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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扉页-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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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李琊踩在屋脊上,抬平双臂保持平衡。
叶钊护着她,不忘叮嘱说:“别摔下去了……”
她装作踏空径直倒下去,正好落入他怀里。
他们眼里只有彼此的倒影,然后影揉进影,唇融化唇,分不清呼吸。
说了许许多多话,爬上一排又一排房顶,他们要走遍这天与地,呼吸此间最浪漫的空气。
直到天际线渐渐有了亮光,他们消失在不知哪户人家的天井里。
第六十七章
立冬那天; 叶钊与李琊正式搬进公寓; 他们收拾的时候才发现行李不少; 尤其是那些音乐设备; 为避免磕碰损坏; 用泡沫纸、报纸裹得严严实实放进箱子里。唐季飞不得空,将车钥匙给他们,未多说两句话就走了。
公寓约莫八十坪; 客厅朝南,采光良好。午后的光斜映进来; 窗棂的影投在米白贴淡金线条的墙纸上,彩虹条纹弹簧沙发乖乖靠着墙。
“怎么也不挑个周末,还可以让他们帮忙。”李琊撂下最后的箱子; 直直倒在沙发上。
叶钊没有丝毫疲惫的样子,接着检查纸箱里的物品。听见“喂”的一声,他才抬头看过去,“怎么?”
“你歇会儿啊。”李琊半褪去外套,以手扇风; “……我饿了。”
“到底要我歇会儿还是?”
“别麻烦了,楼下随便吃点儿。”
吃了晚餐; 他们去附近的大型超市购买必需品。购物车里不知不觉堆了许多零食; 叶钊正要“训话”,李琊随手从收银台前的货架上拿起一盒安全套,询问般地说:“好像用完了。”
显然是给他“下马威”,他哼笑一声; “再买点儿酒?”
她眼前一亮,“可以吗?”
他戳了戳她的脸颊,“得寸进尺。”
李琊努了努唇,拽着他的衣袖,央求似地说:“哎呀,两瓶起泡酒总可以吧?吃饭啊看电影啊洗澡啊,喝上一杯多好。”
叶钊最抵不过她的撒娇,尽管很是造作,亦造作得可爱,那娇嗔教他的心化成软乎乎的泡芙奶油。他无奈地笑笑,“都依你。”
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回住所,李琊随手一丢,又瘫在了沙发上。
叶钊惯着她,独自分拣物品。过了会儿,他说:“帮你把这些东西搬进房间,待会儿自己收拾?”
李琊以手托腮,很不解地说:“为什么要现在?你休息会儿行不行。”
“收拾了看上去才舒服,你想住垃圾堆?”
“……又不是不收拾了,就你爱干净似的,我明天再整理。”
叶钊知道再说下去会惹她厌烦,挑眉道:“那我收我的。”
李琊也觉得自己态度不好,轻声咕哝,“不早了……要不要一起洗?”
共同生活哪有什么抵御矛盾的良方,无非是你迁就我,我迁就你。
浴室在玄关左侧,暗红花砖铺地,更浅的红的小方砖贴墙,盥洗台、马桶、花洒一应俱全,拉开隔离的防水帘,可以看见一扇大开合的窗户,下方置有一口长方的浴缸。
照明烘烤,湿气弥漫,李琊与叶钊分别坐在浴缸两端,酒杯及烟灰缸在他们抬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比这些更令人涣散的却是一池的热水。
无人讲话,都在享受这“秘密花园”给予的恬静。
不一会儿,李琊抱着空的香槟玻璃杯昏睡了过去,她近来为了下一张专辑奔波,着实倦怠。叶钊打横抱起她,为她擦干、吹头,一如他过去做的那样。
最后抱她回了房间,他也在旁边躺下,关掉台灯。
不一样的是,这次他有家了,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的家。
*
整理工作远比想象的还要艰巨,李琊花了不少时间收拾好“作曲室”,原想给叶钊打电话邀功,看见客厅还有好些他未理完的东西,决定帮忙整理。
打开最小的纸箱,先看见一叠信件,寄信人除了她还能是谁?她无声地笑起来,接着又瞧见底下的文件袋。她不打算“侵犯隐私”,可文件袋上写着“写作资料”颇为神秘,
激发了潜藏的好奇心。
她打开文件袋,抽出一沓纸张,总还是有些心虚的,当看到纸上的文字时,全然愣住了。
“李琊”“妹妹崽”“山茶”“卡蜜莉亚”,抬头在变化,却始终写给一个人。
这些是数不清的信,有关切的问候、讲述枯燥的生活,还有一笔写到尾的思念,仿佛写的人陷入了巨大的苦痛,偶尔标点符号都消失了。
又好像不是信,有不同墨水划出的删改的线条,一些小诗,情…色般对幻想的细致描写。
文学是天底下最令人着迷的谎言,懵懂无知的人最易落入陷阱。至少李琊此时甘愿懵懂无知。
这些字句里,写她无聊的青少年式搭讪,写她索吻如赴死,写她绒绒的腋下的毛、蜷曲的脚趾,写她以斐波那契螺旋线丈量而捏出来的迷人的腰窝。一撇一捺都是爱的告解,冷峻又温柔,写出来的比她知道的自己还要璀璨,也更加颓唐。
近百页的手稿并不连贯,加之许多涂抹痕迹,读来颇为耗神。李琊看完时,挂钟的时针已指向四,她装好“写作资料”,尽量不留痕迹,然后走出公寓。
*
小型阶梯教室,讲台上的人低头看讲稿,没有注意到上方的门打开又合拢,戴灯芯绒鸭舌帽的女人猫着腰在最后一排坐下。
叶钊在黑板上写下俄语单词,将粉笔抛回凹槽,转身说:“这里提到了‘集体文学’,基于当时共产主义理想的环境,苏联作家们会每隔一段时间聚会,互相交流,修改那些生硬的作品,使他们变得成熟,更符合主流。现在我们知道,成熟和迎合恰恰是文学书写的大敌,生硬和独立才是文学语言最重要而且必须保留的部分。但在当时,他们得去掉政府不喜欢的部分、大众不喜欢的部分、编辑们不喜欢的部分、同伴不喜欢的部分,尽量符合国家学说、民族学说、大众共识。于是产生了所说的官方文学,它从修辞风格上而言是资产阶级文学,枯燥无味,且听命于各式各样的国家学说……”'20'
李琊听得一愣一愣的,低头摘下鸭舌帽,用其挡住脸凑近邻座,小声问:“同学,这是什么课?”
男同学听课入了迷,忽被打扰,皱眉说:“今天讲陀思妥耶夫斯基。”
“……好的。
&;nbsp网址:”李琊没得到答案,讪讪地坐了回去。
片刻,男同学推了一份资料过来,“我有多的。”
李琊连连颔首,“谢谢。”
明亮宽敞的教室,学生们听得很认真,也不知听明白了几分,圆珠笔写下密密麻麻的笔记。尤其是女孩儿,目光紧随讲台上的人的身影,连粉笔的抛物线也不错过,恨不得化身讲稿,得他垂青。
李琊正儿八经当学生时就不爱听讲,现在听“文学”来“文学”去,更觉得沉闷。好在这位客座教授的嗓音动听,不失为入眠的伴奏,她枕着资料睡了过去。
“这位同学。”指关节叩桌面的声音响起,“下课了。”
李琊恍然回到学生状态,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背,“老师我……”抬眼就看见叶钊一手撑桌,一手卷着讲稿,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倒很有老师的派头。
准备走出教室的同学礼貌道:“叶教授再见。”
叶钊朝他们点了点头,“再见。”
李琊戴上鸭舌帽起身,笑眯眯地说:“叶教授再见。”就要绕过他往门口走。
叶钊轻笑一声,拉住她的手腕,“再什么见。”
李琊皱了皱鼻子,低声道:“这是在学校!”
叶钊看她一副仓鼠想咬人的样子,心情大好,松了手说:“怎
么过来了?”
“好奇你怎么上课。”
“好奇还睡着?”
“对我来说有点儿……闷,学术那些东西让人头疼。”李琊因在课上睡着了还有些尴尬,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上次说的什么文学评论要出版,就是讲稿的内容?”
叶钊虚揽着她往外走,“各是各的,大多是以前写的,也会加新内容。”
“噢。”李琊想提“写作资料”的事情,又觉得不合时宜。
叶钊接着说:“想不想听有趣的?”
“你说。”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长篇里有这么一段话:‘俄国女人会很快地变得难看的,她们的美貌只是昙花一现,诚然,这不仅仅是由于人种学上的典型特点,而且’……”
“喂!”李琊没好气地说,“陀思妥耶夫斯基写什么都是对的?”
叶钊藏起唇角的笑意,正色道:“‘而且还由于她们会舍己忘身地爱你。俄国女人一爱上你,就会一下子把一切都奉献出来——把那一瞬间,把她的整个命运以及她的现在和未来全都奉献出来:她们不会节制,不会留有余地,她们的美貌很快地在她们所爱的男人身上消耗殆尽。’”
李琊默然片刻,笑着说:“没有人喜欢被笼统的词语指代,但是,但是他写得在理,女人总比男人容易昏头、舍得付出,无条件是她们与生俱来的本领。而男人统统都是胆小鬼,喜欢轻佻的、暧昧的,满口谎言,遇到这样的女人,他们会一边得意一边厌恶。”
叶钊听完,反而不知说什么好了。
李琊接着道:“我要向你坦诚一件事……我看了你的‘写作资料’。”
叶钊就像从录音厅出来的中学生,与狐朋狗友大肆讨论影片里的细节,却撞上了心仪的女孩儿。他就有这么无措、茫然,却又不得显露,于是假装没看见女孩儿般地笑笑,“没关系,迟早会看到的。”
“有关系,我又多爱你了一点儿。”
“原来没到阈值?”
“这件事怎么会有阈值,今天的我比昨天的我,现在的我比上一秒的我,更更更……”李琊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也无需说下去。身体语言代替语言。
无人的林荫道,他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
冬至这天,李琊邀请乐队成员及唐季飞来小家包饺子。平日清清静静的饭厅,扬起面粉灰尘,几人闹作一团,唯有叶钊在本本分分擀面皮。
李琊鼻尖、脸颊全是白扑扑的粉,瞧见他完好的模样心生不满,在案板上抹了些面粉就往他脸上糊。
叶钊轻松躲开,取了抽纸为她擦拭,“还跟小孩似的。”
“又不是我起的头,都怪庞仔……”
举着手持DV的庞景汶出声说:“看镜头。”
李琊朝镜头做了个鬼脸,转而垫脚亲叶钊的脸颊。众人纷纷起哄,庞景汶捕捉到这一刻,将镜头拉近。镜头里,这对恋人装作无事发生般,并肩包起饺子来。
李琊捏了一个圆鼓鼓的大饺子,“这是叶钊。”
叶钊只是笑笑,见她又捏一个馅儿填得更满当的,奇怪道:“这是你?”
李琊轻笑说:“这是我们。”
等饺子煮熟的功夫,叶钊做了几道李琊爱吃的川菜。杯碟碗筷悉数摆上桌,看过去竟有些铺张。许是节日气氛浓郁,六人围坐在一起隐隐有有大家庭的样子。
饮酒自是免不了的,顾襄浅酌几杯便告辞,任谁挽留都不行。
门砰地关上,李琊皱眉说:“她最近怎么了?”
唐季飞敷
衍过去,转移话题说:“春节跟我去利物浦。”
“啊?”
“宝璐结婚。”
李琊颇有些惊讶,想了想说:“还有一阵儿,到时候再说,我还想回重庆。”
唐季飞立即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李琊看了叶钊一眼,对于唐季飞说,“我和他一起回去。”
叶钊与唐季飞对视一眼,也说:“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20'参考资料:《俄罗斯文学讲稿》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
第六十八章
李琊不愿破坏气氛; 没有立即追问“不行”的缘由。将客人送走; 公寓里只剩二人的时候; 她才说:“有事瞒着我?”
叶钊将盘子放进水槽; 平淡地说:“过来洗碗。”
李琊慢吞吞走过去; 戴上塑胶手套,拧开水龙头,在水里淌下来的那瞬间; 她的情绪绷不住了,大嚷道:“你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叶钊按住她的肩膀; 示意她冷静,“不是协议,唐季飞只是告诉我了一些事情。”
李琊关了水龙头; 平复下来说:“嗯你说,为什么不能回去?”
“当初为什么来北京?”
“不想和唐季飞一起,也不能待在重庆,无处可去。还有找人……我的父母。”李琊扣紧水槽边缘,毫不回避地看着眼前的人; “不过男的已经死了,女的还没消息。”
叶钊不知这是哪儿来的消息; 蹙眉说:“对; 之所以离开就是因为不安全,现在也一样。”
“这么久了,唐季飞躲着,凭什么我也要躲着?”
“赵弘武有个儿子。”
李琊惊诧极了; 电光火石间,那些理不清的事件都有了脉络。她不解地说:“可是唐季飞为什么不给我说?”
“或许李铃兰不想让你知道这些。”
“很好。所有人都骗我。”
叶钊试图宽慰她,“有时候不是骗……”
“欺骗就是欺骗!不要讲什么善意的谎言。”李琊绷紧下颌线,“你出去。”
“山茶。”
“出去好不好?我冷静一会儿。”
叶钊清楚现在讲蒋柯的事无疑是雪上加霜,拍了拍她的肩膀,默然走了出去。
水池表面浮着泡沫,人造柑橘的洗涤剂气味刺鼻,李琊机械式地洗着碗。她有点儿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她也想笑,没由来的。她的生活果然处处都是谎言,荒谬而空洞。
李铃兰不知道说过多少谎、隐瞒了多少事情,其实可以理解,无非是为了让她尽量过得平常些,像同龄的女孩那样单纯。她也的确拥有了那么一点儿不幸的天真,足够去相信爱的天真。
“真实”对她来说好像成了奢侈品,或许更是呕吐物。
什么瘾君子、妓…女、皮条客及别的,都见鬼去吧,她不需要真相了,她彻底厌倦了。
*
此后一段时间,李琊依旧认真工作、纵情玩乐,没有过量饮酒,反而还减少了烟量。叶钊察觉出反常,几度想与她讨论,她不是嘻嘻哈哈敷衍过去,就是笑他太紧张,还说:“至于么,我好得很。”
冬月,户外冰场开放,他们去了颐和园,同行的还有庞景汶与一位女孩。那女孩生得秀气,令人不由得想起杨岚。
李琊再清楚不过了,都说着忘却,可很少有人能过那道坎。
新年钟声敲响时,所有人相聚在虹膜的小院,比巴卜携男朋友也到场。李琊得知这位是独立广告导演,打趣道:“留张名片?”
比巴卜笑说:“他收费不低,不过给你们拍MV,倒是可以给友情价。”
李琊同他们闲聊片刻,端着酒杯寻自己的男朋友去了。一眼望去,叶钊身旁围了一票大蜜,夸张程度毫不亚于人气乐手。她远远做了个鬼脸,懒得上前了。
波落落卡确是“炙手可热”,正同庞景汶交谈的女孩又是另一位,季超与业余乐队的女孩玩赌酒游戏,顾襄加入了即兴演奏队伍。
欢欣氛围里,唯有唐季飞形单影只,盘腿坐在矮墙下吸烟。
李琊扔
了罐啤酒给他,“就你不合群。”
唐季飞打开拉罐,喝了一口酒,“离世界末日又近了一步。”
“你相信玛雅预言?”
“我的新年愿望是世界末日。”
李琊睨了他一眼,“反社会啊,该把你逮起来。”
“这职业经纪人确实容易出反社会人格。”唐季飞笑了笑,“不过说真的,这几年我过得舒坦多了,谢谢啊。”
“谢什么谢,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让我回去。”
“你也知道了,赵弘武有个儿子,他现在风生水起,原来那班人出来了的都投靠他了。以前得罪过他爹的人都遭殃了,好在他够不到这边儿。迟早得回去的,目前还有点棘手,我们在想办法。”
“你们?”
“叶钊办事比我容易点儿。”
李琊愣了愣,接着轻轻叹气,“算了,回去了小姑也不愿意见我。我讨厌她,我也……真的想她了。”
唐季飞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再言语。他何尝不是?恨透了整个家族的人,恨死去的唐靳,却也非常非常想念。
*
不久后,叶钊的三部经过多重关卡再版上市,出版社寄来一箱需要签名的书。李琊看他辛苦,玩笑道:“分一半给我?”
他当真丢了几本书过去,她依葫芦画瓢,用粗线油性笔在扉页上签名,倒是看不出真伪。
李琊自鸣得意地端详了一会儿,悠悠叹息,“我觉得不好。”
叶钊抬眉,“哪儿不好?”
“扉页。”李琊顿了顿,“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纳博科夫?”
叶钊玩笑道:“因为不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
李琊别过脸去,小声说:“他的扉页总会写‘献给薇拉’,他的妻子。”
叶钊恍然大悟,失笑道:“原来如此。”
李琊皱了皱眉,“不许笑!”
叶钊点头,“是在暗示我?”
“才没有!”
“如果你好好拜托我,下一部作品……”
“想得美!”
*
日常碎片拼凑出轻快曲调,一切都是崩塌前的表象。
临近除夕,波
&;nbsp网址:落落卡这一年的演出也进入倒计时。
先是因场馆失火而取消了演出,后又因演出曲目与报备不一致遭到举报而受罚款,问题接踵而至。成员们近来有些疏离,各自藏了一堆心事,一言不合竟在后台休息室吵了起来。
唐季飞充当调解员,却不像成了群攻对象,他直接甩门就走。
各个都是有脾气的,谁也别想低头,谁也别想给台阶。
最后一场演出在虹膜,李琊照例说:“最后一首歌,献给我爱的人……”忽然有人跳上舞台,将一罐液体浇在头上。
场面变得混乱,她下意识护住口琴,发现没有进水,顿时松了口气。
安保迅速将那人拽了出去,李琊随工作人员去处理不知名液体。
过了会儿,她回到舞台,无事人般安抚受惊的乐迷,还玩笑说:“是啊,你们不是知道么,我睡觉都抱着口琴。”
李琊以眼神示意庞景汶开始,视线掠过顾襄,瞥见那颇具嘲讽意味的笑,她漠然地回头,捧着麦克风唱起歌来。
他们没有演奏安可曲,各自回休息室,装乐器的装乐器,喝咖啡的喝咖啡。庞景汶关切地问了两句,季超也象征性地问了,李琊都答得很敷衍。
顾襄冷笑一声,“瞧那样儿,
rock star,问她做什么,懒得搭理你们。”
李琊刚用土星打火机点燃烟,抬眸道:“你什么意思?”
“你今天排练迟到了。”
“半小时而已。”
“半小时而已……以前我们迟到你是怎么骂的?”
“又不是常常迟到,就这一次,小题大做也要有个限度。”李琊深吸一口烟,未免说更过分的话,拎上琴盒离开。
顾襄咬了咬牙槽,猛地将化妆镜前的物什挥到地上。
庞景汶惊诧又愣怔,过了会儿,说:“我们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说吧,这样第二张专辑还不出得来吗?”
季超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
果然,顾襄一听见“第二张专辑”更生气,横眉道:“事事都是她决定,她说不行就不行!我写了三个月,所有都被她否决了,先前说了收录的歌也否决了,就要放她的情歌。”
季超顿了顿,说:“说是情歌还不至于吧……”
顾襄笑笑,“看来你们都被收买了,叶钊厉害。”
庞景汶微微蹙眉,在心里措辞一番,说:“我觉得,有的话你还是当面跟山茶讲清楚比较好,这样对我们都没好处。”
顾襄看了他一秒,收回视线,“我自己清楚。”
季超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一口喝完意式浓缩,走了出去。随后,庞景汶也走了。
休息室里,顾襄独自一人,还有浓郁的咖啡香气。
*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响起,叶钊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起身往玄关去。
看清来人手上湿润的外套,他眉头一拧,“怎么回事?”
李琊浅笑道:“走在路上遇着洒水车了。”
叶钊半信半疑,李琊打发他去写稿。客座教授相当于荣誉称号,只是挂名闲职,算是重回公众视野的讯号,他除了在准备的文学批评集,也为一些杂志写短篇。她都是第一位读者。
叶钊本来走回了书桌前,想起似地问:“新专辑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行吧。”李琊躺在沙发上,随手拣了他惯抽的云烟盒子,摸出一支烟来点燃,又说,“怎么,要当第一位听众?”
“公平起见。”
“还真是一点也不让着我,完成了会给你听的!”
叶钊抽走她手里的烟,又摸了摸她的发稍,“黏糊糊的,快去洗澡。”
李琊不满地瞥他一眼,“好,我先休息了,你不要写太晚。”
*
第二天清早,手机铃声响起又停下,停下又响起,搅人好梦。
李琊蒙着被子,没好气踢了枕边人一脚,“接啊。”
叶钊一下醒过来,看见来电显示揉了揉眉心,去房间外接听,“老秦,怎么样了?”
电话那边的人说:“唐季飞给的信息是对的,赵弘武确实只有江旭这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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