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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扉页-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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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叶钊说着见她拿了一支烟,抢在她点燃之前,摸出新的打火机擦亮火花。
她浅吸一口烟,瞧着他的打火机说:“讲究啊。”
他有些刻意地将手里的打火机与蓝色金属打火机放在一起,更不自然地问:“喜欢哪个?”
这支打火机与其说是打火机,不如说是漂亮的饰品,银色链条与“挂坠”的连接处设计成十字架模样,中央有深灰的水钻,而“挂坠”是环绕着光环的球体——土星。
李琊手指在打火机间徘徊,最后点了点那颗土星。
叶钊眼角眉梢皆含笑意,“给你了。”
“Zippo跟Vivienwood,谁都会选后者吧?何况这是土星打火机诶,九零年代绝版。”她的语气更似讥讽,接着伸出手指,“这个数?”
他拾起链条,将土星打火机放在她手心,“叔叔有钱。”
“噢,多有钱?”她睨他一眼,拎着链条上端晃动,“能养我吗?”
球体在半空一遍又一遍划出弧线,将他们的视线分隔开。
几近晃花眼、晃晕头的程度,李琊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看见了球体底部的刻字——“камелия”,俄语里的“山茶”。
也在同一时间,叶钊出声说:“养你一辈子行不行。”
李琊很缓慢地抬眸,面无表情,声音却微颤,“你说什么?”
叶钊望着她灰蓝的眸眼,“我是认真的。”
第五十九章 (二更)
请问,听过鼓楼的钟声吗?
六十三吨重的铜铸古钟,敲响的那一刹那贴近了去听,那共振到心底的轰鸣与此刻无异。
李琊她垂下头去,双手捂住脸,压抑地低声呜咽,缠绕在指节上的银色链条硌到眼睑却浑然不觉。
叶钊慌了神,又去搂她又去吻,“对不起,对不起……”
她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泪痕,“叶钊。”
“我在。”他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拭去泪珠。
她忽又笑了,似醉了发酒疯的人,“叶钊。”
他合紧槽牙,将她紧紧圈在怀里,“我在。”
李琊额头抵着他的肩窝,轻声说:“你再说一次好不好。”
叶钊喉咙发紧,恨不得拿刀剜心。他何德何能啊,轻轻一句话就令她失魂。
见他不语,她用拳头敲打他臂膀,“骗子!”说着就要推开他。
他抱着她不放,低头贴向她鬓角,“李琊,我爱你。我想养你一辈子,少一分钟都不行。”
李琊再度看向他,愣怔地看着他,“你爱我吗?”
叶钊蹙着眉,近乎失语。哽咽片刻,他说:“要怎么证明?”
“你爱我,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一来就……就凶我。”
“我不是……我。”他捧着她小小的脸,想让她看清自己眼底的心意,“以前我那个样子,什么都给不了。想让你忘了,好笑的是,惦记的人是我。想给你最好的,想对你的人生负责,我没有资格。”
她不停摇头,“我不要忘记你,不要你对我的人生负责,我只要你。”
他艰难地说:“我凭什么,李琊,我凭什么?”
“你值得。”他的妹妹崽说得十二分坚定,灰蓝的眸发亮,如璀璨的星。
她是他璀璨的星,照亮迷途之人的璀璨的星。
叶钊闭了闭眼睛,下巴抵在她额头上,“我不是想凶你,我只是担心你过得不好、不开心,我很……对不起,让你难过了这么久。”
李琊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还是那个肆意妄为,可以无限撒娇的女孩。她看着他敞开的领口,握上他的前臂,低声说:“你没有对不起,不要道歉,我不喜欢你道歉。”
他任她将手臂捏疼,轻拍她的背部,“以后不凶你了。”
她尽力让自己停止抽泣,闷声应道:“嗯。”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以暗哑的声音说:“我爱你,我的山茶,卡蜜莉亚,我的妹妹崽。我爱你。”
视线交错,脸颊逐渐贴近,在唇与唇即将触碰时,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李琊迅速别过脸去,胡乱抹去泪水。
老板将两碗馄饨放在桌上,狐疑地看了看独拥二楼的两人。叶钊轻咳一声,同他道谢。
老板点点头,“慢慢吃。”说罢走下楼去。
听不见脚步声了,李琊从筷筒里抽出两双筷子,眼前却出现一张纸巾。
她接过纸巾,正捂上鼻见,听见旁人说:“准陪练升职了?”
她一下擤出鼻涕,连忙别过身去,收拾好后将纸团扔进桌底的垃圾桶,方才出声,“你好烦啊,能不能挑合适的时间?”
叶钊笑笑,“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她瞪他一眼,气呼呼地重新拿起筷子,夹起馄饨来。
他凑近了些许,以哄小孩般的语气说:“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李琊抿了抿唇,一口包下馄饨,含糊地说:“吃吧你,讨嫌。”
叶钊将筷子在碗沿对齐,从容
地说:“嗯,我就是讨嫌。所以确实是答应?”
她吸了一口气,“你!”
他抬起眉梢,“我怎么?”
她张了张嘴,以撒气掩饰羞赫,“谁说了是你女朋友。”
“我什么都没说。”
李琊直接捂住了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叶钊掰开她的手,笑得竟有些痞气,“那我亲你了。”
她皱了皱鼻子,“你真的很无耻。”
他是看她哭得厉害想逗她开心罢了,见她有心思骂人便收敛了些。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快吃吧,陪你去看季超。”
因方才那一番话,他们各自的心结有了打开的可能,可在激烈的情绪之后,也为彼此感到酸楚。
许是为扭转气氛,去季超公寓的途中,李琊一直在胡侃,讲这两年生活里的轻松插曲。
“还有,唐季飞找酒吧老板要拖欠的演出费,压不住脾气砸了一瓶路易十三白兰地,险些欠下上万巨款,结果那酒吧卖的都是水货……”
叶钊听她用方言说了许久,终是忍不住喊停,以玩笑的语气说:“要不要给您上壶龙井儿?”
李琊撇了撇嘴角,“说书先生那也是凭本事吃饭。”
“嗓子疼吗?”
“现在知道关心我了?唱歌的时候差点儿破音。”
“都是我不好。”叶钊说得诚恳,却又不想显得太诚恳而让轻松的气氛打破,于是捋了捋她垂在肩前的发稍。
“是。”李琊拍开他的手,点头道,“您多坏啊,街道办都得颁发奖状,四个大字。”
“什么?”他望着她,眼含笑意。
她亦抿着笑,一字一顿地说:“无耻混蛋。”
城市灯光时而照进车窗,光掠过那一瞬,叶钊的脸庞映入清澈的灰蓝湖泊,成为再无法消逝的影。
李琊在他的眼睛里,看见那个在月老塑像前郑重叩拜的自己。
无人知道,写着“你是我的”的符牌是否依然悬挂在那座月老庙墙头,但她想再次郑重叩拜。
感谢神明,予我应答。
*
晚秋夜,风卷落叶。李琊一下车便裹紧了西服外套,低头朝门厅里走。叶钊揽上她的肩,关切道:“我把衣服给你?”
她摇头说:“就是风吹着冷。”又笑笑,“还好外套是你接到了。”
在安保处登记了姓名,他们乘电梯至高层。这栋公寓楼一层八户,一户五六十平,虽不甚宽敞,对独居的季超来说收拾起来却也麻烦。乐队偶尔会在此处聚会,李琊借机会替他收拾一番。他感叹:“贤妻良母。”惹得她挑起鸡毛掸子追着打,“贤妻良母是世上最恶毒的诅咒。”
公寓门掀开了一条缝,Ozzy Osbourne的音乐悠悠传出,其中夹杂着说笑声。不用分辨也晓得,顾襄与庞景汶提前到了。
李琊走进去,反手关上门,围坐在茶几上的三人看过来,视线落在她旁边的人身上。她笑眯眯地说:“不欢迎我们?那走了。”
庞景汶先出声说:“欢迎啊!钊哥好。”
叶钊颔首,“打扰了。”将手里袋子放到茶几上,“买了些吃的,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有得吃就行。”庞景汶将袋子里的饮料、牛乳、薯片、蛋糕全部倒了出来。只有他拿了瓶饮料打开,其余的人没有动作。顾襄更是一语不发。
季超笑着说:“我们喝酒。”
李琊朝他肩头轻拍一记,在沙发上落座,“我看看呢?”
季超侧过身
来,稍稍抬起裹着绷带的左手,“没什么问题,养个两三天就好了。”
叶钊毫不拘束,坐在李琊腿侧的地板上,对他扬了扬下巴,“胡子漂亮。”
“那是。”季超摸了一把修剪精致的络腮胡,“每个月都专门的店打理。”
李琊笑了一声,“知道收拾自个儿,也不收拾你这狗窝。”
季超正要反驳,瞧见她脖颈前的挂坠,“哟”了一声,无顾忌地用指尖颠了颠,“谁又送你打火机了,唐季飞?”
李琊捂住土星打火机不让他再碰,蹙眉道:“不是。”
季超看向顾襄,转而又去看叶钊,笑笑说:“得,我不问了。”
静默了两秒,庞景汶接着他们方才的话题说起。气氛好像不曾尴尬,再度随音乐流动。
他们谈论流行文化、地域差异、侦探小说,最后谈及下一张专辑。乐队四人仿佛上个世界就生活一起了,叶钊显得有些沉默。
李琊递了他一支烟,习惯性地摸出蓝色金属打火机来点烟。
顾襄关于“管弦乐”的话戛然而止,眉眼弯弯地说:“还是‘打火机’实用吧。”
李琊想起似地“啊”了一声,朝叶钊眨了眨眼,“我忘了。”
叶钊无奈地笑笑,捏了捏她抵在自己腿边的脚踝,察觉很是冰凉,不禁蹙眉,“你怎么这么冷?”
“没有啊。”李琊索性将脚搭在他腿上。
往常的聚会,季超、庞景汶甚至唐季飞都有别的女孩儿作伴,比这般动作更亲昵。奇怪的是,那些时候无人在意,此刻却显得有些突兀。
顾襄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近凌晨三点,季超借此“赶”客,送他们至门口。
李琊故意最后穿鞋,压低声音说:“过两天有空吧?”
季超同门外的叶钊挥手,将大门掩过来些许,严肃道:“怎么?”
“陪我去石家庄。”
“……找到了?”
李琊牵起嘴角,淡然道:“不确定,五哥说不是的话,可能已经去世了。”
季超拍了拍她的背,“好。”
“不要让他们知道。”
“放心。其实……都只是担心你。”
“我就是不想让他们担心,都是小孩儿脾气,特别是唐季飞。”
“要不要再给你开舒乐安定?”
“暂时算了吧。”
季超轻咳一声,“你们……?”
李琊抿唇笑笑,“嗯,在一起了。”
走廊那端传来庞景汶的喊声,“山茶,电梯来了!”
李琊应了一声,同季超握拳相击,合拢公寓门。
走进电梯,顾襄试探般地玩笑说:“山茶,不公平。”
李琊睨她一眼,亦玩笑道:“什么?还不准我们讲悄悄话了。”
庞景汶在自己的思绪里沉浸一会儿,插话道:“我想起来了,土星象征忠诚。”
空气第三度静止,但这次感受到的只有顾襄。
李琊笑起来,挽上旁人结识的臂膀,“是吗?”
叶钊对上顾襄的目光,浅笑不语,心底颇有些复杂。
*
各自道别,李琊与叶钊搭私车回到孙庄的居室。
门轻轻关上,昏黄的光亮起,她转身环住他的腰,他无言地抱着她,抱紧。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他们拥吻,跌跌撞撞倒在床垫上,仿佛落进柔软的云层。无需多余的解说,碰撞的终于不再是愤怒,是
裹挟思念的敞开的心扉。
轻的云积了雨,狂放地倾倒这一花花世界。
叶钊拂开她额前的发,“怎么了?”
李琊又笑起来,“我没有难过。”
“我知道。”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会怎样呢?等不到的话,你不如变成一块石头,变成构建出来的只属于我的你的‘理型’。”'15'
“现在要谈哲学?”
“我讨厌柏拉图,讨厌哲学、文学,讨厌他们故弄玄虚的永恒。我……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就是好开心啊。”
叶钊哑然,“我要怎么才好。”
李琊弓起腰,不知是哭还是笑,断断续续地说:“我只有你了。”
黑漆漆的房,如百分百纯黑巧克力,在摇摇晃晃里融化。
作者有话要说: '15'理型:柏拉图的理论,他认为世间的物质是变化的,但“背后的形式”(即理型)是永恒的。
第六十章
化成一室热可可。
李琊倦得不行,以古怪的姿势侧躺着。叶钊将她捞起来,“卸妆。”
“诶……你真的好烦啊。”她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臂膀上,不情愿地拖着脚尖同他一起移动,“你以前的那些女朋友,没人嫌你烦吗?”
“记不得了。”他三两步领她来到浴室。
盥洗池上方一面巴掌大的镜子映出鬼影般的妆容,李琊愣了一下,“好丑。”
“马马虎虎吧。”叶钊扫视台面上的瓶瓶罐罐,指着其中一罐圆瓷罐说,“这个?”
女人的自嘲往往假意,旁人绝不能附和。叶钊不知大错特错,没得到回应,直接拿起瓷罐看上面的标签。
李琊撑着盥洗池,丛镜子里看他,“马马虎虎?”
他顿了顿,抬眸看她,“你听错了。”
她笑笑,“我没听错。”
“……最漂亮。”
“所以是漂亮才喜欢我的吗?”
叶钊曾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可以非常轻易地讲出她的特质,漂亮、勇敢、善良,但这些仅仅是千篇一律的词汇,堆砌在她身上显得过于苍白。
他喜欢她什么?第一次问他要烟时狡黠的眸;咬着布丁勺子时甜蜜的笑;也或者是她那一腔炽热,永不消逝的少年气。没有男人能够抵御。他甚至觉得,这是一份特别的好运。
可要他用造作的排比句告知答案,不如扼住他的喉咙,于是他说:“我很肤浅。”
李琊夺走他手里的卸妆膏,拧开来又停顿,轻声说:“因为不习惯、舍不得,归根结底还是我喜欢你所以喜欢我。”
叶钊轻蹙起眉,“不是。”
李琊舀了一小团膏体,抬眉说:“无所谓啊。”
叶钊掰过她的脸颊,“明明很在意。”
“我承认。我是那种解高数题一定要查明公式来源、读到一段话必须究其出处的人。”她将膏体抹在他下巴上,弯起唇角,“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他失笑,“原来重点在这里?”
“噢,你以为我会无聊到计较漂不漂亮?”她嗤笑一声,对镜敷卸妆膏。
“学习了谈话的技巧?”
“少打岔!之前确实不明白你到底是是真心呢还是别的,不过你给我‘土星’了……没有男人会分不清吧?至少你不会。”
叶钊从背后虚搂着她,眼里的笑意止不住,“要我夸你?”
李琊睨他一眼,“快告诉我。”
“除夕。”他忍住才没有加定语修饰。
无需他描述,那束手持花火在半空画出的弧线直直越入她躯体。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有些哽咽地说:“你真的,真的太混蛋了。骗子!耍得我团团转。”
“笨蛋。”
“可不是么,骗子与傻子。”
*
午后,昏昏欲睡的光线照进。李琊坐在书桌前弹奏键盘,电脑屏幕里的波纹随之变化。为了不打扰熟睡的人,她戴着耳机。
波落落卡的音乐几乎由她创作,讽刺时政、宣泄不满、叙述生活,或直接或暗喻地写进词曲里,很少真的在讲爱情。她认为爱情不是人生唯一的议题,也确无爱情可写。
“欲望是岸上的秃石。”她翻开记录的笔记本,用铅笔写下这一句,然后点燃一支烟。
李琊不经意朝床那边看过去,发现叶钊正注视着她,嘴唇一张一合。她摘下耳机,“你说什么?”
“什么时候起来的?”他拿起木箱上的腕表,一边戴上,一边走过来。
“九点十点?没看时间。”
“就睡够了?”
李琊在他靠近时合上笔记本,“我不是天天玩好不好,要‘工作’的。”
叶钊指了指电脑屏幕,“就是这样作曲的?”
“算是草稿?我会给季超基本节奏,作出比较完整的草稿,最后乐队再一起完成。”
“会打架子鼓了?”
“一点儿,贝斯什么的都学了些。”
叶钊轻刮她鼻梁,“这么厉害。”
李琊抬起下巴,“马马虎虎啰。你是不是很有危机感?”
“是啊。”
“说谎。”
叶钊点了点桌上的蓝色金属打火机,“不止一点儿。”
李琊“啊”了一声,“这是顾妞儿给我的,就算是唐季飞给的,怎么比得上‘土星’是不是?”
叶钊端详了一会儿她的表情,觉得她着实迟钝,但关系到乐队成员之间的情谊,也不能道明。他笑笑,“我准备出门了,见编辑。晚上请朋友吃饭,一起?”
“周莉?”
“以前一起玩摩托的朋友,也是我重要的前辈的儿子,他们一家。”
“我不去,比巴卜约了我吃饭。”
“比巴卜?”
“以前在果壳兼职,不记得了吗?”
“记得。”
“他是我最忠实的酒友。”李琊粲然一笑,“当然,你要是想的话,这个位置可以给你。”
叶钊抿了抿唇,“少喝点儿酒。”
李琊抱了抱他,“你才是,早点回来知道吧?”
恍然间,叶钊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浸在酒精里的人,彻彻底底清醒过来,握住了生活开启的实感。渴望的人近在眼前,还叮嘱他早些回家,世上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他说:“不如写个同居守则?”
她抿唇笑,“要写什么?”
“山茶的话不准不听,山茶的要求务必达成,还有,山茶要少哭。”
“喂!我不爱哭的,都是因为你。”
叶钊心口忽地一刺,顿了顿说:“最后一则,我不能再惹你哭了。”
李琊不想显露分毫感动,催促他去换衣裳。送他出门前,她有些不舍地吻他的脸颊,轻声说:“快乐得好不真实。”
他在逆光里,几乎要化作最温柔的影,“你就是我最大的真实。”
“该走啦!”她砰地关上门,嘴角要触及云。
*
约定在簋街一家火锅店,比巴卜一边喝啤酒,一边大倒苦水。
李琊呷着豆奶,打趣道:“我看你就是在炫耀,去了趟戛纳了不起。”
比巴卜叹气,“我们公司就是去凑热闹的,你看回来之后哪有时间,这个会那个活动的。”
“文创民工,我懂。”
“诶,不过我听说了一个消息。关于大钊的。”
李琊从铜锅里夹起羊肉片,沾了麻酱吃,抬眸说:“你知道他来北京了?”
比巴卜一愣,“我不知道。”
李琊顿了顿,“那是什么?”
比巴卜问她要了一支烟,方才开口,“大钊以前有女朋友知道吧?”
“晓得,有很多。”
“我们最近合作的公司,那女老总武萋萋是大钊前女友。”
李琊暗自松了口气,“可以啊,影视公司老总。”
比巴卜皱了皱眉,“我要讲的不是这个……”
李琊听他娓
娓道来,无意识地摩挲锁骨下的土星吊坠。
除却声名赫赫的青年作家这一身份,叶钊就是彻头彻尾的纨绔浪子,在那只手数不过来的女友里,武萋萋是稍显特别的存在。他们是俄语言文学同门教授下的研究生,俊男靓女,才华横溢,好不合衬。稳定交往超过一年半载,八卦娱乐媒体甚至报道他们或将成婚的消息。
故事的转折在二十五岁那年,学校拿到一个去莫斯科大学文学系硕博连读的名额,叶钊与武萋萋都申请了,纯粹以学术成绩考量,二人都有多篇文章上权威期刊,获选机会不相上下。
结果毫不意外,叶钊当选。武萋萋认为这个以男性为主导的社会十分不公,多次找导师理论,说她有出版的翻译作品,而他不过是出版了两篇虚构类小说。导师说这不是一人决定的,再无下文。
就在这时,叶钊见到了母亲,这才得知父亲的公司早已破产且欠下巨债。等他忙完第三部 长篇小说《野鸽子》的出版事务,母亲失踪了。叶钊为寻找母亲,下定决心退学,同导师商议将名额给武萋萋。遗憾的是,名额最后却给了低一级的另一位导师的门生。
无人知晓,武萋萋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给叶钊介绍了一位准备进入大陆影视行业的香港富商。叶钊很缺钱,以极低的价格出售了三部长篇小说的改编版权,或者说是被骗取。
一年后,《蒲草》搬上大银幕,讲述小镇青年寻找自我的作品变成充斥纠葛的爱情故事,书迷怨声载道,骂电影主创团队胡改,骂叶钊为了钱舍弃良心。
叶钊再次回到北京,却发现武萋萋成为了富商的“二房”太太。他提起上诉,以败诉告终,并因诽谤再欠债。
找不到母亲下落,背负父亲公司的银行欠款及父亲的高额赌债,耀眼的星星一夜陨落。
“我就打听来这么多,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那编剧一开始还不愿意讲,问我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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