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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吻封缄,终生为祭-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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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唇淡淡一笑,眉目温柔,抬手勾着男人的脖子,踮起脚尖在温绍庭的唇上快速印下一吻。
宛如蜻蜓点水的一下,温绍庭反应过来时。女人已经退到安全位置,拉开门抛下一句,“晚上早点回家。”
温绍庭盯着她消失的身影,指腹抚唇,眸光微敛的深处,笑意弥漫。
坐在位置上的小秘书错愕地目睹了这一幕,嫉妒和难堪同时涌现心头。
而温绍庭已经敛回所有的柔情蜜意,恢复一贯的冷漠疏离,重新会议。
陈眠走出了办公室,在隔壁一间小房间里找到了温睿,这个小房间基本上就是温绍庭专门为温睿准备的,以往他忙工作,温睿放学以后经常会到中瑞集团,然后温绍庭忙工作,他独自一人在小房间里玩游戏或者看动漫。
陈眠推开门的时候,发现温睿四叉八仰地倒在沙发里睡着了,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动漫,她上前,看见小家伙睡得香甜,嘴巴还流哈喇。
陈眠眼神柔和,伸手摇他,“木木,回家了。”
温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吧唧了下嘴巴,口齿不清,“绵绵……”
“要回家了,快起来。”
“抱。”温睿冲她伸手,软绵绵的模样叫人不忍心拒绝。
五岁多的孩子,体重有一定的分量,陈眠抱着有些吃力,温睿十分自然地趴在她的脖子上,半睡不醒的状态,“绵绵,二爸呢?”
“二爸还要上班。”
“噢……”
——
晚上,温绍庭当真听话回来得挺早,夕阳尚未全部沉寂下去,他已经踏入家门。
陈眠坐在一旁看着老太太和温睿在玩五子棋,听见开门声,她转头就看见了温绍庭颀长有型的身形。
温绍庭换下鞋子,一边朝他们走来,一边脱下手里的西服,在她面前停住。十分自然地佝偻腰身,栖身在她唇角亲了亲,“发什么呆?”
陈眠悻悻地撇开脸,果然看见老太太和温睿捂着嘴巴在偷笑。
温睿肉呼呼的小手丫捂着眼睛,又悄悄从指缝了偷看,笑嘻嘻地说道,“我什么都看不见,二爸你继续亲。”
老太太忍不住发出愉悦的笑声,闹得陈眠红了脸,猛得站起来,“我去厨房看下李嫂晚餐弄好了没有!”
温绍庭挑眉,目光淡淡扫过老太太和温睿,然后泰然自若地转身上楼。
晚餐期间,老太太又旧话重提,“老二,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因为陈眠也一直想要个孩子,所以老太太提起,她倒也没有觉得排斥,只是有些不太自在,兀自给温睿挑鱼刺,照料他吃饭,因此没有注意到温绍庭微顿住的神色。
“孩子的事情不着急,等绵绵的身体养好些再说。”
老太太蹙眉,“上次体检,小眠的身体不是挺好的。”
老太太一直想要多一个孙子,陈眠也很清楚,不过她老人家并不知道陈眠流过产,更不知道她是熊猫血。
陈眠抿了抿唇,眼角余光瞥了温绍庭一眼,心口有些堵。
她本就体寒,小产的时候又躺在冰天雪地里动了那么久,子宫还受过创伤,想要受孕本身就不是那么容易,她去看贞贞的时候,还专门去妇科咨询过医生,她的体质不适合受孕,受孕也会比常人困难,且怀孕生产的危险系数很大。
而现在,她又发现温绍庭对她似乎不太行,甚至是吃药才会碰她,这种种问题,自然不可能告诉老太太。
但一直怀不上。老太太早晚也会发现不对劲。
温绍庭眉梢温淡,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老太太,有温睿陪着你,你还不满意?”
“这怎么一样,你……”
“老太太。”不等老太太的话说下去,温绍庭已经沉声打断了她的话头,眼眸微沉。
陈眠看着忽然就僵凝的气氛,有些懵了。
老太太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抬眼看了看温睿,松了一口气,又瞪了温绍庭一眼,“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
一旁的李嫂忙打圆场,“老太太,二少爷他们刚新婚,想要过二人世界培养感情,这是好事,孩子的事不用着急,他们自己会考量的,二少爷从小就懂事,对他您还不放心什么?”
老太太哼了一声,“他要真懂事,我这老婆子用得着白发得这么早?”
“……”
温绍庭不慌不忙地说了一句:“您太久没有去染发了。”
陈眠测过脸睨了他一眼,十分无语。
老太太瞪眼,“混小子!”
晚饭过后,温绍庭让司机送老太太会温宅,上车前,她拽住温绍庭的手。语重心长,“老二啊,家庭感情,有一个孩子维系才会更牢固,小眠也快三十了,年纪大了生孩子不容易,当年我生你的时候,差点就没能从产房出来,所以你不为自己想,也得替她考虑,知道吗?”
温绍庭抿着唇,语气平静,“我们可以不要孩子。”
“你说什么?”老太太的视线落在陈眠的身上,一时没听清楚。
“没什么。你老人家没事就和珍英姨出国游,别总操心这些。”温绍庭替她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
他转身走回来,在陈眠面前停住,垂眸看她,“回去吧。”
夜色微凉,陈眠带着他从另一边的鹅卵石小径上往回走,微风吹过,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树影斑驳落下。
男人的手宽厚而粗糙,让陈眠感到异常安心。
“温先生,”陈眠停住脚步,拉住他的手,“我发现自己对你了解真少啊。”
男人低头,昏暗的光线里,他眉梢轻蹙,辨不清情绪,“你想怎么了解?”
陈眠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上他的眼睛,淡淡地浅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告诉我,温睿的母亲是谁?她又为什么生下温睿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过?”
周遭很安静,隐约有细碎的声响。
温绍庭整个人都隐匿在昏暗里,低头凝向她,眼神微微的变得幽深,须臾,他低缓开口,两个凉薄的字从他菲薄的唇瓣溢出,“死了。”
陈眠浑身一僵,目不转睛地盯住温绍庭的眼睛,试图从那一片晦暗里寻找到蛛丝马迹,辟如怀念,或者伤感。
可除了那沉沉如水的平静,她什么也窥探不到。
关于温睿的母亲,陈眠也作过揣测,比如她和温绍庭的感情破裂,然而从未想过是这个答案,简单的两个字,囊括了多少沉重。
心尖不可抑制地微微发紧,陈眠莫名地感到有些害怕,这种恐慌到底从何而来。不得而知。
“是因为生病?”
温绍庭垂着眼帘,唇角挂着一道浅浅的冷意,甚至眉梢都是料峭,他温漠的嗓音显得漫不经心,像是散开风,无法聚拢,融进夜色不见踪迹,“生温睿的时候,死在了手术台上。”
手术台。
自从陈眠躺在上面冷冰冰地在死亡的边缘徘徊过来以后,那三个字,几乎已经成了某种心理阴影。
她眼前浮现温睿出生的画面,血淋淋的骇人,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用各种冰冷的手术器械试图挽回,然而那一条生命线最终还是成为一条直线。
一股子寒意从脚底蔓延升腾,从她的四肢百骸散开去。
所以,温睿的降临,消耗了一条命,他先前才会在她问出温睿母亲的话的时候,骤然变色,这是一个禁忌。
恍惚想起她跟他说想要一个孩子的时候,他沉默无声的表情。
是担心她也会跟温睿的母亲一样?
“对不起。”喉咙干涩地挤出三个字。
温绍庭眯着狭长的眸,将她拉进怀里,低头亲吻着她的发顶,“傻气。”
——
陈眠接到秦桑电话的时候,正从沈易航的办公室出来。
“眠眠,来警局这边领我出去啊。”秦桑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生病了,不复往日的精神清脆。
陈眠蹙眉。“发生什么事了?”
“噢,在酒吧喝酒,莫名其妙就被扫黄的警察给逮进来了。”
“你没事吧?”
“没事,你赶紧过来一趟。”
秦桑说完不给陈眠机会直接把电话给切断了。
因为上下班都有温绍庭接送,所以陈眠临时出门只能打的,赶到警局的时候,看见秦桑正作死地趴在一张办公桌前,而坐在她对面的警察显然是被她打败了,脸色铁青。
“桑桑。”
听到熟悉的声音,秦桑抬头,画着烟熏妆的眼睛糊得像个鬼一样,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绯红,唇色苍白,陈眠走近,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她忍不住蹙起眉头,抬手摸上她的额头,低声呵斥,“你发烧了都不知道?”
秦桑指着对面的警察,懒懒道,“你帮我处理下,我累死了,只想赶紧回家睡觉。”
陈眠真想一鞋子砸穿她的脑袋看下她这脑子到底装了些什么,“你好,请问发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涉嫌卖、淫,所以被带回来配合调查。”
陈眠眸色一沉,目光冷冷地落在那警察身上,淡漠讥讽的口吻十分犀利。“你说秦氏的千金卖、淫?这位警官,我可以告你诽谤。”
那警察脸色一僵,被陈眠当面指责的不悦,不屑地说道:“秦氏千金?我他妈的还是比尔盖茨的女婿呢!”
他们扫黄的时候,秦桑喝多了,身上有些衣衫不整,还跟一个男人暧昧不清的,加之她妆容妩媚,服装性感,难免就被人误会了。
陈眠被驳得堵了一口气,斜睨了一眼秦桑,“她现在发烧,你们要怎么样才肯放人?”
“好好配合调查,证明她是无辜的。自然就会放了她。”
陈眠没有这个耐心,拿着手机直接拨通了周旭尧的号码,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周旭尧,我现在在第五分局,秦桑在酒吧被误抓了进来,需要你出面处理一下。”
一声冷笑从电话那端传来,没有温度的嗓音冷漠极致,“她有通天本事,用不着我。”
陈眠看着被挂掉的电话,脸色愈发地冷凝,根本不知道周旭尧和秦桑发生了什么,陆禹行的名字刚冒出来,又被她掐掉。最后联系了温绍庭,才把秦桑给弄出去。
把秦桑送去医院,温绍庭安顿好一切才离开。
秦桑发烧到三十九度七,躺在床上整个人都已经变得混沌不清了,陈眠等医生离开后,进洗手间拧了一条热毛巾出来帮她擦脸和身体,这才发现她的脖子上有被撕咬的痕迹,看着触目惊心。
陈眠敛眸,动手把裙子领口掀开,白皙细腻的肌肤,起伏的柔软,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痕和淤青,像是被人狠狠施暴过一般。
她瞳仁骤然一缩,倒吸一口凉气,“秦桑,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第129章

躺在病床的秦桑,双目紧阖,根本没有听到陈眠的质问。
陈眠捏着毛巾的手,骨节微微泛白,动手开始脱秦桑的裙子,可秦桑在打着点滴,她无法顺利脱下,遂出门找一个护士拿了一把剪刀,然后重新回来一剪刀将秦桑的裙子给剪开。
掀开布料,斑斑淤痕,无处可藏,陈眠的眼睛瞬间充血,脑海里一片混沌混乱。
这些痕迹,比三年前更为严重,甚至大腿上的掐痕,也尤为刺目,陈眠不知道秦桑到底被欺负成怎么样……
——
西井别墅。
温绍庭是在二楼的玻璃花房找了周旭尧。
玻璃花房里的灯通亮,花香飘溢,而周旭尧身上穿着白色的家居服,手里带着手套拿着剪刀在修剪花枝,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回头,依旧专注于自己的手。
“大晚上的闲情逸致很高?”温绍庭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熨帖平整的黑色西裤裹着修长的腿,站在周旭尧的身后,清贵出尘,然而眼神温漠。
他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陈眠晚上留在了医院照顾秦桑,他提到周旭尧的时候,陈眠满口的冷嘲热讽,为了防止自家老婆跟自己的兄弟对上,他只好来瞧瞧,了解下周旭尧得罪陈眠的原因。
周旭尧低头摆弄花,没有回头,温温淡淡地道,“不陪老婆,来讽刺我的你就很忙?”
“我以前怎么没见你跟那个女人闹过脾气?”
温绍庭的口吻并不友善,甚至是夹枪带棍,周旭尧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微敛,然而,仅仅是那么几秒钟,他又恢复如常。
温绍庭自顾自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长腿随意交叠,狭长的眸微眯,“烧到三十九度七,真不去看看?”
周旭尧脸色僵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深沉而冷漠,往日温润的模样不复存在。
“她怎么样,与我无关!”
温绍庭瞧着他冷漠的背影,神色慵懒。
客厅里,周旭尧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眉目之间有几分阴鸷,见温绍庭走过来,他动了动眼皮,漫不经心地道,“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合作?”
周旭尧有自己的公司,那是完全脱离周家管控的私有物,当初因为周家老爷子打压得厉害。导致周旭尧创业频频失败,所以才会摸上黑路,最后成为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
“什么合作?”
周旭尧缓缓吐息出一口烟雾,“收购秦氏。”
“暂且不说秦桑是陈眠的姐妹这件事,就陆禹行,我也不能动。”
周旭尧轻笑,温绍庭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眼底未起波澜。
温绍庭也衔着烟,皱着眉头淡淡道,“为什么要动秦氏?”
周旭尧抬起头,冷冷清清地开口,“忽然胃口大开。”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下烟蒂的灰,“陪我喝一杯?”
“我孩子等我回家。”语罢,温绍庭自沙发上起身,长腿迈步走向大门。“秦桑那女人似乎受了点伤,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酒吧让人欺负了。”
“很严重?”
温绍庭脚步未迈出大门,周旭尧的声音幽幽传来,几分犹豫,几分纠结。
他回过身,淡淡看着酗烟的男人,“她是矜贵的千金大小姐,大概是挺严重。”
他感到警局的时候,秦桑应烧得昏迷了过去,陈眠带不走人,气得顾不得修养,指着那个警察声色俱厉骂着,那模样,像一直发怒的狮子,只差扑上去将人撕咬。
温绍庭在抱起秦桑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脖子上还有锁骨上那些伤痕淤青。身为男人,对那种痕迹再清楚不过。
“希望她不是被你施暴,否则我家那猫儿抓伤你,你也只能受着。”
周旭尧抬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俊朗脸沉得滴水,眸色深邃暗沉。
秦桑那咬着牙,憋着泪光的倔犟模样又自动跑了出来,让他心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堵得厉害。
——
周旭尧隐匿在昏暗中,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女人,微弱的光线里,他看得见她唇色苍白,面容憔悴,睡着了眉宇也紧蹙在一起,并不安慰,像是有人在扰了她的好梦。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像一尊雕塑一般站了许久,然后缓缓在俯身,细长的手指顺着她的鬓角轻轻划过,最后落在她的病服上,轻轻掀开。
伤口和淤痕清晰可辨。
顷刻间,他的眉目阴沉满布,像是散不开的雾霾,下颚的弧线绷得很紧,仿佛随时能断裂,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心尖有一抹不可名状的异样情绪。
昨天夜里的画面,如同电影在脑海中一帧帧倒映。
开始的时候,她挣扎尖叫无果,索性咬着牙齿死死不肯吭一声,而到了后来,她娇气的身子承受不住他的肆虐,终于哭着求饶喊疼,他却充耳不闻。
他其实看得到,她眼底的恐惧和崩溃,然而他却视而不见。
周旭尧也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到底在想些什么,也不明白那时候的愤怒从何而来,就那般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下了狠手,像是疯魔的一般,只想让她记住那些疼,记住那些教训。
他呼吸的频率微乱,捏着她病号服的手指泛出青白,青筋凸起。
良久,收回目光,周旭尧眼角余光却瞥见了角落沙发上的陈眠,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安安静静地,在黑暗中目光冷然看着他。
陈眠躺在沙发上,睡得并不沉,走廊上偶尔会有晚上巡房的医生经过,动静很小,可在空旷沉寂的医院里,陈眠的神经变得格外的敏感,总是惊醒。
所以她是在周旭尧进门的那一瞬间就掀开了眼帘,然后缄默地看着那个男人一举一动。
黑暗里,两人四目相望。
陈眠瞧不分明周旭尧的脸,更无法看见他眼底的神色,从沙发上起身踱步上前,卷发松散凌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秦桑,她嗓音微凉,“我有话跟你谈。”
周旭尧淡淡的视线横扫而过,帮秦桑捏好被子,起身跟着陈眠一起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白炽灯熄了一半,光线亮度恰到好处,不会刺眼,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回荡着,安静的走廊里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了尽头的阳台上,消毒水的味道瞬间被夜风吹散了许多,夜色清凉。
港城已经沉睡,而远处的霓虹灯光尚未熄灭,却也不再繁华闪烁,只有街灯成线。错中复杂地交缠盘错横亘亮起。
陈眠抬眸凝住周旭尧的脸,温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她身上的伤是你造成的?”
此时的周旭尧脸上没有温润的笑,原来这个男人一旦收敛了笑,骨子里也是冷的。
周旭尧侧过身看着她淡淡的道,“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
陈眠沉默了少许,绯色的唇勾勒出一抹冷峭,眉目温淡,嗓音清晰冷冽,“都说周公子是一个温柔的情人,对女人甚好,难道那都是假的?她得多大的本事儿,才能让你的温柔变得残虐?”
在周旭尧来之前,秦桑身上那些伤,陈眠更倾向于怀疑陆禹行,毕竟那个男人有过前科,可周旭尧出现了,即使病房里她瞧不清楚他的神情,却也能察觉得到他的异常。
如今再对话,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周旭尧一双眼眸幽深暗沉得不见底,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反驳陈眠的话,下颚紧绷着,冷硬的神情并不友善。
陈眠丝毫不畏惧,迎着他的视线,冷冷嘲讽,“如果你跟姓陆的一样,那就给她离她远远的!”
周旭尧目光犀利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陈眠唇角挽起讥讽的笑,“你和陆禹行那个混蛋一样,弱得只能欺负一个小女人!”
陈眠想起秦桑身上的那些上。浑身都在颤抖着,那个女人简直是疯了,浑身的伤,后背甚至破了一大块皮,伤口都黏住了她的衣服,她竟然还敢去酗酒买醉。
周旭尧胸口欺负着,眼神阴鸷骇人。
不想再跟这个男人废话,陈眠转身回了病房。
——
翌日。
秦桑一直睡到了中午才醒了过来。
“醒了?”陈眠神态疲倦,眼眶下的黑影明显,凑近秦桑,“还会不会很难受?”
秦桑只觉得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又干又痛,开口发声,嘶哑得像鸭叫,“想喝水。”
陈眠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看着她一口气灌了下去,“慢点喝。”
秦桑把杯子递给陈眠,脑仁隐隐作疼,身上的伤口也难受,修葺得漂亮的眉目轻颦着,脸色依旧惨白。
“还要吗?”
秦桑摇头。
陈眠把水杯放在一旁,抬手覆盖在秦桑的额头上,“会不会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秦桑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有种怪异的味道,眉头皱得更厉害,“我不想吃东西,只想洗澡,好臭。”
陈眠白了她一眼,完全没有好脾气,“忍着!”
秦桑从床上爬起来,身体痛得她吸了口凉气。可是她依旧是掀开了被子下床。
陈眠抿着唇,到底是不忍心,上前扶着她,淡淡道,“你忍一忍会怎样?”
“脏。”
“……”若不是看在她生病的份上,陈眠真会揍她一顿。
把她扶进了浴室,“一个人能行?”
秦桑淡淡说了句:“我又不是手脚断了。”
“我就在门口,洗好叫我,”陈眠盯着她,“你身上那些伤口需要搽药,洗完了不要着急着穿衣服。”
秦桑解扣子的手微顿,低垂着眼眸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浴室的盥洗台墙壁上有一面镜子,秦桑脱下病服以后,眼睛落在镜子里的身体上,神色微冷,原本白皙的肌肤,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
她重重地阖上眼,那一晚上不堪的记忆凌乱而汹涌,眼睛有些干涉,撇开始视线打开水,任由头顶的花洒喷出温热的水流冲下,哗啦啦的水声,她恍惚地听到了男人阴鸷凉薄的嗓音。
【秦桑,你非得那么贱!】
【害怕他听见你的喘息?嗯?】
【还想回到他身边?你做梦!】
秦桑觉得身体的疼远远不及心脏的痛,她扶着墙壁,有些咬牙切齿。
分明就是他砸护着那个女人,到头来遭罪的却是她。
她差点忘记了,对于周旭尧而言,即使那个女人嫁为人妻,即使为他人生儿育女,却始终改变不了他爱了她十几年的真相。
陈眠听着里面的水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她摸出来看见是温绍庭,手指滑开接起,“温先生。”
温绍庭听着她声音里的疲倦之色,眉梢轻皱,“她怎么样了?”
“已经退烧了,”男人低沉的嗓音,令陈眠觉得安心,伸手捏了捏眉心,“你出门了?”
“嗯,送温睿去学校。”
温绍庭的话刚说完,那边就传来了温睿奶声奶气的调调,“绵绵,下午放学我去找你!”
陈眠勾唇。眸底不经意地流露着温柔,“你开车还打电话?”
“我送完温睿再给你买份早餐过去?想吃什么?”
陈眠靠在墙壁上,低声说道,“不用了,我已经让让人下去买了,既然温睿要过来,那你晚上下班了接温睿一起过来好了,然后随便给我带晚饭?”
“好,”男人低笑一声,“要是太累就回家休息,我安排一个护工过去。”
“不用了,累了我会休息,你专心开车,先不说了。”
温绍庭摘下蓝牙耳机,温睿瞪着眼睛扭头气鼓鼓地看着他。“二爸,我还没跟绵绵说话,你怎么就把电话挂了!”
“绵绵在忙。”
温睿歇菜,嘟嚷着,“自从绵绵嫁给你以后,就没有以前那么爱我了。”
听见他的嘀咕,温绍庭挑眉,“她怎么就不爱你了?”
温睿瞪着大眼睛控诉,“绵绵晚上跟你睡不陪我就算了,毕竟你们是夫妻,但是你凭什么禁止绵绵帮我洗澡?我不喜欢跟你一起洗澡!”
这才是温睿最崩溃的,绵绵帮他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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