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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深爱你-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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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俞庭君给她买过不少名牌包、名牌衣服,不过她都拒绝了。她总觉得不安全,总觉得他送她东西她们的关系就有些变质了。她担心他有一天离开她——她发现,她是真的爱慕着这个男人。
她走近了些,把头埋进他怀里:“四哥,你抱抱我好不好?”
俞庭君单手抱住她,拍了拍她肩膀。
女人总是缺乏安全感。这是谁根他说过的,多少年前的事了?他笑起来,有点儿讽刺,转头朝落地窗外望去。
同一时间,一双眼睛也朝这边望过来。
隔着玻璃,两个人静静地对视。只过了一会儿,他就面无表情地转回脸,抬手捏住杨珺的脸,低头吻下去。
杨珺怔了怔,脸上浮起一丝潮红,伸手搂住他,无力地靠在他怀里。
一声响,惊动了周围的人。嘉言后知后觉地低下头,原来是她不小心踢翻了脚边的一瓶啤酒,泛着泡沫的黄色液体打湿了她的凉鞋和脚,黏糊糊地很难受。
江玦扶她起来,说:“我带你去楼上换双鞋吧?”
嘉言说不用了,挣脱了他走到水池边,坐到池壁上,就那么把脚深入了冰凉的池水中。这地方林荫茂盛,院子里更是花木葳蕤,平日阳光晒不到,池水特别冷。她打了一个激灵,脑子更加清晰了。
清晰的痛,像深入骨髓的毒。
回去的时候,俞庭君送杨珺到她住的那楼下,她再三邀请,他和她一起走了上去。这是她父亲的旧屋子,只有五十平米大小,就她和她妈妈一起住。不过,今天她妈妈值夜班,所以不在。杨珺一边解释着,一边给他端茶递水,事事都存着几分小心翼翼。
俞庭君看着她忙碌,就那么岔开长腿坐在地板上,有些像看戏。他摸了根烟来点,低头吞云吐雾。
过了会儿,抬头发现杨珺一直在看着他。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崇拜、痴迷。他哂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抽烟。
杨珺有些沉不住气了,跪坐到他身边的榻榻米电子上:“你心情不好?”
他没说话。但是,杨珺就是看出来了。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抱住他,颤抖着手去解他的衣服。他有些恍惚,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眼睛落在他脸上,淡淡道:“干什么?”
杨珺那时候,觉得他的声音真冷啊,还有点儿讽刺,在这狭小的屋子里回荡,像从遥远故事里传来的回音。她本能的有些害怕,把手缩回去。
杨珺总觉得自己交到这么个男朋友是天下掉馅饼,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人就容易患得患失。她的同事刘芳和她说,要拴住男人呢,不能太主动,夜不能太端着,时机成熟了就该给他点甜头。但是,刚认识那会儿,她就觉得他很少笑,也没跟她暗示过这方面的事情,她心里就有些吃不准,回去问刘芳。
刘芳说:“哎呦喂,姑奶奶,你怎么那么纯呢。你是二十四岁还是十四岁啊?男人呢,甭管外表是怎么一本正经,骨子里都一个样,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你别看你那个看着冷冰冰的又端着,指不定外面怎么花呢。他这样的男人,可能没个把女人?你可不能这样啊,要出问题的,这样的男人,没耐心。听我的,找个机会,半推半就就给他吧。”
她真是下了好大的决心,可是,临到头了,被他这么轻轻一问就犯怵了。
她是真不了解他,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真要她再贴过去,她也不敢了。明明就比她大八岁,她在他面前却像小了一个辈分似的。
十一点多,俞庭君从屋子里下来。
走到一楼台阶上,他停住了脚步,低头望去。お稥冂第
☆、第81章
走到一楼台阶上,他停住了脚步,低头望去。
有个小小的身影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似乎坐了很久了。听到脚步声,她站起来,背对着他,好一会儿才转过头。
他冷冷地望着她,然后继续下楼,就要从她身边擦过。
嘉言拽住他的胳膊:“你都上去两个多小时了,你跟她干嘛了?”
他不耐烦地甩开她,嗤了一声:“发什么疯呢?”
嘉言拽着他的衣领,声音带着哭腔,有些歇斯底里:“你说,你跟她干什么了?你跟她干什么了?”
俞庭君被她摇得头痛,烦躁的不行,声音陡然提高:“叫魂呢叫?”
这陡然的巨大声音,吓得嘉言松开了手,后背贴上了斑驳老旧的墙壁。她红着眼睛,头发凌乱,仍是死死盯着他。
俞庭君也在看着她,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忽然有种报复的快感。他把手插入裤袋里,居高临下的审视她,唇角牵了丝微笑,满不在乎的口吻:“都两个小时了,能干什么?该干的都干了。”
嘉言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有点愣愣的。
俞庭君说:“真腻烦你这股劲儿了,闹什么闹?”
嘉言死死盯着他,火药味儿全上来了:“你跟她上床了?你跟她□□了?”
她这么绝望地盯着他,忽然让他生出几分说不出的暴躁,忍不住就提高声音:“听不懂人话啊?该做的都做了!”
嘉言像被定身一样停在那里,然后猛地朝楼上冲去,疯了一般一脚接一脚踹那门上:“贱货,你个贱货,给我滚出来!你他妈敢上我男人,你给我滚出来!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仿佛又回到小时候,那个什么也不藏的燕京小公主,卯足了劲要把这扇门给踢翻。巨大的动静把楼里的人都引了出来,都往这边张望。
这戏码,一看就是二女争夫,血溅五步啊。
只是这小姑娘,看着挺瘦弱的啊,怎么就这么彪呢?这是要拆房子的节奏?不过,一看那男的,又了然了。
都说自古红颜多祸水,这男**害起人来,也不比女人差啊。
嘉言大骂,又是一脚踹上去,拉住那门把手使劲摇,把把手都得下了一半:“死了啊,滚出来啊!死贱货!你给我滚出来!”
周围指指点点的人愈加多了,俞庭君脸上一阵烧红,从后面抱住她就往楼下拽:“你疯够了没?”
她拼命挣扎,仍在破口大骂,简直像疯了一样。俞庭君就快制不住她,下意识一个耳光就掴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他愣住了,不由自主放开了手。
嘉言也愣住了,安静地站在原地。其实,他没用多大劲,但是,她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无论如何都动不了。身上都是汗,有热汗,也有冷汗,她分不清了。额前的碎发凌乱地遮住了眼睛。她的神色有些茫然。
他心中蓦然一阵刺痛,忙过去扶她:“嘉言,对不起……”
她后退了一步,嘴唇嗫嚅,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就跑。俞庭君抬步就去追,一双手从后面拉住了他。
是吓得面色发白的杨珺,哭得梨花带雨,一头就扎进了他怀里:“四哥,我好怕啊。她……她是谁啊?”她远远只看到个侧影和鬓发凌乱的一张脸,实在认不出这个女人就是今天在晚会上见过的那个温文尔雅的美丽女人。
就这么一打岔,白嘉言就跑没影了。
俞庭君推开她,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一遍遍大,手机里一遍遍响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抓着手机在原地转,脸色苍白。
杨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半晌,她捂住嘴“蹬蹬蹬”跑上了楼。
嘉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
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他说的那些话。
“真腻烦你这股劲儿了,闹什么闹?”
“听不懂人话啊?该做的都做了!”
“都两个小时了,能干什么?该干的都干了。”
……
她茫然地走着,不知道要去到哪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俞庭君不要她了,他有别人了,他还在她眼皮子底下跟别的女人上床。
她停住了脚步,跌坐在地,怔怔的,傻傻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笛——”一道闪亮的白光从远处打来,继而是刺耳的尖鸣。
“砰——”
俞庭君接到江玦的电话,是在一个小时之后。他说得言简意赅,却让他如坠冰窟:“你到总医院来一趟,现在。”
俞庭君捏着手机,仍不敢相信,不死心地问:“出什么事儿?”
他一问,江玦就如火药桶爆炸般嘶吼起来:“你他妈到底对嘉言做了什么?她一个人跑出来,她出了车祸,现在还在急诊室抢救!你要还有点良心,你就过来!”
俞庭君掐掉电话,车都没开,徒步就赶到了总医院。
深夜,过道里一片安静,急诊室的红灯却在一闪一闪地跳着。俞庭君硬生生停下脚步,呆呆望着那红灯,一瞬间,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了。
江玦冲过来,一拳头砸到他脸上,提着他的衣领使劲摇晃:“你他妈到底跟她说什么了?嘉言要是有什么事,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俞庭君木然地站在那里,视线一直望着那红灯。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玦回头,快步走过去:“徐伯伯,嘉言还在急诊室……”
徐正清抬手打断他,径直走到俞庭君面前。
徐正清一句话没说,扬手一个耳光就掴到他脸上。他被打得偏过头去。闻讯赶来的俞梅忙拦住徐正清:“这是干嘛?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徐正清挥手就甩开他,又是一巴掌给了俞庭君,“江玦跟我说,我还不信!现在看你这副样子,我什么都信了。嘉言是你妹妹呀,你怎么可以?你还有没有人性?”
俞庭君不说话,也不还手,被他一下一下抽到脑门上,最后一记把他掀翻在地。俞梅从后面抱住徐正清,哭喊道:“别打了,你要打死他啊!”
“我要他偿命!”
“吵什么吵?”护士冷着脸过来,“病人还在抢救,你们能安静点吗?还想不想人好了?”
徐正清这才消停,像是一瞬间苍老了,颓然坐倒在椅子里。俞庭君被俞梅扶到椅子上,他拒绝了,坐到徐正清身边。
徐正清面沉如水,双手死死握在一起。
过了好久,那扇门才打开了。几人忙冲过去,问那医生。医生垂下眼睛,叹了口气。
俞庭君仿佛被惊雷劈中,不敢置信,不能相信,猛地拽起他的领子:“你说什么?嘉言怎么会死,她怎么会死?你咒她,你个庸医!”他话还没说完呢,徐正清一个耳光甩他脸上,面沉如水,回头让那医生说。
医生吓坏了,忙说:“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她右腿骨折,加上神经末梢受损,可能以后走路都要靠轮椅了。”
一阵静默。
徐正清说:“治不好吗?”
“也不是,只是以我们医院现在的水平来说,太困难了。不过,你们也可以去寻访名医,也许,还是有机会复原的。”
“……谢谢。”徐正清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去看她?”
“现在就可以,不过,为了病人的身体,还是不要太久。病人现在的情绪还不是很稳定。”
“好的,谢谢,谢谢。”
江玦却拦住几人,堵在了门口。徐正清说:“你干嘛?”
江玦看看他,又看看俞梅和俞庭君,说:“对不起,我想嘉言现在都不想见到你们。为了她的身体,你们三位还是不要进去吧。”他的目光又定格在俞庭君身上,冷笑,“尤其是你。要是见了你,我恐怕她死得更快点。”
俞庭君震住,嘴唇翕动,但是无法反驳。
最后,三人都没有进去。
江玦一个人进了病房。
嘉言睡着了,闭着眼睛,脸色很苍白。他安静地坐到床边,捉住了她被子下的手,用了点进、握住。俞庭君是他多年的兄弟,是他一直都很敬佩的人,但是这一刻,他真有种冲出去揍他一顿的冲动。
嘉言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就被折腾成这样了呢?他好想她现在就醒过来,和他打打闹闹一起去K歌、吃喝,哪怕只是做朋友。
嘉言一个礼拜后就出院了,被接到了徐家大宅。出了这样的事,她的工作也做了停职处理。徐正清每天来看她,想和她说点儿话,她却总坐在轮椅上发呆。徐正清在后面看着,也不敢贸然上去,步入中年了,身居高位已久,他也渐渐变得心如磬石,工作为重。儿这个人,是他唯一的软肋,是他一生也偿还不了的歉疚。
俞梅每次在身后看到他这样的表情,神色都很复杂。
很快到了秋天。徐正清这天在餐厅吃早饭,就有勤务来通禀,俞上校来拜访。徐正清手里的筷子就这么放了下来。
俞梅小心翼翼地从旁边看着他的表情,斟酌着:“还是见一见吧,哪怕是出于礼貌,我们家……”
“那是你家。”
俞梅脸色煞白。
徐正清没有抬头:“你是想说,我们徐家还比不上你们俞家,多少要给他留点面子是吗?话是没有错,他俞庭君现在也能耐了,这个年纪,能混到这样。听说也很得刘将军的看重,庭玠也要升了是吧。俞司令能有这样两个孙子,也不枉此生了。”
他虽然语气淡,但是俞梅却惊得捏紧了手里的筷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音未落,徐正清已经把桌上的碗扫到了地上,霍然起身,扬手就掀了餐桌。一只只碗,被他掼到地上,“乒乒乓乓”大响,一片狼藉。俞梅尖叫起来,退到一边,和徐珊珊抱在一起发抖。
“是,他俞庭君了不得了!可以这样糟蹋我的闺女!”徐正清砸完,转身对那勤务说,“让他进来,我让他来说!”
俞梅吓得不敢出声,抱着徐珊珊快步上了楼梯。
但是,她没敢走远,躲在楼梯口看着。她是真怕出什么事儿。这两个大老爷们,这脾气都不是一般的差。
☆、第82章
俞庭君走过去,在徐正清面前停下:“姨父。”
徐正清说:“你还有脸来?”
俞庭君说:“我想见嘉言。”
“见嘉言?”徐正清在原地走了两步,松了松袖口,劈手夺过张嫂手里的扫帚,猛地击在他的脸上。身体失重,他蜷着趴到地上,也不躲闪,就任由他打着。俞梅在楼梯口尖叫,徐珊珊也哭,但是都不敢下来,勤务在一旁也不敢拦。大约打了十几分钟,徐正清才停下来,扔了扫帚,慢慢走到他面前,俯身蹲下,又问了一句:“你要见嘉言?”
俞庭君爬起来。他的脸上都是血,左眼有些睁不开,但是他和徐正清对视着,虽然是在地上,但是气势半点不弱:“我要见她!”
“你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你以为我忌惮你大哥、怕你姥爷?你以为我们徐家就任由你们俞家揉扁搓圆?”
“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见嘉言。”俞说,“我只是想要见她。”
“你有什么脸见她?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她的表哥!你害得她掉过一个孩子,还害得她终身残废。你跟我说你要见她?”徐正清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我之前一直都以为你是真的关心他。你演的挺好啊,朋友、杭州认识的朋友?是朋友?是朋友你把她给睡了,还让他怀了你的孩子!”
“我爱嘉言。”他慢慢的说,很坚定。
徐正清冷笑:“爱她,所以让她流产,让她瘫痪?你的爱还真是伟大。”
俞庭君说:“您说的没错,这些都是我的错。但是您自己呢?嘉言恨您,也许更在恨我之上。您打我,我不会还手,因为您是她父亲。但是,有一点我也要说明白。要是我和嘉言结婚,我绝对不会再外面搞三搞四。我要是不爱一个人,就不会和她结婚。”
“我爱淑慧!”这句话说完,徐正清却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松开了他的领子。
俞梅在上面搂着徐珊珊,眼泪不住地滚下来。这段婚姻,这段她经营了几十年的婚姻,每日都在如履薄冰中度过,原本以为他会念着一点旧情。
窗外有飞鸟掠过。这个季节,是秋收,是收获的季节,也是严冬来临前的前奏。
两个人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说话了。俞庭君那是那句:“嘉言在哪里?”
徐正清沉默了会儿,说:“我让江玦陪她出国了,去看一个名医。”
俞庭君停顿了会儿:“什么地方,见什么人?”他站起来,把外套挽到肘上。徐正清抬头看向他,俞庭君说:“我要去找她。”
这个秋日的午后,两个男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就那么在窗边安静地对视。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彼此都看懂了彼此的眼神。
那个秋天,从初秋到深秋,旧金山的气温的转换却不怎么明显。这是美国西海岸的一座城市,在太平洋和圣弗朗西斯科湾之间的半岛北端,四季都能看的白雾,所以外面人也把这地方叫“雾城”。但是,雾气是怎么形成的呢?
嘉言坐在滨海的别墅里,从二楼落地窗望出去时时常拄着脑袋想。是什么原因呢?有一次早上,江玦端着牛奶过来给她,她就问他了。
江玦想了想,笑着说:“那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有人说,是由于阿拉斯加暖流和加利福尼亚寒流在此处交汇,导致海平面升降起伏,低层大气水雾凝结,所以形成海雾。寒暖流交汇处,大多是海雾吧。对了,怎么问起这个?”
“好奇嘛。”嘉言说。
江玦又问:“身体好些了吗?”
“嗯。”嘉言笑道,双手撑在轮椅把手上,作势要站起来。江玦忙扶住她,嘉言说“没事”,推开他慢慢地沿着窗沿移动着。
江玦站在原地微笑:“莱福尔医生说,只要你坚持,一定能好的。”
嘉言点头,坐回轮椅中,把手放在腿上,轻轻地抚摸。到旧金山那天,江玦就安排了她在这里住下,说是空气好、安静,有助于疗养,还请来了著名骨科专家莱福尔医师帮她看病。专家先生却告诉她,她的腿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保持好心情和好心态,一定能好的。
嘉言心里却有些不确定,或者说,她仍然处于一种难以言说的迷茫中。这段感情,似乎就这样走到了穷途末路。就像秋末冬初,来得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江玦说:“你要努力地好,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有点不确定,心里还没有想好。”
“你可以好好想想。但是有一点……”
嘉言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的,放心,绝对不会寻死的。我只是要想一想,要想一想,以后的生活。”
江玦说:“你应该好好想想。”
嘉言真的认真地去想了。她驾着轮椅在海边漫步,用白色的自己做的编织袋把一只只漂亮的小贝壳装起来,然后回去钻孔,串成一条条漂亮的项链。她买了毛线和针,给自己织漂亮的毛衣,积累生活的点滴。
这个秋季,她在远离喧嚣的海边吹了一个季节的海风,心情忽然变得平和而安静。那些痛苦、仇恨,忽然就离她远了。
初雪降临的时候,嘉言已经可以独自走路了,不是仍然不算很利索。但是,她还是习惯一个人上街,不想身边有人跟着。她喜欢一个人推着车在商场里走,一个人就可以慢慢思考,慢慢纠结,想多久都可以,不用担心身边人不耐烦地等待,也不用担心会麻烦别人。
这天她又去了西边的唐人街,那里有很大的超市,街道上红砖绿瓦,灯笼家家户户满挂,看着比国内的街道还要具备中国气息。
不过,这里的中国色彩显得更加浓郁,体现在鲜亮的色彩上,就像旧时候的中国娃娃,透着喜庆。这里的人乐忠于把这种喜庆带给其他人、来这里的每一个游客。而她宿居的江南,是黑白灰三色的中国色,更加情意绵绵,像在等待微雨红尘中的一个个过客,等待他们去发现。永远安静地、沉默着,是遗世独立的孤高。
彩画和黑白照,问你更喜欢什么?
谁能说得清呢?
嘉言笑了笑,推开超市的门进去。身边人都在看她,不管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还是黑发黑眼的国人,都在看她——看这个脸上带着恬淡笑容的年轻女人。
嘉言在货架间徘徊,拿出记事本依次开始找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自己最近的记忆力出了很大的毛病,很多东西都需要记下来才能理清。以前的话,她只要脑子里想着就绝对不会漏下。可能是离群索居太久了吧。
找了几个货架,她终于找到生抽,但是那瓶子在很高的地上,她踮起脚尖去够,怎么也够不着。这时有双手够到了货架上,轻松地帮她拿起来,放到她的推车里。
是双很漂亮的手,骨节分明,白衬衫袖口上的蓝宝石看上去很值钱,衬衫袖子往上也没有一丝褶皱。所以,这应该是个有钱多金、颇有气质修养的男人。只是不知道长得怎么样?嘉言觉得,这一定是她的异国艳遇,深吸口气,笑着抬起头:“先生,谢谢……”
话没有说完。
因为这个男人是熟人。
一段时间不见,他依然那么光鲜亮丽,不穿那身军装,身姿也高大挺拔,气质清冷孤傲,英俊非凡。嘉言看着他,不知道该作如何反应。
爱?
恨?
这个男人占据了她前半生,遏住了她情感的源泉。她的伪装,她的真诚,她的痛苦,她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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