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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吻封缄,终生为祭-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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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东晋被惯性带的往前一冲,掀开眼皮,微蹙着眉头,“发生了什么事?”
老李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抖,“忽然有个人冲了出来。”说着,他快速解开安全扣,“我先去看看,外面下着雨,少爷你先坐着。”
老李撑着伞下车,看见一个女人跌坐在车旁,“小姐,你没事吧?”
陶思然惊魂未定地坐在湿漉漉的地上,脸色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姐?小姐?”老李几分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碰伤哪里了?”
“老李,怎么回事?”袁东晋在车上等得不耐烦,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老李见他站在雨中,忙撑着伞站到他身旁,替他挡雨,“少爷,这位小姐似乎受到了惊吓,也不知道受伤了没有。”
袁东晋冷着脸走上前,背着路灯站着,高大的身影投在路上,笼罩住地上的她,他居高临下看了眼,猛的僵住。
“思然?”
陶思然听到有人在叫她,呆呆的抬起头,袁东晋瞬间看清了她的脸,二话不说蹲到她的身前,神色有几分紧张。
“你怎么在这里?”
陶思然没想到竟然会撞见袁东晋,顿时如遭雷击,蓦地僵住,心底的恐惧一下子放大,瞪着眼睛,眼泪簌簌落下,尔后慌忙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刚跑出两步,又砰一下摔倒了。
她还想挣扎爬起来,身上却一轻,然后稳稳落进了男人温热的怀里。
“思然!”袁东晋抱着她,沉声叫唤她。
“你、你放、放开我……”她全身湿透了,身子不停的颤抖着,虚弱的声音毫无威力。
现在一旁的老李也傻住,他抬头看见袁东晋一张脸隐在夜雨中,?沉得可怕,正要上前帮忙,袁东晋却抱着陶思然塞进了车里,然后委身坐了进去,砰一下关上了车门。
“老李,开车,回家!”
老李慌忙上车,对着后视镜定睛一看,然后一脚踩下了油门。
陶思然趴在车窗上,微微颤颤地说:“停、停车!我要下车!”她带着浓浓的鼻腔,声音里全是无助。
袁东晋伸手将她一把扯了过来,陶思然猝不及防就摔进了他的怀里,不等她挣扎,袁东晋微冷微硬的声音带着几分威胁,“你再动一下试试看!”
陶思然的动作顿时就停下了下来,垂着头,湿漉漉的?直发凌乱披着,无声无息地掉眼泪,瘦弱单薄的身子一颤一颤的。
逼仄的车厢里,安静的压抑得隐隐约约听见她的抽泣声,落在袁东晋的耳里,砸在他的心头上。
袁东晋拿过一条干毛巾,伸手抬起她的脸,尔后帮她轻轻擦拭去脸上的雨水和泪水,温声说:“别哭了,先把头发擦一下。”
陶思然哭红的双眼,看着他什么也不说,也不动,只是掉眼泪。
袁东晋轻叹息一声,将她搂在怀里,然后细心地帮她擦拭头发,又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他的细心温柔。让陶思然愈发的难过和伤心,她忽然伸出手,圈住他的脖子低声咽呜着,细碎的声音,令人心生怜惜。
袁东晋??地用力圈住她的身体,低头吻上她的发顶,大掌覆盖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无声的宽慰。
老李一边开车,一边谨慎小心的看后视镜,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莫名地想到陈眠,心里惴惴的。
车到楼下的时候。袁东晋抱着陶思然下车,老李在身后叫住他,“少爷……”
袁东晋站住,淡淡回头,老李瞧见他脸上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那个,没事我先回去了。”
“嗯。”
老李站在车边,看着他消失在楼梯的背影,暗自叹息一声,希望少爷不要辜负了少夫人这样的好女人吧。
老李还清清楚楚记得,当年宝华出事,少夫人日日夜夜陪着少爷应酬,忙前忙后的,经常陪着客户喝酒喝到吐,有一次还少爷出差了,她胃出血,住进了医院,还不准他告诉少爷,说会让少爷分心。
再想到婚后少爷的态度,夫人的嫌弃与针锋相对,少夫人却一次次浅笑而过,他都忍不住心疼少夫人那么一个坚强而倔强的孩子……
袁东晋毫不避讳的抱着陶思然进了浴室,浴缸里放满了水,尔后转身对陶思然说:“先洗个澡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浴室的门合上。陶思然站在浴室里抬起了头,目光流转了一周,男女的用品十分和谐地摆放在一起,刺得她的心阵阵发紧。
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她裹着男人的浴袍走了出来,经过卧室的时候,她几乎要忍不住奔涌而出的眼泪。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着她,他已经结婚了,他属于别人。
袁东晋见她久久不出来,推开门,就看见她盯着床头上的婚纱照看,“洗好了?”
“嗯。”她收回目光。低着头,怕被他看见自己眼底无法掩饰的情绪,“今晚谢谢你。”
袁东晋已经换了一身居家服,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珠,“发生什么事了?”
陶思然身体微微一僵,摇头,“没事。”
“发生了什么事。”分明就是在询问,语气却硬了不少。
“能不能……别问……”她双手交叠握在一起,死死搅成一团。
昔日她是他捧在手心上,含在嘴里的宝,那么一个动作,就明白她是在慌乱且害怕,他选择了沉?。
陶思然吸了吸鼻子,低声说,“我、我还是回去了。”
“很晚了,而且,你的衣服湿了,今晚在这里住一晚上,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
“东晋……”她咬着唇,用力很大的忍耐力,继续说,“小眠若是知道……会误会的,我不想……”
“她在江城出差了,不会知道。”他果断的说,但内心确定微微一慌,可转念一想,陈眠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虽然强势了一些,但是性子是温和的,平时遇到一些流浪猫狗都会喂养,何况陶思然怎么说,曾经也是她的好朋友。
“今晚若是你遇到的是她,她也不会置之不理。”见她还是不安,他又补充了一句。
“走吧,我带你去客房。”
“好。”
陶思然慢悠悠的走在前面,袁东晋眼尖的发现她走路的姿态有几分不对,下意识地伸手将她拉住,低沉的嗓音自头顶传来,“你的脚受伤了?”
“没、没事。”
他抿着唇,眼色微冷,一言不发盯着她。
陶思然受不住他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
他蓦地弯腰,自然而然的抱起她,“我带你去上药。”
“我可以自己走的。”
他却充耳未闻,陶思然感受着来自于他身上的温度,那颗冰冷的心慢慢回暖,伴随着的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愧疚感。
渴望,又害怕,矛盾而纠结。
坐在了沙发上,陶思然低头看着跪在眼前小心翼翼帮她上药的男人,他的头发沾着水,几缕贴在额前。低垂的眼帘只看得见睫毛,偶尔颤动着,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两人离着那么近那么近,放佛回到了从前,他宠着她,呵护着她,从未离去。
不知道是膝盖上的伤口是在太痛了,还是内心的抽搐她承受不住,眼泪毫无征兆地调了下来,砸在了袁东晋的手臂上。
袁东晋上药的手一顿,抬眼。视线与她持平,四目相对,一种复杂而暧昧的情愫?然滋生,放佛是那一刹那,心中一动,他低头就亲上了她嫣红的唇。
陶思然轻轻一颤,呼吸急促,她伸手抵着他的肩膀,本想推开他,手指却隔着衣服,掐进了他的皮肉之中。
温热的唇,柔软的触感,两人的呼吸纠缠相错。
陶思然楞楞地盯着他眼睛,那里放佛是一个?色的漩涡,似乎要将她吸进去,沦陷不止。
她眼底那波光粼粼的模样,勾起了袁东晋对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脑海中一阵电闪雷鸣,抑制不住内心那种渴求,闭着眼用力吻了下去。
过往的一幕幕,不断从脑中闪过,她的笑,她的嗔,她的娇,她的怒,那么鲜活而生动。
唇齿相缠。水乳交融。
他搂着她的腰身,她圈住他的脖颈,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他的唇齿滑过她的唇,眼睛鼻子,一路向下,陶思然忍不住心悸,一颗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很厉害,仿佛要跳出胸口。
她低低喘息着,忍不住低声呼唤着:“东晋……”
一声低声喃语,袁东晋蓦地一僵,眼前忽然闪过陈眠那温静淡漠的眼睛,清澈而寂然,他倏地用力将她推开。
一股推力,陶思然猝不及防地倒在了沙发上,柔美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肌肤透着粉色,唇瓣嫣红水润,眼底是一片懵然。
“对不起。”袁东晋声音沙哑地厉害,他眼底亦是一片猩红,心口剧烈的起伏着,深呼吸了几口气,压下了心底那一抹浮躁,“楼上左拐第二间是客房,你今晚就在那休息。”说完,他大步离开了客厅,上了楼一头栽进了卧室。
陶思然呆若木鸡的坐在沙发上。意识到自己刚那举动,全身忍不住的颤抖,低声压抑地哭了出来,她差一点……就犯错了……
——
酒店套房里。
陈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一脚搭在茶几上,看着温绍庭从厨房那边拿出来一袋冰。
“敷半小时。”依旧是冷然的声音,淡淡的。
陈眠接过,“谢谢。”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不是喝醉了?”
温绍庭深沉似水的眸光凉凉的,直勾勾地看着她,“喝醉的人能抱得动你,还知道帮你处理伤口?”
陈眠皮笑肉不笑,“我这上也不知道是谁造成的,我还以为你发酒疯的时候就是要打人呢。”
对于刚的事情,他似乎也不打算解释,淡定的踱步到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以后不要轻易靠近我。”
“你的意思是,我自作自受?”
“我是为你好。”温绍庭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在看陈眠,而是将目光投在了落地窗外的夜幕里,眉梢之间挂着清寒的冷意。
他长腿翘着,随性地窝在沙发里,健硕的身材,完美的比例,即使穿着一身居家服。也浑身散发着不可阻挡的魅力,尤其是在白炽光中,他一身白色更是衬得他气质清贵。
唯一令人讨厌的,大概就是他总是板着一张脸,拒人于千里之外,或者说,太过小气与计较。
陈眠动了动唇瓣,正要说些什么,肚子却传来咕噜一声响……
偌大的客厅里,格外的清晰。
她的脸瞬间爆红,抬头,对上温绍庭似笑非笑的?眸,气氛顷刻间变得尴尬了起来。
他目光深沉地盯着她,淡淡的。
半响,温绍庭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往厨房走去,陈眠看了他挺拔的背影一眼,双手捂住脸庞,心中一片哀嚎……
一阵声响从出发里传来,陈眠只看得见他忙碌的背影,大约过了半小时,他端了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出来,放在茶几上。
“吃吧。”说着,他率先端起一碗,没有任何解释。
面条的汤汁清淡,上面铺着一块煎蛋和一些绿色的蔬菜。看得他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谢谢。”
“嗯。”
陈眠端起面条,小口小口吃了起来,鼻子忽然有些发酸,胃部的暖气发酵着,冲击着。
她想起刚毕业那些年,她为了袁东晋和宝华集团,几乎天天熬夜,那时袁东晋总是会电话订夜宵,一碗面条,一份饺子,或者其他小吃,和她一起吃。
低着头,她温淡的声音浅浅的,“味道还不错,作为温家二少,你还有这么一门手艺。”
“嗯。”他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字,似乎并不打算多话。
两人之间难得气氛静谧,陈眠忽然就开口,“你既然没有喝醉,刚才在会所,为什么突然就对我动手?”
老实说,陈眠觉得他是故意的,她伸出自己的手腕,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的力道几乎是要将我骨头都捏碎了。”
温绍庭放下筷子,从一旁抽了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巴,尔后淡淡看着她,那深邃的眼眸,?亮而摸不到底,片刻,他凉薄的语气淡淡的,“习惯使然。”
陈眠的嘴角抽了抽,明眸皓齿的一笑,挑眉道,“您的习惯,真让人不敢恭维!”
温绍庭垂眸盯着她手腕上的淤青,不经意又看见她另一手腕上的那条项链,眉宇轻轻一蹙,心头浮着一抹莫名的烦躁。


第71章

翌日,袁东晋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摸向一旁的柜子上的水杯,发现杯子空了,他微微一愣。
这些时间,他搬回来和陈眠一起住了以后,无意中就养成了许许多多习惯,比如他习惯早上醒来伸手端起杯子就能喝到凉开水,因为陈眠会提前给他准备好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低头看着空空的杯子,他忽然有几分不习惯了,伸手捏了捏眉心,他起身下床,身上就穿着一条短裤直接从卧室下楼走进了厨房。
听到脚步声,在厨房里的陶思然回过头,“你起来了,早……”看见袁东晋光着膀子,肌理分明紧实的身材,下身只穿了一条短裤,露出毛茸茸的小腿,她瞬间傻眼了。
“东、东晋,你……”她白皙的脸庞爆红不已,仿佛要滴下血来。
袁东晋也是浑身一僵,平日和陈眠在家,他都是这般随意,所以刚也没多想,就这样走了下来,可刚睡醒的他,早忘记了家里昨晚住进了一个女人。
陶思然见他一动不动的站着。马上转过了身,小声地说:“你、你赶紧把衣服给穿上!”
袁东晋深呼吸一口气,黯哑的嗓音低低沉沉的,“抱歉。”说完他就转身上了楼。
等他再次从楼上下来,已经穿着整?。
他站在餐厅看着餐桌上丰盛的早餐,心底说不震撼,那是骗人的。
“这些,都是你做的?”
陶思然围着围裙,站在一旁轻轻点头,抿了抿唇说:“谢谢你昨晚收留了我,这早餐,就当作我的谢意了。”
曾经两人恋爱,陶思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给袁东晋下厨,满足他的胃口。那时候他总是开玩笑,他娶了一个厨娘当老婆,陶思然总不胜娇羞地嗔他:“谁是你老婆?不要脸!”
他就会将她搂在怀里,吻她,吻得她气喘吁吁,满脸的绯色,流里流气的说:“不是我老婆?嗯?真的不是吗?”
陶思然就会打故作生气地打他。
其实男人都喜欢娇嗔柔软的女人,因为可以满足他们的征服心,满足他们的骑士精神,所以那样柔弱的陶思然,不单不会让袁东晋这样大男人主义的男人觉得矫揉造作,反而娇羞的只想揉进骨子里疼。
见他纹丝不动地站着,陶思然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不喜欢吗?”
袁东晋扬扬唇,上前拉开了椅子坐下来,“不会,谢谢。”
她做了很多小菜,还包了饺子,煮了面条,一个早餐而已,弄得跟满汉全席似的,袁东晋看着上面全都是他当年爱吃的东西,心底微微触动着。
不过她大概不知道,毕业之后,宝华出事,他忙得脚不着地的,经常忘记吃饭,后来胃搞出了毛病,陈眠就盯着他的饮食了,早上她总是从家里带着她老妈熬的粥给他吃,配着些不同的小菜,偶尔也会带清淡的面条,她总说他胃不好,早上不适合吃太油腻的东西,管的很多。
没结婚的时候,他都任由她管,后来结婚了,他们关系一冻三尺,他甚至不想见到她,她也就不再理他,一直到前段时间,两人关系缓和了以后。她又开始婆妈起来。
有时他会嫌弃她烦,她却总是冷冷淡淡的瞥他一眼,仿佛他是在无理取闹,但奇怪的是,他也很享受这样的相处方式。
而现在,眼前的美食是他喜欢的,眼前的女人是他一直想念的,可他却忽然有些想陈眠了。
习惯这种东西,有时候想想挺可怕的。
他低头吃着饺子,见她杵在桌边上,抬头蹙眉,“你怎么不坐下来吃?吃好了,我送你回家。”
陶思然盯着他英俊的脸庞,有几分恍惚。笑的有些涩然,“好。”
——
陈眠醒过来,卧室里暗沉沉的,她起身拉开窗帘,江城依旧下着小雨,气温似乎更低了,动了动脚,隐隐的痛,但不是很严重。
正准备转身进浴室洗漱,听到有人在敲门,她秀气的眉一颦,打开门,就看见宋江站在门边。
宋江伸手推了推?梁上的黑框眼镜,笑的绅士礼貌,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陈总监,早。”
陈眠还穿着睡衣,刚睡醒,黑眸惺忪,卷发微乱地披着,她微微愕然,尔后是淡淡一笑,“早,宋先生找我有事?”
即使没有干练的装扮,她也不失自信和优雅。
宋江伸手将一个袋子递给陈眠,陈眠只消一眼,便瞧得分明,上面是一个国际知名品牌的鞋子logo。
宋江说:“温先生吩咐我替你准备的,说你有需要,我就赶着送过来了。”
陈眠敛了脸上的笑容,抬眸迎上了宋江坦然自在的的目光,说:“我似乎并不需要。”
她不穷,也不缺钱,甚至比一般人有钱许多,然而她也不喜欢乱挥霍,这个牌子的鞋子,动辄上万,她没有那么金贵。
宋江还是将那袋子塞给了陈眠,说:“陈总监,我也是按照温先生的吩咐执行的,这鞋子你拿着,我还得找一趟温先生商量一些事情。”
陈眠垂眸腻着手里的袋子,脸色温淡,“那行,你先忙,麻烦你走了一趟。”
“不客气,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跟我说。”
“好。”
“那回见。”他笑了笑,就开门离开。
陈眠合上门,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慢慢地坐下来,盯着那袋子一直看,犹豫了半响,伸手拿出鞋盒,然后打开。
平底鞋。
陈眠缄默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双鞋子出神。
套房里。
宋江坐在温绍庭对面的沙发上,“温先生。鞋子已经给陈总监送去了。”
“嗯。”温绍庭神情温漠,暗沉的眼眸低头看着茶几上的文件资料。
宋江曾经是温绍庭大哥手里的助理,为人精明且有才华,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单独出去闯天下,但他当年蒙受过温绍庭大哥的帮助才有今时今日的地位,所以他一直留在中瑞,这也是当时温绍庭大哥请求他的事情。
宋江看着那张酷似的脸,低声说:“温先生。”
温绍庭抬起头,目光从资料上挪开,“说。”
“你知道送鞋的含义吗?”
温绍庭淡淡看着他,菲薄的唇抿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宋江哑然,心底暗笑自己,这温家两个儿子,都是一个模样,温绍庭跟他那大哥,看来都是一类人,对待女人的方式,都是僵硬而直接。
他说:“送鞋子的意思,是分离。”顿了顿,他作出更详细的解答,“就是,送你离开,希望你离开的意思。”
果然,宋江看见温绍庭的眉头蹙拢在一起,继续说:“所以,温先生是要送陈总监离开?”
“她的脚崴了,下午她还陪我去见一个人,难道还让她继续穿高跟?”冷冷的语调,不带一丝情感。
宋江愕然,原来……
“昨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就把脚崴了?”
温绍庭低头垂眸重新翻动着资料,眸底的眼神极深,淡淡地说:“不小心崴的。”想起昨晚那一幕,他多少有些歉意。
“那明天的工地勘察,陈总监能去吗?下雨天,工地不好走,她的脚又崴了,去了只怕会加重脚伤。”
“明天她不用去,我去就行,你安排下去。”他低沉醇厚的嗓音,带着明显的冷漠。
“好的。”
陈眠洗漱完刚走出浴室,就听到电话在响,她拿起来一看,是方言。
“老大!”方言声音明显带着几分激动,甚至卷着隐隐的怒气。
陈眠一愣,“大清早的,谁招惹你了?难道是姚经理又约你吃饭?”
方言没有理会她的取笑,语气严肃的说:“老大,你老实告诉我,这段时间,你和袁东晋那小子是真的和好了?”
方言是沈易航的人,跟她也算是朋友,加上她每次应酬都是他陪着,完了之后还会给她当司机送她回家,久而久之。他就知道了她和袁东晋的事情,所以这段时间,袁东晋经常出现在楼下,她就告诉他,他们和好了。
“嗯,报纸上不是经常刊登我们两的事情么?”
“可是老大。”方言声音里没有一丝笑意,他说,“今天早上,我亲眼看见,他和一个女人从你家公寓里走出来。”
陈眠站在阳台上,拿着的手蓦地用力,骨指微微泛白,她沉声说:“方言,你一早到我家公寓那边干什么?”
方言觉得陈眠这女人的脑回路真是异于常人,一般正常的女人听到这个,重点不是应该在“女人”上么!她的重点怎么反而是在他?
“我最近准备买房子,就打算买在你家的小区里。”方言说,“不过老大,重点是,你家老公,大清早带着一个女人从你们家里走出来!”
陈眠轻笑了一声,说:“方助理,你亲眼看见那女人从我家门口走出来么?”
“……”方言噎住,有几分挫败,“不是……”但是,从你家公寓楼下走出来已经足够了好么?鬼叫你家男人信用太差?
“那不就是么?”陈眠低声说,仿佛这些都无关紧要,“我这边还有事,就这样吧,拜拜。”说完,她就掐断了电话。
陈眠上扬的唇角一点一点沉下去,直至面无表情,她身上依旧是睡衣,披露一件晨衣,站在阳台上抬眸眺望着远处的江河,阴雨蒙蒙中,冷意侵蚀着她的皮肤,渐渐渗入到她的骨血里头。
她嘴巴上说并非亲眼看见袁东晋和一个女人从她家里走出来,但是心理上,她有很大一片阴影。
结婚三年,他在外面再混乱,招惹再多的女人。但始终,他是留给了她一丝丝的尊严,属于他们的婚房,从未有过任何女人踏足,在这一点上,她甚至是感激袁东晋的。
如今,她听到了什么?
她不敢深想,也不愿去深想。
她自问,胸襟未能辽阔成海洋,自己的枕边人带着一女人回到她的家,她能容忍么?
——
下午两点,温绍庭敲开了陈眠的房门。
陈眠看着他,默了片刻,稍稍低头,说:“抱歉,温先生,我可能没办法陪你去见那位客人了,我想,你既然会品茶,泡茶自然也不会难倒你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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