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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扉页-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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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琊推开一间间包厢门,终于在走廊尽头的房间看见李铃兰。她背对着门,坐在牌桌一方;坐在另一侧的是赵弘武,他身后站着好些模样凶狠的男人。
李琊握着门把手,轻唤道:“小姑。”
李铃兰转过头来,先出声的却是赵弘武,“山茶妹妹。”
李琊蹙眉道:“你来干什么。”
李铃兰压低声音呵斥,“山茶!”
李琊走到她身边,不情愿地说:“三爷好。”
赵弘武笑笑,眉宇之间气定神闲,“看来山茶妹妹不欢迎我啊。”
李铃兰笑着对他说:“怪我没教好,山茶这么大了还跟小孩儿一样,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就喜欢妹妹这脾气,泼辣。不都说重庆女人是辣妹子。”
李琊在心里咒骂,“辣你妈个鬼。”面上浅笑,似有些嘲讽。
李铃兰揽着她的腰,柔声问:“什么事?”
李琊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张副局出事了。”
李铃兰没有显露出惊讶,想来已了解。她一手搭上另一边手臂,手指轻点两下,“我和三爷有事要谈,你先出去,闲得慌就找哥哥玩。”
李琊收到暗号,退出包房,走到走廊的窗户旁,拨出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筹码碰撞的声音传来,接着响起唐季飞的声音,“想起我了?”
李琊懒得同他插科打诨,严肃地说:“赵三来茶楼了。”
唐季飞收起吊儿郎当的语气,不悦道:“老子警告过他,还敢找麻烦,妈的。”
“拜托你,现在还来得及。”
他嗤笑一声,“山茶,我不是你的保镖。”
她看着窗外茫茫月色,闭了闭眼睛,“你想怎么都可以。”
*
地下室不分晨昏,吊灯将牌桌映亮。
唐季飞把手机揣进兜里,叩了叩桌面,“各位,我还有事,今天就到这儿。”
赌客们小声抱怨两句,也不敢多言,任他离去。
年轻男人朝他迎上去,跟在他身后,“飞哥,光头和绿毛要见你。”
唐季飞抬眉,“他们出院了。”
两个月,伤早养好了,他指的是赵弘武将他们放出来了。
跟班说:“逃出来的。”
“没空见。”唐季飞转念又说,“让他们去办公室等着。你看好场子,找一帮弟兄和我去茶楼。”
跟班应下,将车钥匙交给其他人。
*
面包车停在花市的坡道上,一行人朝茶楼的方向走去。
往来的
人好奇地去瞧,或是议论,“出了啥子事,这么大阵仗……”
茶楼的卷帘门拉到三分之二的位置,挡住里面的光景。忽听里面传出一声响,凳子砸到玻璃门上的声音,卷帘门随之震动。
唐季飞微微眯眼,勾腰抬起卷帘门。
厅堂的桌椅歪七倒八,六个男人呈半围着一方空地,李琊站在中间,手握小刀,挡在李铃兰身前。
“三爷,还搞这套?”
唐季飞轻飘飘的话音,引得众人回头。
赵弘武笑笑,“来得好,这笔账,我跟你们一起算!”
卷帘门轰然落地,昏暗之中,只见刀光棍影。
混乱的搏斗向来不靠技巧,够狠才会赢。
赵弘武这方人少势弱,很快便败下阵来。他撂下狠话,领着男人们从二楼窗口逃走。
唐季飞拦下欲乘胜追击的人,走到跪坐在地上的人跟前,抬起她的下巴。
李琊别过脸去,却被他死死禁锢。
他以指腹抹去她唇角的血迹,叹息般地说:“你看,谁才能帮你?”
她直视他,目光复杂,“我说话算话。”
唐季飞点点头,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拉起来,“从今往后,跟着我,一步也不许离开。”
李铃兰宽慰受到惊吓的董婆婆,无暇顾及他们。
李琊远远地说:“小姑,我走了。”
李铃兰抬头,想说什么,终是未开口。
*
面包车驶入车库,乌泱泱一行人纷纷跳下车。李琊低头走出来,下一秒就被身后的人搂在了怀里。
她故作轻松地笑笑,“要不要这么紧张,我又不会跑。”
唐季飞松了手。此时此刻,他竟然有些厌恶自己,能像寻常同龄人一般与他相处的人不多,现在他亲手毁了一个,最珍视的那一个。他甚至想,精神病是否有遗传性,不然他怎么像是病得比母亲还重,不同的人格将他拉扯。今后如何面对她,以“小飞”还是“唐季飞”?想不明白。
唐季飞不懂得爱,在他所处的环境里,爱就要占有。
走进赌场,年轻男人汇报说:“光头他们走了。”
唐季飞不解道:“走了?”
“说是有急事儿。”
唐季飞没心思理会其他的事,领着李琊走进办公室,一把将她推到沙发上。
李琊揉了揉额头,坐正了说:“不用这么着急吧,哥。”
这声称呼充满嘲讽意味,他不在乎地笑笑,“先处理你的伤口,再履行义务也不迟。”
“当我是你的姘头,可以啊,唐季飞。”
“不依教,反悔了?”唐季飞走过去,弯下腰来,渐渐靠近她。'8'
李琊没有回避,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唐季飞笑了一声,转身去办公桌后面的柜子拿药箱。
打开柜门,他蹙起眉头,“不对。”
李琊看着他的背影,搭话道:“什么?”
唐季飞将柜子下方的抽屉拉开,里面空空如也。他眸色一暗,“日!光头偷了我的枪。”
*
天色渐晚,商务车平稳行驶在路上,赵弘武坐在后排闭目养神。他幻想处于上个世纪,袍哥还未销声匿迹,他是叱咤码头的舵把子。
弯道处,一辆深红的大卡车疾驰而来。
猛烈地撞击发出巨响,冲击力将商务车直直推出好几米远,商务车最终侧倒在地上,赵弘武一头撞上车窗碎玻璃,腿几乎被座椅压变
形。
求生的欲望使他攀着座椅往上爬,血从额头流下,没想要去管驾驶座上奄奄一息的人。
赵弘武惊疑不定之际,朝天的车门被打开。
光头那张有严重烧伤痕迹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伴随阴骘的笑,接着一把柯尔特的枪口对准他眉心。
枪声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8'依教:重庆方言,指同意、听话。
————
关于袍哥,网络上有许多资料,感兴趣可以搜索。
本章曲目:《夏の憂鬱》L';Arc〜;en〜;Ciel
第四十二章
“下面播报一则本地新闻:昨晚七点三十六分,小什字到朝天门的新华路发生一起枪杀事件,目前警方正……”
叶福龙放下遥控器,连连咂舌,“仙人咧,这些人胆子太大了,明目张胆杀人。”
叶钊径直走来,关掉电视。
叶福龙不满道:“诶,正看到精彩部分!”
叶钊不语,走去玄关换鞋。
叶福龙又说:“才六点,星期天你这么早出去干什么?”
回应他的只有大门关上的声响。
*
银色别克熄了火,叶钊揣着车钥匙,朝警局走去。
雾浓得不真实,像人造出的效果,建筑门楣上的标的色彩都降了些许,却更显得庄严。
叶钊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女孩从雾里走来。
李琊搓着手臂,笑笑说:“今天一定是晴天。”
当地人依靠清晨的大雾判断天气,愈浓愈晴。
叶钊不关心天气,缓缓开口,“饿了吗?”
她无声息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攥着他后背的衬衫衣料。
怀里的人在哭泣,隐忍地颤动震得他胸腔疼,如生锈的钝钉深深扎进。
“叶钊。”
“我在。”
“我好没用。”李琊仰头看他,泪眼朦胧,根本瞧不清。
叶钊克制着情绪,轻声问:“不饿吗?”
要讲没用,他才是最没用的那个,有心无力,帮不上一点儿忙。
李琊低头,偷偷拭去泪水,笑着点头:“饿。”
“又哭又笑?”
“不准说后半句。”
叶钊抬眉道:“又哭又笑,黄狗飙尿。”
李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呛,只是瞪着他,眼尾红红,又娇又乖。
“去吃早饭。”他牵起她的手。
他的手宽大而粗粝,令人感到安心。她回握住,跟着他上了车。
车开了有一段路,李琊出声说:“只有我被放了。小姑……还在审,他们全部都是。那把枪应该有唐季飞的指纹。”
叶钊看着前方的路,沉声说:“他做的?”
“光头。”李琊知道他疑惑,不等他问便说,“跟这回事没什么关联,不对,也有点儿关系,公…安对和兴出手了。昨晚所有的店都被查封,我本来在赌场,出去没多久就被截了。”
他深深呼吸,似是叹气,转移话题说:“想吃什么?”
“想吃你做的。”
*
看了一会儿电视节目,叶福龙想饮茶,去厨房烧了壶水,接着回到客厅。
他年纪大了,容易忘事,节目看到兴起,什么都不顾了。
叶钊打开门,李琊先走进去,立刻嗅到一股糊味儿,“喂,你闻到了吗,什么东西?”
叶钊拖鞋也没穿,大喊一声“叶福龙!”奔向厨房。
叶福龙吓了一跳,看见李琊,无措地点点头。
“伯伯好。”李琊礼貌颔首,也赶去了厨房。
叶钊用抹布包着壶把,将水壶放入盥洗槽,打开水龙头。
冷水触及黑乎乎的壶底,发出滋滋声。
李琊一边挥手驱散鼻前的味道,一边把半敞的小窗完全推开,“还好回来得即时……”
叶钊无言,水壶底部已烧穿了一个针眼大小的洞,再回来晚些,恐怕得拨打119。
他拎起水壶,放到垃圾桶旁,呼出一口气,“吃面还是吃饭?”
她觉得好笑,“哪有早上吃饭的。”
“硬点儿还是软点儿?”
她顶了顶牙槽,将他从上至下瞥一眼,“硬点好。”
他不肯接她的荤笑话,挑眉道:“去外面等着。”
“我就在这儿不好吗?出去不知道和你爸说什么。”
“去卧室。”
李琊不再坚持,她的确需要独处片刻,无论何时他都在为她考虑。
房间里除却那台挂式空调,没有太多改变,原就狭窄的空地依旧被一摞摞的书占据,只留出狭窄的走道。
李琊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来点燃。
窗外的雾气散了些,能看见枝头上的鸟雀。那只鸟儿忽地飞高,跃上窗台,啄了啄落在盆景外的茶花叶。
“小崽崽……”李琊话未说完,鸟儿受惊,扑棱棱飞走了。
她低声叹息,“真好啊。”
“什么真好?”
李琊转头,看见叶钊端着两个蛋黄的搪瓷碗走进来,碗上散着热气。
她笑嘻嘻地抬手去接碗,他说着“烫”,直接放到桌上。
两碗清汤蛋炒面,撒了葱花和咸菜,其中一碗的炒蛋明显多些。
“我说,鸟儿自由自在的,真好。”李琊在书桌前落座,拾起筷子。
叶钊把凳子上的电风扇挪开,坐了下来,“烫的话吹一吹。”
李琊夹起面条,眼尾上挑睨着他,“你来。”
他笑着摇头,自顾自吃面。
不过是普通的挂面,普通的乌江榨菜,普通的炒蛋,她咀嚼着咀嚼着,眼眸又湿润了。
叶钊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很难吃?”
李琊轻声说:“我没家了。叶钊,我有没家了。”
他哑然,那钝钉又往心里深陷了一寸。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认识专门做刑事案件的律师。”
“没用的,快审快判。他们有切实的证据,所以我能这么快出来。”想起一整晚经受的审讯,她背脊发寒。
“这不是你一个人可以解决的事。”
李琊不再说话,将汤底也扫去小半,起身说;“我去洗碗。”
“放着。”叶钊握住她的手腕,“你休息一会儿。”
她手里的碗被抽走,忽然感觉空,不由得慌张起来,“我要去拿琴。还有季超架子鼓,其他的行李,要寄给他……对了,得跟老秦打个电话,先放在他那儿。”
“李琊。这些事我来做,你需要休息。”
她停顿片刻,坚定地说;“这是我的事。”
他低缓得近乎一字一顿地说:“我就要管你的事。”
手机铃声打碎僵持的状态,叶钊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接听了说:“喂?”
呜咽声传来,“舅舅……帮帮我。”
“你慢慢说。”
“你能联系到山茶么?”
叶钊看了看眼前的人,搁下碗,背过身去,“找她干什么?”
“我听说就她出来了,她一定有办法。”
李琊问:“谁?”
不等他回答,她意识到了什么,一把夺过手机,将听筒贴在耳边,“找我?”
“山茶?山茶!求你了,求你告诉我三爷在哪儿……”杨岚哭着说,听来很是可怜。
李琊冷淡地说:“他死了。”
杨岚一阵嚎叫,疯了一般,继而发狠道:“你们害死了他!是你!你把他还给我——”
李琊轻描淡写地打断她,“钱袋子没了还有下一个。”在对方的谩骂声中,又补充说,“你还年轻。”
“杀人偿命……”
李琊不想听下去,利落收线,将手机物归原主,“她头脑不清醒,也许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最近出门小心。”
叶钊只觉闷气,点燃烟吸了两口,顺手递给她。
共食一支烟,没有该存在的微妙暧…昧。
“睡觉。”他的语气是命令式的。
她笑笑,“你跟我睡,我保证睡。”
他从她手里拿走烟,深吸一口气,在贝壳型的铁质烟缸里掐灭,“好。”
狭窄的房间,狭小的铁床,男人和女孩合衣而躺,面对面挤在一起。
空调送出冷气,烟味渐渐散去。
李琊蜷缩着窝在叶钊怀里,半梦半醒地呢喃,“你用了香水……你好好闻。”
“没有。”叶钊抚着她的背,半晌后说,“你可以住在我这儿。”
“一辈子?”
回应是一句听不懂的俄语,她没撑到问他,沉沉入睡。
手指浅浅掠过漂亮的眉骨、鼻梁、唇线,他浑身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他小心翼翼地从颈下抽出臂膀,轻声起床,把她放在桌上的手机调成静音,端起碗离开了房间。
完成连续的“高难度”动作,他自嘲地想,像是零零七。
*
叶钊做事向来有条理:他先致电秦山,简单说明情况;又联系了搬家公司,随货车前往照母山的别墅。
别墅门外有两位基层民警驻守,警惕地盘问来人,却一问三不知。
叶钊神色坦然,稍稍打消了对方的怀疑。他说明来意,对方又问:“你们什么关系?”
他抿了抿唇,没有迟疑地说:“男朋友。”又笑笑,“男未婚女未嫁,不过是年龄差了点儿,不合法?”
年轻的民警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得让他进去。
*
李琊醒来的时候,天将将暗下去。她打开不知为何静音的手机,看到张宝璐的未接来电提示,直接回拨过去。
烟雾飘散,李琊站在书桌旁,耐心听对方讲话,时而“嗯”几声。
张宝璐讲完后,她说:“不行,起码要见到兰姐我再走……好,你先准备,我联系你。”
门锁打开的声音清晰传来,李琊拉开卧室的门,看见一道身影从昏暗的玄关里走出来。
叶钊打开客厅的灯,轻声问:“睡好了?”
像问等候先生回家的太太一般,熟悉又温柔。
李琊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淡然道:“都搞定了?”
“季超的东西寄去上海了,你的放在了果壳,包括钢琴。”
“吉他呢?”
“在老秦那儿。”
李琊放心地点头,颇有些突兀地问:“你明天上班?”
叶钊走近她,“怎么了?你可以住这儿,不影响。不想一个人?我尽量早点儿回来。”
她在这两秒想了许多事,因他最后这半句,千转百回,最终应下。
*
叶钊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七点准时回家,有应酬的时候,他会提前告知。不到一周,李琊对他的作息已了如指掌,甚至能分别出他的脚步声。
他们分开睡,不说擦枪走火,连肢体接触都寥寥。她如愿同他过生活,却终日惶惶,压根儿没心思想这些,偶尔会说些“挑衅”的话,佯装无事。
李
琊实在闷得慌,去果壳空间玩,结果喝得烂醉,差点儿和说话不客气的职员打起来。叶钊好生训话一通,不许她再出门。
又到周日,李琊待在卧室里翻看译文版的《白痴》,俄国人拗口的名字及其数不清的变格,令她看得好生气,几度欲将烟头杵到书上,把它烧掉。
书桌上的手机嗡嗡振动,是辅导员发来的返校通知的短信。她没理会。
看到纳斯塔霞登场之际,手机铃声响起。她预想是他的电话,来电显示却出现一个她不愿看到的名字。
烟烧到手指,李琊连忙丢开,定了心神,接听电话。
叶福龙将电视机的音量调得很大,她没有听见大门开合的声音。
李琊结束通话,回头才看见门边的人。
叶钊似乎站了许久,平静地看着她。
“回来了?”她愉悦的语调充满刻意。
他关上卧室的门,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才缓缓说:“有事?”
他一步也没上前,她却觉得他在无限逼近,不由得往后挪了一步,“没有……我明天开学,就住宿舍了。”
“噢。”
李琊清了清嗓子,走到他跟前,“舍不得我?”
叶钊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放心。”
她略略偏头,玩笑道:“这么喜欢我啊,叶钊,不如你辞职陪读?”
他笑笑,“妹妹崽,是不是太自恋了。”
李琊摊手,叹了一口气,“我要走了,给我一个goodbye kiss好不好?”
叶钊不自觉拧起眉头,仔细地看着她,“不好,给我待在这儿。明天送你去学校。”
她蹙眉以示不满,“我得去拿返校需要的东西。”
他以商量的口吻说:“陪你去果壳。”
“叶钊,再这样下去,你就真成了我叔叔了。”她顿了顿,敛了笑,正色道,“唐季飞出来了。”
他横眉道:“为太子爷接风,一个人太没排场。”
再体贴的男人专横起来,都是可怕的。
第四十三章
地下车库的照明灯光将影子拖长,叶钊掸了掸烟灰,一手拍在窗沿上,俯视车后座的人,“还没讲完?”
李琊的脑子里全是各式罪名,突然听见声响,脑子里那根弦崩地断了,不由自主往椅背上靠去。
唐季飞全然没有经受数日严厉审讯的惨淡,男孩似的痞气地笑,“叶哥,我还是称你一声哥。看来山茶没和你说清楚,她是我的。”
叶钊猛地拉开车门,拎着他衣服将人拖拽出来,不等他站稳,朝其下颌挥拳。
唐季飞毕竟经过千锤百炼,反应敏捷,迅速躲闪开,同时朝对方小腹出拳。
叶钊一手挡开他的攻击,一手打在他颧骨上。
唐季飞向侧方仰去,趔趄两步。他咧嘴笑笑,抬手握拳,做出格斗式的预备动作。
叶钊神情漠然,干净利落地打过去。
三两秒,三两个回合,踢腿的冲击力将唐季飞推出去,背部砰地撞上车身。他一声不吭,撑着车门站直,转而逼近对方。
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李琊两步奔过去,挡在叶钊身前。
同时对叶钊出手,唐季飞与季超的态度截然不同,实力亦悬殊。如果她不狠命阻止,眼前的两个人恐怕会斗个你死我活。
唐季飞将挥出的手生生收回,哼笑一声,“要女人来护,算什么男人。”
“试了才知道。”叶钊似笑非笑,眸色却是冷峻,说着将李琊轻轻推开。
眼看两道身影即将再度交错,李琊出声说:“他是不是男人,当然我才知道啰。”
唐季飞眸色一沉,像是恨极了眼前的男人。
在唐季飞出手前,李琊从后裤兜掏出近来随身携带的折叠小刀,拇指一拨动便将其展开。她以刀尖指着他,“是想彻底进去?”
唐季飞能摆脱嫌疑,自然是有人将持械及其他罪名担了下来。他有学生的身份,有那些人的庇佑,洗脱一次不难,但眼下的境况,不容许第二次。
看着李琊认真的模样,唐季飞切实地感到荒唐,气得发笑,“山茶,你要这么对我?”
“我和你的事,不要牵扯他。宝璐的消息你收到了,她正在准备。要不了一个月,我们开庭后见。”
“好,不肯跟我走没关系。一定照顾好自己,我活要见尸,死要见人。”
李琊的刀尖就指着唐季飞的心口,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感到内在的小小世界崩塌,又重塑。
车门重重甩上,唐季飞将破旧的桑塔纳驶出去。
李琊太清楚不过,和兴一倒,过去的仇家全部蓄势待发,如今唐季飞好端端出来了,那些人定会找这位“太子爷”算账。他们等了多久就有多恨,恐怕会比和兴的人还不择手段,也一定能找到她,还有她身边的人。
如今李琊就是泥菩萨,更不会想给叶钊惹来麻烦。唐季飞是知道这一点,知道最后她都会回到自己身边,才轻易离开。
*
车的轰鸣声消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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