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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扉页-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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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钊一下醒过来,看见来电显示揉了揉眉心,去房间外接听,“老秦,怎么样了?”
  电话那边的人说:“唐季飞给的信息是对的,赵弘武确实只有江旭这么一个儿子,他的档案很干净,工商大学毕业,一直在小的广告公司上班,两年前才辞职,现在明面上是这一片儿商会会长,原来那茶楼也归他。还有,查到一件事儿啊,你那侄女……”
  “杨岚?”
  “她好像是这人女朋友。”
  “什么?”
  “我一开始也不信,哪有跟了老爹再跟儿子的道理。”
  叶钊沉吟片刻说:“春节我一定要带山茶回去,不管多少钱,这事儿一定要办成。”
  秦山顿了顿,颇有些为难地说:“不是钱不钱的事情,我还真不缺你那点儿钱,多跑两趟也不嫌麻烦。现
  在他的是这么个‘人物’,你说背后有什么人帮助?我表舅让我别打听,找了孟芝骅她堂兄的姑嫂的爹,也不愿意说。真不是我们能碰的,就算真要鸡蛋碰石头,也找不出漏洞把他套进监狱。再说,我这才查了几天?已经有人来果壳蹲点儿了,怕是山茶还没回来,我就消失了。”
  “暂时不要查了,我再想想办法。”
  “对了,山茶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
  “你不知道?我看帖子说昨天的演出,她被阿司匹林的乐迷泼了脏水。”
  叶钊眸色一沉,“……她不玩网上这些东西,也不太乐意我看。”
  秦山咂舌,“那你也得关心关心,不是小事儿啊。”
  *
  睡到自然醒,李琊洗漱一番,自然而然地去寻吃食,走出来就瞧见饭厅的餐桌已摆好现烤的培根生菜三明治,还有一杯牛奶,而叶钊就坐在一端吸烟。
  她自觉有大事,耐着性子落座,喝了口牛奶,终是忍不住出声,“有事要和我商量?”
  叶钊点头,又听她问:“是不是暂时不能回去?唐季飞已经说了,我知道。”
  他抖了抖烟灰,平心静气地说:“有人找你麻烦,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六十九章 
  提问全然出乎李琊预料; 她先是“啊?”了一声; 瞌睡方醒一般; 重重点头; “噢; 泼水?”
  “噢?”叶钊轻轻一笑,很有些冷然。
  “告诉你又怎么,好把人揍一顿?还好你昨天没去。”
  “……最后怎么处理的?”
  李琊以吞咽掩饰不自然地神态; 三明治的末屑撒在了手边,“处理什么?不管最好; 又不是我一个人遇到过。”
  叶钊十指收拢又松开,他说:“你答应我的,有什么都要讲出来。”
  见她不语; 他压低嗓音念了一声“山茶。”
  他念这个词的时候,舌头卷起,微抵上颚,尾音轻轻,总像是念什么短促的神秘的咒语。
  眼下这咒语却失效;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说:“再说吧。待会儿还要去录音棚。”
  *
  深夜; 李琊从录音棚回来; 第一句话就是:“饿了。”
  叶钊为她煮了碗蛋炒面,拣了两支玻璃杯,摆上一瓶混合式金酒。
  李琊饥肠辘辘,吃得不甚斯文; 囫囵地喝了口汤底,出声说:“从哪儿开始说?……我们最近有点问题,我是说波落落卡,每个人都不对劲儿。录了一晚上,大半时间都在吵架,还是头一次。”
  叶钊“嗯”了一声以示回应,“慢慢吃,慢慢说。”
  “春节他们都要回去,就说借前一定要搞定新专辑的录音……可能是我的原因,我最近有点儿不在状态。我很开心,但是……”
  “你不开心。”
  “叶钊,我有点儿累了,春节一定要好好躺几天。”
  “不想回去吗?”
  “你不用想什么方法了,好不容易过上正常的生活,不是说你之前不正常……总之不要再卷进这些事情了。”
  叶钊微微皱眉,吸了一口烟才说:“你知道了?”
  李琊哑然一笑,“猜都猜得出。赵弘武有个儿子,杀赵弘武的人如果没有别人帮助,是不可能有这么大能耐的。怪不得唐季飞不肯让我回去,他现在都是用的假名,乐队只要去北方以外的城市,从来不跟我们一起。别看他过得潇洒,其实就只能躲着。和兴干的那些事情,我以为怎么也算不到我头上……我现在是什么?生我的人是毒犯是妓…女,养我的人更是……”
  “山茶,你是你。”
  “道理谁不明白?我很想不在意,就说那些谣言,从小我就被别人讨厌,现在也一样。全部都不想在乎,但始终是没办法不在乎的,顶多选择不去听不去看。你看季超、顾襄,甚至庞仔,他们一看就是清楚自己很特别的人,小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特别,最后发现我他妈就是异类。但没有这些,我或许不会玩摇滚,所以要重新选择一次,我会很犹豫。想抛弃过去的,也想拥有现在的,我很贪心、很矛盾,可能……除了你,我真的只有你了。”
  李琊顿了顿,尤其郑重地说:“所以请你不要参与这些危险的事,如果你有什么,我没办法承受的。”
  沉默良久,叶钊应了“好”,张开双臂,“抱一个。”
  或许讲“一个人需要另一个人”这类的话显得过于幼稚,讲“人在爱情里首先学会的是孤独”更是刻奇(kitsch),小情小爱不够宏大,风花雪月不够深刻,可倘若为“渺小而肤浅”着迷,那么你定然懂得爱情是无解题。男男女女在其中扮演连体婴,也在扮演的过程里重复着分体手术。
  现在观察到的这对新生的连体婴没有好运住进无菌温室,他们面对的情况复杂些许,远超出谁丢垃圾谁洗碗的琐碎日常、
  以为对方懂得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可以彻底懂得的幻灭、热情消退后的厌倦。
  李琊不是习惯逃避的人,她满不在乎、横冲直撞,要与自己,与过去,与充满未知的以后的较劲。她潇潇洒洒,又最是拧巴。这样的人若打定主意摘月亮,谁也拦不下。不能怪罪她,也不能怪罪她的生活,能指责谁?她找不到出口,情绪垃圾越累越高,已很难在塔尖保持平衡,似乎摸不到月亮就要跌落了。
  叶钊——他们小小世界里的天才、不需要英雄主义叙事的英雄,早准备好千百万项解题方式,在这瞬间,他将化身尼罗河,轻柔地接住坠落的灵魂上同他分得很开的另一半连体婴。
  不需要她再做冷眼姿态,不需要她一往无前,他倒映月亮给她。
  *
  除夕夜,叶钊邀请唐季飞过来吃饭,李琊对他们迅速发展出的“友情”很难理解,可也乐见其成。
  饭桌上摆了五副碗筷,李琊瞧见了说:“找得到吗?”
  唐季飞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心意要到。”
  李琊敷衍地点头,不等其他二人坐下,自顾自落座,拾起筷子夹子。想起若李铃兰在,定然会说“没规矩”,她忽又一顿,默不作声地放下了筷子。
  吃完饭后,他们留了那两副碗筷在桌上,一齐去客厅打扑克。
  电视里播放的春节联欢晚会很是热闹,似乎这个小家也热闹起来。倒计时数到尾,一声声“新年快乐”响起。
  李琊甩出炸弹牌组,“新年快乐!给钱给钱!”
  &;nbsp网址:男人们相视而笑,正要拿钱给她,却见她笑眯眯地挥手,“算啦,当我给你们的红包。”
  唐季飞从裤兜里摸出一封红包,拍到她手掌里,“哥哥祝你开开心心,万事顺意。”
  李琊握住红包,停顿一瞬,粲然地笑道:“谢谢。”
  唐季飞轻拍沙发坐垫,起身说:“我回去了。”
  叶钊跟着站起来准备送客人,李琊拉住他的胳膊,摊开手心,“你呢,不表示表示?”
  叶钊点了点她的额头,“去洗碗,待会儿给你。”
  李琊皱了皱鼻子,朝唐季飞作了“再见”,朝厨房走去。
  男人们终于得到单独说话的机会,叶钊将人送至门口,低声说:“初五我回去一趟。”
  唐季飞沉默半晌,说:“用不着太急,夜路走多了不怕他不闯鬼。”
  “山茶等不了,她听说赵弘武有个儿子差点崩溃,不再提回去的事情。你看她快乐得不了,其实担惊受怕得很。蒋柯的事我还没告诉她,不知道是傅川还是谁给她说人已经死了,你最好盯着这些人,别让他们查到。”
  “行。”
  叶钊关了门,立刻敛下严肃的表情,换上轻佻的笑来到厨房。
  盥洗池里还堆着许多餐具,李琊听见脚步声,回头说:“你做饭能不能别用这么多锅啊碗的,好难洗。”
  叶钊走近了,捏她的脸颊,“我帮你。”
  李琊欢欢喜喜摘掉塑胶手套,摸出烟来点燃。锁骨下方的土星左右轻晃,她吸了一口烟,说:“这几天要怎么过?”
  叶钊一边洗碗一边说:“不是说要好好休息?在家里过。”
  “腻得慌!”
  “初五我要去重庆,原来公司的部门经理儿子结婚。”
  “真的?”李琊打量他片刻,见不似说谎,又问,“去几天?”
  “两天。”
  *
  叶钊所说的当然是借口。“赵弘武的儿子”——江旭,就像定时…
  炸弹,更是他心里的定时…炸弹。此前过得不太如意,他也从未想过害人,去设计一个人、给人下圈套,但他现在必须这么做了。他知道她不要他蹚浑水,知道她要他干干净净,可他更希望能够给她一点儿庇护,不仅是保证她的安全,更是斩断她与一切“荒唐事”的联系。
  现在江旭困于重庆,没能耐追来北京,但难保以后不会。毕竟遭遇绑架、丧父,这般恨意都不是三五年就能消解的,加之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不难理解唐季飞为什么后怕到连临近城市都不愿去。
  叶钊在秦山那一通电话后思考了许多,非法的事情没有渠道去做,合法的事情可以充当鱼饵的,思来想去也只有“钱”。俗得不能再俗的俗语云“有钱能使鬼推磨”,只是不知道这鬼需要什么磨。
  叶钊托秦山找到一位姓安的投资顾问——他为大集团的老板做投资理财,是当地工商联的熟面孔,履历漂亮,左右逢源,唯一的缺点是贪财,恰好也是优点,让人有可乘之机。
  安顾问拿钱办事,通过工商联领导“无意”接触到一家小规模商会,再“不经意”接触到商会会长。可这江旭也精明,酒桌上滔滔不绝,一会儿说互联网有前景,一会儿又说艺术市场还有机会。
  安顾问摸不准他偏好,聊起国际经济形势。江旭乐呵呵地说:“你就说是不是有人想找我……”安顾问心下一惊,又听他接着说:“我别的没有,花钱的眼光倒很准,让你们老板直接来和我谈。”
  *
  几天后,唐季飞去利物浦参加婚礼,叶钊也回重庆参加“婚礼”。
  叶钊走出机场闸口,还在适应周围的方言词汇,就听见一声呼喊,“大钊!”
  秦山大步走来,笑着说:“唷,时髦啊。”
  叶钊瞧了眼自己这身穿着,高领毛衣外搭设计式西服外套,牛仔裤管口扎在及脚踝的深棕牛皮靴里,确是青年们时兴的打扮。他笑笑,“山茶搭配的。”
  “这恋爱谈得好,直接年轻十岁。”
  一路打趣着坐进银色别克,秦山启动车,进入正题道:“我还是觉得这么做太冒险了。”
  叶钊不答,只说:“走一步看一步。”
  秦山叹气,“你啊,劳碌命。”
  叶钊顿了顿说:“老秦,谢谢。”
  秦山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别说这些。”
  叶钊与李琊约定两天,时间并不宽裕,中午见了安顾问,下午去南山扫墓,晚上就要参加饭局。
  和兴大酒楼变作万江大饭店,过去家和万事兴,现在却都依仗江旭——约莫是这意思。叶钊看了亮红的灯牌,不知该发笑还是该叹息。
  他也换了一身行头,挺括的靛蓝色西服,搭配红条纹宽领带,皮鞋擦得锃亮,戴劳力士腕表,拎LV长款男士皮包,乡镇企业家形象学得惟妙惟肖。
  叶钊与安顾问在包厢里坐了一刻钟,侍者推开门。
  来人朗声道:“路上耽误了一会儿!”


第七十章 
  门完全推开; 江旭走了进来。他穿着十分随意; 完全扣拢的长款羽绒服让他个子显得更矮小; 看上去近三十岁; 比实际年龄大很多。
  门又关严实; 叶钊搁下烟,起身道:“江总好。”
  江旭点点头,同他握手; “刘总,你坐。”
  刘某是叶钊胡诌的名字; 江旭此前从安顾问那儿得知的,他只当是“刘谋”。
  江旭的“商会”规模小,大多还是经营正规生意; 比不上唐季飞原来的势力,更不提整个和兴了。但他有一些区政资源,查人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况还有个能立即揭穿对方的女朋友。
  叶钊见他神色如常,稍微放松了些; 唤服务生可以开始传菜了。
  还好金牌销售的功夫不减,叶钊不管是客套还是吹嘘都信手拈来; 热菜传上桌的时候; 他已经从自己的贵州煤矿厂讲到在北京的传媒公司。
  江旭原先瞧他模样俊朗,还不太看得起,现在听这标准的乡镇企业家发言,更是看不上了。不过这两个看不起是不同层面上的; 后者顺眼得多。
  叶钊凭其先声夺人的出场就猜测到对方会很吃这一套,对付这些半路出家的“总”,他太懂得如何应对。
  江旭揣着拥有的身份以高姿态俯视,不知不觉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了,也不知不觉放松警惕透露了许多消息:例如商会规模虽小,但加入商会的某建筑公司承包了多项重要工程,又例如对影视业的获利方式十分感兴趣。
  把酒言欢谈“感情”,饭后点燃烟才说起“钱”来。
  江旭笑说:“我现在对实业不那么感兴趣,不知道你的项目是哪方面的?”
  叶钊装作世故地挑起唇角,摆手道:“我确实打定主意来谈项目的,但现在觉得这项不项目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认识江总,和江总交朋友,这是我刘某的运气。”
  老气横秋的吹捧话,江旭这些日子耳朵听得起茧了,但仍很受用,尤其是这“刘谋”说出来,很让人飘飘然。
  叶钊端起酒杯,话锋一转,“不过江总要是感兴趣的话……”
  江旭将四钱白酒一饮而尽,连连说:“你先说。”
  “项目呢其实不能完全说是我的项目,两江新区准备建影视基地,人人都想分一杯羹,我有朋友很早就在关注,始终批不下来。”叶钊其实有些拿不准,仅凭谈话很难判断一个人真正的想法,可赌局已开场,他只得不停思考、判读、思考、判断,没有犹豫的间隙。
  江旭看了看眼前的人,忽地笑起来,点头道:“你算是找对人了。”
  八点过十分,饭桌上的博弈暂时停下,江旭邀请叶钊去会所,他婉言谢绝,“家里管得严。”
  江旭再次好生看了看他,也不晓得是刮目相看还是彻底瞧不上了。
  叶钊没说任何暗示对方有意向可以随时联系之类的话,简单话别就告辞。
  全程作为陪衬的投资顾问随他一同离开,等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安顾问说:“您真有项目?”
  叶钊淡漠地“嗯”了一声,“你继续接洽,谈成之后少不了你的份。”
  安顾问眼笑成一条缝,“刘总,我看八九不离十,江会长很愿意承包这个项目,就看他批不批得下来了。”
  叶钊抬眉道:“他能。”
  安顾问怔了怔,这一瞬间,他眼前的人似乎失了真,不再是饭桌上庸俗世故的商人,而是清清冷冷的别的什么人物了。
  下一瞬,叶钊又换上方才的笑容,颔首道:“先走一步。”
  安顾问没由来得松了
  口气,点头说:“您慢走。”
  叶钊对目前的进展还算满意,事情未顺遂得异常,也未艰难到无法继续,都在能够把控的范围内。他唯一要解决的难题是需要一家影业公司,还得有一定实力,不能凭空捏造,没资本临时组建。
  他想了一宿,总算找到了办法,改了航班提前回北京。
  *
  微弱的光游进房间里,浮动的灰粒在光亮里闪烁淡金,像是从墙纸上的漆金化出来的。暗红的粗呢绒窗帘,角落豆绿的哑光丝绒单人沙发,木地板上的摩洛哥风格的浅灰绿菱形纹地毯,深灰的裹了鸭绒被的被单——个人风格浓烈的装潢显然出自睡梦中的女人。
  空气似乎揉成了一团,女人皱起眉头,她晾在被子外的手臂上的鸽血红刺青也像是变得扭曲。
  瞬间睁开眼睛,李琊在还迷离之际看见沙发上的人影,惊声吼了出来——她受不了尖叫,本能地以吼的方式“啊”出来。
  叶钊也吓了一跳,连忙走近说:“是我。”
  李琊吁了口气,皱眉道:“真的好吓人!提前回来也不讲。”但唇角也抿着笑,掩饰不了喜悦。
  昨晚打电话过去说“想你”,醒来就能看见他,恋爱电影上映百遍的情节,亲身体验亦会动容。
  叶钊揉了揉她的头发,“陪你再睡会儿?”
  “好。”
  躺下来,彻底躺下来,陷进柔软的弹簧乳胶床垫,叶钊重返真实,又更似落入梦境。他拥紧笼一层浅淡香波气息的枕边人,犹如拥抱了童年的最后一颗奶糖——最纯粹、最珍贵,却又最易化的。
  &;nbsp网址:接下来的一些时日,叶钊频繁参与社交,说是这个饭局有哪位前辈,那个活动有什么负责人,不得不去、无法推脱,竟比初来那会儿拓展事业更忙碌。
  李琊奇怪道:“你们做学问、搞艺术的,怎么跟生意人一样天天应酬。”
  叶钊半是玩笑半是自嘲地说:“交际是所有籍籍无名的人赖以生存的方式。”
  李琊晙了他一眼,“要怎么样才算名声赫赫,上福布斯?……不对啊,你别不是在挣快钱吧。”
  叶钊愣了愣,“什么快钱?”
  “商务应酬里的陪客之类的,就需要形形色色的角色来热场,‘籍籍无名的作家’算是所需角色之一?”
  “官场看多了?”
  “那要我怎么想。难道你有情儿了?”
  叶钊掐了掐她的脸蛋,“是,我傻了瞎了聋了还是失心疯?”
  李琊笑起来,提着他的腰背往外撵,“滚吧。”
  *
  春寒料峭,返工返学返家的人回到地图上标记着星星的城市,犹如千万只蚂蚁,只见乌黑黑的一片涌动,密密麻麻令人战栗。
  输入胡同的小脸门儿的食店陆续开市,早点有白糕、包子、豆粥、豆汁儿,零嘴有麻酱烧饼、糖火烧、咯吱盒、烤板筋,走走停停吃吃,晚间再买只扒鸡回家,市民美食爱好者定然大呼过瘾。
  现在这些吃食都摆在一方茶几上,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引人来尝,心灰意冷地散了热气。
  李琊杵灭烟蒂,拍拍手去拆包装袋,拿出一块层卷薄脆的咯吱盒,嚼出清脆的声音。她不能再刻意得问:“你们不吃吗?”
  唐季飞看了看其余的人,导游似地指着各个包装袋介绍,“顾妞儿爱吃的糖火烧,季超爱吃的烤板筋串儿……还有半只鸡,我都买来了,年前你们走得仓促,今天就当我们团年,都说说话行吧。”
  季超笑笑,拿了一袋吃食,连说“来”,又道:“边吃边说。”
  顾襄双手抱臂,淡漠道:“说什么?”
  李琊轻笑一声,“怎么过了个年,您火气还是这么大啊,我到底哪儿有得罪?”
  庞景汶唯恐她们吵起来,连忙说:“按惯例总结工作吧,我先来说。这次的封面是我来设计还是换别的方式,照片什么的?”
  顾襄说:“着什么急,专辑都还没录完呐,原定年前录好的,不是拖了么,租录音棚的费用又多一笔。”
  李琊眉梢一挑,说:“你这意思怪我是吗?”
  顾襄弯了弯唇角,“不敢。”
  季超来打圆场,“我这儿也没别的人,都把话敞开了说吧。”
  李琊点头,“嗯,你们对我有什么意见尽管说。”
  顾襄点燃一支烟,缓缓开口道:“既然不放我的歌进去,共同作曲那首也不要放了。”
  李琊皱眉说:“我已经解释了,你们每个人都要求放进来,我首先得根据整体来判断吧,然后还得均衡各自的分量。不是不愿意收录你的歌儿,如果你这样认为,我真的无话可说。”
  顾襄说:“我尊重你的决定,你能不能也尊重我?那首歌儿我真不愿意让你的词儿给糟蹋了——”
  李琊不可置信地说:“糟蹋?”
  顾襄点头,“我不想那首歌儿成了你写给男人的。”
  李琊呵笑道:“原来你们不是对我有意见,是对叶钊有意见啊。”
  季超轻咳一声,“不能这么说吧,我感觉你最近确实比较心不在焉。”
  顾襄说:“为了给男人洗衣服导致排练迟到的人,你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李琊无言,噎了半晌才说:“我他妈还不能给男朋友洗衣服了?都说了是洗衣机坏了,找师傅来修才晚了的。我承认这段时间我是有点儿问题,但live没有放水吧。我从来不把这事儿当玩笑,心不在焉?真的过了。”
  唐季飞接话说:“这我必须要说一句,山茶状态其实比之前好很多了,不酗酒不惹事儿……”
  顾襄打断他说:“这点都看到了,但是她现在什么样儿,完全缩起来了,一点儿都不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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