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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扉页-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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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秦山讲出这话的时候,李琊笑他又没
看过什么书,还胡诌莎士比亚。
他乐呵呵地说:“你还大学生,莎士比亚说没说过这话都不知道?真有这话,是我一作家朋友起的。”
他整日胡言乱语,没个正形儿,她自然当他胡诌。
Live House在大陆兴起不久,不管是国内国外,知名小众,来此的乐队都不多。没有演出时,果壳会举办一些主题活动,例如“回到千禧年”,“唱片分享夜”。
有别于传统酒吧,果壳逐渐成为本地新潮男女钟爱之地。不过看似热闹,Live House赚取的利润却比Club或Bar低得多。秦山只得不停往里砸钱,维持正常运营。
自果壳四年前开业起,李琊就常常去玩,念大学后,她假期也去兼职,帮忙检票,或调试设备,偶尔也充当调酒师。
李琊推开厚重的双开门的右扇门,看见秦山将长发束成马尾,坐在吧台前高脚椅上。
她还没来得及招呼,就听秦山玩笑道:“山茶妹妹,等你好半天了,我饭都吃了两回。”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撑死你最好。还有,谁是你妹妹。”
“我们都是山字辈,怎么就不是一家人。”
“我大名哪有山字。”
“小名也是名字。”
吧台后新来的调酒师听见他们的对话,好奇地问:“你不是叫李琊么,小名为什么叫山茶?”
这个问题讲下去就得说到她的父母,她敛了笑,只说:“山哥知道。”
秦山接话道:“小名哪有为什么,我都说不清楚我小名为什么叫毛毛。”
李琊被他逗笑,“你小名叫毛毛!”
“以前的人说贱名好养活嘛。”
“毛毛哥,乐队呢?”李琊朝后门张望。
“在后台,刚刚试过音。”
“我还是负责检票对吧?”
*
今次演出的是近来颇有人气的硬摇滚乐队,未到七点,门外的空地已聚满了人。
不多时,双开门中的一扇被打开,人群躁动,立马凑上前来排队。
李琊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只印章。客人向她出示过门票,她撕下票根后,在他们的手背上盖下印章。她对面的工作人员再用拇指大小的紫外线灯照一下,检查印章是否盖好。场馆封闭,演出时禁烟,有人中途若想出来食言,可凭此印章再入场。
八点,厚重的隔音门后传来呼喊。李琊给面前的客人盖了章,跟着走进门里。
能容纳至多六百人的场馆已近饱和,人挤人,连多拿一瓶330ml的啤酒的间隙都没有;喝酒的人基本站在外围,尤其是饮鸡尾酒的。喧闹的音乐从四面八方的音响里传出,根本不管你站在哪儿,通通轰炸着你的耳膜。
舞台上的人艳光四射,呼喊呐喊,仿佛要把心掏出。台下的人同他们一起,被社会生活压抑的神经在里释放,激动到不能自已。
舞台灯光炫目,鼓点和贝斯的节奏打在李琊心口上,牵引着她的魂魄。
“山茶!”
李琊回头,看见在吧台收银的工作人员。他说:“忙不过来,山哥叫你去帮忙调酒。”
Live House重点不在饮酒,调酒师只是个闲职,大多场馆也只提供啤酒。今天调酒师忙不过来,足可见这个乐队的号召力。
“麻烦让一让。”她从人群里挤过,来到吧台。
秦山站在冰柜前,正同身旁的人说话,看见她,连忙说:“一杯金汤力。”
独特的清澈又低缓的男声响起,“不用,我
不喝酒。”
李琊拿起鸡尾酒杯,闻声回头,眉梢一动,“二十万?”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啦!希望大家看得愉快,多多收藏,留言撒花!
第四章
叶钊看见她的面孔,顿了顿,“李小姐。”
他的西装制服换成了高领毛衣,皮夹克搭在手腕上,背脊挺拔,脸上挂着浅笑。
收银那边的点单传过来,李琊朝面前的人挥手,“别在这儿碍事。”
秦山和叶钊应声挪到旁边,高高大大的男人像两个被训的小学生。
她拉开冰柜,单手拎出两瓶1964啤酒,利落开瓶,递给客人。调酒师没给她停下来的空闲,立即又让她清洗器皿。
秦山来回打量二人,“你们认识?”
“她是我的客户。”
李琊回头,“我姑姑才是你客户。”
他无视她语气中的怨怼,说:“你和你小姑都是我的客户。”
秦山说:“巧了,这么大个渝中区,怎么你俩就撞上了。”
李琊转身盯住水龙头,“谁要和他撞上。”
待她忙完手上的事情,身后两人早已不知踪影。
她叹气,“翘脚老板,就知道把事情丢给兼职员工。”
调酒师附和道:“山哥就这样。”
两小时的演出结束,李琊看着安静下来的场馆,顿感寂寥。恰时烟瘾钻出来,撩拨她的心口。她摸大衣口袋,软壳烟盒干瘪,半支也不剩。
她从后门走出去,途径正门,半数人还未离去,围着乐队成员,购买唱片,要签名、合影,甚至联系方式。她听过这个乐队的音乐,但算不上歌迷,何况听过现场已经足够,因而对与乐队成员近距离接触毫无兴趣。
她绕过人群,乘扶梯上一楼。
沿街的副食店紧闭着门,已经打烊,门口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李琊走过去,“怎么这个点关门了?”
秦山玩笑似的说:“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个兼职做不做?”
“什么兼职?”
“我们把这个店盘下来了——”
“你们?”李琊看向叶钊,他已经穿上了夹克,棕色皮料什么光泽,显得很旧,但在他身上,就成了别具一格的复古风格。
秦山说:“你们认识就不用我介绍了。给果壳起名的就是他。”
她眯起眼睛,“这下暴露了吧?还说你朋友是个作家,结果是卖保险的。”
“我什么时候说了他是……”秦山话说到一半,讪讪收声。
叶钊递了支烟给他,顺过去看李琊,“你也要?”
没法说“不要”,她点了点下巴,颇有些嚣张。
叶钊察觉到她莫名的敌意,却不知从何而来,也不想深入去探究。他递了支烟给她,又点起打火机,欲给她点烟。
她夺过打火机,兀自点好烟,听见他笑了一声。
李琊瞥了他一眼,“刚才说什么兼职,收银?”
秦山说:“准备重新装修,等货到了,你帮忙整理整理。”
叶钊吸了口烟,“来不及请工人做吧,不要为难妹妹崽。”
李琊看见他说话时唇齿间呵出的淡淡烟雾,垂下眼睑,“什么妹妹崽,真当自己是我叔叔?”
秦山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是,你没看见平时,她可野了,跟男孩似的。”
街上的灯光从她长长的睫毛之间滤过,在她眸眼里洇出明亮的蓝色。
叶钊静静看她,“行。”
她去看秦山,余光却收入叶钊的侧脸,“什么时候?”
秦山抬手朝店门虚浮一晃,“等基本的装完,过几天吧。”
“好。我先走了。”李琊笑笑,“
二十万再见。”
叶钊弯了弯唇角,“嗯,再见。”
*
李琊回到铃兰茶楼,准备报告最新消息,“姑姑,我跟你说——”
“三零五。”李铃兰把客房钥匙拿给面前的女孩。
女孩紧抿着唇,很紧张地走上楼梯,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怯生生的男孩。
李琊不是多话的人,看见生面孔一般不会过问,但这个女孩未施粉黛,一身打扮很是学生气,看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她便问了一句,“新来的?”
“哪里敢收学生妹。”李铃兰往楼梯瞧了一眼,“小妹崽和男朋友开房,不敢亮身份证,没法儿住正规旅馆。”
“哦……”
“你刚想说什么?”
李琊双臂撑在吧台上,“山哥把楼上的便利店盘下来了。”
李铃兰掀起眼帘,“那什么果壳空间经营不下去了?”
“不是,他和朋友合伙的,你知道他朋友是——”
李铃兰对此毫无兴趣,打断她说:“你干爹说今年除夕我们一起过,你觉得呢?”
她睁大了眼睛,“一起过?”又压低声音说,“他不跟家人一起过?”
“就是和他们一家一起吃个饭。”
“干妈也在?被她发现了,到时候不得打起来?”
李铃兰不理会她的话,“他们儿子过年要回来,你还没见过你这个哥哥。”
李琊拨弄着玻璃碗中的糖果,“你觉得好就好,干嘛问我?”
“那就这么定了。”
李琊已经开始想到时候真打起来,她要怎么护着姑姑全身而退。想了半天,她觉得最好还是不要一起过除夕,何况每年都是只有姑侄二人一起过,她早已习惯。
而想要告诉姑姑的事情,就这样被她抛之脑后。
*
两天后,秦山来电,像对接头暗号一般神秘地说了个时间。
李琊正在登记住客信息,将听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非要晚上,你是猫头鹰?”
电话那头的人说:“大钊晚上才得空。”
“……好吧。”
李琊随暮色来到便利店店门口。小小门店镶嵌于各式霓虹灯牌之间,在夜色下毫不起眼。
秦山弯腰打开卷帘门,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李琊走在他身侧,挥开面前的灰尘,捂着鼻子说:“油漆味也太重了。”
“前些天才刷好。”秦山摸黑按下开关。
吊顶的白炽灯灯管逐一亮起,十来坪的空间里,地上铺着报纸,货架的零件散落在中央,旁边还有好几个大纸箱。
“干了吗?”李琊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墙面,自答道,“干了。”
收银台做了半封闭式设计,只能从台面下的一扇小门里钻进去。秦山勾身进去,“组装货架会不会?”
“那你干什么,不会坐着当翘脚老板吧?”
“你哥是那种压榨员工的人?我来看这个收款机怎么用。”他把一台机器从纸箱里抱出来,放到台面上,掀开薄膜纸。
“还以为只是清扫,这么多要做的。”她拿起螺丝刀,恨恨道,“卖保险的什么时候来?”
“我们先做些简单的,把重头戏留给他。”
李琊在地上翻找说明书,“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倒霉朋友。”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秦山忆起往事,笑笑说,“以前还差点组乐队了。”
“为什么没成?”
“这样那样的事情耽误了……后来我也结了婚,就没心思了。”
“然后不到一年又离了婚。”
“你还年轻,不懂。”
“我是不懂。”
“等你结婚了就知道了,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她打断他的话,“别。”
“也行,谈一辈子恋爱,多潇洒。”
她站起来组装上层的货架,“没什么好玩的。”
“诶,你们学校没人追你啊?”
她“嘁”了一声,“没。”
“上回你带来看演出那个呢,那个会打架子鼓的。”
“那是我朋友。”
秦山检查完机器,走出来拆纸箱,“你是不是喜欢女孩儿?”
李琊笑出声,敞开的棉衣,露出里面的黄色笑脸体恤,“非要说喜欢的人,科特·柯本吧。”
“谁不喜欢科特·柯本,谁不喜欢涅槃乐队?”他摇摇头,“我像你这么大已经在姑娘宿舍楼下弹吉他了。”
“老土。”她指了指地上的零件包,“递给我。”
秦山伸手去拿,转头看见门外的人,“终于来了。”
叶钊踏进店里,“抱歉,和客户吃了个饭,拖晚了。”
他穿着乏闷的西服,外面套着那件棕色夹克,围了一条卡其色格纹短款围巾。
李琊颐气指使地说:“二十万,来安装货架。”
他笑着解下围巾,“好。”
*
叶钊坐在板凳上,同螺丝钉作斗争,左手上机械腕表的秒针不停跳动。
李琊蹲在他身旁组装小件,也不知是店里太过安静,还是他的腕表太廉价,听见腕表的细微声音,只觉得烦躁。她暗暗深呼吸,命令自己集中注意力做事。
“好了。”她把装好的一格架子递给他,余光瞥见他伸手来接,便放了开来。
却不料他还没拿稳,隔板一下砸在了他大腿上,“哐哐堂堂”掉到地上。
“……不好意思。”她穿过他小腿的间隙去捡隔板。
恰好他也低头来捞,一时间,隔板在离地五寸的地方拉扯。
她抬眸看他,将手缩回,手背不小心在他大腿下面轻轻一拂,像芦苇拂过开来的船只,风一吹就倒了回去,水中只留下船过的涟漪。
他侧过脸去,“没事。”
“痛吗?……我不小心的。”
他叼着烟,把隔板按在货架上,“没砸到你就好。”
“哦。”李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全部装好了,要把地上的报纸收起来吧?”
“我来收。”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烟,丢到秦山喝剩下的啤酒拉罐里,“会用收款机吗?”
“会。”
“你找找价目表,按上面的编号把东西扫一遍。”
“先把这些箱子都拆开对吧?”
“嗯。”
李琊走到堆成小山的食品箱前,看见放在上面的两件外套,转头看他。
白炽灯光照着他的背影,被汗水浸湿的白衬衫紧紧贴在他背部,肩胛骨处的肌肉因动作而隆起又收紧,衣料在那里形成了一个深深的褶皱,恰似一柄弯刀,能勾住所有女人的心底的念想。
感受到她的视线,叶钊看过去,“还有什么问题?”不等她答,又说,“搬不动是吧。我来。”
他走过来,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大小。她闻到他身上的混合着烟草气味的汗味,往边上挪了一小步。
他半蹲在地上,拆开纸箱,把不同的食品每样拿出一件来放到篮子里,神情十分专注。他整理好,又对着价目表检查了一遍,“没有缺漏的,可以拿去录入了。”
李琊觉得他同之前不一样,不再挂着轻佻的笑,也就没有那么令人讨厌了。
第五章
叶钊将报纸整齐叠好,放进即将废弃的纸箱里,走到里间门口,说:“老秦,收拾得差不多了。”
秦山揉着头发走出来,拉住他的手腕看了眼时间,“操!九点了,我睡了这么久?”
“还说不是翘脚老板?”李琊朝他皱了皱鼻子。
叶钊替他辩解,“他通宵了,之前一直没睡。”
秦山说:“我是等着打扫。”
她拖长尾音,懒洋洋地说了声“是”。
秦山看她一脸不乐意的样子,问:“饿了没?”
“饿,饿得前胸贴后背。”
“你本来就瘦得前胸贴后背。”秦山说完,唯恐被她打击报复,走得远远的,“要不我们去吃宵夜,我明天来做清洁,请人做也行。”
李琊对叶钊说:“看看你这合伙人,你有得受了。果壳也是,脏活累活从来都是我们兼职生干。”
叶钊笑笑,“你这里做完了没?”
“嗯,你要不要看看?”
“行。”他走了进来。
收银台里空间狭小,他只能贴着墙站,“你从上往下念,我对照价目表看一遍。”
她感受到来自身后的压迫,还有他说话时喷洒在她头顶的热气。她抿了抿唇,“好。”
“我先去把车开过来。”秦山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下面是膨化类食品……”李琊紧盯着收款机的屏幕,一字一句地说。她额头周围冒出汗,背上发热,干体力活的疲惫,神经现在才迟迟接收到。
等等,干体力活——怎么让人有了不好的遐想。
山茶,打住,停下,Stop!她听见脑海里警报拉响。
叶钊嗅到奶糖般甜腻的洗发香波的味道,不自在的摸了摸脖颈。听见她说“念完了”,不知何故,他蓦然松了口气。
她双手往前,做了一个准备弯腰的姿势,又站直去看他,“我先出去?”
他往后退,却再没得退,手抚上脖子,“嗯”了一声。
李琊急切地从台面下钻出去,起身时撞到头顶,“咚——”一声响。
叶钊闷笑一声,随即也走了出来,“没事吧?”
她捂着头顶,睨他一眼,“有事无事都不关你的事。”
路边响起车喇叭声,秦山从车窗探头出来,“好没好?”
李琊应了一声,走过去上了副驾驶座。
叶钊锁好门过来,秦山对他说:“我喝了酒,你来开车。”
*
蓝绿橙红的灯光一簇一簇从挡风玻璃上流淌而过,时不时照亮叶钊的脸。
李琊问:“你们原来打算组乐队,你是什么?”
秦山说:“我嘛,贝斯兼主唱。”
“谁问你了?”
叶钊把车停靠在路边,“到了。”
李琊跳下车,咕哝道:“拽什么拽。”
十八梯老街仍保留着上个世纪的风貌,青石板铺就的阶梯两侧是瓦盖的吊脚楼。三人拾级而下,走进梯坎火锅。
夜色沉沉,店里的客人却是不少。锅里红油沸腾,对坐的男女沉默地看着彼此;酒瓶摆了满桌,站着划拳的中年人们;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嬉闹着。众生百态戏,在氤氲雾气里上演。
李琊环视周遭,叶钊把菜单放到她面前,“看你想吃什么。”
她在菜单上勾画,“你喜欢吃什么?”
“不用管我,先点你的就好。”
她坚持道:“喜欢吃什么?”
叶钊看着她,“是不是我想吃的,你就不点?”
她转了转眼珠,“啊噢,被发现了。”
他漫不经心地说:“那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挑食。”
秦山失笑,“他跟你有仇啊?”
她用筷子剁了剁碗里的蒜蓉,“谁让他骗我姑姑卖保险。”
秦山咂舌,“怪不得交不到男朋友,这么凶,是个人都要被你吓跑。”
这时,厨师端着油锅走来,“妹儿,让一让。”
李琊回头去看,差点撞上滚烫铁锅,忽地,叶钊揽过她的肩膀往后带,她撞上他结实的胸膛。只短短一秒,他的大手就松开了她。
她斜斜楞了他一眼,“痛。”
叶钊觉得好笑,“倒打一耙?”
“我乐意。”她还记着刚才秦山说的话,转头道,“交不交男朋友是我的事,你老是这样和女孩子说话,小心再婚无望,打一辈子光棍。”
两个男人对视而笑,不再言语。
*
固定在墙上的大部头电视机里,黄金档电视剧结束,开始重播今日的本地新闻,“第一批公租房将于今年摇号配房,租期满五年即可购房……”
叶钊停筷,抬头去看电视。
李琊悄声看着他的脸。他略显干燥的皮肤,下巴上的青青胡茬,眼睑周围淡淡的黑眼圈,这些对他来说都不再是瑕疵。她必须承认,无论哪个角度,这个男人都好看得过分。
他的视线扫下来,轻轻扬起眉梢,似在问“看我做什么”。
她侧过脸去喝豆奶,耳根微微发烫。
染着五颜六色的年轻人像热带鱼般从旁游过。
叶钊在其中寻到一个格格不入的女孩,出声道:“杨岚?”
女孩看了他一眼,慌忙藏到旁人身侧,跟着人群去到收银台。
李琊看过去的时候,只寻得女孩的背影,问:“你认识的人?”
“外甥。”
她看向收银台,那个女孩被周围的人推搡着掏出钱来,一群人气氛有些古怪。
秦山也看出了异常,“那些人是你外甥的朋友?”
那群人吵吵闹闹地走出去,叶钊说:“不清楚。你们吃好了?”
李琊点头,秦山说:“差不多了,我去结账。”
“我来。”叶钊说着起身。
叶钊和秦山抢着埋单,李琊穿上外套,走到门外。
*
杨岚站在台阶下,嗫嚅着说:“我该回去了。”
旁边的人说:“那怎么行,说好去唱歌的。”
路灯照亮杨岚微微颤抖的唇,“很晚了,我在不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
那人嗤笑一声,叫住走上台阶的人,“王哥,她说她要回去。”
被称作王哥的青年染着绿色的头发,他回过头来,系在裤腰上的银色链条在半空中轻轻一甩,“回去啊,行啊。”
“那我先走了……”杨岚有一瞬间的迷茫,然后快步走上台阶。
“真让她走啊?”
“不是吧,她走了谁给钱。”
那群人没说两句,青年就伸手逮住了杨岚的头发,“你他妈再走试试?”
杨岚的后脑勺被扯着往后仰,脖颈僵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突然传来笑声,一群人齐齐往下看。李琊站在树荫下,被阴影笼罩着,只有手里的烟亮起一丝星火。她吸了口烟,不咸不淡地说:“哈批。”
他们互看了一眼,青年
指着她,“你骂什么?”
李琊走出来,站在光亮下,眼珠一转,盯着他说:“Happy不知道?你们欺负女孩儿不是挺开心的。”
“你再骂一句试试?”
“哈批——”
“日你妈!”青年松开杨岚,几步冲下来。
李琊笑笑说:“日啊,日得到算你有本事。”
青年一把拎起她的衣领,“操!很拽吗?”
“一般吧。”
青年抬手往她脸上招呼,手腕忽然被人截住。
李琊抬眼看见沉着脸的叶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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