袖,你是宝器吗?”
他浅浅一笑,拿走蒲扇为她扇风,“我看你比较热,脸都红了。”
她抚上脸颊,瞪他说:“哪有!”
他以蒲扇指向挂在架子上的药瓶,“输完了。”
从诊所出来,李琊絮叨不停,“你以为你是石破天啊,武功盖世。我看你就是韦小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李山茶只会说谎话!”
叶钊捂着脖颈,活动肩膀,搭腔说:“嗯……那你是建宁公主?”
“你!我哪里刁蛮了,好心没好报!”
他停下脚步,望着她,郑重地说:“谢谢你。”
狭窄的巷道里,屋檐之间拉悬错综的电缆,茜红的青蓝的荧光灯牌辉映。
看不到星星的都市,他是独一无二的星。
她抿了抿唇,笑着说:“谢谢啊对不起啊,以后你再讲,我全都当你在说‘我喜欢你’。”
“嗯,谢谢。”
“你再讲!”她伸手要去打,他笑着往前跑开。
女孩的声音响彻,“喂,跑这么快,嫌伤口不痛是不是!”
楼上刚要休憩的老太推开窗户,嚷道:“要死啦,半夜不睡觉!”
得到遥遥回应,“对不起,祝您长命百岁!”
第三十五章
便利店歇业重装,消息传开,亲朋好友都来询问秦山是否欠了债,惹了麻烦。他有苦难言,索性将果壳的事物交给得力的职员,闭门不出。
秦山抬起唱针,对电话里的人说:“就是,你这样没法谈业务。你年假都不用的人,请个三五天没问题。好,待会儿过来喝一杯。”
叶钊收线,走向主管办公室。
叩门声响起,吴主管应了一声,合上手中的文件,抬眼看去,怔然道:“你这是怎么了?”
叶钊脸色憔悴,颧骨上有淤青,唇角贴了创库贴,短袖衬衫下露出的手臂绑着绷带。公司里存在这副模样的人,不免令人惊诧。
他胡诌,“从摩托车上摔下来了。”
吴主管起身上前,仔细打量着说:“上回你也从摩托上摔下来,这回更严重!多危险啊,别骑了。”
上回指的是春末,叶钊和李铃兰没谈拢,固执地从行驶中的车上下来,撞在了高架公路的护栏上。他额头和下颌擦破皮,对同事们谎称骑摩托车摔伤。
吴主管请他在单人沙发上落座,“找我什么事?”
“我想请假。”
在吴主管的印象里,叶钊很少请假,几乎没有。她允了假,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一类的话,便放他走了。
叶钊从公司所在的大厦里出来,两个陌生男人立刻堵住了他的去路。
“三爷有请。”
*
和兴大酒楼的商务会议厅,赵弘武坐在位置上喝茶,旁边的杨岚抱怨道:“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人,耽误三爷的时间。”
坐在另一端的李琊玩着手机里的贪吃蛇。唐季飞见她一语不发,没话找话,“怎么还在用这么旧的手机。”
李琊抬眸,“怎么,要给我换?”
“也不是不可以。”
李琊淡漠地笑笑,瞥向在窗边吸烟的李铃兰,对上视线,复又低下了头。
唐靳不得空,李铃兰代他处理这件“小事”。
李琊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让李铃兰知道,不对,她知道终究是瞒不过去了,在和唐季飞说“我自己去讨说法”的时候。
须臾片刻,敞开的大门出现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叶钊。
李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丢了手机,站起来,“叶……”刚出声,又收住了。
李铃兰掸了掸烟灰,浅笑道:“坐吧。”
叶钊在她示意下落座,与李琊中间隔着唐季飞。
那端的杨岚全然愣怔住了,那个“不知好歹的人”原是她舅舅。
叶钊神情依旧冷漠,只是眉间微拢,有些不解。
赵弘武搁下茶杯,悠悠发话,“兰姐,人来了,你看这事儿怎么说?”
李铃兰在人前惯是保持三分笑意,此刻眉眼间的凌傲不差他分毫,“我们还是先听当时在场的人怎么说吧,山茶?”
李琊正欲出声,叶钊已抢在前面说:“赵三爷,剩下的钱,我凑齐了。”
李琊不解地瞪了他一眼,对那端的人说:“我朋友确实欠了钱,但一码事归一码事。第一,三爷的人没到期就上门收债,这不合规矩。第二,你们还把便利店砸得稀巴烂,这更不合规矩。何况便利店不是我朋友一人开的,之后谁敢去店里买东西,又让别人怎么做生意?”
赵弘武捏了捏耳朵,风轻云淡地说:“照山茶妹妹这么说,都是我的不对了?”
“不就是——”
李铃兰打断她的话,笑说:“三爷,和兴有这些条条款款,才能走到今天。这档子事儿传出去,以后谁敢找和
兴借钱?”
其实哪个放贷的没做过乌七八糟的事儿,走投无路要借高利贷的人依旧多得是,她这样讲,不过是拿和兴的名头压他其实,还暗指他管理无方。
赵弘武轻声哼笑,“这样吧,欠债的还钱,做错事儿的按规矩办。虎头……”说着就要让背后那个有老虎纹身的男人上前领罚。
李琊最是见不得面前上演血腥场面,低声说:“小姑……”
李铃兰示意她别慌张,气定神闲地说:“三爷,这点儿小事呢,不至于动刀,底下还有客人在吃酒,也别惊动了他们。”
赵弘武抬手让名作“虎头”的男人退回去,“那你说该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和兴的账簿,该换人管了。
赵弘武这样才明白,这是唐靳设计好的局,随便借来由头,削去他势力。
“这不合适吧?”他呷了口茶,翻开面前的账簿,“我来看看……嚯,这可不是小数目,光头是怎么办事的,当我是银行……”
唐季飞拂了拂肩上不存在的灰,起身道:“三爷,要我说,上回的还没算哪。”
此话一出,立在两端的十几来人纷纷挪动脚步,刀棍将出鞘,一时剑拔弩张。
赵弘武稳坐如山,看着他说:“小飞,在这儿动手对谁都没好处。”
唐季飞挑眉,瞥了杨岚一眼,“既然三嫂在这儿,请她说两句吧。”
赵弘武说:“还用不着她说。”
唐季飞笑笑,“三嫂,见到舅舅怎么不打招呼啊?”
赵弘武拧眉,来回打量杨岚和叶钊,“这是你……?”
杨岚犹豫半晌,抿了抿唇说:“舅舅又怎样?该还的就得还!”
李琊忍不住冷笑出声,暗骂道:“果然是没心没肺的东西。”
杨岚站起来,指着她说:“你骂谁!”
李琊淡然道:“怎么了?我不仅要骂你,还敢打你。”
杨岚气不过,委屈得娇声道:“三爷!”
十几来人走到厅堂中央,胸膛撞胸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唐季飞掀起衣摆,从腰背后摸出什么来,“砰”地将其拍到桌上——是一把柯尔特M1911A1半自动手…枪。
李琊惊诧得说不出话,抬头看唐季飞,就见他一手拿起枪,一手握住枪上的保险栓。
他以舌尖顶了顶唇角,抬眉道:“我懒得废话了,要么按兰姐说的办,要么和兴从此没赵三爷。”
门口涌来好些人,将去路堵住。
赵弘武大笑起来,“不知道的人,恐怕以为欠债这小子是三爷。”随即又敛了笑,“是你们说拿就能拿走的?”
唐季飞解开保险栓,笑道:“是你说不拿就能不拿的?”
*
叶钊穿过厅堂,身后是陌生的欢声笑语,犹如梦境。
他险些丢了半条命,才换来分期还条件,高额债务利滚利,实际不晓得要十二年还是二十年才能还清。钱是刺在他心口的刀锋,却是别人手里的筹码。
李琊从远处那道挺拔的背影上收回视线,低声说:“小姑,我和他私下有联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李铃兰“嗯”了一声,避开摇摇晃晃醉了酒的人。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住院的时候。”
李琊怔然,“不生我的气吗?”
李铃兰笑笑,“为什么?”
“你……你不是看上他了吗?”
李铃兰挑起眉梢,瞥她一
眼,“对我是消遣,对你呢?”
李琊不语,李铃兰接着说:“没有再比我想你好的人了。”
唐季飞走在后头,听得一知半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商务车停泊在路边,李琊正欲拉开车门,李铃兰拍开她的手,扬了扬下巴,“去找他吧。”
李琊顿了顿,不知该蹙眉还是该笑,“小姑!”
唐季飞握住她的手臂,沉声道:“不要去。”
李铃兰对他说:“让她去吧。”
李琊拂开他的手,两步跨作三步,飞奔而去。
余下二人上了车,李铃兰见唐季飞神色阴沉,出声说:“我当然想你们好。”
唐季飞别过脸去,闷声道:“我又没什么。”
李铃兰轻笑一声,“你不讲明白,她当然不懂。”
“可是……”
“还长着呢,以后帮我好好照顾她。”
唐季飞只当这是李铃兰赞同的意思,并未作他想。
*
街角报亭,叶钊买了一包烟,转头看见来人。
李琊上前两步,喘着气说:“不知道我百米跑都要十八秒吗?”
他点点头,“好像能及格。”
她摊开手,“给我。”
叶钊递了一支烟给她,又为她点燃,“就是来找我要烟的?”
“我是来道歉的,利用你……”
叶钊兀自点燃烟,呵出淡淡烟雾,“对我来说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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