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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扉页-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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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打听来这么多,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那编剧一开始还不愿意讲,问我为什么这么好奇,我说是大钊的读者,她立马像找到知音了,义愤填膺的,还发毒誓绝对不接武总公司的活儿。”比巴卜小口饮酒,好似讲述的只是不值一提的陈年旧事。
比巴卜虽是李琊的忠实酒友,却不清楚叶钊在她心中的分量,只知道她曾有过好感。因而对他的语调并不恼,她勉强笑笑,转而说起别的。
饭后,比巴卜提议去看欧冠小组赛,那不勒斯对曼联。
*
工体东路酒吧食肆众多,入夜很是热闹。有的店沿街搭了露天的席位,棚沿缀有各式球队的小旗帜,大屏幕上正在重播之前的比赛,人声嘈杂。
绕过停泊在路口的车辆,走进巷道,李琊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唐季飞叼着烟,正同旁边几人走进一间酒吧,很有些神秘。出于对这些夜场的了解,她知晓这间酒吧是会员制,不是如今的他能消费得起的。
李琊思忖片刻,问旁人,“去HUG吗?”
比巴卜说:“都行。”
走到门口,安保将他们拦下,“有预约吗?”
李琊想着要编什么谎,恰时,比巴卜瞧见熟人,招呼道:“迟总!”
为首的男人颔首:“来看球儿?”
比巴卜点头,“这……我朋友忘了预约。”
迟澈之了然,看也不看李琊,对安保说:“一起的。”
安保放他们进去了,李琊轻声道谢,迟澈之未理会,倒是他的朋友将她打量一番,“美女,怎么称呼?”
李琊笑笑,“山茶。”
迟澈之勾住他朋友的肩膀,“得了你。”又对比巴卜说,“你们玩。”
比巴卜知道这位领他们进来已给足面子,客套两句便分开走了。
侍者领他们至一隅就座,比巴卜这才说:“以为你是VIP,下回提前只声儿行不行。”
李琊左顾右盼,未能寻见要找的人,回话说:“那谁?”
“我老板的老板,归迟影业的老总。”比巴卜想起她不了解业内,补充道,“就之前在三环撞了那法拉利车主。”
李琊点头,“公子哥儿。”
“可不是,不过他人挺好,对我们这些小编剧很照顾。”
暗紫的灯光里,人影绰绰,气氛正浓。皮质沙发座椅间有横隔,仍能听见邻座人的说笑。
薯条与精酿小麦啤送上桌,随着足球在绿茵草坪上的旋转,比巴卜讲起球来,李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杯子见底,李琊不再有耐心,起身说:“去趟洗手间。”
HUG的装潢如迷宫一般曲径通幽,除了厅堂偏角的座位,还有位于深处的吧台,以及穿过长廊才能上至二楼包厢的楼梯。李琊也故意像走迷宫似的,弯弯绕绕探了个遍,还是未见着人。
跨上第一步台阶时,遇见提着冰桶下来的侍者,她觉得此番行为有些蠢,不该追踪下去。下一秒,仍拾级而上。
李琊装醉很在行,一一推开包厢门,一一颔首致歉,最后余下两间上了锁的房。
她靠在有灭烟器的垃圾桶的旁抽了一支烟,等来其中一间的门打开。出来的人是方才同她搭讪那位,男人笑着走进,“美女,这就喝高了?”
李琊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找人。”
男人脖颈上的Goro';s银质羽毛项链一晃一晃的,笑容亦一晃一晃的,正邪难辨。他抵近,压根没闻到她身上的酒气,抬眉一笑,“有事儿?”
李琊顺着他的想法,随手一指,“男朋友。”
男人果然将她当做不懂事的情儿'16',颇有些劝解地说:“顶多赌个球儿,别多想。”
李琊但笑不语,男人许是知分寸许是觉得无趣,三两步走开了。
等他消失在楼梯口,她敲响了最后一间包厢门。
里面的人很谨慎,过了好一会儿,掀开一条门缝。
李琊故作风情地笑笑,“老板好。”
话音刚落,那人捂住她的眼睛,将她整个人拖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16'情儿:北京方言,情人。
第六十一章
东城区王府井的中式饭店,雕花木窗隔开厅堂与厢房,明亮灯光映照圆桌上的精致碗碟。六人围坐,王宇舒及家人言笑晏晏,叶钊亦笑着,却略显落寞。
如此氛围令他很难不忆起孩提时代。每逢传统佳节,叶家远的近的亲属总有热闹的聚会。第一次变故是大伯离世,第二次变故是父亲破产。大家散了,小家散了,他再没法嫌烦嫌吵。
在小女孩“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呼唤里,叶钊真切地意识到,叶福龙走了。
散席后,一行人在饭店门口话别。
王先生已为人父,还是像过去般好玩,一边递烟,一边说:“去三里屯儿喝两杯?”
叶钊浅浅摆手,“改天吧,得去接女朋友。”
王先生乐呵一声,“还浪啊。”
王太太哄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小女孩,搭话说:“没听妈说?是准备结婚的女朋友。”
王先生颇有些诧异,“是吗?”
叶钊衔着烟,似笑非笑地说:“再过几年来吃喜酒。”
王先生与王太太们欢欢喜喜来,欢欢喜喜回。
叶钊独自站在路边,拨出李琊的号码。连着拨三次皆是忙音,令人很是忧心。他没有乐队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只得搭的士去了鼓楼。
虹膜老板不似秦山时常去店里,昨日当值的工作人员也不在,叶钊问其他工作人员,都当他是狂热乐迷,不愿理睬。幸好馄饨店老板认得他,大方给了庞景汶的号码。
叶钊拨通电话,那边的环境音十分嘈杂,他重复好几次才说明状况。
庞景汶似乎走去了安静的地方,不在意地说:“出不了什么事儿,顶多跟朋友赌球去了。”
叶钊眉头轻蹙,“她还赌球?”
庞景汶连忙改口道:“看球……最近不是欧冠么。”
“你认识比巴卜?”
“认识啊。”
迂回一番,叶钊联系上比巴卜,对方很吃惊。他省略客套,直接问:“山茶在吗?”
*
同一时间,房门上了锁,李琊跌进沙发里。
青年不怀好意地靠近,“就说差点儿什么,果儿上赶着来了。”
电视传来解说员激动的声音,茶几上散落几支针管,还有未收拾干净的粉末残余。李琊未看清这一切,青年的阴影笼罩过来。
唐季飞抬手挡在他们之间,青年不满地说:“先来后到啊,我先玩玩。”
瘫在沙发上那端的其余两位都晦暗不明地笑起来,像是发了狂。
下一秒,唐季飞猛地拽起她的头发,阴骘地说:“谁让你来的?”
笑声停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转而变得警惕。
李琊知道他在假装不认识,亦假装不解地说:“胡老板在吗……难道我走错了?”
唐季飞啪地给了她一耳光,“谁他妈让你来的?”
李琊嘶了口气,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走错了。”
唐季飞钳着她下巴,眯起眼睛,“我不会问第三次。”
青年一步倒在沙发上,搂她入怀,“别啊,说不定人真是走错了。”
李琊作出委屈的样子,缩了缩肩膀,“真的走错了,我道歉,对不起……让我出去吧,老板还等着。”
“来了还想走啊,陪我玩了再说。”青年已然因药物而不甚清明,指关节划过她的脸颊,接着掀开她的衣领。
李琊这一瞬间竟不觉得害怕,而是觉得荒唐。亦如她去外地参加语言考试时遭遇绑架,李铃兰跪在唐太面前恳求,唐
季飞拿枪口对着赵弘武……这些数不清的“压”,仿佛总在提醒,她的人生就是一出可笑至极的拙劣戏剧。
早前在虹膜的后院撞见过一次唐季飞与陌生女人“打哑谜”交易,她以为至多拉皮条或招妓,事后问了好几次他都语焉不详,没想到他竟敢碰这些该死的东西。
她笑出声来,止也止不住似的。原就宽松的设计式衬衣的领垂下去,露出分明的锁骨及圆润的肩头,肌肤像那历时许久才能炼造出来的窑瓷,让人忍不住去看、去把玩。
青年扯开她的衣服,近乎撕的气力,有缝线崩裂开的声音。就在此时,他蓦地睁大眼睛,缓缓垂头看向腹部。
一把锋利的小刀抵在他腹部,如果刺进去,无疑会贯穿腹主动脉。
李琊拿刀的动作熟练而迅速,以至于谁都没有发现——除了唐季飞。
青年骂了一声,扬手就要将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制服。
李琊冷然道:“别动。”
吃了药的人是疯狂的,青年张开双手以示“投降”,又笑得上身都在抖动,“刺激!……我赌你不敢!”
李琊眉梢微抬,刀尖穿破他的衣裳,通过短短的刀柄,她感受对方到柔软的小腹。
害怕延迟到这时才降临。杀人。她不敢想。她也没机会了。
另外两位青年抢走她的刀,或拽着衣服或揪着头发将她拉起来。
唐季飞神色一凛,起身就朝茶几踢去。固定在地板上的茶几没有翻倒,室内的人却安静了。
“滚!”他拎起她的胳膊,一下子将她掼到门边。
李琊头磕到地板,撑着手肘爬起来去拧门锁,可随即后领被人揪住。
抓住她的人稍显清醒,不悦地说:“放了她好去报警?”
唐季飞活动了脖颈,故作猖狂地笑,“她要敢,老子明天就让她消失!”
沙发上的青年像虫般蠕动了两下,舔了舔嘴皮说:“这妞儿胆子大得很,横竖都是死,不如让我们玩玩。”似乎只会说“玩玩”这个词了。
较为清醒的那人察觉出什么来,钳着李琊的后颈,拽到唐季飞面前,“你们一伙的是不是?”讲出疑惑,他自己先相信了,发狠地按着她跌跪在地,“妈的!你们是雷子!”(雷子:北方黑话,指警…察。)
李琊费劲儿地侧着脸抬头,“不是……”
那人踹她一脚,拿着刀一步步逼近唐季飞,“我就说尖儿的‘猪头肉’到你这儿怎的还瞧不上了。不是雷子……线人,你是线人!”(猪头肉:黑话,即冰…毒。)
唐季飞后退一步,手别在身后,想去够沙发上的黑皮包——进门第一时间,他被搜身,没有任何武器,手机也“上缴”了,并卸下了电话卡。
那人预判了他的动作,径直朝他挥刀。
李琊同唐季飞对视一眼,跪在地上的膝盖悄悄抬起,在他隔挡时立刻回身跑出门外,五步楼梯并作一步跃下去,同时拨出报警电话。
撞上来往的侍者,她来不及道歉就要走,对方瞧清她身上的伤痕大惊失色,连连问是否需要帮助。她直摇头,快步走去门厅。
正伸长脖子等待的比巴卜看见似是而非的身影,抬手道:“山茶,这儿呢!”
见对方毫不理睬,他疑心看错又觉得不对劲,拨了电话过去。
李琊手机是静音,看见屏幕亮起立即接听,边走边说:“快走!我遇到麻烦了……抱歉,改天再说。”
凭方才的只字片语,她猜测那些人不仅瘾君子还是毒贩子,想来是与这间会员制酒吧内部关系匪浅才敢在外交易。至于他为什么在其中,除了线
人别的都说不通。和兴曾经手这些事物,“太子爷”是绝对不会吃的,至少据她了解,他身上从未有过丝毫迹象。
李琊从未如此期盼警笛,过去听见笛声就像在老师眼皮底下借作业给同学抄,总是心惊胆战。她混迹在巷口的德式酒吧门外的人群里,点燃一支烟以掩饰情绪,却紧张到只是捏在手里忘了吸。
不多时,鸣笛声未响,不同部门的小队出现。他们或着便服或着制服,皆神情严肃。一组包围HUG任何可能的出口;一组将店里的客人赶至一团,勒令每个人蹲下举臂;余下两位实习生驱散围观看客。
场所里没有寻见嫌犯,通过信号定位,副队长找出当事人问话。
李琊感到恐惧,她想起离开赌场那晚,冰冷的钢铐束在手腕上,接连不断的审讯。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然而由不得她。
众目昭彰里,李琊再一次上了警车,只是不用戴手铐。
“山茶!”
听见这声音,她勾身的动作一顿,接着钻进车里,没有回头。
他该有多失望呢?连她也觉得自己愚蠢到无药可救。
*
夜幕下,警局门楣上的徽章始终如一的庄严肃穆。
叶钊立在绿植旁,手里的烟一支接一支,眉心的川字没有变过。听围观者说缉毒大队出动,他不信她会碰那些东西,可那天分明看见她自然地去接烟卷。
她的生活糟糕成这样了吗?
他要如何才好。
看着脸色苍白的女人走出门厅,叶钊掐灭了烟,上前为她拉拢衣领,“冷不冷?”
李琊喉咙一哽,不太敢直视他,“只是在办公室谈话。”
他轻抚她脸上的浅浅指印,“疼吗?”
两次出入警局,来接她的都是他。是啊,他就是这么温柔的人,总替她善后。
她艰涩地说:“怎么现在又不问了。”
“想我问什么?谁打了你。”他停顿半秒,“还是飞…叶子什么感受。”
她这才直直看过去,急切地辩解道:“我没有!”
第六十二章 (二更)
叶钊看她不像在撒谎,略松了口气。他故意捏了捏她有指印的脸颊,见她忍着不出声,呵笑一声,“看来不疼。”
李琊去拉他的手,却被躲开,垂眸说:“我做了傻事。”
“你做的傻事还少?说来听听。”
“唐季飞……我看他跟不认识的人进了HUG,很神秘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直觉,我怕他惹麻烦所以找了过去。那些人疯了看见女人就上,他想放我出去,结果被怀疑是线人。”
“线人?”
“是不是很好笑,他居然会肯为警察做事。”
叶钊听得窝火,抬眉道:“他人呢?”
“我不知道,副队只说他很安全。”李琊抿了抿唇,试图解释“愚蠢”背后的动机,却被打断。
“你就那么在意他?”
“什么意思?”
叶钊呼了一口气,尽力平静地说:“说不好听就是多管闲事。明知道可能有危险,以为自己很有能耐?想当然做事。”
李琊看了他片刻,攥紧手心,咬牙说:“是,您多厉害,我就是作就是轴。”说罢扭头就走。
她想到会受责备,却还是期待他能够理解,可是谁能够理解谁?他不会懂的。她当真高估他了,也太高估自己。
陌生的街,两道长影错排平行,跃过下水道井盖,跃过落叶堆,对向行驶的自行车呼啦碾压过去。
李琊在烟摊前停驻,玻璃柜里只有寻常的烟,更惹人不快。她索性不要薄荷烟了,挑了焦油含量比惯常吸的烟多一倍的红塔山。
老板将一盒烟放在柜台上,叶钊立刻拿走,“一起的,再拿盒万宝路薄荷爆。”
李琊伸手去抢,他抬高手臂令她垫脚亦无法够着。她顾不上有旁人在场,小孩似地跺脚,“抽烟也要管!你什么都要管!”
他一边付钱一边说:“嗯,跟你学的,妇唱夫随。”
她说不出话来,拿起万宝路就走。
叶钊掌住她肩头,轻松地迫使她别过身来。不等她反应,他挑起土星打火机的链条,弯腰靠近。
煤油的火花擦亮,离她下巴尖不到一支烟的距离,真的能将她灼烧似的,她心跳漏了一拍,怔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唇间衔着烟正就火点燃,却未垂眸看火,而一直注视着她。深褐的眸里火星跃动,仿佛他不是在点烟,而是在吻这火,吻她的眼睛,吻她的心。
转瞬即逝的一秒,火星垂回去,轻轻撞击她胸肋骨,他直起身来。
李琊后退两步,转身朝前走,低声咒骂的同时拆开烟盒塑封,摸出烟来点燃。
叶钊亦步亦趋,悠然道:“听不见,骂大声点儿。”
李琊咬着过滤嘴,唇齿与鼻腔充斥薄荷味儿。她缓和了些,“我骂我自己,自不量力。”
叶钊“嗯”了一声,“这会儿又有自知之明了。”
繁盛枝叶遮蔽天空,投下鬼魅的影。李琊就要与这片影融合,衬衫背后勾勒出蝴蝶骨的轮廓,显得尤为单薄。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明白吗?我讨厌唐季飞,但又不讨厌,我没办法不担心。”转而又去看他,“你真的不明白吗?”
“不明白。”他蹙起眉,很是不解的样子。
“我。虽然他做错过事,可是他是……我与以前唯一的联系。”
叶钊忽然意识到,他方才说了不该说的胡话。
她自小就没有父母,如今更是孑然一身,可她那么要强,不愿说“家人”,只好讲“以前”。
小姑缺席,“哥
哥”是唯一的代替,这份复杂的羁绊不是乐队或别的朋友能给予的。
原来他对她不甚不解,还说要负责她的人生,“负责”“人生”,多狂妄的字眼。
李琊见他不语,接着说:“当我愚钝好了,当初插手杨岚的事情也是,都是逞能。可是叶钊,难道没有力量的人就该认命,无法反抗就不要反抗?”
“这不是认不认命的问题。这些事超出你的能力范围,就算担心,还有别的途径可以解。”
“对我来说是。我恨死它们了,我是说暴力、谣言、选择、犯罪,好希望离得远远的。但是没办法啊,这样过来的,就永远逃不掉了。我不是要正面形象,只是想普通一点儿。你懂吗?二十二岁该是什么样子,我也想是什么样子。”
叶钊想,她才二十二岁,通俗来讲是“青春无敌”,正是美好的年纪,该烦恼一日三餐是什么、如何拒绝追求者、要读研还是工作……而不是困顿在荒芜里。然而她早就陷落,何谈“无敌”,何谈“美好”。
今次发现的问题不止是他的不甚了解,还有她深藏在心的结——导致一切问题的本源。
他轻轻叹气,“我还是要说,你做事的方式太不成熟。如果没有跑出来怎么办?太危险了,勇敢也要有个限度。”
“我知道你会怪我……”
“是,我想了很多,很生气。但现在不是要责备你。我希望你在做决定之前先跟我商量,就像现在这样把想法讲出来,讲出来我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止是我,尝试去沟通好吗?”
李琊又觉得低估他了,怎么会如此准确地击中要害?她很少为自己的行径作辩解,不愿意背后潜藏的是封闭的心扉。因为是他,所以问“明不明白”,试图说明,可有的话仍是难以启口的。
譬如说,唐季飞对她来说有着不想承认也得承认的重要性,她做事向来有分寸,但偶尔也会放弃权衡,以身涉险。还有,如果这次不是唐季飞而是他,那把刀恐怕会染血。
犹豫片刻,她说:“我认为大多沟通是无效的。”
叶钊严肃道:“学过传播统计学吧?样本总有不确定性,所以要将偏差降到最小。不要因为一两次不如意的结果就放弃。”
“现在是要给我上课?”
“我不想说教,如果你一直缩在壳里,这样的状态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你现在晓得底线,之后呢?”
李琊深吸了一口烟,激动地说:“我没办法啊,要怎么样呢,我以为音乐就是最大的消解,还是不行,所以需要酒精,需要放纵。”
叶钊看着她说:“是因为我不在吗?”
她迟疑半秒,点头又摇头,“说实话,我不知道。但是你在我就好快乐。不过……你知道的,一个人没办法承担多个角色,我就算想,也不可能消耗你,何况,你是叶钊啊,我舍不得。”
长街化身告解室,他像是怀有不可告人隐秘的牧师,却还要听信徒的忏悔,愈听愈煎熬,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烟燃到尾,他又抽出一支,“不是说过有的是时间跟我耗吗?在我身上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该索求回报了。”
“什么?”
“做你的沙包、垃圾桶。”
李琊摇头,“我不要。”
叶钊捧着她的侧脸,轻声说:“人和人无法完全感同身受是没错,至少匀一点儿让我受着,我不想看你假装快乐。”
“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要傻要疯,要死要活,我奉陪。”
他何时都保持理智、端正沉稳,竟说愿傻
愿疯,这或许是她听过最撼动人心的告白。
睫毛轻颤,眼窝褶深陷,她抬眸,“为什么,我值得吗?”
叶钊浅笑,嘴角藏着苦涩,他将她额边的发捋到耳后,用最温柔的语调说:“妹妹崽,有的事不是值不值得才去做。你不是也明白?所以才冒险。我也想有你这么勇敢,不管是好的坏的,都分享给我好吗?”
李琊“噢”了一声,“那你不怪我了吗?”
“怎么好再怪你。”
“你最好了。”
他牵起她的手,她又是这世上最快乐的人了。
*
返回的车上,叶钊说起“建立安全感”的话题。李琊因方才那番“告解”情绪得到释放,整个人放松下来,听得很困倦。
叶钊看她答得敷衍,揽着她说:“睡会儿。”
李琊环住他的腰,迷迷糊糊入睡。
下了车,叶钊背着她一路回到住所,哄着她换了宽松的棉衫,陪她入眠。
半夜,李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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