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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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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陈母没有反感,继续说道:“他为这个妹妹,牺牲太多了。”
陈母:“嗯?”远隔重洋,这几年陈家发生的事,她显然知道最少的一个。她和陈父早就断了联系,所以陈一天开口借钱的事,她也不得而知。
陈母这个反应,林小诗倒不知从哪说起了。
“于乔她……”这个妹妹肯定不是陈母生的,但具体什么来头,详情未知。
“洗这么长时间!要开染房吗?”
两人顿时噤声,陈一天站在水房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近两天留评的小妞儿们。
我不会说漂亮话,只是想着,把故事尽量完整、尽量立体地呈现给大家。
笔力有限,阅历有限,精力有限,我在尽心尽力地写最后几万字。
☆、红罗帐共话缠绵…62
沈阳迎宾馆。
这家宾馆在沈阳市颇有历史,当地的名人政要、社会名流; 首选这里办宴席。
在这里宴请、办酒席; 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这一顿李健林请客。
陈一天伤好复工; 李健林早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客户的翻转工装工得急; 陈一天一住院,公司里几个设计员抓了瞎。
让他们干活还行; 出方案道行不够。
没有骨架就没法填肉; 这个工装的设计迟迟无法启动; 客户方已多次催告。
陈一天一上班,李健林就急吼吼布置任务,让他放下一切先干这个。
陈一天摒弃杂念; 按步骤出图,设计制造同步,如期交了差。东西交付客户了; 李健林性情大变; 大宴群臣,地点就设在沈阳迎宾馆。
十月的盛京城北; 空气里都是阳光晒爆豆荚的味道。
沈阳迎宾馆在北陵公园辐射半径内; 古木参天; 闹中取静; 低矮的俄式建筑倒成了点缀。
皇脉地气; 更与楼宇参天的青年大街不同。
席间,李健林说了场面话,说公司的发展仰仗各位、说在这个项目里他看到了每一个人的付出、说公司的愿景、说留下的才是真正的朋友; 中途退场的都是逃兵……然后稀里糊涂灌了陈一天好几杯酒。
酒精把血液烫热的节骨眼儿,李健林搭着陈一天的背,说了两句体几话,层层递进,滴水不漏。
他说你不仅要传授,新人的新思路、新点子你也要吸纳,不要人家一张嘴就否定。又说设计这块是海鹰机械的王牌,太重要了,他准备帮陈一天充实队伍,他花了好大精力物色了一个人选,现在正在谈,让陈一天做好准备,等那人来了,帮陈一天分担一下,各自负责一块,互相审核。
陈一天再木讷,职场阅历也有一些,散了席,他咂摸着这番话往外走,在大厅里碰上了卢姗。
卢姗穿着正裸粉色丝质礼服、正红色高跟鞋,头发高高挽起,露出天鹅颈,上面还残留着仪式上洒落的花瓣。
她手时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据说结婚当天,新人都有异于常人的气场。
但是在当时,旁边的新郎存在感很弱,满场人的目光都被卢姗吸引去——她很美,像吐纳了百年日月光华的玉。
她没有扭腰摆臀的谄媚动作,甚至内心懈怠,疏于应付,但面色平和、姿态温婉,撑足了嫁入豪门的新娘架子。
只有陈一天,只有陈一天看到了她内心的懈怠。
李健林一行被迫停下来,这对新人占据了大厅中央,周围来往的,都是告别的宾朋。
有人要合影,三人五人的,七八个人的,把新人当作人肉背影,卢姗保持着三分倦怠七分礼貌,一一应付。
陈一天身后,有人先发出一声赞叹:“这新娘不错啊!”来自卢姗离职后来的一个设计员。
紧接着就有人发现:“那不是卢经理嘛!”“噢呦!我操!”“这么巧……”
有人意识到什么,绝大多数人都沉默下去,两个新来的走在后面,绕着大厅走向转门,头像指南针一样,始终对着人群中的卢姗。
李健林全程没什么异样,没作任何停留,径直走向停车场。
一行人各自上了车,陈一天正欲上李健林的车,听到陌生的女声喊他:“陈先生!”
穿制服短裙、黑色中跟鞋,低低地挽了发髻、别了蝴蝶结的服务员追上来。
她递给陈一天一块糖——徐福记牛轧糖,婚礼常用糖,没什么特殊的。
陈一天接了。服务员说:“新娘让我给您的。”
陈一天转身上车,打开车门的一瞬,服务员又说:“她让我跟您说谢谢。”
※※※※※※※
沈阳的秋天,会有一段“盛放期”。
天空极致清澈,大地无比坦荡。
市场上突然摆满了应季水果,都是应该应份的收获。
一切都恰逢其时,青苞米最便宜,因为他们来自大地,而不是大棚。
不管前两个季节你经历了什么,这个时期,你仰头望天,都会觉得天地万物浑然一体,你本就应该如此,不必矫饰。
接下来的某一天,你走下楼、走上街,发现落了满地的树叶,而就在前一天,它们还好好地长在树上,绿意盎然。
“盛放期”结束,会下两场雨,沈阳就此蜷缩起来。
陈一天出院的同时,陈母登上飞往南半球的飞机,陈一天“偶遇”卢姗结婚后,海鹰机械的工作复杂起来。
李健林践诺不若使命,不知从哪挖来个设计师,与陈一天共事。
此人嘴上功夫最是了得,一个简单的设计,他会扯上国际机械学会本期会刊上发表的某篇学术论文,提炼两个单词,生发开去,说我们就用Automatic assembly line的理念来设计。
而干起活来又是个废柴。
设计软件的快捷键都找不到,每个操作都是从菜单栏上发起的。
底下几个设计员不知所云又各怀心思,看“新师傅”跟李健林走得近,就有积极贴脸主动站队的;看“新师傅”瑞典、欧洲的东拉西扯,也有开了眼瞧不上眼下土鳖活的;剩下一个半个踏实孩子,顶了两天黑眼圈,活没熬出来,身体先叫停了,不是发烧就是耳鸣。
学校里,各种招聘会、宣讲会多了起来,陈一天很少住宿舍,听大炮说,确实有用人单位躲过看门大妈进了寝室,游说毕业生与之签约。
大炮说单位还不错,可能是真的招不到人,或者真的想招优秀的人。
一场秋雨一场凉。
陈一天只穿一件藏蓝色夹克外套,从里到外打着冷颤,走进小区。
楼洞里站着个男人,身材清瘦,面目模糊。
这小区都是十几二十年的老住户,这人陈一天不认识,他爬了几级台阶,被那个男人叫住了。
陈一天把他请进屋。
这男人充其量身高一米七五,因为瘦加上微微驼背,更显得矮。
他手上只拿着一个无纺布袋子,蓝色的,上面印着“巨人教育”字样,小升初培训,省实验、育才退休返聘师资,小班授课,一对一订制课程之类。
袋子里只装了很少的东西,他把袋子上口整体打了个结,进了门,随手把袋子搁到鞋柜旁的地上。
陈一天跟陈奶奶介绍,说这是于乔住院时,隔壁床小姑娘的父亲。
语毕,陈奶奶终于认出了他。
那小女孩和于乔年龄相仿,住院期间一直是爸爸照顾,于乔跟奶奶说过,她妈妈、弟弟和奶奶只来过一次。
虽然在同一个病房,可小女孩的症状和于乔不一样,她会发烧,于乔不会。
那位父亲说明来意。
他听说于乔的病治好了,就想着来看看。因为女儿出院后念叨于乔好几次。
奶奶把人让进她房间,陈一天倒了茶。双方都没什么客套话,那男人双手交握,放在两腿之间,就那样默默地坐着。
奶奶轻声问:“那你闺女,她……”
不用她问,男人也会说。“出院后试了几种偏方,怎么都不行,最后不到半年……”
“我女儿就是那样,再难受也不哭不闹。她走以后,我儿子跟我说,姐姐走的前一天晚上,送给他一件礼物。”
“我们都不知道。”
“我女儿说:姐姐可能活不长了,我实在没有什么留给你。”
“她送给弟弟一套三角尺。她生病前用过的,上面还沾着油笔印……”
男人双手交握抬起,放在鼻翼两侧,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嗡声嗡气地说:“她活着的时候,真的什么都没有。我们给她的太少了……”
奶奶连连抹眼泪,连连叹气,陈一天心里也不好受。
良久,男人深吸口气,接着说道:“我听说你家的孩子治好了,我就想,无论如何,我也要来看看。当时你们转院,我们出院,你妹妹给她留了地址。”
确实有这件事。
当时于乔留了地址、电话,对方送她一件礼物。陈一天记起来了。
于乔没走远,她被奶奶派出去,给邻居送吃的,很快就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被陈一天拉到角落里,说家里来了不寻常的客人,是怎样的情况。
于乔当然记得。
她记得那个女孩,记得她被抢救的夜晚,记得她被骄纵的弟弟,记得那个视孙女如瘟神一样的奶奶,也记得她送自己的礼物,记得那个仓皇无措的爸爸。
那是1999年,现在是2001年。
而现在,那个女孩的爸爸站在于乔面前。
于乔有种感觉,不是女儿去世了,而是爸爸被遗弃在世间。
在奶奶的房间里,失去女儿的爸爸先是拉过一把凳子,放在身边,于乔乖乖地坐过去。
他低声念叨:“两年了,变化这么大了……我快要认不出你了……”
然后,他瘪着嘴哭起来。
两个人都站了起来,陈一天的角度看,两人身高差不多,于乔反倒更猛一些。
一个渐次生长,一个垂垂老去。
于乔很淡定,她第一次见到中年男人哭,不是悲戚,不是哽咽,是流下眼泪,吸溜着鼻涕,喉咙里发出呜呜声。哭得如此猛烈。
那个男人摸她的额顶,摸她的肩膀,摸她的手臂。把她的手臂翻过来,手腕内侧是健康的肤色,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当年在病房里,两个孩子身上都有淤青。
奶奶留客人吃饭,对方再三推辞,说下午还要赶回家,孩子他妈下午做小时工,他要回家做晚饭。
陈一天送他下楼,于乔追出来,拿出了病逝女孩送她的礼物。
这是世界上最朴实的项链吊坠,就是普通的桃核,圆圆的,上面布满沟壑,瓤被挖空了,两侧各切去一块,做成一个小筐,带提手的。绑了一根红绳,因为在女孩的脖子上戴过很长时间,红绳已经显旧了。
于乔把它装在信封里收藏,拿出来时,还是两年前的样子。
小区杂草丛生的绿化带旁,不知谁家的仿红木沙发,斑驳陈旧,要不了,摆在外面供人纳凉闲坐。
陈一天亲眼看着那个男人坐在上面,把核桃项链拿出来,往自己脖子上套,成人的头围太大,套不上去,他又取下来,小心翼翼收好。
他递给陈一天一支烟,自己点着一支。
“兄弟,你们是怎么治的?都说是治不好的病,邻居、亲戚、医院的大夫、我妈、还有我媳妇……都说是治不好的病,你们怎么治好了?我怎么就听了他们的呢,我怎么就没坚持呢……”
陈一天把烟夹在手上,拒绝点燃。他在挣扎,此刻也想抽一口。
“兄弟,你是好样的,你们家都是好样的。她真的什么都没争,什么都没要,那药那么难吃,给什么就吃什么,让出院就出院,一句怨言都没有。我他妈的怎么就没坚持……下辈子做别人家的女儿吧,爸爸不合格,爸爸对不起你……”
那个男人捂着脸,又呜呜地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开会开到现在,我感觉现在我已经不分泌雌性激素了,劳动力不分性别。
抱歉,更晚了。
☆、红罗帐共话缠绵…63
据奶奶说,陈母走的时候很是忧心。
陈一天一出院; 她就即刻与之深谈。
主旨只有一个:希望他对学业和未来有所规划。
如果他没有; 作为母亲; 她希望儿子听她的安排; 赶紧准备语言考试,她负责联系澳洲的学校; 她只管到这一步; 读完研究生; 陈一天可以自己选择回国还是入籍。
如果他有自己的规划,作为母亲,她希望儿子跟她说; 让她了解,又或许,她可以出谋划策。
最后; 陈母仍旧表示; 她一直相信自己的儿子,陈一天从小到大没让她操过心; 她从不怀疑儿子会认真经营自己。
与此同时; 她又说; 她的前半生就走过很多弯路; 一是学无所成; 虽然生意做得不错,人脉也有一些,可总觉得胸无点墨; 学历不够,处处掣肘;二是婚姻选择。她说,别只说女人结婚等同于第二次投胎,男人何尝不是?选个与你并肩前行的人,以你的目标为目标,以你的立场为出发点,事事为你着想,为你加油打气,这样的伴侣才能成就你。如果你选的人本身目光短浅、生活能量不足,会拖住你的脚步、分散你的精力,影响人生中的关键时刻和重要抉择。人生能有几次抉择呢?一步错,以后多少步都追回来。
陈一天全程沉默以对,未置一辞。
陈母本想让陈奶奶劝劝陈一天,奶奶对这个儿媳,不,前儿媳,本就止乎礼,从未发乎情,她无法认同陈母为陈一天画下的空中蓝图。
陈奶奶说,上学的事她不懂,工作的事她也不懂,她只管让孙子吃饱穿暖,有生之年看孙子乐呵呵的,她能做什么就做些什么。
不反对,也不支——总之没有统一战线,相当于软顶。
所以陈母走那天,林小诗前来送机,就让她有忘年知音之感。
※※※※※※※
矿中是流水的学生,铁打的社会青年。
于乔的宿舍换了一批人。
上上届学生毕业了,又有初一新生入住。
那两个初三学姐也卷铺盖走人了。
只是去向不明,没有考上省重点、也没去读普通高中,因为学校张贴了大榜,把上届初三学生的中考分数、考入学校一一列举,于乔大致扫了一眼,没有那两个女生的名字。
这也不奇怪。
一所学校,声名在外,说它乱、说它差、说它破,这些还都是表象。
评判一所学校好坏的核心标准,当然还是升学率。
矿中每个有两个保送名额,保送至片区内的一所省重点。
说是省重点,也是最近几年才评上的,在沈阳的所有省重点里排在末位。
这个“保送”也算勉强,不用过重点分数线,只要中考排名矿中前两名即可。
也就是说,想公费读省重点,你不需要跟全市的初三学生比,只要在矿中当届名列前茅就行了。
前两名后在的学生,还可以自费读省重点或读普通高中。
矿中的毕业生大榜贴在校门口,对面就是露天厕所。
全校的学生上厕所回来,都可以在大榜前逗留片刻。
大榜前总有学生,勾肩搭背,笑闹不停。
两个公费保送省重点,不足十人自费省高中,另外有十几个读了普通高中。
虽然叫光荣榜,可榜上的名字和贴榜的学校都不怎么光荣。
入冬后,校门口的煤灰路结了斑驳的冰。
于乔和孙灵君上完厕所,孙大姐搭着于乔肩膀,俩人跺着小步走过黑镜子一样的冰面,再次站在大榜前。
风吹日晒、雨雪冰雹,红榜已经惨白,上面被贴了些小广告,乱七八糟。
钻井139********,荣翔二手家具市场,蓝翎复合肥,XX夜总会招聘业务经理,性别女,年龄18—40岁,月薪+提成2600元,上不封顶……
一个男人的胳膊搭上孙灵君,和她搂于乔的姿势一样,只不过虚搭着,没那么用力。
孙灵君唬得一跳,三个人散开来。
来人笑嘻嘻的,穿了件短小的薄棉服,低腰紧身裤,露出个醒目的腰带,GUCCI的仿货,个子倒挺高。
毛利小五郎有名字,李远航。
班上有几个打扮成熟的女生,她们会聊到常来矿中的几个社会青年。
于乔听她们提过李远航,她起初没把这个名字和毛利小五郎联系起来。
孙灵君认出他以后,大喝一声:“你要死啊!”
她俩不跟他们来往,可好歹也算高年级了,心里也不怎么怕他们。
李远航笑嘻嘻的,棉袄袖子短,露出一截冻红的手腕,在孙灵君吼他的一瞬间,他也把手臂弹开了。
“你俩看啥呢?”
于乔往校门口看了看,李远航今天没开车。
平日里,两股“势力”井水不犯河水。当然,于乔和孙灵君也算不上什么势力,她们是典型的本分学生。
“拉屎,你也要跟着吗?”
于乔不想恋战,拉着孙灵君作势要走。
没想到李远航跟了上来:“乔乔,乔乔!你俩走那么快,我是黑社会啊?”
于乔心想:差不离。
孙灵君心想:姐是没混,姐要是混社会,就没你这小豆芽什么事了。
李远航亦步亦趋,跟着走到初二二班门口。
下课期间,有学生从门里出来,把于乔和孙灵君堵在门外了。
“于乔,你英语咋学的?教教我呗?”于乔上次英语测试考了100分,英语老师乐蹦了高儿,在初二两个班级说,又在教研组说,把这个100分上升到历史的高度:“矿中建校以来各种英语考试,没人考过100分。于乔开了矿中的先河。”
有老师表示不愤,说你出题太简单。
英语老师怎能认输,说:“题是不难,可初二两个班快一百个学生,也只有于乔全了满分。”
这么一嚷嚷,于乔就成了无冕之王,这事不径而走,传到了李远航耳朵。
没话找话,于乔懒得理他。
“你俩等会儿!”他斜倚在门框上。青天白日,他也不敢明目张胆进教室。
如果声如洪钟的体育老师巡场碰到,他可能要狼狈逃跑,影响社会青年的威严形象。
“你们的上届俩学姐走了,我在矿中朋友越来越少了。”
于乔心想:朋友的定义真宽泛。
李远航冻得鼻尖通红:“你挺单纯的,可别想歪了。”待门口没人,李远航灵机一动,拇指食指拎着于乔外套肩膀,往门里拽了半步。
孙灵君反应慢了,被挡在门外。
李远航大大喇喇地跨进门里一步,手里捏着于乔衣服。于乔骑着门坎,听见他对班级里玩闹的学生们说:“你们都听好了啊!这是我妹,以后她有什么毛病你们找我,但是谁也别欺负她。”
学生们没几个人敢用孙灵君的语气跟他说话,而且,孙灵君也止于那个程度,不敢继续造次。
所以,他这番话还是挺有威力的,班里几个打扮成熟的女生投来复杂的目光。
※※※※※※※
2002年底,矿中举办了一次篮球联赛。
篮球赛以前也搞过,今年与往年不同,增加了女队比赛。
初三不参加,初二两个班、初一两个班各自组队,于乔被拉进篮球队,她身高不占优势,但众所周知她体育还不错。
经过赛前急训,于乔掌握了三步篮的基本动作,因自带运动天赋,所以运球、传接球的意识都很好。
比赛前,同班男生给她们讲了基本的比赛规则,煞有介事地给布置了战略战术。
于乔打后卫,孙灵君因体力优势打中锋。
赛前有次,李远航在学校里晃,特地叫住于乔,说:“你打后卫发挥不出优势,你应该打小前锋,进攻才是你的强项。你会运球,投篮也准。”
于乔对他的戒心早已卸去大半,听他继续顺嘴胡诌:“你应该叫锋卫摇摆人。”
于乔反问:“你会打篮球吗?”
李远航略窘:“我会看NBA。”
不知是不是定律,越是升学率低的学校,学生们越热衷于体育赛事,好像要借此证明自己似的。
虽然没有任何基础,初二二班女篮前期训练投入的精力一点不少,场上场下都对这场史无前例的女篮比赛怀有莫名期待。
其实不用正式比赛,于乔的身手已经有口皆碑。
训练的时候,她上篮姿势大开大合,像受过专业训练的篮球队员,甭管赛场上灵不灵,光看姿势也能唬一阵子。
场下的男同学会给她叫好那种。
对于乔而言,这场比赛太难忘了。
她无论如何想不到,她的第一次篮球比赛,也是她的告别战。
她也想不到,盛年未至,热血不再。
憧憬是个空壳,只有往昔记忆实实在在。
她把很多记忆、很多感情都揉在这场比赛里,用思维勾勒出纵深沟壑。
这段经历里,有矿中两年的困顿和压抑,有长大成人的焦虑和悸动,有平静表情下的暗流涌动,有对至亲、对世界、对自我的认知雏形。
☆、红罗帐共话缠绵…64
比赛在文化宫体育馆举行。
男篮比赛在前,女篮比赛在后。
初二年组女篮比赛只有一场; 初二一班VS初二二班。
孙灵君和于乔早已套上篮球背心; 准备听到哨音上场。
老师和同学都来了; 刚打完比赛的男同学也没走; 几个男生围在几个女队员旁边,递水的递衣服的; 殷勤服务。
几个打扮成熟的女生也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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