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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假娇媚-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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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柠迫不及待地起身离去,走了两步好像是想到什么,又迈着小碎步折了回来,跑到陆绍人面前,莫名来了句:“你只管好好照顾小美人儿,铺子里的事包在我身上,保准给你打理地明明白白的。”
  顿了顿,又拍拍他的肩膀,学着他方才的语气轻叹道:“谁叫咱们是兄弟呢。”说完,便身量款款地潇洒而去。
  陆绍人不禁笑骂了句“臭丫头”,轻摇了摇头,将目光朝楼上宋南芷的东厢房投去,心中似是有什么情感在渐渐明了。


第38章 火葬
  姜柠是姜家大小姐的身份被揭开了,长香琳琅阁的绣娘们炸开了锅; 个个目瞪口呆。
  “安儿就是……姜家大小姐?!天下第一美人?就是……安儿?!?”洗华良久未懵过神来; 委实不能消化这样大的消息。
  浣月到底是大绣娘,性子略沉稳些; 虽她心里着实讶了一把,倒也未如洗华那般惊得合不拢嘴。
  伸手拍了拍洗华不太灵光的小脑袋; 温柔笑道:“你这傻妮子; 想想如安儿那样博学多识,明眸善睐的姑娘,又与咱们掌柜是故交; 怎会出自一般人家的小门小户。”
  池音摇摇头; 感慨万分:“怪道直觉得那安儿浑身遍是矜贵绝尘的气势,你们可还记得上回徐氏那帮子来咱铺子里讹钱,瞧她始终不慌不忙; 有条不紊的; 呛得那些人半天憋不出个鸟语,当时我便觉得她实在不一般。”
  洗华忙跟上附和:“记得记得; 还有之前明玥县主的事,出了那样大的岔子,安儿只去县主府上不过半个时辰便解决了。”
  “可不; 难就难在安儿她不精通女红; 却真真是处理事情的一把好手。”池音又道。
  ……
  “小臭妮子又趁我不在,在背后编排我什么呢?”洗华和池音两人正说得起劲儿,忽闻一道细软清越的嗓音自外头飘了过来。
  “呀!天下第一美人!”洗华一瞧; 瞬即乐了,忙不迭地跑到姜柠面前,仰着小脸儿咋咋呼呼地直接一把搂住了她。
  “这么爱我啊?”姜柠唇角挑笑,抬手捏了捏她娇滴滴的小脸蛋儿,朝她缓送了个媚眼儿揶揄道:“只可惜我是个女儿身,若不然,定要将你这小嫩娃儿娶回家。”
  “啊呀安儿你都跟掌柜的学坏了!”洗华连忙从她怀里钻出来,揉了揉自己被蹂。躏的脸颊,撅唇嗔怪道。
  “有吗?”说着,姜柠又趁势拍了下她的小屁。股,跟着细长眉梢挑了挑,学起陆绍人平日里的油腔滑调,轻挑一笑:“哟,真嫩~”
  洗华被她摸了这下像是踩了尾巴的小花猫,忙捂着屁。股惊叫地跳起来,而后躲到浣月身后佯装委屈:“浣月你看安儿呀,只知道欺负我呜呜~”
  几人皆被她这副娇羞女儿家的小模样给逗乐了,纷纷哧笑出声。
  玩闹过后,姜柠与浣月对视了眼,浣月会意,正了正神色,“掌柜的近日要出趟远门,今早遣了人来吩咐,他出门在外的这段时间,铺子里的事暂由安儿主理。咱们几个要与安儿打好配合,带着底下的绣娘们认真做事。”
  洗华与池音点头应下,之前陆绍人常不在铺子,她们这些人也习惯了拿不准的事就去找姜柠做主,因而不疑有他。
  “昨儿个我与浣月察看了近些个月咱们铺子的账簿,除去嫁衣那部分进账数目有所提高,其余收成都未见变动。停滞不前那便是在倒退了,故此掌柜的不在的这段期间,我会带领大家大规模的整改一番。”说着,姜柠抬手朝净余示意了下。
  只见净余拎了摞卷宗,一一铺展了几案上。
  姜柠走上前,顺便招了招手唤她们几个人过来,双手撑在案沿儿上,不紧不慢地分析道:
  “你们瞧,铺子平日里最大的进账收成是定制嫁衣,可嫁衣往往是大活儿,局限性太大,耗时耗力,且出一套的周期太长。”
  “那安儿你想如何整改?”池音疑惑问道。
  姜柠勾了勾唇,“放出消息,今个年底前咱们铺子限量只接五套嫁衣,且以拍卖的形式接单,价高者得。”她放缓了语速,字字清晰。
  洗华几人皆面面相觑,唯浣月最先反应过来,“搞得动静越大,来得人越多,届时价抬得越高,”
  “没错,这只是其一。”姜柠盈盈一笑,复又道:“按照工期将这五套嫁衣依次列了顺序,那腾出来的空当儿,咱们可以再额外多捞一笔。”
  洗华一时有些懵住,摸不着头脑道:“此话何意?”
  “限量之后,便该是走量了。”说着,姜柠不知从哪儿转了副地图出来,缓缓展开在几人面前:“京中有这样几处地方,每年都会定制大批量女子的衣物挂饰,你们觉得此为何处?”
  “……总不会是妓……青楼吧?”池音不敢置信地试探道。
  姜柠打了个响指,眯了眯清眸笑道:“正是。”
  “青楼???!”
  “鹊枝楼??!?”
  “春十里??!?”
  众人皆震惊不已,纷纷错愕道。
  姜柠伸了纤长食指在几人面前摇了摇,“都不是。”继而她指节微蜷,轻敲了两下地图上的某一处方位,只笑不语。
  众人立刻往前凑了凑,方见赫然两个大字映入眼帘:
  「梅园」
  ————————————————
  朝暾缥缈,隐褪沉沉暗郁,晨曙瞳曚,消弭寒霜纤细。萧萧绸缪,眨眼遁入秋。
  末了,天际温吞了寸寸霾灰上来,忽晴忽阴,涨足料峭,漶满薄凉。不过半晌,似是老天爷抖落了下指头,霎时,大雨霶霈而起,气势磅礴,炸开天地昏晦,清冷上梢头。
  这暴雨僵持了半盏茶的功夫不到,便萎谢下来。湿意未歇,仍淅淅沥沥地沛然作雨。
  近来宫中不太平,恐坊间作闹,遂禁卫出动,蛰伏各街头巷陌,紧密部署,加强了京中的安防巡逻。
  “唐少,雨小些了。”卫喆一行人于廊檐下避雨,见雨势稍收,而身侧之人仍沉眸盯了落雨出神,不禁低声提醒道。
  近来自家将军也不太对劲。唐忱往日里虽性情寡淡,沉默寡语,至少与手下兄弟还会多少有些交流。可自从那日打汤庭谷回来之后,整个人都阴郁了三分,愈发惜字如金,冷峻淡漠,甚至偶尔还会盯着一处发愣须臾。
  这可苦煞了底下的弟兄,个个惶恐胆颤,蹑手蹑脚,大气不敢喘一个,生怕不留神儿让那位冷冰冰的爷儿爆发。也有胆大的猴崽子趁其不在,暗戳戳地揣测着是不是因着这几日宫里头的那档子事,才让自家将军心事重重。
  然而只有卫喆深知,纵是兵临城下亦不会皱半分眉头的人,却唯独会为一个小姑娘而恍惚了神。
  唐忱眼睑微垂,自雨帘里收敛了视线,声色平缓,淡淡道:“走吧。”
  卫喆点头,朝后方禁卫队比了个前进的手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了唐忱身后,照旧巡逻起来。
  他撑了手中的黑伞至唐忱头顶,略瞄了眼身侧少年清冷矜贵的漠然气质,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情字当头,实在缠人。
  也不知那位柠姐儿究竟如何惹怒了这位爷,若再不言和,这泱泱骁勇铁骑怕是都要冻死在他的冷色里,还未报国便要先行捐躯殉职了。
  可偏巧想啥来啥。
  卫喆这厢正胡乱寻思着,无意间抬头瞥了眼 ,蓦然发现对面四五结伴的莺莺燕燕正朝这边走来。
  那为首走在最前头儿的红衣女子瞧着那样眼熟……
  他往前抻了抻脑袋又仔细多瞅了两眼,待看清那姑娘是谁时,登时瞪直了眼。
  这、这不是!?!!
  ……
  “池音,今个儿晚上唤了铺子里所有的绣娘往西厢楼里,各自带好手头儿上正做地活计,到时我会挑一班绣女出来。”
  “洗华,去告知青墨染坊,叫他们即刻备下空闲作坊,另外遣人邀玲珑阁的方掌柜明儿往郸水舫一聚。”
  “是。”池音及洗华二人连忙同时应下。
  姜柠携着几人朝梅园方向走,一边仍条理清晰地嘱咐分工着。末了似是想起什么,微侧首对浣月问道:“过会儿要报给梅掌柜的账簿子可带了?”
  浣月轻笑了下,安抚道:“放心吧,都妥当着。”
  姜柠闻言,娥眉微纾,唇角间侵染着软媚的笑意。顾盼流转间,美目盈盈,妖冶丰姿,仿若收拢了这天地的湿霭水汽,莹柔而晶亮。
  这时,忽觉衣袖稍动,原是一旁替她撑伞的净余停住脚步,暗暗扯了下她。姜柠眸光染疑,不明所以地望向她。
  只见净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随后悄悄朝前方指了指示意她看。
  长空辽荡,溟濛小雨仍淅淅而作,解封了酣睡的十里长街。
  丹枫洗尘,点缀着丰满的露珠儿,沉淀出,此番两方对弈,水火交融,但瞧该是哪面率先臣服。
  秋水旖旎,氤氲了大片潮雾弥漫。移眸,长睫轻掀,姜柠于这雾泽朦胧中,隐约望见一行皮革铁甲的铮铮将士,踏着雨洼铿锵而来。脚边儿涟水随整齐步伐,层层荡开。
  行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甲胄裹身,宽肩窄腰,身形线条修长而硬朗,半隐在潮润泛绕的雨雾里,锋芒尽敛,颇有番兵不血刃的气势。
  恍惚间,姜柠竟嗅到了几丝雪松木香的清冽,沁透心肺的好闻,浸泡着蛊惑,叫人欲眠似醉。
  这是汤庭谷那晚过后,她与唐忱的第一次见面。未曾想会这样碰上,着实有些始料未及。
  “姜柠见过宣祁侯大人。”
  她并未上前,只是顿了步子在原地,继而微微欠了下身子,眼睫低垂,声色湿润,如沾着烟雨的酥软,却不难听出话语间,故意漫了些许客气的意味。
  身后洗华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如今众人已知安儿是姜家大小姐,自然也知晓她与眼前这位少年战神青梅竹马,父母之命,却又反被退婚的莫测关系,不免皆有些不明状况。
  好在浣月素来与姜柠极默契,感知情况不对劲儿,她立即使了个眼色,不准几人多言多语,而后领头纷纷福身,跟着行礼道:
  “见过宣祁侯大人。”
  尚不说唐忱作何反应,饶是一旁的卫喆都有些懵了神。
  香雾山上,姜柠那番挑逗撩拨,勾引厮。磨的暧昧场面仍历历在目,他满以为那姑娘会跑上来诱哄自家将军,而后两人言和,谁料人家姑娘压根没想理他。
  卫喆能隐约感觉到唐忱近日的阴郁与那柠姐儿脱不了关系,但他始终以为是自家将军冷情在先,这如今瞧着,怕不是那么个意思。
  连卫喆都觉察出姜柠态度的莫大转变,唐忱又如何不晓。
  她语气里掺染的淡淡疏离,何其刺耳,让他一口气堵噎于胸口,生生闷了钝痛出来。
  他就这样茕茕屹立在她面前,眉目疏冷,然凝着她的眸眼却万般深邃。唐忱的唇色极浅,紧紧抿着,遒劲挺拔地身子绷了几分僵硬。
  “少将军若无其他吩咐,我等先行一步。”须臾片刻,姜柠唇角勾挑了下,但无往日地娇软柔媚,而是始终端着礼数,不温不火道:“失陪。”
  言毕,她不待唐忱有所回应,径直领人移步欲从其身侧绕开,却不料眼前蓦然罩了分阴影下来,只见面前的路已然被那矜贵少年堵了个严实。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
  大家期待的火葬场安排上啦~
  小唐同志,追妻路漫漫,加油!


第39章 轻薄
  所以……这是??!?
  众人纷纷被眼前的情形震住了,皆屏息凝神地愣在原地。
  姜柠不解地抬头; 眉尖儿轻蹙; 却只字未言,看起来像是不太想与他讲话。仅是微偏了偏螓首; 眼梢半眯,略染了些懒懒撒散地倦意。
  她因着要去「梅园」那等子风月场儿; 今儿个特地戴了檀红的流苏珠帘; 隐隐半遮了面。愈发衬得美眸如水洗般明艳的亮,似是含了柔韧的秋波,就那般一眨不眨地睇视着他。
  唐忱被她看得心垒软塌塌的; 几近沦陷; 险些溺死在这双浅泛水色的眸眼中。
  “您有事?”到底是姜柠沉不住性子,见他迟迟未言语,只好率先开口; 轻声问道。
  唐忱原是有话想说; 偏被她客客气气地问了一句,正欲出口地话茬又生咽了回去。
  他看起来仿佛很是不郁; 漆黑的眸子深沉了下,喉结微微滚动,“这么客气?”高大修长的身子仍挡着她的道儿; 接着蓦然道了句让所有人都瞠口结舌的话:
  “我们不认识吗?”
  他声线敷了丝丝喑哑; 尾音浅绕,音色低醇,惑人勾魂的好听。
  姜柠耳廓抑不住的燥; 整个人都跟着顿了下,差点儿便真被勾了魂儿去。心底暗骂自己没点儿出息,深喘了口气,“认识。”
  强自按下心头的悸动,她嘴角轻翘,眉眼弯了道极漂亮的弧儿,春山秋水般旖旎脩嫮。停顿了半晌,继而缓缓道出的话更让众人惊愕不已:
  “只是不太熟。”
  她眸中淬满了笑意,声音温温柔柔地,冷薄无情的几个字自她唇齿间出来,竟像情话,透着百转千回的柔媚。
  瞧见面前少年闻言脸色紧绷,难看到了极点,姜柠心有稍稍不忍的同时,又有些痛快。
  谁叫他那晚对自己又凶又吼的。
  话毕,姜柠朝他略作颔首,行尽礼数,金扇红流苏耳坠随之轻磕面帘儿,伶仃作响。而后不再多言,领了净余、洗华等人径直进了梅园里去。
  耳边环佩玎珰地琳琅声儿渐弱渐远,直至殆尽。
  “柠姐儿……怎、怎么往梅园里去了?!”卫喆一脸不可思议的错愕样儿,嘴上都不利索起来。
  若说起这梅园,可谓是京中多年以来便与那鹊枝楼不分伯仲的欢愉地儿。略有不同之处是,鹊枝楼里的姑娘皆为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而梅园,则是两者皆卖的红倌人。梅园里的大当家梅掌柜,虽为媪妪,却顶十个男人般精明强势,手底下的姑娘绝非空有一副好皮囊,单拎出来个个通文达礼,熟识词赋。
  因而往这梅园里头挤的,皆乃非富即贵的达官贵族,或权势富庶,这也是姜柠此番选择此处的原因。
  可话又说回来,无论再怎样赘述,这梅园到底也是痴男怨女的风月场儿。堂堂宦官之女的大家闺秀跑进去,实在匪夷所思了些,也难怪卫喆会吓成那副模结巴样儿。
  卫喆这厢话音未落,但见唐忱紧咬了两下牙根,冷冷攥拳,几乎不曾有半点迟疑地提步便欲跟上去。
  幸而身旁的小子眼疾手快,强行一把抱住少年修瘦的窄腰,“唐、唐少唐少!冷静!别冲动、千万别冲动、那地儿咱们可去不得!”
  大抵是卫喆真用尽了力道,唐忱竟真被他拖住了脚步,“先松开。”他冷淡瞥了眼自己腰际的手臂,淡声命令道。
  卫喆吞咽了两下口水,边嘱咐他“冷静”,边仍有些不太放心地撒开了手。
  “为何去不得?”唐忱没什么情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长指掸了掸腰间锦缎的褶皱,寡淡如斯。
  “军令里挂着呢唐少,那、那些风月场地,咱们——”
  “就是因为风月场地,才多是非。”唐忱直接开口打断他的话,语速平缓,轻吞慢吐道:“本将军现在怀疑里边儿的人不安分,须亲自察验,这梅园是去得,还是去不得?”
  卫喆抹了把脸上直淌的冷汗,颤颤巍巍地小声答复:“去、去得。”
  ————————————————
  “安儿姑娘,头前儿你遣来的人应该有带话回去,你我之间,并无甚生意可做,还是莫要耽误工夫。”梅掌柜随手合上浣月递过来的簿子,“长香琳琅的高枝儿也不是人人都想攀的,请回吧。”
  虽说是她始终是笑脸相迎,可话里拒人千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姜柠对她的这番态度好像并不意外,不慌不忙地拎了簿子,长指重又将其摊了开在红木几案上,“生意,不过都是谈出来的。梅掌柜若仔细瞧了我开出的条件,说不准会觉得这生意可以试试。”
  梅园往年初冬时节,都会办一场“香笙宴”,届时此宴会云集京中不计其数的权贵,梅掌柜手底下的红倌人定要使尽法子去表现,若运气好,讨得欢心,使哪位大爷豪掷千金万银都不在话下。
  姜柠便是打了这香笙宴的主意,想给这些红倌人们提供当日所穿用的绫罗绸缎。
  她勾了盈盈笑意在唇畔,浅淡地望着面前这位同自己母亲差不多年纪的女人,深意笑道:“何况在您面前,长香琳琅算甚劳什子高枝,我这不是正弯着腰,请您上来摘果儿呢么。”
  话落,姜柠纤长指尖儿轻伸,将簿子缓缓推回到她面前,目光笃定,音色并不大,却字字有力。
  竟让梅掌柜不由得再次打量起款款落座于对面的姑娘。
  姜柠今日着了一袭月牙白的鎏金盘扣立领大袖衫,外罩赤红锦缎绣金线芥子重明鸟披风,暄衬着身量纤瘦姣姣,摇曳曼妙。弱柳莹莹的纤腰挂了串儿并蒂青铃,随之颦笑举动而浅伴细微的叮铃声儿,当啷作响。
  灼艳红妆愈发显出她的容色皙白,剔透丰腻,眉梢儿细长,眼尾上挑了几分妖冶。挺俏尖巧的鼻骨上挂着流苏面帘儿,红唇若隐还现,不经意间散了诱惑出来,偏又是天然去雕饰的软媚风情。
  在看透这份美艳之外,梅掌柜更瞧出了她眸眼中的那股子倔,倒与她年轻时候的风姿颇有几分相像。
  “我能盈润多少?”梅掌柜素来不喜兜圈绕弯,单刀直入地道出自己最关心的点。
  姜柠笑了,索性主动合扣了几案上的簿子,“既然您这样直爽,那我也开了窗说句敞亮话。”她长指轻拍了拍,慢条斯理地说道:“价格我就跟您挑明了摆在这儿,除去园子里些个姐儿们穿用的衣裳物件儿以外,这头上戴的腰上挂的一应给您配全活儿了,钱,我一个铜子儿都不会多要。”
  梅掌柜顾自摆弄着手里的帕子,瞧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未有何反应。姜柠倒也不急恼,继而红唇启阖,不轻不重地扔了几个字出来:
  “东西我先做出来,您后给钱。”
  那梅掌柜原是心不在焉地,听闻这话,不免微讶,“你可知我这园子里有多少姑娘?就不怕你兴师动众地一股脑儿赶出来,我却一件不要?”
  而后哼笑一声,语重心长般教育道:“这经商之道,可不是凭一时冲动就能赚了银子的,我瞧你年纪尚轻,还是劝你稳稳当当儿的,莫要莽撞了去。”
  “梅掌柜无须担心,东西我能赶制出来,就一定能卖出去。”姜柠看上去丝毫不见慌乱,微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而且我相信,货真价实的好东西您不会不要,至于盈润点,”
  她香肩轻耸了下,抿唇娇笑,“只要园子里的姐儿们会讨巧儿,这笔买卖,我保管您赚得比我多。”
  那媪妪定定地瞧了她半晌,心里不禁有几分意外,暗道这姑娘看着满面春风,眉柔声细的温软模样,可也是个不省油的狠茬。
  末了,她摇头一笑,扯了案上的簿子在手里,出声问道:“何时量尺?”
  ……
  姜柠于华殿里挑了个边角的位置,静品香茗,百无聊赖地赏着台上靡靡之音,等着浣月、洗华等人去□□里给那些姐儿们量身回来。
  近几日忙络铺子里的大小事,又顾着张罗这梅园一单,加上噩梦缠扰,姜柠几乎未曾睡过几回安稳觉。由着这殿里暖熏熏的,耳际琴音袅袅弦绝,悠悠绕梁,难免让她生了困乏。
  净余替她身后垫了个软靠。只见她倦懒地一手支额,懒散散地长腿交叠,慵怠泛绕,眯了眸子稍作浅寐。
  “哟~这是哪儿来的娇俏小人儿,藏掖了这角落惹哥哥生怜。”正当姜柠昏昏欲睡之际,徒然一声油腻的男音惊扰了她,语调里满腔的猥。琐不显而露。
  姜柠娥眉浅皱,显然是被这声油腔滑调的惊醒了,困意全无,却更染疲乏之态。
  净余眼力劲儿足,瞬即将身子挡了姜柠前面,一脸警戒:“您做什么!”虽心里狠啐了几口,但她谨记着自家小姐的嘱咐,仍秉着好教养厉声提醒道。
  奈何净余的小身量儿又如何能将后边儿的春光遮挡完全,那七尺壮汉直被姜柠那副慵懒窈媚的丰盈娇姿给吸溜了眼,饶是珠帘半遮面,也抵不住那眼角眉梢的风情楚楚,更掩不住如浸润着春水的美人骨儿。
  相比之下,倒反衬得台上的姐儿们似悬梁小丑,搔首弄姿,故作妩媚。
  “滚边儿去!”壮汉嫌站了跟前儿的净余太过碍眼,伸手一把厌恶地将其扯拽了开。这男人手上没轻没重地,力道之大竟让净余脚下一个趔趄,眼瞅着便要朝那丹漆梁柱上一头怼过去。
  到底是姜柠反应极快,下意识探了纤臂旋即揽住那丫头的小腰,随后泠泠起身,直接将净余护了身后。
  这一下壮汉彻底直了眼,耳畔波荡着女子盈盈细腰上的青铃声响,玎玲撩拨着那汉子的心都失了智。
  “天下竟有这般美艳绝尘的小娘子,今儿个哥哥我可算是来着了。瞧瞧,光喝茶有甚子乐趣,来跟哥哥走,哥哥我定带你享便这世间极乐。”壮汉贪婪地盯视着姜柠,连着往前走了数步。
  就在忍不住朝她伸了魔爪之时,姜柠尚未来得及反应,只觉面前一阵冷风飕过,紧随而下地是那壮汉滔天恶嚎的惨叫声。,以及台上一众女子惊慌失措的尖叫。
  那壮汉身子如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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