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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假娇媚-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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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到时候可别哭啼啼地跑来铺子找我们,找你的小良婿去。”浣月笑着搭茬。
  洗华听了这话,瞬即脸颊“唰”地红到了耳朵根儿,跺着脚急吼吼地喊道:“什么啊!你们说什么呀!什么生娃什么小良婿,人家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呢!”
  瞧她那羞讷的模样,姜柠抬头和浣月对望了一眼,更忍不住笑起来。
  浣月捧了待绣的红罗至洗华跟前儿,换走了她怀里抱着的一提篮喜糖,指尖戳了下她的额头训道:“你啊,送嫁衣到县主府原是给你的活儿,你却支使了安儿去,你且说说,安儿来铺子里不足半个月,替你擦了多少回屁股了?”
  浣月是这里的大绣娘,往日里掌柜的不在,铺子里的绣娘们都听她管教。
  洗华自知理亏,忙不迭拉了拉姜柠的衣角笑嘻嘻道:“好安儿~快帮我说说话呀~”
  姜柠将红衫翻了个面儿,顺道瞥了眼她可怜兮兮的小样儿,边低头熨着调笑道:“浣月是担心你以后嫁了人就没人给你擦屁股了,无妨,等回头你嫁人那天,我去集市上寻个最好的熨斗来送你当嫁妆,保准儿啊让你熨地那位小女婿服服帖帖的。”
  浣月原要训斥的话还未出口,便忍不住捂唇笑弯了腰。
  “你你你!你们!!”洗华本就绯红的脸颊更烧了起来,羞答答地倒真一副小媳妇儿模样。
  “挺开心啊?”正嬉笑着,倏然一道冷懒散漫的嗓音落下,打断了香阁里女儿家的嬉笑声。
  男人推门而入,逆着光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一袭墨绿勾金鹤纹长袍,勾勒着他高大修瘦的身姿。黑金发冠高绾着发髻,偶有些缕碎发轻垂散落,却丝毫遮不住他阴郁迷人的眉眼。
  男人的一双桃花眼格外撩人心魄。
  狭长的眼尾,略微上挑,尽是透着妖冶的邪气。浅棕色的眸子只稍一眯,便又是说不出的潋滟不拘。
  “掌柜的。”
  “掌柜的。”
  洗华和浣月瞧见来人,忙止了笑,躬身行礼。
  姜柠瞧见来人,也不慌,稳妥妥地将手里熨斗归置好,跟着行了一礼:“早,陆掌柜。”
  陆绍人缓缓踱步,步调似他的人一般漫不经心,“哟,聊什么思春话呢,脸这么红?”路过洗华身侧,上等的和田玉扇于他手掌中玩弄一转,手持扇柄挑起她的下巴,语气戏谑。
  洗华被自家掌柜这番架势,吓得身子一抖,思及方才被调侃的话,脖子都红了,哆哆嗦嗦道:“没、没聊什么……”
  一旁的姜柠和浣月皆低着头,极力憋着笑。
  陆绍人自然也不是真想知道,妖里妖气地朝洗华抛了个媚眼,扬了扬手中的玉扇:“乖,你们先下去,我跟安儿单独聊聊。”
  “是。”得了赦令的姑娘们忙匆匆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姜柠因方才熨衣服始终低着头,脖颈早有些酸意,但面儿上的礼数怎么也要端着。她耐着性子,躬身垂首微笑道:“掌柜的有何吩咐?”
  哎,寄人篱下啊。
  陆绍人依旧步履悠闲,仔细打量了她几眼,拎起一颗喜糖往上抛了下复又接住:“我听说,有人讹了将军府两千两。”
  闲散笑了声,走至姜柠身后,故意贴近她耳侧,意味深长道:“怎么?公报私仇啊?”
  陆绍人是美的。
  不同于唐忱的清冷淡漠,陆绍人像只千年的老妖豹,他美的野性、狂侫,也渣的恣意,放肆。
  姜柠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子往后退了步,细指揉了揉酸痛的后颈,明媚一笑:“他毁物赔钱,天经地义,何来私仇一说?”
  “哦?原来姜大小姐如此大度,被人退婚也不记仇?”他轻挑了挑眉梢,环胸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这个死人,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家几代从商,家大业大,是京城屈指可数的商贾大户。姜柠认识陆绍人刚好是在唐忱远赴边陲那年,算下来也有六七个年头了。他俩打小就不对付,三天一大吵五天打一架,扯头发掐脖子都是家常便饭,直打到双方父母都有了不薄的交情。哪怕在家宴的饭桌上,两个人也从没消停过。
  但那毕竟是小时候的事。
  如今即便姜柠心里头不乐意,也不得不时刻提醒自个儿要端庄,要淑女,要优雅大方。
  “他不娶,自然有旁人娶,我又何必耿耿于怀。”姜柠仍笑吟吟的,一双清盈盈的眸子尽是水光。
  陆绍人长指勾了勾玉扇“啪”的一声打开,轻扇了几下,摇了摇头惋惜道:“我早便说过那姓唐的小子不是你的良人,你仔细想想,你俩青梅竹马,父母之命。两家又门当户对,但他为什么不愿意娶你?”
  “为什么?”姜柠不明所以。
  “啧,还是记仇。”陆绍人笑得奸诈。
  记仇,当然记仇。
  她姜柠又不是圣人,平白被人退了婚连面都不见招呼都不打,不知道的还当是姜家小姐有多差劲。再怎么说,姜府也是有头有脸的门户,她父亲上京盐铁司的名号在朝中都尚有三分薄面,她姜家大小姐在坊间更是口口相传的好。
  怎的便莫名被退了婚,唐忱不是故意给她难堪是什么。
  “自然,是嫌你年老色衰。”他收了扇柄,蓦然抬手,长指轻轻拂过姜柠滑腻的脸蛋儿,削薄的唇噙着道不明的笑意。
  ???很好,变着法儿地刺激她是吧。
  姜柠实在绷不住脾性,抬手打掉他的手,撩眸道:“到底是不是年老色衰,我自有法子证明,但看陆掌柜敢不敢跟我赌了。”
  “赌什么?”
  “赌我能不能扳回一局。”她接话极快,水亮的眸子透着笃定的光:“让唐忱,娶我。”
  陆绍人许是没料到她会突然甩出这样一个赌局,一抹诧异迅速掠过他的眸底:“如何赌?”他扬了扬眉,满是浓郁的兴趣。
  “我若赢了,铺子归我。”姜柠食指打了个转儿,她盯上这间铺子可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
  “若输了——”
  “若输了,铺子还是归你。”姜柠话还没说完,陆绍人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姜柠被他说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反应,耳畔又传来那男人贱痞痞的声音:“但,你归我。”
  暖阁里忽地便静了下来,极静。
  檀木窗棂外,淅沥沥的雨丝儿仍落地缠绵。天地间似被扯了层朦胧轻薄的雨雾,迷蒙地罩着。雨点子泛着伶仃,深浅不一地碎在飞檐,碎在廊柱。
  也碎在了姜柠的眼中。
  姜柠直望着他,只笑不语。双眸清亮如星子般绚烂,湿漉漉的透着水汽儿,如坠了窗外头的雨雾里,明艳地灼人眼。
  她纤软窈窕的腰身斜斜地倚着屏风,描绣于屏风之上红梅花枝,本该洁净贞烈,此刻绽放于她身后,偏生透了几分冶艳出来。
  陆绍人只一瞬便泄了气儿地怂了,掩唇轻咳了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若输了,就得再多给我打个十年工。”
  他从小就怕惨了她这招。
  小时候吵嘴不够他吵,打架也打不过他,姜柠就笑眯眯地盯着他看不说话,说不上来的渗人。往往这时候陆绍人就赶紧妥协,溜溜地顺着她去。
  姜柠这才直了身子,狠瞪了他一眼骂道:“奸商。”
  陆绍人转玩着玉骨扇柄,浑然又是那副阴柔又放荡的样子:“赌不起直说便是了,何苦骂人呢。”
  “少说些没用的,你只备好这铺子的地契,等着消息就成了。”姜柠知他激自己,懒得同他多费口舌去争论。
  “好说,不过……”他话头一顿,倦懒的笑意未及眼底:“这赌局,总也要有个期限吧。别回头唐忱又打仗去了,还要我抛家舍业地跟着跑去边疆不成?”
  被陆绍人这一提醒,姜柠也反过神来。唐忱身系将军一职,说要出征片刻都耽搁不得,若等他下回再班师便遥遥无期了,保不齐那时候他孩子都呱呱坠地了。
  这样,长香琳琅的掌柜也要跟着遥遥无期了。
  “三个月。”丝缕游离状的思忖滑落了清眸里,良久,姜柠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逾期,算我输。”
  陆绍人听了,勾唇一笑,微眯的眸子瞬即沾敛了满室的风华,
  他就是喜欢姜柠这副自信又倔拧的模样,从小就喜欢。
  “好,成交。”边说着,男人修白的长指拎着玉扇慢悠悠地,一一滑过她冰凉酥白的指腹。攀附在扇骨上的美玉触手生温,拂过便传了些微微的细痒出来。
  又是这招。
  不等他下一步动作,姜柠直接长指一握夺过了他的扇子,扇头顺势抵住他将要前倾的胸膛:“你——”
  话还未出口,蓦地便被慌慌张张闷头跑进来的洗华打断:“掌柜的,安儿,不好了不好了,外头出事了!”


第6章 讹钱
  “少跟我在这儿扯没用的皮,喊你们掌柜的出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倒要看看他这铺子还开不开得下去!”外间正堂里,离老远儿就听到嘈吵嚷闹的叫嚣声传出来。
  “大热天儿的这么大肝火,可仔细别中了暑气。”轻泠泠的一句温柔嗓儿飘出来,如湿霭的淙淙棉雨淋洒在燥热青砖上,瞬即浇灭了赤乌的恣肆气焰。
  挑事人的恣肆气焰也跟着一同被浇了下去。
  厅堂里有了片刻的安静,姜柠在这片刻的安静里走了出来,笑意款款。身后,早不见了陆绍人的踪影。
  来闹事的女子一副大婢女行头,不知是否因着身后跟了五六个家丁,下巴都快翘上了天。瞧见姜柠等人出来,立马又来了气势,只等着对方一问出了什么事,便可以理直气壮地开口讨伐。
  却不料姜柠并不急着询问事情缘由,只抬眸四下撩了两眼,稍一皱眉,侧目对上洗华等人:“如今越发不懂事了,来了客只管傻杵着,也不知要好生招待?”
  洗华年纪小,愣愣地懵在了原地。到底是浣月眼劲儿足,配合地极默契:“我们这就去。”
  说完,便拉过不明状况的洗华转身往外走,行至朱红漆门处,望见仍聚在一堆儿欲凑份子热闹的绣娘们,呵斥了声:“还围着作甚?今儿个手头的活计可是都做完了?!”
  观众散了场,挑事人的气势自然而然地也散去了大半。
  那大婢女见闹事氛围就这样被人轻易破坏,愈加不忿。对着姜柠昂了昂下巴,尽是轻蔑:“你是掌柜?”
  “不是。”
  “那我跟你说不着。”大婢女哼笑了声,指着她命令道:“叫你们掌柜的来。”
  姜柠非但不恼,反倒明艳一笑:“是徐府千金身边儿的春雁吧?掌柜的近来有些私事,交代这铺子里的事务暂由我代劳。”说着,她率先坐了下来,后又伸手朝对面的梨花镂雕木椅比了比:“坐。”
  她语气轻而温和,气场却强而有力。
  “你识得我?”春雁不自觉地依言坐了下来,半眯着眸子,傲然的劲儿头依旧足的很。
  不认识。姜柠来铺子满打满算半月有余,自然不认识三个月前来下订单的顾客。不过是来正堂的路上,听洗华讲了个大概罢了。
  “谁人不晓城中银饰打造的行当,贵府占了半壁江山,就连府中婢女小厮,也个个玲珑过人,何况是跟在千金身边的掌事姐姐,想不识得都难。”姜柠身子往后靠了靠,温笑道。
  说是这么说,行里人都清楚,这徐家不过是个暴发户罢了。
  春雁本就是个虚荣到骨子里的人,听到被人这样夸,心里自然得意的不行。面上矜傲,话里跋扈的劲儿倒是缓了不少:“你既识得我,自然知晓我今日来所为何事。我也没工夫跟你在这儿兜圈子,我们家夫人和小姐今儿遣我来,就问问你们这事怎么解决。”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据洗华说的是,徐府千金于三个月前来订的嫁衣,前几日完工刚送去府上。不想今儿一早春雁便带着人来,口口声声喊着她们家小姐因试穿嫁衣后起了过敏疹子,皮肤瘙痒难忍,连着卧床了三日。眼瞅着不日便要大婚,新娘子元气大伤,徐家人定不肯善罢甘休。
  须臾,浣月捧了金玉兰纹红漆托盘而来,青玉白瓷碗置上,桂花梅子汤伴着莲步悠悠晃荡。
  “来,先祛祛火气。”姜柠胳膊微弯,臂肘支了旁侧的小几上。梅子汤是冰过的,捧于指间清清凉凉的,她来回轻转了两下瓷碗,瞧着莹润柔亮的碗壁,忽然开口问道:“徐小姐现下身体可痊愈了?郎中如何说?”
  春雁一路行过来,加上方才又喊叫了半天,倒还真有些口渴。她抓过碗,“咕咚咕咚”不停歇地吞咽了几声,三两口便将整碗都一饮而尽。喝完,又轻蔑地瞥了姜柠一眼:“我家小姐打小身子骨便虚弱,哪里经得起这番折腾,这会儿子还卧了床上呢。郎中说了,就是你家布料的问题。”
  “郎中的话,可有证据?”姜柠问。
  “此话何意?郎中的话还能有假不成?”春雁霎时又恼了脸,“噌”地一下站起来,声调都跟着高了不少:“你可别想着推卸责任!我们家小姐因穿了你们的衣服大病一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今儿我们若是得不了个答复,你这铺子便等着关门罢!”
  她身后的几个家丁怒目而视地盯着姜柠,一旁的浣月被唬得不轻,暗中拉了拉姜柠的袖子,示意是否要喊人进来。
  姜柠丝毫不见慌乱,只给了浣月个眼神,让她别动。而后也懒得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了句:“那贵府的意思是?”
  春雁见状,冷哼了一声,双手环胸,趾高气昂之态浮上面容:“我们家夫人说了,该怎么赔偿怎么赔偿。”顿了顿,又添了句:“前些日子明玥县主的嫁衣,你们不也出了岔子吗?”
  姜柠一听,懂了。
  合着是来要钱的。是不是真过敏且不论,是不是因为嫁衣过敏也且不提,单凭最后这句话,再瞧瞧春雁那副虚张声势的样子,到底是要钱还是讹钱,还都两说。
  姜柠半垂眸子,略微思忖了几分,长睫眨了眨,忽然计从心起。
  抬眼,只见她笑得真诚:“哎呀春雁姐姐,别那么心急啊,徐夫人说得在理,若真是我们的问题,那自当是该赔偿的。”
  听她改了称呼,春雁的语气也松了松:“那你说说,如何赔偿?”
  她搁下手里的瓷碗,碗底搁置在桃木几案上,掷地有声:“既是如此,那这事呢也不难解决。只待我派人通传一声,你们便去将军府拿钱罢。”
  春雁好久没回过神,愣愣问道:“将、将军府?哪个将军府?”
  “京城中有如此丰功茂德的将军府哪里还有第二家呢?”姜柠起身,走到春雁身旁,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肩道:“当然是誉满天下,战功显赫的唐将军府呀。”
  跟春雁同样惊愣住的,还有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定定看着她的浣月。
  “姐姐~你想想看,我们这样的蝇头小店,账上能有多少银子呢?还不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要赔给姐姐那样大笔的款子当然也要从上头拨下来。放心,将军府那头我都帮你打点的利利索索,你只管去府中找账房领了银子就成。”
  ……
  外头细密如丝的晨雨收了,日头晴朗。
  “安儿……你就这样打发她们去将军府好吗?会不会……”见春雁等人被打发走,浣月一颗心始终提在了嗓子眼儿。
  将军府可不是甚阿猫阿狗都去得了的地儿,尤其是唐将军府。
  见浣月欲言又止,姜柠直接一伸手拉过她,往旁边挪了挪空,拍拍身侧的位置:“来来来坐,不要担心不要紧张,喝汤!”
  说完,她重新捧过方才未动一口的梅子汤,舀了一口,酸甜的汤汁儿顷刻漫化进唇舌间,清凉透润,弥着桂花香扉入鼻腔里,一路淌了下去,说不尽的舒爽。
  “嗯,浣月,你这双手也是绝了。花绣得好,汤煮得也妙。”姜柠满足地眯了眯眼。
  浣月将她手里的梅子汤添满,不由笑道:“平日里就数你伶牙俐齿,旁人十个也抵不住你这一张巧嘴。”后又回想起方才之事,轻打了她一下:“心这样大,还有工夫喝汤,也不知徐府那帮人什么情况,这会儿子恐也早该到了。”
  正说着,外出采办的池音正巧步子匆匆地赶了来,身后还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一脸兴奋的洗华。
  “天哪,我刚回来路上途径将军府,你们说我看到了什么?”池音似是看了场大戏,神魂未定。
  “看到了什么!快说快说呀!”一旁的洗华早已沉不住气的催促道。
  浣月听闻将军府三个字,心头一沉,目光担忧地望了姜柠一眼。
  姜柠仍是那般气定神闲,一派优雅。
  长指捏着勺柄轻轻搅拌了两下,桂花碎瓣随之而动,勺尖卷着汤水打着旋儿,碰撞地碗壁叮铃当啷。
  池音稳了稳心神,平复了下,徐徐道来:“我路过将军府,看到一群闹事的婢女家丁正从府里被赶出来,那将军府里的守卫本意只想撵他们走,谁知那领头的婢女十分嚣张跋扈,嘴里不停喊叫着徐府啊赔偿啊,愣是要带着人往里冲,嘴里不干不净还先动起了手。将军府是何等的地界儿,守卫哪个是吃素的,直接将他们拖去门口处打了起来。”
  洗华听了更是激动,晃着池音的胳膊追问:“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正赶上下朝回来的唐少将军看到了这幕。”
  当啷作响的碰撞声倏然一停,姜柠食指轻扣勺柄,半垂的水眸不着痕迹地泛过一丝笑意,意味不明的笑意。
  “少将军看到了!然后呢!”洗华惊呼。
  池音继续道:“然后少将军就问守卫是怎么回事,我当时离得远,不知道那守卫汇报了什么,就看见少将军脸都黑了,扔下一句话便转身走了。”
  “扔了句什么话?”浣月问。
  “接着打!狠狠地打!”池音答。
  洗华听到这话不禁哆嗦了下,缩了缩脖子,随即又像猛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姜柠:“诶徐府!安儿,这徐府不是早上来闹事那帮人吗!”
  “来铺子里闹事?”池音一头雾水。
  浣月沉吟了下,望向姜柠:“安儿,你瞧着眼下是什么状况?”
  姜柠一手支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汤汁,波澜不惊:“没什么状况,我们只管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
  ……
  “哈哈哈……”浣月等人前脚刚走,姜柠就将汤匙往碗里一扔,早已憋不住嗤嗤地抖着肩膀笑个不停,哪里还有人前那派淡然端庄。
  开心,说不出的开心。
  既教训了徐府的人,又膈应了一番唐忱,这样一箭双雕的事,她别提有多开心了。


第7章 抢人
  三伏天,又见暴雨倾泻。
  狂风仿似饕餮临世般越发凶桀,将廊檐前的雨柱卷得东西泛滥。噼啪作声的雨点砸出片片雨雾,霎时,天幕被忽闪而过的华光生扯出几道口子,炸雷骤起,声势浩大。
  回春堂
  “先生,外头雨大,我家公子特命我备了轿子接您到府上。”药阁里,从流躬身作揖,礼数周全,恭声道。
  从流所请之人,乃京中闻名遐迩的回春堂掌柜,臧神医。
  这臧神医常被世人称颂术精岐黄,华佗再世,一手回春之术更是妇孺皆知。虽已过了杖乡之年,身板儿却极硬朗,精神矍铄,丝毫不见腐朽之态。
  老头儿为人随和,没甚子繁文缛节的穷讲究,但也懒理攀附权贵那一套,往往坐诊回春堂,鲜少上门。
  唯独待一家不同,便是将军府。臧老爷子与唐家父子再世之交,是这家的上客,每月必有一日登门造访。喝茶下棋、饮酒谈天,顺道再把个平安脉。
  这日大暑,照往年旧例,臧老头儿该去唐府饮伏茶。
  “唐忱这小子是越发会办事了,我这也都收拾妥了,走走走。”老头儿边说着,拎起药箱便要往外走。
  从流忙接过药箱,微弓着背,至其身后撑了把伞罩着他,两人一前一后正欲踏出药阁。
  忽然——
  一道熠光猛地划闪而过,天色豁亮的一瞬,闪得从流微眯了眯眼,隐约望见一抹极窈窕又熟悉的身影自雨雾中持伞行来。
  她婀娜婷婷地似走在松山淙泉,携着急风浮荡,伴着碎雨零落。轰然一声惊雷炸于她身后,一碧千里,也只似一笔烟火,跌落于千里山黛。
  从流稍愣,人尚在晃神之际,冷香已娉娉袅袅地丝缕袭涌,漫入鼻端。
  “请问,这里医术最精湛的大夫是何人?”姜柠收了伞踏进药阁,裙摆盈动,周身的清香泛绕着洇湿,连声色也蒙了湿润。
  从流听闻,不假思索地朝身侧一比:“自然是我身旁这位仁心仁术的臧神医。”
  臧老头儿望见面前突然出现的小姑娘打听自己,疑惑问道:“你是?”
  姜柠嫣然一笑,乖顺行了一礼:“见过臧神医,小女子自长香琳琅阁而来。”
  老头儿捋了捋胡须,忖量着长香琳琅是何地方。那边从流一双小眼儿溜溜地在她身上打量了好几番,这声音听着耳熟,这面孔也似曾相识……细一回想,顿时恍然大悟:“诶你不是——”
  “难为你还记得我啊,从流。”未等他回忆完,姜柠率先开了口。
  从流仍懵着神儿,不太懂大雨天的这姑娘为何突然找上这里。
  “回去代我向宣祁侯大人问好。”她唇角挂着笑,莲步略移,微不可觉地挡了臧老头儿身前。
  从流不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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