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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扉页-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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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钊递了一支烟给她,又为她点燃,“就是来找我要烟的?”
“我是来道歉的,利用你……”
叶钊兀自点燃烟,呵出淡淡烟雾,“对我来说都一样。”
李琊蹙眉,仔细瞧他的神情,“有多少?我可以和干爹说,不算利息或者怎样。”
叶钊一哂,“可怜我?”
“你明知我……”
“我是撞大运?可怜我,喜欢我,所以要拯救我。”
“我不想看你过成这样,你不该是这样的。”
叶钊眼尾略略上挑,深深看了她一眼。
李琊自嘲地笑笑,“噢,不用你说,我又自以为是了。”
“没错。”叶钊掸了掸烟灰,“自以为是,无药可救。”
李琊每说一个字笑得愈深,“是啊,我无药可救。你怎么会懂得呢?爱一个人就想他好,想他是天底下最快乐的人。这是本能。”
叶钊启唇,却什么也没说。
李琊捏着烟的过滤嘴,抬手晃了晃,“谢了。”然后利落转身。
叶钊看着她的背影,紧抿着唇,蹙起眉头。
一步、两步……
第五步,叶钊出声说:“要不要去秦山那儿喝酒?”
李琊回头,唇角的偷笑藏也藏不住,“好啊。”
第三十六章
李琊在果壳空间兼职这一年和秦山熟识,从未去过他家。第一次拜访,她所受的教导是绝不允许自己空手上门的。
叶钊说“没必要”,可赖不过她,只得陪她去了附近的超市。
李琊挑了一支红酒,循着货架找过去,就看见叶钊在打电话,不免蹙眉。
叶钊收线,对她说:“老秦也没吃饭,让我们买菜。”
李琊的神情顿时舒展开,点头道:“那我去拿个推车。”
他浅笑,“你以为是谁的电话?”
她不应声,加快了步伐。
李琊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虽不是娇生惯养,却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董婆婆往日让她去逛超市,她嫌麻烦,嫌人多吵闹,能推就推。
此时,叶钊推着购物车,她走在他身侧,周围的人声入耳,听来竟有几分温馨。
不晓得在哪本青春杂志上看来的,“爱一个人,最大的期盼是同他过生活。”她觉得有道理,如果是他,她愿意抛却所有,变作贤妻良母。
叶钊不知道少女心底的幼稚幻想,出声问:“想吃什么?”
李琊轻咳一声,“随便你。”
过道旁的超市职员在推销新上市的罗勒香肠,手边的透明罩里放着烤好的切成小片的香肠,一次性纸杯里放着试吃用的牙签。
盛情难却,李琊在职员引导下吃了小口,未吞咽就半掩着唇,朝旁人说:“还不错。”
叶钊说:“拿一盒?”
职员附和了几句,将叉了小片香肠的牙签递过去。
李琊眉梢一挑,想也没想近乎抢一般地拿走牙签,送到他嘴边。
叶钊略略低头去吃,而后以指腹抹唇角。
李琊注视着他,不过是寻常的动作,在她看来也万分迷人。
购物车里多了一盒多了香肠,穿过货架间的走道,蓦地停驻。
无人注意的一隅,女孩踮起脚跟,轻吻男人的脸颊。
轻盈的羽毛落下,或是将要融化的雪。
叶钊握紧推车的扶手,忘记推开她,好一会儿才蹙眉,低声唤了她的名字。
李琊笑着说:“怎么?谁让你勾引我。”
他扬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隐含恼意地说:“勾引?”
她学着他方才抹唇角的手势,又故作坦然地耸肩。
他抿着唇,轻轻哼笑一声,“妹妹崽,好好学语文。”
她睨他一眼,“叶叔叔。”
他笑笑,旋即又故作严肃地说:“不准叫我叔叔。”
“你都不听我的,凭什么要听你的。再说,我和杨岚……”她收了声。
叶钊看上去没什么情绪变化,淡然地说:“宫保鸡丁怎么样?”
“我不是有意隐瞒。”
“嗯,我不关心。”
“真的?”
“现在我更关心你想吃什么。”
明明是令人好开心的话,却教她心里发苦。他哪有空管别人的事,连自己都顾不过来,眼前的无非只有当下片刻而已。
他们在冷冻区挑选肉类,遇见了吴主管。
吴主管牵着小孩,教他问好,“叔叔好,姐姐好。”
叶钊客套地夸赞,“真乖。”
吴主管与叶钊闲聊着,小孩离开她视线范围,跑跑跳跳地往前去,不小心跌倒。
李琊见状,连忙跑过去将他抱起来,“疼不疼啊?”
小孩不哭不闹,拨浪鼓似的摇头,“谢谢姐姐。”
李琊抿了抿唇,轻声说:“要叫我阿姨。”
吴主管几步走来,向她道谢,又说:“他就是捣蛋。”
李琊捏了捏小孩的脸,以哄人的语气说:“我们不捣蛋,我们最勇敢了。”
叶钊失笑,拉起她的胳膊,“好了。”
吴主管向他们道别,领着小孩往收银台去。
小孩坐在购物车里,扯了扯她的衣袖,“妈妈,你说错了。”
吴主管不在意地说:“怎么啦?”
“不是姐姐,是阿姨。”
“什么啊?”
“那个姐姐,说阿姨。”
吴主管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回头去看,早已不见那道身影。
*
秦山的家位于闹市,距离那幢在风雨中矗立了六十多年的解放碑,直线距离不到百米。
叶钊揿铃,李琊忽然说:“像不像新婚夫妇去朋友家做客?”
叶钊瞥她一眼,还未说话,门从里面打开,音乐和说笑的声音跟着传来。
来应门的是季超,李琊奇怪道:“你怎么在这儿?”
“山哥叫我们来喝酒。”
“你们?”
“还有庞仔。”
李琊“诶”了一声,欣然地往客厅去。
叶钊和两个男孩打过招呼,递给秦山装着一支红酒的纸袋。
秦山说:“见外了啊,我这儿多的是酒。”
叶钊朝沙发那边扬了扬下巴,“她非要买。”
李琊睇了他们一眼,“大厨,我饿了。”
叶钊无奈地笑笑,拎着购物袋去了厨房。
庞景汶自告奋勇说帮忙打下手,秦山乐得偷闲,让他去了。
李琊与留在客厅的二人闲聊,说到喜欢的乐队也心不在焉,索性去了厨房。
庞景汶不是会主动交谈的人,叶钊在工作以外亦不是主动搭话的人,料理台前忙碌而沉默。李琊四处转悠,一时竟找不到能够做的事。
叶钊转身去拿蔬菜,见她站在旁边,挑眉说:“有事?”
“我来看看……”
“一会儿就好了,出去玩吧,挡在这儿碍事。”
李琊听不得这话,立刻说:“我怎么碍事了!”
叶钊将蔬菜下锅,又瞥了她一眼,“你会做饭?”
她顿了顿,肯定地说:“对啊。”
“那你来做?”
李琊的气势消失地无影踪,小声说:“……我会做蛋炒饭。”又补充道,“很好吃的!”
叶钊笑了一声,玩笑道:“那我天天做蛋炒饭给你吃?”
李琊势必要扳回一局,便说:“我煮面也很好吃,会放一块猪油。”
庞景汶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上她的视线,无事人般继续切菜。
叶钊笑着说:“你看,全中国百分之八十的人都知道,我八岁就会了。”
李琊没好气地瞪他,“是啰,你好了不起,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你已经……”
叶钊听她话说到一半没了声,回过头去,却见她离开了厨房。他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也知道她为什么不说。他觉得她实在太敏感,无时无刻在意他的情绪。他怜惜她的心境,可又拿什么怜惜,只能责备自己。
*
许是叶钊厨艺太好,李琊吃了十又一分饱才停筷。她靠着椅背,一手抱臂,一手持杯,听他们讲话。
主要的发言人是秦山与季超,他们需不着旁人掺和
,就能演一出小品。
季超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振动,他也没去理会,依旧争论着国内最厉害的贝斯手是谁。
李琊提醒说:“手机响了。”
季超这才拿起来看,仅看了一眼,他的表情都凝固。
庞景汶找到有机会,出声说:“我赞同山哥的意见。”
秦山搁下筷子,抬手说:“看到没,专业领域专业人士发言。”
季超嗫嚅道:“不是……”
“什么不是,少数服从多数。”
“不是,杜萱给我发短信了。时隔四十九天,她终于理我了。”
此话一出,饭厅顿时安静了。
李琊惊诧道:“要不要记得这么清楚。”
季超无措地看向她,“我要怎么回?”
“她说什么?”
“她问我去不去杭州的音乐节。”
李琊笑笑,“上海远,杭州就不远了。”
“我去吗?”
“去啊!”
季超为难地说:“可是……”
秦山接话道:“可是什么,机会摆在眼前。”
李琊了然,“他不想一个人去。”
*
深夜,茶楼灯火通亮。
二楼一间包厢,李铃兰坐在麻将桌南面,边说着话边打出一张筒字。
李琊急切地说:“小姑,到底好不好?”
李铃兰睇她一眼,转而看牌,“你行李都收拾好了,还问我干什么?”
李琊眸眼一亮,“那就是可以了?”
李铃兰“嗯”了一声,摸起一张牌,想起似地问:“都有哪些人要去?”
“我们乐队的,还有秦山——”
李铃兰认真地看了看她,“什么乐队?”
李琊不满地咕哝,“我和同学组了乐队,明明跟你讲过。”
李铃兰点头,“好吧,就你们几个?”
“还有……叶钊。”
“噢。”李铃兰笑着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出去玩注意安全。”
“嗯。”
“做好措施。”
“小姑!”李琊蹙眉,观察包厢里的人的神情,好在没人注意到她们的对话。
李铃兰拍了拍她的手,“去吧,明晚回来,我让小飞接你。”
“不要他来接,我知道回来。”李琊拉了拉背包肩带,站起来说,“走了。”
李铃兰挥了挥手,也不再看她。
李琊飞奔而出,瞧见在树影下吸烟的男人,忍不住扬起唇角。
叶钊熄灭烟,对她说:“老秦和季超去接庞景汶了。”
李琊说:“估计还要跟他妈做思想工作。”
叶钊点头,“机场会合,我们先走。”
“好。我们……搭巴士?”
“不然?”
李琊看着他的眸眼,笑笑不响。
按她的习惯,首选当然乘的士,但是和他独处,时间不再是时间,是永远也不会想听到尾音的歌。
第三十七章
凌晨抵达杭州,一行人住进了茶叶博物馆后山的独栋洋房。此番仓促,房子是秦山拖朋友借来的。这位朋友在山上开了一间餐厅,待他们整顿妥当后,老板提议吃宵夜。
小炉上架着一口砂锅,应季蔬菜和新鲜野鱼炖在其中,香气四溢。
李琊喝了不少梅子酒,撑着额头听众人侃侃而谈,眼里有些醉意。
叶钊坐在她对面,向来端正挺拔的人,身姿也放松了许多。他唇边噙着浅笑,偶尔抬眸说话,举手投足皆在印证“飘然思不群”。
李琊乱了思绪,想起先前搭巴士的时候。
隧道里澄黄的光一瞬又一瞬映照,她讲自己读完了三部作品,他笑笑说:“是吗?”
高速公路的照明灯辉映,她叙述感想,他静静聆听。
行至机场高架桥,远处的房舍看不清明,他终于讲起创作背后的灵感,换她认真倾听。
无数次,她渴望这趟巴士没有终点。
亦如此刻,她想将这一切景色泯灭,只剩下他,独占他,吻他。
草帘半卷的窗外,夏夜晚风吹拂竹枝,簌簌作响。另一侧的回廊置有灯盏,点点微光,映出这幅饮酒作乐画卷。
老板忆往昔,敲着盛了半瓶酒的瓷瓶,清声唱起钟爱的摇滚乐队的歌。气氛正好,秦山和歌而唱。
不知是谁邀请李琊唱一曲,她笑了笑,哼着旋律,缓缓唱出歌词,“……And all I taste is this moment;and all I breathe is your life。And sooner or later it';s over;I just don';t want to miss you tonight。”
(我所思所想只有此刻,我的呼吸只因你而存在。就算这一切迟早要结束,但今晚我不想错过你。)
长睫毛垂落又抬起,她注视着对面的男人,“And I don';t want the world to see me;cause I don';t think that they';d uand。Whehing';s made to be broken;I just want you to know who I am。”
(而我不想让他人旁观,因为我想他们无法理解。就算所有的事都注定要分崩离析,但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是谁。)
李琊只唱了一小段就停下,因叶钊起身离席。其他人说了些什么她未在意,借口去洗手间,跟了出去。
回廊下的石板小径路,叶钊立在篱笆旁吸烟。
风动,他如巍峨不动的山。
可她摇摇欲坠。
李琊跌跌撞撞走到他身后,“《Iris》,The goo goo dolls。”
叶钊转身,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我知道。”
她上前一步,“噢,你知道。”
“我知道。”
“嗯。”她在他侧身之际,握住他的前臂,“叶钊。”
他顿了顿,垂眸看她,“要烟?”
她直视他,“我喜欢你,比喜欢还要多,我爱你。”
“李琊。”
“你想听,我可以讲一千次,不想听,我也要讲一万次。”
“李琊。”
“我爱你,I love you,爱してる……俄语怎么讲?”
叶钊不回答,拂开她的
手。
李琊的视线紧贴着他不放,“你是有一点儿喜欢我的吧?一点儿。”
他眉间微拢,“有意义吗?”
“不知道,没有意义就没有意义,活着有意义吗?我愿意浪费、消耗。”
少女没有迂回,不懂技巧,横冲直撞到男人心底。
李琊拽住他的前襟,攥在手心,仰视他,“我不会罢休。”
叶钊如鲠在喉,看了她半晌才说:“所以?”
“不生气,不惩罚我吗?”
他不知何意,想起时已愣了神,她却借着他衣襟的力量,仰头吻了上去。
指缝间的半截烟掉在地上,叶钊闭上了眼睛。
本该属于厄洛斯的箭化作阿尔忒弥斯的箭,精确贯穿他的心脏。
幽幽暗暗,两道影在石板路上扭曲、模糊,重合。
短暂而苦涩的吻,是诸神无情的训诫。
不晓得有没有两秒钟,他推开了她。
*
叶钊和李琊一前一后回到座位,方才的热闹不见,众人惊愕的惊愕,暗叹的暗叹。
秦山咳了一声,“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差不多去休息吧。”
老板连连说好。
一行人再三话别,李琊和男孩们先行走出窄门。
季超几度欲言又止,李琊睨了他一眼,掸了掸烟灰,“有屁就放。”
季超轻轻咂舌,“你不够意思啊,都不和我讲。”
“都看到了?”
“就在廊下,看得那是一清二楚。”
“我单方面的,懂吧?”
庞景汶“啊”了一声,小声说:“怎么会。”
季超也道:“不是吧,你还搞这套……”
李琊吸了口烟,唇齿间似乎留有方才的温度。
庞景汶朝季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李琊见了说:“没事,想问就问。”
他们想了半天,发觉没什么好问的,转而说起别的。
秦山和叶钊慢悠悠走在他们后面,已过而立的男人讲起来同一件事又是另一番境况。
秦山轻叹一声,“有福气,大钊你确实有福气。”
叶钊眯眼睨他,“放你妈的屁。”
秦山乐呵呵地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有。”
“少来。”
“真的。”
“那刚才怎么回事儿?”
叶钊顿了顿,“你清楚我的情况。”
秦山皱眉,“你就说有意思还是没意思。”
“有。”
“你有,但是不好说。你这……原来山茶之前哭得那么伤心是为你啊。你这样就不行,别搞她,还是妹崽。”
叶钊自嘲地笑笑,“你行。”
秦山拍了拍他的肩头,不再言语。
*
前往音乐节所在场地的路上,只有秦山一人在讲话,庞景汶偶尔附和两句。至于季超,牙齿抵手指关节,另一只手握着手机不放,任谁看了都是紧张的模样。
往日李琊或许会以嬉笑怒骂“宽慰”他,但现在没了心思。
她不明白,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却像玩极限运动,起起落落,随时会受伤,不知什么时候,心脏或许就会骤停。
“喜欢”该是这样的吗?
到达音乐节现场,她摒弃了所有思绪。
与Live House不同,音乐节为期两到三天
,舞台设在空旷的户外,绿网将千坪的草地围起来。入口有安检人员和志愿者,一进去就能看见远远的两座舞台,分别置在南方和西侧。
走近舞台要穿过“创意集市”——临时搭建的摊位,有卖今次演出的歌手或乐队的唱片及周边的,有为乐迷做一次性纹身的,与音乐有关的无关的都在其中。往东侧看去,休息区有部分乐迷自搭的帐篷,更后面看不到的山坡下,有售卖吃食的摊位。
浓烈的商业化气息也消减不了乐迷们的好心情。
他们早到了一会儿,演出尚未开始,来来往往已有许多人。多是打扮独特的年轻人,或摩登或复古。穿着吊带和迷你短裤的女孩坐在树荫下与同伴闲聊,上臂和大腿的old school风格的刺青很是惹眼。
季超领撇下同行的人,在人群里寻找,转过一间摊位,便看见了她们。
刺青女孩上下打量来人,低声问同伴,“是他?”
杜萱默认,同女孩低语几句,起身上前。她淡然地说:“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季超笑笑,“他们都来,就一起过来了。”
“他们?”
这边厢,李琊薄荷绿鸭舌帽拿在手里扇风,额头鬓角渗出汗珠。
叶钊原本与她保持了两个人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热?”
低沉的声音和温热呼吸同时传来,她偏过头去,轻轻“嗯”了一声。
叶钊没再说话,转身走开了。
李琊心道他奇怪,也没有太在意,低头去瞧纹身师为客人画的图案。
队伍排到庞景汶这儿,他坐下来,指着展示用的图册上的花体英文说:“‘The Long Good Bye’。”
“嚯,《漫长的告别》,喜欢钱德勒?”说着纹身师更换了器具,俯身在他右臂上写字。
纹身师写到第二个“O”的时候,叶钊回来了,拿着两支冰淇淋。
李琊的视线看过去,眉梢微挑,故意道:“吃两支,也不嫌腻。”
叶钊哼笑一声,神情淡然,“酸奶还是原味?”
她弯起唇角,隐含赌气意味地说:“原味儿。”
叶钊递给她原味冰淇淋,又将另一支给庞景汶。
庞景汶用左手拿着,愣愣地道谢。
“不客气。”叶钊顿了顿,不知是对谁说,“一会儿见。”
李琊拿话堵住他去路,“别去了吧,你看不出他们打得火热?”
说的是秦山与认识的音乐厂牌的幕后人员,他们在后台休息室,也不晓得是正儿八经谈事,还是早有端倪。
叶钊轻描淡写地说:“我不找老秦。”
话音刚落,令他说“一会儿见”的缘由出现——女人穿着松垮的背心,长直发蓬松,刘海及上眼睑,五官端正,抹红唇。给人的印象热烈自在,不拘一格。
作为“资深摇滚乐迷”,李琊怎会不认得,这是梦旅人乐队的贝斯手周莉,被称作“国内第一女贝斯手”。
周莉自然地拍了拍叶钊的肩膀,“转个身就不见了。”
叶钊回头,与交谈起来,没有往常对别人的客气,甚至有些亲近。
除却演出前后,舞台之外很难见到嘉宾。嘉宾近在眼前,李琊却略有一分不悦。听他们的谈话,她大概知晓他们早在北京就认识了,这些年失去了联系。
叶钊身边这些人,论起亲疏来,李琊倒是最远的了。她没心思听下去,凑到庞景汶身边,端详纹身器械的走势。
附近有乐迷认出周莉,喊着“莉姐”“莉姐最美”
,要求合影。周莉“服务”了几位乐迷,仓促地与叶钊道别。
*
灼热阳光照耀,舞台灯光轰然亮起,强烈光线在日晒下竟也不容忽视。
人们呼唤叫喊,朝舞台蜂拥而去。
李琊跟着朝那边去,不知何时与庞景汶走散,不知何时牵起了叶钊的手。
他们手牵着手,在人群中下游停驻。
李琊先行松手,朝舞台张望,不经意问出声,“你知道待会儿演出的是谁吗?”
叶钊从淡蓝水洗牛仔裤的兜里掏出叠得方方正正的海报,还未打开,就被旁人抢了去。
李琊按照海报上的出演嘉宾名字排序推测时间,“诶”了一声,“这两个乐队在不同舞台,会是同一时间吗?可是我都想看。”
叶钊说:“等这边结束了,就去那边。”
“那不就和赶场一样。”
实际正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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