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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信-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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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把Angel姑娘送到,陈亦辰在黑暗寂寞的后座上问:“你们去哪儿?”
和上次一样,同路一程,他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你们去哪儿。
颂颂回答:“去看摇滚乐队表演。”车窗外路灯闪烁。这次他们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相遇,颂颂笑了笑问:“Shane要不要一起来?”
他大概和A。J。提过他今晚长达十几项的工作计划,即便没有,A。J。也一定会替他回答,摇滚乐?开什么玩笑,Shane肯定觉得写代码更有趣。所以当他听到自己的回答,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大概是鬼使神差,他几乎是抢在A。J。前面回答:“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Raysnow同学的地雷。
第6章 我们都有小秘密(5)
“沼泽”是H城唯一一家像样的Livehouse,坐落在九曲十八弯的小巷深处,门脸不大,没有认识的人很难找到。门口卖票的嬉皮女人似乎也和颂颂认识,熟捻地和她打招呼,没要他们买门票,一挥手就放他们进去。
走在长长的黑暗楼梯上,颂颂侧过身跟他们解释:“门口的森林姐姐就是这里的老板,前不久南湖音乐节,主办方请了支爱尔兰乐队来演出,我来帮了几天忙,所以认识。”
借着楼道里昏暗的顶灯,可以看见水泥地的楼梯,斑驳的墙壁,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陈亦辰自问从来没来过这样的地方,颂颂则津津有味地介绍:“今天第一支乐队是内蒙古来的,玩儿迷幻摇滚,穿名族服装,拉马头琴什么的,听说十分带感。第二支走后摇风格,音乐也就一般,但上了某个选秀节目,刚刚红了。不过主唱人品奇差,靠睡了森林姐姐上了音乐节,现在又睡了个富二代,才上了电视里的选秀节目,下面再睡个谁,大概就要发唱片了。”
说到摇滚乐,陈亦辰最多能想起猫王披头士,什么“迷幻摇滚”,“后摇风格”,他自然分不清,更何况是谁睡了谁的□□。他在心里暗暗一哂,到底有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这三年,同样是一个人的生活,他的是单色调,不是黑即是白;没想到她的象打翻了颜料瓶的调色板,看得人眼花缭乱。
楼梯底端,走廊深处,厚重的门一打开,里面的音乐铺天盖地滚滚而来。
这大概是大楼的地下室,还算开阔,但人群拥挤,灯光很暗,照在大厅里黑压压一片人头,只有远处台上的聚光灯耀眼。A。J。早就一个人挤到前面,他跟在颂颂身后,看她技巧地绕过阻挡在前面的人群。有人从后门挤上来,眼看要把她推搡到一边,他连忙上前挡在她身后。从小的教养使然,在这种乱糟糟的情况下照顾女士,是身体的条件反射,根本不经过大脑思考。
那人推搡在他身上,他尽量避免碰到颂颂,可胸口还是撞在她肩膀上。他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回身,抬头,笑了笑,眼睛里反射出两个亮闪闪的光斑,朝他说了句什么。音乐声震耳欲聋,他听不清,但看她的嘴型,大概是说“谢谢”。
好不容易才和A。J。汇合。他们所站的位置十分不错,就在舞台的前面,因此音乐声也特别大。音响效果其实很差,仔细听杂音嘶嘶做响,主音吉他怒吼的声音撞在耳膜里尖锐刺耳。但前前后后的所有人都一副很High的样子,只有他一个穿得西装革履,默默站在那里,格格不入。
不一会儿颂颂在A。J。耳边说了些什么,A。J。频频点头。颂颂又回过头来,对他说了什么。他个子高,即使离得近,还是没听清。颂颂朝他招了招手,他依然不明白。
她似乎叹了口气,一把拽住他的领带,把他拉得不得不低下头。
他才明白,原来她是想让他低头,这样方便她讲话。她附在他耳边,他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结果她大声说:“如果要上洗手间告诉我。”
说话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还拽着他的领带。四周声音十分噪杂,她的嘴唇附在他耳旁,声音嗡嗡的象包裹在棉花里。他赶紧站直身体。
后来台上梳小辫穿蒙古袍子的沧桑大叔果然拿出一把马头琴,在一片电吉他的噪音里咿咿呀呀地拉起来。他觉得这辈子终于搞懂了“迷幻摇滚”的意思,就是歌词一句也听不懂,但你一点也不介意听不听得懂,因为人如坠五里云雾,神思不属,有种一脚踩空,顿失方向的奇妙感觉。
结果最先要上洗手间的人是A。J。,正好蒙古大叔乐队演完,中场休息,颂颂说:“这儿的洗手间脏得不能用,我带你们去别的地方。”
又是夜半奔袭一样钻了几条黑暗的小巷,她这才带他们找到一家酒吧,也是门脸不大,门口的木牌子上只写了两个笨拙的字:“乌龟”。
酒吧里的灯光也一样昏暗,只坐了稀稀落落的几桌,但似乎所有人都认识颂颂,不断有人跟她点头致意。
他们坐在窗边的角落,调酒师兼服务生是个三十几岁戴鸭舌帽的苍白男人,过来和颂颂打招呼。颂颂叫他“老郭”,和他要了一整瓶黑樱桃伏特加,老郭爽朗地笑:“嗬,今天你大师兄不在,你就无法无天了。”
A。J。去上洗手间,陈亦辰环视四周。装修不算精致,但整洁明快。墙边有大鱼缸,里面没有水,但假山林立,仔细一看,石头后面竟然爬了一只乌龟。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吧台后面的白墙皮上挂着硕大的一个数字…………210。
颂颂笑着跟他解释:“老郭是个律师,白天办案,晚上开酒吧。他是癌症病人,本来医生判定他只有半年,可他坚持了一年多。后来医生说,只要过了五年就算康复,所以他在墙上倒计时,今天还剩210天。”
他十分吃惊。看老郭的样子,虽然脸色苍白,但完全看不出是病人。
更令他吃惊的事两分钟之后发生。颂颂打开黑樱桃伏特加的酒瓶,斟满小酒杯,眉头一皱,仰脖一口闷。
他一直以为南方女孩子都是风花雪月的温柔款,从不知道她爱喝烈酒,完全没料到她有这样的酒量。他正诧异万分,没想到她继续斟酒,又一次一口闷,然后又是一杯。连续三杯,连一口气都不喘。
三杯热辣辣的酒精下肚,颂颂长吁一口气,脑袋里那根绷了一晚上的弦似乎终于松弛下来。对面的陈亦辰正襟危坐,一副被吓傻的样子。“呃……”她想了想解释:“我有头疼的毛病,疼起来就想喝两杯。”
“你现在头疼?怎么会头疼?要不要去医院?”他一叠声地问。
她笑:“没什么大不了,老毛病了。前几年出了点事故,脑部受过伤,所以时不时会疼一下,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其实她对陈亦辰充满好奇。人虽然有点呆,但年纪轻轻做到总监,长得高大帅气,行为举止一丝不苟,永远穿熨烫妥帖的条纹衬衫和质地优良的黑色风衣,举手投足都是教养优良的好青年做派。可是有时也有出人意料的地方,总有哪里象是神秘的角落,叫她捉摸不透。
“陈亦辰。”她连名带姓地叫他,想干脆问个究竟。“我们……是不是以前认识?”
他震惊地看着她,一时无语。
以前她常问别人这样的问题,我们是不是认识?通常总遇到对方这样的反应…………震惊,不解,然后仔细打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哇,失忆,好象只有电视里见过这种情节,好狗血!她讨厌别人看她如看怪物的眼神,久而久之学会隐瞒,能不问就不问,反正聊一会儿天自然就知道。
今天又遇到对方这样的反应。她笑了笑解释:“我的脑部受过伤,所以有些以前的事不记得了。”
通常这时候对方该连珠炮似的发问了,他却没有,直视她,神色极其严肃认真,仿佛在思考一件毁灭人类的宇宙大事,也许在仔细辨别她话里的真伪。她一哂,语调就颇有点自我调侃的意思:“别不信啊,不就是失忆,英文叫amnesia,再具体点说是retrograde amnesia,就是说头被撞伤,‘啪!’脑回路被撞断了一截儿,事故前一两年的事都不大记得,有时候甚至很久前的事也记不太清楚。”他还是无语,她朝他扬了扬眉,爽朗地笑:“怎么样?失忆!很时髦吧?”
他停了许久,最后冒出一句:“现在时髦的不是穿越?”
她被他逗乐,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冷幽默。
这时候A。J。从洗手间回来,话题又转去天南海北别的地方。到后来她和A。J。都喝得有点高了,只有陈亦辰一个人保持警醒,一脸思索地看着她。她记得自己好奇地问:“Shane,你小时候什么样?也是这样不苟言笑?”
Shane还没答话,A。J。已经大摇其头:“Shane的童年,真是惨不忍睹。家里管得严,每门功课都必需拿第一,幸好他感兴趣的事也只有那么几件:读书,读书,和读书!课外活动嘛,只有国际象棋一样,年年拿州里的冠军,还拿过几次全国冠军,真是了无生趣,对女孩子还都一概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和现在是一模一样啊,看看这眉毛,这眼睛,外貌都一模一样。”
他难得自嘲地笑了笑:“外貌怎么可能一模一样,小时候肯定比现在矮。”
颂颂不怀好意地笑:“闷是闷了点儿,不过他这款的国际好青年应该很多女孩子喜欢啊,比如什么Angel啊,Jessica之类的。”
A。J。“切”了一声:“撩妹技能值为零,哪会有女生喜欢他这段木头?你去他家看看,啧,真是不忍直视。满架子的书,都是连我都念不出题目的英文专业书。啊,大概有那么几本国际象棋的棋谱,反正是一本小说也没有。Shane这辈子估计没看过任何一本小说。”
Shane笑笑:“没那么夸张吧,《指环王》,《海底两万里》,我肯定还是读过的。”
A。J。嚷嚷:“科幻玄幻不算,和科学沾边儿的都不算。”
她和A。J。都笑嘻嘻地看着他等他的回答。他想了片刻,最后说:“《分手信》,小说读过,连电影都看过。”
A。J。觉得十分震惊:“啊?你还看过这种Chick flick(女生爱看的浪漫爱情片)!”然后不厚道地笑:“是不是被哪个女生逼着去的?”
也许被A。J。说中了心事,他似乎有些尴尬,不安地转动手里的酒杯。颂颂看见他匆匆扫了她一眼,目光在橘黄的灯光下闪着微光,最后低下眼去,淡淡说:“没有,自己一个人去看的,就是忽然觉得好奇。”
到后来颂颂竟然也忘了追问他们到底是否曾经认识,因为那天头疼欲裂,即使灌了差不多一整瓶伏特加也没有好转。最后她大概醉得迷迷糊糊,只记得陈亦辰把她和A。J。一起塞进出租车里。
她在车轮滚滚的噪音里沉沉睡着。仿佛过了许久才到家,她记得有人扶她进门,又抱她上床。上一次有人这么抱她恐怕还是小时候,做作业做到深夜,她趴在桌子上睡着,爸爸帮她脱衣服,把她塞进被窝里。她迷迷糊糊地蹭那个人的手臂,大概算是借酒撒疯,喃喃说:“爸爸,头痛。你怎么不回来看我?”
那人把她放在柔软的枕头上,她忽然想到什么,又要坐起来。那人遥远的声音说:“你先睡一会儿。”她不肯,执意要坐起来:“今天还没写日志。”
肩头有温暖的重量压着她:“今天先睡吧,明天再写。头疼得厉害?有没有止疼片?”
她从不吃止疼片,怕那些东西会上瘾,宁肯生生忍住。忍了一晚上,脸上是笑的,大脑深处疼痛无比,直到这一刻,脑袋里象有无数锐利的碎片,纷纷呼啸往来,想把那些刚刚着床的记忆从她大脑里抠出来。她顿时觉得焦急,忽然泪盈于睫:“不行,我忽然想到那句诗该怎么译,要写下来。我记性差,不写在日志里,明天就忘记了。”
那个遥远的声音说:“没关系,你告诉我,我帮你记着。”
她不记得自己是否告诉了他,只记得他说:“我去找找有没有药。”可是那条和她温度一致的手臂要离开,又被她一把抓住。酒精也不是个好东西,每次喝到酩酊大醉的后果总是莫名其妙的悲从中来。也不知纸巾放在了哪里,幸好就近有只袖子,她把鼻涕眼泪全部擦在那只袖子上,半梦半醒间,她记得自己絮絮说:“阿深,别走。”
作者有话要说: 群众:呃,失忆。。。。。。
作者:本作者未竟的使命,就是先写一个不狗血的失忆文,再写一个不惊悚的悬疑文(顶风远目中。。。。。。)
群众:自虐。有病。
男主:我去找找有没有药。
第7章 大世界,小爱情(1)
Summer for thee; grant I may be。 ………… Emily □□inson
但愿我是,你的夏季。
活到二十四岁,鲁颂颂觉得自己的生命也算惊彩纷呈。在短短二十四年的岁月里,她已经遇到两个男人和一盆狗血。一个男人是她暗恋过的完美男神大师兄范羽,另一个男人是交往三年的大学同学阿深,而那盆狗血,就是三年前的失忆事件。
时至今日颂颂都觉得那一天不堪回首:一觉醒来,人躺在医院里,头上包着纱布,大师兄告诉她,其实她大学快毕业了,正在找工作。
哦,顺便说一句,交往三年的男友,接受美帝的召唤,出国一走了之。按说这样的暂别该会有一番声泪俱下的告别,只可惜她全不记得。大学里的生活全如雾里看花,忽远忽近,连阿深的面庞也如蒙了一层纱,只偶尔想起一两个鲜活的片段,证明他们是爱过,还爱得颇热烈。
大师兄带她去看心理医生。朱大夫三四十岁,据说是留美博士,H市有名的专家,轻易不接收新病人,大师兄神通广大,不知使了什么花招才让她排上号。她两周去拜访一次朱大夫,问的都是同一系列的问题:
最近吃得怎样?睡得可好?记起些什么?没有?没关系,我们来聊聊你的童年。
如果你问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朱医生就露出一脸深不可测的笑容:你觉得呢?
有时候她觉得心理医生颇象个神棍,所有事情不是天机不可泄露,就是一切要随缘。她这失忆失得也颇奇妙,近发生事故那一两年的事全部记不起来,而越久远的事记得越清晰。
记得最清楚的事件,莫过于第一次见到大师兄的情景。
那是些无忧无虑的年月,她还是初中没毕业的小女生,十二三岁,穿白T恤和超短裙,脑后甩着大马尾辫,每天在爸爸实验室的电脑上追看日本动漫,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数学作业太多。有一天她闯进爸爸的办公室,忽然发现里面多了个年轻人,身材挺拔,整洁的短发,笑容谦和,眼神温柔。
后来她知道那是爸爸招收的第一个博士生,叫范羽。
爸爸收了第一个学生,难免兴奋,招手叫她过去:“颂颂,这是你大师兄。来,陪你大师兄去校园里认识认识。”
那天她尽责尽力地陪大师兄转了校园里许多角角落落,礼堂,大教室,体育馆,情人约会的小树林,还有四五个不同的食堂,算得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记得她说:“一食堂中午人少,不过菜难吃,天天是肉丝芹菜,红烧鸡块。二食堂不错,小灶好吃,有香肠煲仔饭和云南米线。三食堂千万别去,人多队长,挤死了……不过离女生宿舍近,美女多,你要是不怕挤,又没女朋友的话,去去也行……”
大师兄呵呵笑了几声,伸出手掌,摸摸她的脑袋。夏末的微风凉爽里还带着躁动,大师兄的手掌宽大又温和。
她小时候个子矮,学校里也坐在第一排,和很多挺着胸脯发育良好的同龄女生比,简直象来自两个辈份。大师兄比她高出一个多头,对她是需仰视才见的存在。她尽量仰起头,话也说得豪情万丈:“不过,又好吃又便宜的肯定是教工食堂。你要改善伙食就来找我,我罩你。”
至于后来到底是谁罩谁,答案不言而喻。
爸爸的学生渐多,实验室渐渐满得坐不下,她的师兄们从大师兄范羽,到二师兄宋挺,到三师兄四师兄……一直排到十几号。她最喜欢人多热闹,整天窝在爸爸的实验室里不肯回家。
二师兄宋挺是个话痨。那时候颂颂混迹在爸爸的实验室里看日本动漫,二师兄常常带一包瓜子,把二郎腿翘到电脑桌上,边磕瓜子边和她聊天。
“小师妹,又来啦?作业做完了没?”
“要你管。”她总是一边抢他的瓜子一边漫漫地应。
二师兄一把夺回瓜子:“啧,这丫头,没大没小。作业不做将来考不上大学。”
她那时候对自己的学业十分自信:“你等着瞧。我一定考上全国最好的外语院校,这辈子脱离数学作业的苦海。做翻译嘛,嘴皮子能说就行了。”
“嗬,挺厉害。”二师兄表示景仰,“将来跟大大们混熟了,别忘了关照你二师兄哈。”
她那时候的志向是做国家领导人们的随行翻译,大大们一出动,她就跟在身后,顺便会见个英国王子,枫叶国总理什么的。新闻发布会上,美女翻译的曝光率直逼大大们,多威风。
如果二师兄突然局促地把脚从电脑桌上放下来,她都不用回头就知道,一定是大师兄来了。
果然,有人轻轻拍她的头,背后的人说:“颂颂,作业做完了吗?等会儿我们去吃麻辣烫,作业没做完可不带你。”
她说“哦”,灰溜溜地关掉电脑去角落里摊开作业本。二师兄似笑非笑地朝她挤眉弄眼,她拿眼狠狠瞪回去。所有人都屈服于大师兄的淫威,他还不是一样。
许多往事想起来恍如隔世。校园里春去秋来,一年复一年地轮回,她天天跟在大师兄后面吃饭,看电影,上图书馆,自然而然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所有的师兄们都爱取笑他们。令狐冲和小师妹的组合,多么有爱,连鲁教授没事也会调侃他们几句。每当这时她就恼:“爸!难道你是说自己象岳不群!岳不群没那个哦。”
小师妹能有什么好结果,令狐冲后来不还是娶了白富美任盈盈。大师兄的性格也不象令狐冲。他是个有想法的年轻人,聪明干练,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怎样才能得偿所愿。这样闪耀的人物注定吸引异性的目光,根本不用他去三食堂排队,爱慕他的女生照样此起彼伏。大师兄帮爸爸改作业和考试卷,时有女生来实验室问问题。记得她在实验室里看动漫,有时也会有女生在门口张望。
那时候她觉得生命如夏末的微风,绵长柔软,一眼望不到尽头。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少女都象她一样,晚上躺在床上看自己平坦的胸膛,觉得时间过得委实太慢,恨不得在后面抽上一鞭子。
后来呢?后来似乎就没有了后来。一条羊肠小道,分花拂柳一路走来,可是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在哪里分了岔。大师兄有自己的爱人,她有她的阿深。阿深远走他乡,而大师兄仍然是大师兄。
后来一个晴天的下午,大师兄果真来喊她试镜头,去的是南湖边一块鲜有人知的地方,同行的还有二师兄宋挺。
他们去的是被摄影爱好者称之为“基地”的地方。难得南湖这片举国闻名的风景区还有这样人迹罕至的角落,依山面水,对面是省里划艇队的训练基地,冬天湖上泛舟,时常看见远处惊起成群结队的野鸭,纷纷躲进云层里。
傍晚的光线最适合摄影,大师兄还给她加了一个滤光镜。她站在湖边取景,赞叹镜头成像的色彩绚丽。
大师兄在背后问:“最近有没有鲁老师的消息?”
几年前爸爸调动了工作,从大学调去了政府下属的研究所,就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几年爸爸在四川深山里的保密项目上,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家,只每月给她的账上打钱,时不时给她写几封邮件。她正对着对面的野鸭狂按快门,不经意地回答:“有啊。大师兄的公司快上市了吧?什么时候?”
大师兄说:“六七月份吧。”
她笑:“那么巧。到时候我该毕业了,你们鲁老师也该回来了。”
大师兄问:“快毕业了,有没有想过接下来做什么?”
她“嗯”了一声说: “我想去学校附属的外文出版社,导师说会帮我推荐,不过竞争激烈,也不知能不能成。”
话痨二师兄嘿嘿一笑开始展望未来:“出版社好啊,工作清闲,出来个个都是气质美女,象我们颂颂这样的小文青最适合不过了。就是收入一般,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你大师兄……呃,我是说将来你老公也不指望你养家糊口。你大师兄嘛,认识的人多啊,求他帮帮忙,竞争激烈不是个问题……”
“有没有问过你爸爸?”大师兄打断他,二师兄立刻噤若寒蝉。
“嗯,”颂颂头也不回地答:“你们鲁老师来信说,主要得靠我自己决定。”
为了寻找更好的角度,颂颂追着野鸭渐渐走远。春寒料峭,即使是温暖的下午还是凉气逼人。二师兄宋挺在范羽身边缩了缩脖子:“下次你和颂颂二人世界,可不可以不要叫我?”
范羽侧身给了他一个警示的眼神:“瞎说什么呢?在颂颂面前别乱说话。”
宋挺讪讪,嘀咕了一声:“所以说别叫我。我吹吹冷风倒是其次,这不是碍你们的事吗?再说我也是怕自己说漏嘴啊。”
范羽沉默不语。他和颂颂,怕是早错过了二人世界的机会。事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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