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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假娇媚-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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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清洵目光存疑,但还是耐性良好地静等着她的下文,却不料接下来,姜柠徒然又抛了两个字出来,让他再次愣住。
  “单独。”她红唇阖动,凝望着他,音轻却掷地有声。
  “好。”
  刘清洵应下了。虽不知姜柠想对他说什么,但他应下了。
  或者说,他又一次在面前小姑娘的那双水眸里,选择妥协。
  他抬手,净余忙上前接下了他手里的金匣子,“走吧。”温润自持,轻笑说道。
  姜柠抿了抿唇,深喘了口气,便要在一屋子人的震惊眼神里,跟在刘清洵身后朝外走去。
  可脚下刚迈了半步——
  手腕倏然被人一把扯住。霎时,腕间灼热覆裹,滚烫容承。
  微滞,她垂眸睨了一眼被少年紧紧扣住的手腕,眼睫轻掀,不动声色地对视上他的双眼。
  这场景多熟悉,唐忱不过几日前才刚经历过一次。
  他都根本不肖仔细回想:
  那日虹桥上同着墨蓝色系的两道身影,清疏皎月,风姿绰约,一前一后相继离去的场景,早已一轮又一轮地迸遁入梦。
  每每在反侧难眠之际便要跃然袭来,侵蚀他的心智,惑乱思绪,扰碍人眼。
  唐忱呼吸不稳,胸口起伏略显急促,他似乎欲言又止,踌躇半晌到头来只冷闷憋了三个字出来:
  “去哪儿?”
  开口之言却哪里是心之所想。
  少年桎梏在女孩儿细腕处的力道不小,触感丰腻而软凉。
  他掌间纹理深刻,敷着温热的掌温,悄然浸渗她薄透柔嫩的肌肤下,缓释着她香腕上的冰冷与消寒。
  明明是在一种极其尴尬又沉默的境况下,也明明是唐忱在无声宣泄着愠怒,无关风月悱恻。
  可肌肤交叠处,竟无法遏制地生生蔓烧出了几丝微蛰感,那感觉蜿蜒又缱缠,甚至滋生着细细痒痒地酥。麻。
  让她一瞬贪恋。
  被他掌控的感觉总是舒适,总是好,被他醋意跌宕着强势掌控的感觉最是好。
  啧,她近来都被唐忱那厮带坏了,总想些劳什子靡靡艳艳的羞人欢事,姜柠有些恨得牙痒痒。
  刘清洵尚在耐着性子,驻足等她,一屋子的人也都僵愣在原地,屏息凝神地望着她。
  “今日我这铺子里着实繁忙了些,招待不周之处,万望宣祁侯大人见谅。”姜柠伸手一把拉住唐忱的手背,泠泠柔软的素指覆缠了上去,乍然幽凉。
  不知是姜柠指骨间的用力,还是唐忱舍不得她去用力。
  总之,僵持不过须臾,他便率先败阵,手掌一松,将她嫩白手腕自掌控间释。放出来。
  少年手掌抽离的刹那,纤细腕骨的一圈暖热亦跟着猛然散撤。
  姜柠未再说什么,眼梢的余光连过多的一眼都未再分给他,只径自转身跟着刘清洵离去。
  她当然知晓唐忱所想,只是当下,她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鼻端溢绽的柑橘香气隐褪了去,连同唐忱眸里的光华也一并消逝黯淡。
  少年修若梅骨的长指紧紧攥着那方墨玉锦盒,大力到几乎要将棱角捏碎,眼底更有稀微的血丝弥蒙上来。
  他凝睇着小姑娘身量翩跹的背影,自在丰盈,风华无限。
  又是那份灼人眼的“鲜活”,似沙似昙花,如雾如轻烟。
  让他抓不住,收不紧,握不牢,让他在这一刻明白这份认知的时候,方觉为时已晚。
  ————————————————
  廊庭外,雪层绒绒,见光透影,活像是泛着淡金色的浮流锦云。
  冬日里这样的晴天儿不多见,熠朗的光晕披洒下来,投下剪影。恍若苍穹之巅,阒然骤落了大片剔透晶莹的碎珠子,雪粒反耀,脆嫩质细。
  风清冷,旭薄绵。
  “想对我说什么,让你这样难以启齿?”
  刘清洵站在月洞门下,眸眼温疏地睇视她,像是一眼便洞穿了她的欲说还休,终是忍不住率先开口,音质低柔。
  唇上残存着细微的痛感。
  姜柠不自觉地舔了舔唇,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语言组织后,思忖着开口问道:“因是臣女近来只顾着一心忙于铺里琐事,今日方才听闻坊间…的谣言……”
  “哦?”刘清洵闻言,微微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道:“坊间有何谣言?”
  “……就是关于…殿下与臣女……”姜柠冥思苦索也想不出该如何措词,只能将话讲一半留一半。
  话茬将落,她想了又想仍觉得不妥,遂又语气坚定地补充道:“不过殿下大可不必系挂于心上,臣女自会想出法子力破谣言,定不给您徒添困扰。”
  她言语得体,不轻不重,多一分显过少一寸欠妥。
  听似善气迎人,婉婉有仪,可话里话外都透着在刘清洵面前从未缺失过的距离感。
  姜柠在极力撇清关系。
  这就是她单独出来要做的最紧要的事,不管刘清洵是何想法,她今日都要将这些想法抹杀扼制。
  刘清洵倒只静静地听完她的话,也未有过多反应,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必,神色始终是不温不火,叫人喜怒难辨。
  沉默良久,就在姜柠觉得这场“单独”的对话差不多算是结束时,刘清洵倏然开口,音质清晰地扔了两个字出来:
  “为何?”他问。
  “?”什么为何?
  姜柠稍怔,不明所以地疑惑看向他。
  刘清洵接住她的疑惑,风轻云淡地将那两个字延展开,重新问道:“为何你一定要,‘力破谣言’?”
  他特意咬重了最后四个字,发出质疑。
  “???”姜柠更愣了,丝毫不懂这个问题有何可质疑的。
  可还是要耐心解释:“因为谣言皆是些个浑人以讹传讹的不实言论,实属无稽之——”
  “既然谣言不实,那不如索性将它坐实了,如何?”
  他出奇地不等她说完,径直打断她的话。
  “?????”
  姜柠心底攸然上升一丝堂皇的紧张出来,“殿下……此话何意?”
  她一紧张,便又在开始撕咬下唇上的软嫩薄皮儿。
  男人清修高大的身形笼进那束清溶溶的光影里,目光低垂,没有半点儿遮掩:
  “如你所想的意思。”
  他将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明眸善睐如姜柠,会不懂么?
  她当然懂。可就算懂,还是要装作不懂,还是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殿下乃天潢贵胄,天之骄子,自当不应与臣女——”
  天之骄子啊。
  刘清洵不禁在心里微微轻叹了句。
  这姑娘真的很聪明,永远将“以退为进”的招数信手拈来,永远“进退”地章法不乱。
  轻笑了声:“可你却,不满意我。”他语调平静,轻描淡写之中偏又挂着十足的笃定。
  话头略顿,紧跟着刘清洵再次抛了两个字:“为何?”
  “为何你就这般肯定,我们不可能?”是方才在香阁里问的问题,他将其拎了出来重又问了一遍。
  为何?姜柠在心底里也问了一遍自己。
  因为唐忱?
  确实。如果一定要嫁人,姜柠只会嫁给唐忱,这是她从小的心愿。不论唐忱喜欢她与否,退婚与否,是否与她秉存着同样的想法。
  她也可以不嫁人,如果最后不能与那位竹马善终,她总是会接受的。
  所以她努力营生,铆着一股劲儿发掘自己钟意之事,所以她竭尽全力也要拿下「长香琳琅阁」的掌柜之位。
  这也是她的心愿。
  可如果掌柜也做不成呢,也没关系,往后的日子还这样长,她当然还会有别的心愿。
  但绝不是退而求其次,绝不是嫁给刘清洵。
  姜柠在沉默,但她脑子是清醒的。
  她在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她从未这般清醒过。
  “你也不必急于答复我。”刘清洵打破了沉默,“再过两日或许我也逢上喜事,届时礼尚往来。”
  他鲜少这样话多,“我等你的贺礼。”
  “殿下我——”
  “另外。”
  姜柠像是捋清了思路,正连忙欲开口,刘清洵却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什、什么?”姜柠没懂他突如其来的这两个字是何意思。
  “你我常在外,这‘殿下’二字总归是多有不便,就打今日开始,”刘清洵直截了当地奔了主旨:“改口吧。”
  末了,又添了几字,而后离去:
  “记清了,我字褚止。”


第52章 爆浆
  那人竟将自己的字号道与她。
  姜柠僵在原地,细眉紧蹙; 懵怔怔地盯着男人的清疏背影; 久久伫立。
  她像是被恫吓住了。
  只觉得浑然有一口气猛地堵上来,实打实地噎闷在胸口; 几乎喘不动气,她就快要湮没在那份沉重的窒息感里。
  无从救赎。
  方才; 刘清洵并没有将话完全挑明了说。
  他没有明明白白地告诉姜柠; 要去姜府下聘,要找皇帝赐婚,要娶她。
  他不过是用最平淡无奇的口吻; 说来送礼; 说要“礼尚往来”,然后看似合理地让她改口。
  我字褚止。
  仅仅是不痛不痒地四个字,却给了姜柠前所未有的暴击。四个字恰好; 再多说一句都显得浪费。
  他留下了字号给她; “迎娶”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比直接说要“迎娶”更加的重而有力。可姜柠心里明镜儿着; 刘清洵的“迎娶”无关风月,更与“深情爱恋”那档子事沾不上半点儿关系。
  他在温水煮青蛙,她该怎么反抗呢?
  如果; 她来不及反抗呢?
  皇命难违; 如果届时她真的,反抗不了呢?
  *
  小廊浮影,忽迩风径凛寒; 挑衅般胡乱拨挑着枝头桠梢。霎时,霰雪似谷糠抖落横飞,阴郁苍苍,碎末纷沦。
  挂嵌在这三九冷冬里的日头徒然就变得颤巍巍地,华光转息被消磨,一下子便不暖了。
  廊檐沿边儿,雪层垂得很低,云也低。
  姜柠死死咬着下唇,皓齿莹白圆润,没了薄皮儿的阻隔,齿刃上小小的尖儿角轻易便狠狠刺进柔软的唇。肉里。
  登时,殷红血珠儿缓缓汩冒了出来。
  她唇色似朱樱,水艳盈红,将那张素净细嫩的小脸儿衬得愈发皙白了起来。
  徒然,有丝缕薄凉的雪松木香渗过光影的缝隙,猝不及防地混入凛冽的冷风里沁隽而来。
  姜柠长指蜷起,秀拳因紧攥而指骨泛白,她娆窕身量就那样伶仃站在月洞门旁的树下,形销骨立。
  倔强又别扭地偏不回头去看他。
  少年提步朝她的背影走了过去,却又在距离几寸之际,脚下步子蓦然顿住。
  方才刘清洵与姜柠两人的对话,唐忱站在最好的位置,听得一清二楚。
  他知晓,姜柠此时心怀怨怼,她在怪他。
  半晌沉阒。
  “你过来。”前头忽然传来一声娇柔细软的声音,有些闷闷地,尾音上挂着颤儿。
  唐忱闻言,即刻十分顺从地走了过去,风骨绰约地站在她面前。
  小姑娘似乎有话要说,他也不急,静等着她的下文。实在是,分外稀奇地听话。
  姜柠瞧起来恢复了些神色,像是从那份无边惊慌的苦楚里略微缓和过来。
  她指间松拳,稍作沉吟地低了低头,而后深喘了口气,重新对上面前少年的邃深黑眸。
  “方才…”
  乍一开口的字音过于湿哑,含糊着几分并不通透的胶着。姜柠清了清嗓子,重起话茬:“你都听见了?”
  还是哑,过分潮哑地撩耳。
  唐忱耳骨微动,“嗯”了一声,声色轻淡,却不是寻常时候那样的寡淡。
  他在神情专注地凝睇着眼前女子,长睫垂下,遮掩了大半眸色。那里并无幽邃暗沉,早已是隐褪寒寂,冷情过滤。
  但姜柠没注意。
  贝齿用力扣咬住唇上软。肉,“不关你事。”她忽然北北这样说。
  唐忱微滞,轻掀了下眼皮,一丝疑讶转瞬弥散在他的眸底。
  “你我虽自幼一处耍玩,是有总角之交。可婚姻嫁娶,终是讲究个你情我愿,家里长辈盲目指腹,算不得数。”姜柠用力舔。舐了两下唇上伤口,疼得钻心。
  她仿佛是被人打中了七寸,几欲疼得蜷缩起来。
  “所以,”唐忱眉峰紧皱,音色低了一个度:“你想表达什么?”
  努力平稳住心尖起伏,竭力压抑着声色里的微颤儿,“我虽开始怨怼过你,恨你让我失了面子,但你清楚我从不看重那些个虚无。”话及此,她调整呼吸,轻鼓了两下腮帮,像是鼓足了勇气:
  “我俩之间的婚约,废了便废了,我从未真正怪过你,我也从未当真过所以,”姜柠说完,鼻尖儿立即泛了酸,剔澈的眸底亦被酸出一片雾色出来。
  她顿了顿,卷翘如鸦羽般的长睫眨了又眨,压下眸底的那份涩意。
  再掀眸,尝试着与他的眸眼对焦:“你退了婚,我也人前人后膈应了你多回,咱们扯平。”
  可声线里的抖颤压不住,涩意更是。
  “扯平。”少年出奇地点了点头,语气淡淡地将那两个字在唇舌间中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细细品味。
  其实在姜柠的内心深处,是有一份微小期待的。
  她以为依照唐忱的性子,这番话会极大地刺激到他,让他暴怒,她以为唐忱会炸。
  但并没有,他很平静,不显山不露水,平静到姜柠甚至怀疑自己此刻是在自取其辱。
  姜柠鼻尖儿酸意更甚,唇上薄皮儿撕裂处也更痛了。舔了舔,又生出些滚烫的麻。痹感。
  也好,唐忱这厮还是那样讨人厌。罢了,反正她也从未当真过。
  少年微微眯眼,舌尖儿抵了抵下唇,是与姜柠唇瓣伤口处的同样位置,继而勾了勾唇,笑得意味不明。
  蜜柚实在太甜了,他想。
  唐忱听不出她话里的别扭意味吗?不懂她内心的期待吗?
  不,他太懂了。但凡姜柠这小妖儿的尾巴一翘,他连看都不屑看一眼,就知道那尾巴是要往何处勾。
  真正实在来讲,在拒绝她的每一个瞬间里,唐忱自己又何尝好过呢?
  前任太子尚在位时,朝堂暗流涌动,党羽互弑相残,择人而噬,稍有不慎便是祸殃满门。
  那般食人不吐骨的嗜血地界儿,实在进退维谷,举步维艰。皇帝欲图拿姜家来牵制他的心思昭然若揭,且有平南候被血洗满族之先例。他一人周璇尚要步步谋策,盘盘算计,又如何会让姜柠跟着牵涉进这如履薄冰的是非境地。
  他不允许,也舍不得。
  可世事总难料。
  先太子下台,刘清洵必将接任东宫,这其实于唐忱而言算是桩好事。
  在他眼里,真正论起来,刘清洵要比先太子卓越太多。刘清洵是个贤明重才的主儿,如若他继任储君之位,必定会想尽办法压制皇帝心头那些无中生有的猜忌多疑,对唐忱,乃至整个唐家。
  弘元帝位高不胜寒,耳边风快要听出茧子了,难免要犯起迷蒙与糊涂。
  可刘清洵不糊涂。
  他一定会力保唐忱,因为他对唐忱的实力了悟透彻,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唐忱会是他未来帝王之路的头等助力。
  也因为,自古以来杰出优秀的有志之人,总会惺惺相惜。
  但,纵使刘清洵将得天下,拥四海,都并不代表他身侧的卧榻之旁,会是个好位置。他永远给不了姜柠想要的“自由之身”,唐忱知道的。
  所以如若姜柠终归要被卷入这场风云里,
  他想,避之不及时,便无需再避,不如……
  “可我该如何理解你话里所谓的‘扯、平’二字呢?”唐忱眉梢微扬,不急不缓地往前走近了几步。
  ——不如干脆求她留下。
  他会亲自去弥补过错,他会赎罪,会诱哄,会认怂,会告诉全天下什么国士无双,什么狗屁战神,他唐忱只想永远对姜柠这小妖儿俯首称臣。
  只要她欢愉,怎样都好。
  “又或者跟我扯平之后,你是打算嫁给刘清洵吗?”少年声线低磁,里头荡着几分隐隐的笑。
  姜柠却如何都无法对焦了。
  眸前洇起了一片雾蒙,视线开始模糊,连同视线内的少年一并出了重影。
  “朝野纷争那样残酷,你只顾好你自己的便是了。”她越说,眸中潮湿越泛。滥。成灾,直到末了几句哭腔渗透,缱上了软糯的囔囔鼻音:
  “我嫁与不嫁是我的事,嫁给谁也是我的事,管他劳什子刘清洵王清洵的与你何干!”
  她狠狠抹了一把眼泪,语气煞是凶,音腔里却漶满了嗫喏:“你别管!”
  看,真心话这便露出来了不是。
  上一刻的“不当真”“不怪你”“咱们扯平”都是假象,“你别管”三个字更是假象中的假象。
  姜柠只是想得心应手地耍起她那一套“以退为进”,可惜对方是唐忱而非刘清洵。
  在唐忱面前,她做不到顺理成章,她只会方寸大乱。
  唐忱望见她这幅模样,实在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走得更近,微微弯下腰,拇指指腹十分温柔地拭去她眼旁的泪珠儿,低笑揶揄:“既不让我管,你哭什么?”
  姜柠暗觉丢尽了脸,气急败坏地一把拂开他的手,转身便要落荒而逃。
  唐忱如何会让她逃。
  扬了扬唇,少年长臂一伸紧紧勾住她的小细腰,伸手直接掐起她的尖俏下颚,迫使怀里的小姑娘强行与自己对视。
  姜柠气忿当头,又羞又恼地用力在他怀中挣扎,试图挣脱他的桎梏,一时气急什么话儿都往外撂:“唐忱你这夯货!一天到晚这样也是你那样也是你!我才不要你这登徒子管放手!你放开我!!”
  她声腔软嗫,红唇阖动,唇。肉上敷着丝丝殷红血珠儿,艳。情透渗,豔靡至极。
  小妮子骂起人来竟也这般冶媚勾人,唐忱想自己大抵是魔怔了。
  管他呢,便魔怔罢。
  唐忱禁。受不住诱惑地倏然俯下身子,蜻蜓点水般飞快吮。走她唇上血珠儿,卷入舌尖儿品了品。
  嗯,甜丝丝的,有些蜜柚味。
  耳际的谩骂声徒然消失,姜柠整个人僵在了他怀里,动也不动地愣愣地盯着他,片刻后反应过来,手背立即遮挡住香唇上的艳丽光景。
  “你别想着亲我!”她耳尖涨红,音色绵软,一双亮眸将将哭过隐隐泛着点儿血丝,湿漉漉地水洗过般凝着唐忱。
  要命。
  唐忱空出一只手径直抓住她两只手腕,嗓音里暗伏着不满足的嘶哑,倦懒出声:“不是说,让我讨好你?”
  言罢,他直接低头唇齿覆上,姜柠没得抗拒。
  脑子里,唯留一份蜜柚爆浆的错觉。


第53章 战书
  岁月溯回,泠泠辗转迂巡; 寻觅至冬末。
  穷阴深深切切; 簌雪苍茫,征鸟厉疾。瑞香逾; 兰凋,三候始; 正遁入大寒。至后贰拾肆终; 临了年关。
  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唐忱在家的这一年。
  东宫也易主了。
  这该是今年最大的一件事。
  *
  三更天。
  「长香琳琅阁」二层,西厢闺阁。
  “小姐您快歇会子罢……”
  桃木缠枝几案前; 净余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凝着身侧尚在正奋笔疾书的妙人儿,不免心疼劝道。
  几日了?
  净余也记不清了,铺子里没人能记清。
  只知道打自家小姐当上掌柜吼没几日; 便像是着了魔道儿一般; 膳食不进床榻不沾,只日日从晨昀至昏晦埋头于案前挥毫落纸。净余、浣月她们几个每日轮流来研磨; 姜柠却始终通宵达旦地伏于案前,半刻也不舍得停下。
  在这样熬下去,底下人都担心她的身子该吃不消了。
  “你若是累了便去换池音过来。”姜柠头也不抬地仍在执笔; 神情专注; 目光……
  ——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如果净余措词无误的话。
  她连忙重又拾起墨条,不敢怠慢丝毫地磨了起来。边磨,净余边悄眯地瞄了两眼姜柠; 憋了半天到底也还是没憋住:“小姐……奴婢是怕您这样下去身子骨——”
  “身子骨好得很,健朗又康泰,少吃两顿饿不死。若是还想你家小姐这副健朗的身子骨安度晚年,就磨快点儿。”姜柠将小丫鬟的絮絮叨叨断地干脆又果决。
  同时在面前的折子本上落下飒沓笔触,笔锋隽秀,勾折流动。
  这是她书写的第九本折子。
  净余给她说道的再不敢过多言语,过了有好些时候,直到见摊了她面前长如画卷的折子被密密麻麻地填满,这才极有眼力劲儿地连忙问道:“小姐,要奴婢再取了新的折本子来么?”
  姜柠未答,低头将折本上的内容一一查验了番,后又把散乱在案旁上的一沓宣纸拎到眼前儿,仔仔细细地挨个对照着端详了个遍儿。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只见她素净细长的食指轻点了两下笔杆,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不必。”她忽而嘴角上扬,将手中紫毫笔递与净余,长吁一口气,“写完了。”
  净余忙双手接笔静置了砚台上,略带惊奇地朝案上长折多瞧了几眼:“小姐,您这写得都是何意啊?”
  字她都识得,可见那一个个的人名儿堆了一起,着实叫人摸不着头脑。
  姜柠揉捏了两下早已僵硬的肩头,“战书。”她跟着扫了一眼案上摞叠的折本,轻飘飘地扔了两个字出来。
  “啊?战、战书……?”净余惊了一把,“您这是要去给谁下战书啊?”
  姜柠笑而不语,瞅了眼外头,但见轩榥沾露,青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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