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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不可撩[重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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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如今,她忍住了胸腔中翻滚的怒气。辗转了十几年,她自然知道高位者从来没有什么慈悲,父亲若真做了什么惹怒高位者的事,怎么可能还有如此转圜的余地?
  其实她当时也知道,镇平伯府胆敢邀她去宴会,也是明白,皇帝绝不会再下手。
  现在看来,许府被冤枉的实情,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忽然懂了——皇帝本来已想抄家,连下五道圣旨,就差最后一道,只是因为忽然发觉此等冤情,所以住了手,但是皇帝金口玉言,又反悔不得。
  所以,那五道圣旨到底一道道来了,到如今,许家就这么被不明不白地晾着。
  她心内一阵闷气。
  现在,想这么如此轻描淡写地揭掉?
  许知瑜端坐着,她身上一阵寒一阵热,自己从来是一个脾气软和的人,此时也快忍不住质问。
  她闭了闭眼睛,才好歹把神志拉了回来。
  百灵说:“既然是娘娘亲自点你的名儿,这是恩典,你万万不可推卸。”
  许知瑜勉力笑了笑,道:“姑姑说得是……”她斟酌道:“如今陛下不计许府前嫌,知瑜心内甚是欣喜。”
  百灵笑了笑。两人从房内出来时,那名太监也领着两三宫人走过来,百灵问:“谈过了?”
  太监说:“说过话了,大人的精神头不错。”
  许知瑜抬眼看他,就等他说一句“但是忘了前事”时,他却没再说什么。
  几人没有再久留,他们打道回宫后,许知瑜连忙去许仲延房内,路上拉着净月问情况,净月说:“两人喝了几口茶,都是公公在讲,老爷没怎么说话。”
  如此,确实没叫太监发觉许仲延失了记忆。
  “还有,太监说,过两日,宫里办的宴,其实是要昭告天下,表少爷和县主的定婚了。”净月说。
  许知瑜脚步一顿。
  定婚。上一世好似也在这个时候,苏华风和李舒定婚了。
  她复又缓缓走起来,摇晃的衣摆轻轻擦着鞋尖。
  有什么不一样了?是她许家的事,是境地翻天覆地的变化,过往,直到她及笄,许家仍是潦倒颓败,现在一切朝着好的发展了,可不是?
  有什么还是一样?是苏华风与李舒的事。
  她轻轻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何,心里好像卡着点什么。李舒妒意过盛,所以许知瑜先前甚至想过,苏华风当适合温婉大方的女子。
  现下看来,若是苏华风喜欢,其实关她做如何想。
  她推开了父亲的房门,许仲延正坐在桌旁喝药,见到她的神色,道:“叫你好生担心了。”
  许知瑜见到他眼角的些微纹路,心里轻轻一揪。
  她暂时放下脑中混乱的一片,也在桌旁坐下,小声说:“爹爹,是不是什么事,都是上头那位一念之间。”
  这句话带着些抱怨的意味。许仲延咳了咳,大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说:“圣命不可违,圣意不可猜。”
  许知瑜忽的感到一阵心酸。
  一阵静谧,窗外日头渐盛,越过窗前绿枝,铺盖在地上,还有一些细微的灰尘在空中嚣张地挥舞着。
  忽然她听到许仲延问:“那表少爷……苏华风?是不是对我们瑜姐儿有意思?”
  “怎么可能?”许知瑜是想也没想,便这么答,“公公不也说了吗,他快和县主定婚期了。”
  许仲延将药碗微微推到桌子中间,道:“如此便好。”
  许知瑜抬眼看他,他板着有些消瘦的脸,露出了许知瑜熟知的训人的样子:“若他敢肖想你,我就打断他的腿。”
  许知瑜心里一吓,她知道父亲脾气也是说一不二,旋即她又露出微笑,道:“放心吧爹爹,他那腿绝对能好好留着的。”


第26章 
  转眼便到宫中大宴的日子。
  这是许知瑜第一次入宫。
  她挑了件鹅黄色的袖衫; 发上也戴着青玉簪子; 脸上粉黛未施,只如此,眉眼依旧如画,眼底似蕴着泼墨的黑,倒显得整个人素净温婉。
  她从轿子上下来后; 随行的尤嬷嬷与净月只能留在轿子旁等她从宫里回来。
  宫门外停了许多轿子; 一眼望去; 红色的,乌青色的; 或是藏青色,倒一顶比一顶精致——从镇平伯府被抄家之后; 京中再没有人能呼来如此多公子姐儿参加的宴席。
  有宫人毕恭毕敬地守在门口,这时日是拿赏赐的好时候; 因而他们也比平时更殷勤; 凑到许知瑜这边的是一个小太监,让许知瑜随他前去御花园。
  许知瑜示意尤嬷嬷给了他一锭银子; 小太监眉开眼笑的。
  “听说今个儿宫里有头脸的世家全来了,这宴大着呢。”小太监说。
  许知瑜缓缓走在他身后; 她瞧小太监虎头虎脑的; 便带着点好笑,搭话:“宫中大宴,京中哪些贵公子来了?”
  小太监掰着手指头数道:“国公家的,侯爵家的; 哎呀,不好数。不过当属燕王府的苏大人最佳,要样貌有样貌,要学识有学识!”他忽然收了声,小声嘀咕:“姑娘切莫把奴才供出去,苏大人可不喜欢别人这么议论他。”
  许知瑜听到苏华风在别人这里的评价,觉得颇有趣。
  小太监管不住嘴,又因着许知瑜长得好,话就多起来:“不过姑娘,还是趁早断了对苏大人的想头,今日这宴上,听说,是给苏大人指婚的。”
  与其说是指婚,不如说是苏华风与李舒的定婚。知道这件事后,这几日最高兴的,当属尤嬷嬷,还道是总算不用担忧苏华风肖想瑜姐儿了。
  许知瑜虽然本身对苏华风也没甚么想头,但看着小太监机灵,她倒愿意笑着点点头,道:“多谢公公提醒。”
  “哎哟折煞!担不得‘公公’二字。”小太监连忙说。
  几人说话间,已到了御花园。
  夏末秋初,秋老虎尚在,这个时候,本该是什么花都开不好,只御花园不是。三步之内,花香扑鼻,端的是姹紫嫣红,叫人差些以为错了时节,继续走,入目白玉石阶,假山流水,雕栏玉砌,铺排开好大场面。
  御花园里设有露天席座。按着拿到的请帖,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许知瑜才找到自己的席座。
  前后皆是官家女子,小的十二岁,大的十六七岁,她们或三两凑在一起说话,见到许知瑜,还与她打了声招呼,问是哪家妹妹。
  许知瑜心里喜欢这种泯然众人的感觉——上回在镇平伯府坐到了最前头,到底是不自在的。
  她与几家姑娘互报了姓名,她们都露出了些微惊讶,面面相觑后,才接着与许知瑜笑谈。
  许知瑜笑了笑,好在她已然习惯,自然不会再有什么不愉快的。
  中间隔着几丈宽的廊道,便是公子们的坐席,许知瑜淡淡一扫,见到几个熟面孔,突然的,周熙远远朝她招招手,也呼得公子们都朝她这儿看过来。
  她借着喝茶的档口,微微低下头。
  等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身旁官家女子都到齐了,坐在下首的许知瑜才隐约听到太监唱道:“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行礼,皇后摆手,示意免礼。
  许知瑜身边的姑娘纷纷好奇地抬头看皇后——平日里断不敢如此无礼,只今天宫内大宴,什么条条框框都被放下了一半。
  许知瑜也跟着抬头看,便见一年近四十、颇有富态的女人坐在位首,应该就是当朝皇后,她微微移开眼睛时,从皇后身边一圈子命妇中,看到了李舒,她就坐在皇后旁边。
  身边的姑娘忍不住小声嘀咕。
  “县主真受娘娘宠爱。”
  “可不是?陛下也很是宠爱,听说她前阵子身子不适,什么药啊都往平襄侯府里送。”
  “可不是么,宫里两个皇女,身份还没有她来的高贵。”
  她们话语间带着羡慕,嫉妒的意味也掩藏不下。
  许知瑜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嘀咕,心想她们是还没听说李苏二人定婚的消息,否则这话里的醋意,当更浓一些。
  对了,苏华风。她抬眼,朝男宾席间看过去,并未能从期间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便又朝上头看,皇后身边可都是女眷,也没有他的影子。
  她第一反应是没来,只是那小太监也说了,苏华风是会来的,何况,他可是今朝宴上的主角,怎么会少了呢?
  许知瑜心里觉得奇怪,但是也不作多想,身旁姑娘又与她搭话,自然把她心里隐隐的担忧压了下去。
  果然,不多时,两个宫人领着一个穿着朝服的男子走过来,身旁的姑娘眼神都被吸引走了,许知瑜也跟着一看。
  那人头戴乌纱帽,身着红色的朝服,眉宇俊朗逼人,许知瑜遥遥一看,便知道当是苏华风了。
  看样子,他是上朝后被留在御书房到此时才出来。
  许知瑜眯着眼睛看他,只发现他好似脸色不大好,平日里惯爱扬起的长眉此时微微蹙着,或许是案牍劳碌所致。
  宫人把他带到了皇后跟前。
  许知瑜收回了目光,她从桌上拿了样水果吃,听着姑娘们的聊天,突然的一姑娘指着上头,说:“那是王公公吧?”
  皇帝身边的红人王昌手捧着一卷金色的圣旨,他弓着腰,站在了皇后身边。
  皇后温和地笑了声,朝身边的命妇们说:“今日办这个大宴,还有一缘由。”命妇们看着在场未婚的二人,皆露出了然的神色。
  李舒微微低下头,她不敢看苏华风,女儿家娇态,倒叫在场的女人们很是喜欢。
  皇后笑着道,“今舒儿也快及笄了,本宫与淑妃都曾和侯夫人说过,舒儿既然是县主,断不能随便许配给了人家,但若论京城里佼佼者……”
  苏华风没有说话,一张脸上无甚么表情,昔日不动声色时,他眉眼间便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戾气,连剑眉星目都压不住,如今听到这暗示,也不曾有什么变化,倒真像在办案似的。
  在场的李舒生母侯夫人把后半句话接上:“……当属苏大人了。”
  “是以,本宫与陛下商量许久。”皇后脸上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道,“舒儿当许配给川之这样的人物。”
  命妇们纷纷道是。
  王昌展开了手中的圣旨。
  他心内实则十分忐忑,那日宣读圣旨,苏华风那声“臣,不接”犹在耳畔,随后燕王大怒,这道圣旨,燕王府总算还是接了——但不是苏华风接的。
  皇后知道后,实则是有些怒气的,反而是皇帝劝慰了她两句。
  苏华风越如此,皇后越要替李舒做主,自然是要在所有人面前定下李舒与苏华风的关系。
  苏华风的性子十分不好惹,不过毕竟这么多人前,只要这道圣旨说了出来,顾念各方脸面,由不得他接不接了。
  王昌这么想着,展开了圣旨,他拉长了声音,声音高扬,传到座下时,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钦此。”
  这一声落下,座下各位接忍不住小声议论。
  “知瑜妹妹。”一女子凑过来,小声问,“府上与苏大人关系甚笃,这样的事,是不是早知道了?”
  许知瑜露出微微惊讶的神情:“这是圣旨,我也是头次听。”
  脸上带着探知欲的姑娘们听到许知瑜这么说,纷纷好生失望,但又因为心想“原来许府与苏的交情不过如此”,而与许知瑜之间更亲昵了些。
  虽说是在预料之内,不过……许知瑜皱了皱眉,她抬眼看,苏华风此时背对着众人,他腰杆直直的,不见半分要跪下接旨的样子。
  王昌头一次读完圣旨后手心都是汗,他合起了圣旨,等苏华风来接。
  下面的公子姐儿,一双双眼睛,或是惊讶或是嫉妒,看着上首。
  命妇们纷纷歇下手中的动作,吃茶的放下茶杯,擦汗的放下帕子,她们的目光也都留在苏华风身上。
  在这样的注视下,苏华风朝后退一步。
  许知瑜心里惊讶——后退?这还怎么拿圣旨?
  只见苏华风拱手,又道:“臣,不接。”
  这三个字,实则并没有多大声,但是因为御花园内静谧十分,轻飘飘的三个字,也犹如巨石从山顶滚下来,轰隆隆的,砸进了多少人的耳朵里。
  当是时,一个个瞠目结舌,更甚者还以为自己正做梦呢,皆不知道如何反应。
  自然,许知瑜也是始料未及的。她赶紧喝了口茶,压下心底里冒出的疑问——李苏二人之间是如此坎坷的么?
  扪心自问,若是有男人当着这么多世家的面这么拒绝了她,许知瑜想,那她是绝不可能再与那个男人有什么关系的。
  下边的人总算回过神来了,吸气声,极小的交谈声,窸窸窣窣的,倒是没一个此时敢大喘气,而上首,一片静谧。
  这是王昌第二次听到这三个字,他此刻只觉得这道圣旨烫手得很,不由求救似的看向了皇后,皇后也收起一贯柔和的神情,她脸色不虞,道:“川之,你这话是……”
  苏华风躬身揖手,道:“臣本就不喜县主,若是逼着臣娶,臣把她晾在府内几十年,娘娘既然疼爱县主,可见得?”
  这话,可十分不给面子了。
  李舒的母亲平襄侯夫人当场差点气晕了,皇后大怒,上首一乱,下面窸窣的讲话声也大了起来。
  许知瑜没法听得那么真切,却也知道苏华风应当说了毫不留脸面的拒绝的话。她轻轻摇摇头,心想,该是自己想对了。
  苏华风果然是不喜李舒。
  那上辈子李苏二人所谓伉俪情深,多半也是假的。
  随后,只见苏华风一甩衣摆,大步由来时的路离开。
  他笃定,像这样的事,皇帝还不会责怪他,反而会迁怒皇后做事不妥当。
  他朝姑娘家席间看去,只见许知瑜捧着桌上的茶水喝,她本是微微皱着眉,一脸疑惑,随后不知怎么的释然了,松开眉头。
  现在是这满堂尴尬。
  李舒扶着嬷嬷的手站起来,她满脸泪水,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皇后知道遭此变故,对一个女孩家名声影响有多大。
  她连忙叫人把她带去她宫里休息。
  命妇们不敢出声,只侯夫人匀了匀气,要皇后做主,皇后心内恼火,道:“这主,本宫定会替舒儿做的。”
  她绝对想不到苏华风竟然如此嚣张,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抬眼朝下看,乌泱泱的人,一个个都见到了这事。
  本意正名,倒成污名。
  于人群中,有一女子身上衣裳本不灼眼,倒是人长得十分标致,一眼就能看到她昳丽的眉眼。皇后心里有点底,她抬手叫来百灵,问:“许家那姑娘,便是她?”
  说到许知瑜,命妇们脸上也各有色彩。
  百灵说:“是。”
  皇后按了按眉头,本来她有意把许知瑜叫上来说两句话,只是此时时候显然不对,她也再没那心思。
  再坐了一会儿,歌舞乐皆起,宴席上氛围回转,只是各家人面上假意忘了方才那尴尬的场景,实则心里估计都回味了个遍。
  忽然一宫人神色匆匆跑过来,他神色惨白,不敢张扬,只告诉了百灵,百灵贴在皇后耳边:“娘娘不好了,县主落水了!”
  皇后脸上一阵惊讶,再顾不得大宴,连忙回宫。
  上头命妇们心里还在猜着出了什么事,下头,消息可就传开了。
  这宫里发生的事,多少人盯着,何况李舒是自个儿跳入御花园的池中,因而消息传得更快了。
  “县主落水了!”一个姑娘对许知瑜说。
  许知瑜心里一阵惊讶——落水?
  这时,另一个人说:“听说是自个儿跳的。”她指着假山外,说,“就在那跳的,方才周家几个姑娘都看到了,回来说的。”
  许知瑜眨了眨眼睛,问:“为何……”
  “还能为何?”姑娘说,“定是因为苏大人抗旨,要是我是她,自刎的心也有了。”
  这些人这么说着,到底是十几岁的少女,脸上藏不住,不无带着一些幸灾乐祸。许知瑜放下茶杯,她心里有些不安,虽说自己不喜欢李舒,但是绝对不至于想叫她遭受这一番。
  过了许久,再没什么消息传来,宴席上自然渐渐平静,只偶尔听别人说,苏华风离开了御花园后,又往御书房去了,间或两句“苏大人抗旨不尊仍敢往御书房去胆子真大”之类的。
  这天下,真是做什么都会被盯着看,议论着。唯独苏华风做什么事,哪怕抗旨不尊,都鲜少被弹劾。
  忽然,百灵行色匆匆,走过来找到许知瑜,道:“二姑娘,请随我来。”
  许知瑜心内犹疑,她跟在百灵身后,百灵步伐十分快,她只能堪堪跟在她身后两三步,走得都喘气了。
  前头百灵知道她心存疑虑,便把前头发生了什么大致说了出来。
  李舒自幼身体便很是不好,常常一换季就得大病,今日遇到这样的事,本来就让她心神难以平静了,动了气,一想不开,跳了池。
  虽然她被救了起来,但她此时仍昏迷不醒。
  “那叫我是……”
  百灵解释不来,只能说:“等一下,赵太医会跟你说的。”
  两人匆匆走过几道回廊,不久后到了一宫殿前。许知瑜抬头看,是皇后的景仁宫。
  百灵把她带到了偏殿的房间门外,门外已然跪着几位御医。
  许知瑜微微皱眉,看样子,宫里的御医都觉得这事棘手。
  百灵带着她越过了御医,在门外道:“娘娘,我把二姑娘带来了。”
  里头传来声快进来,许知瑜咽了咽喉咙,这才终于提着裙子跨了进去。
  屋内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苦味,这味道许知瑜并不陌生——好似她小时候,也是吃这种药。
  皇后坐在一旁,脸色担忧,她频频看向床帐,只见一位太医正隔着帘子给李舒把脉。
  “参见皇后娘娘。”许知瑜收回目光,她把手贴在身边,福身道。
  皇后把她叫近了看,拉着她的手,道:“你便是知瑜是吧?赵太医说,你与舒儿小时候是一起在赵府调理的身体。”
  许知瑜应了声“是”,实则,若不是赵雪晴,这事她也忘得一干二净。她抬眼看过去,只见那太医,赫然是赵雪晴那次带过来的中年男人。
  赵太医放在李舒的手,他朝许知瑜道:“县主如今昏迷不醒,再拖不得,可得麻烦二姑娘试一味药。”
  试药?许知瑜咬了咬舌尖,按照赵太医这么说,她并不知道这药是什么,吃了会怎么样。她看向皇后,皇后点头,道:“那便让二姑娘试吧。”
  许知瑜轻轻动了动嘴角,道:“娘娘把知瑜叫来便是为了此事?那么,也请赵太医……”她看向赵太医,说,“请赵太医告诉我,要试什么药?”
  此时赵太医正写了一张药方拿给身边的司药局的宫人,他神色顿了顿,说:“二姑娘,这味药你自小食用,自不会伤害到你的身体。”
  许知瑜听罢,只觉得十分没有道理,既然是她自小吃的药,那为何现在还要叫她“试药”?直接给李舒吃不行么?
  她抿了抿唇,脸上态度摆得十分明白:“太医既然不告诉我是什么药,那我自然不肯试。”
  赵太医说:“因为你近年来似乎停了那味药,自然是要再试试的。”
  停了药。是的,自从前几年,父亲便不再让她吃那些从赵府拿的药,之后的药,都是去别的药堂抓的。
  现在仔细想想,许知瑜越发觉得不对,她觉得喉咙发干,串联这期间事物问:“我从小与县主在赵府调理身体,从小吃的药,这几年停了,你莫不是要告诉我……”
  “其实我一直在给县主试药?”她难以置信地摇头,问。
  赵太医知道本来就瞒不住了,道:“便是如此,你也该感恩,若不是这味药,你小时候便活不过来了!”
  是药三分毒,既然她这几年停了药,那便说明这药不可能对她无害。
  许知瑜狠狠咬了咬牙齿,才让自己定下心神来,她漠然地看着几人,话音掷地有声:“我不试。”
  皇后一脸怒色:“都道你是个好相与的,现在叫你试试药,你倒只顾起自身安危来了?那舒儿可怎么办?”
  这句话是一个引子,把许知瑜心内的怒气都点燃了。她自认自己向来脾气好,这回,用力忍了忍,才较为平和地说:
  “娘娘说的有道理,只是现在我贸然试药,家中爹爹知道了,可也会替我担心,娘娘待县主这份情,与我爹爹待我这情,是一致的。”
  皇后见怎么都劝不动,何况李舒还急用,不由急了起来。赵太医说:“二姑娘,先前许大人也是为大皇子试药,想必他知道你为县主试药,也是放心的。”
  一个个字,许知瑜是认得的,但是连成他说的话,她好似听不懂了,父亲,大皇子,试药。
  皇帝膝下子孙缘薄,至今只有五个皇子,长成人的只有四皇子和五皇子,前面三个,都早逝。
  大皇子是那三个皇子中活得最长的,可惜也是身体孱弱,常年不见人,也在元戌十二年因病去世了。
  现在,赵太医是什么意思?
  她呆呆看着赵太医,问道:“你说什么?”
  父亲居然为大皇子试药?
  皇后拉下脸,不满于赵太医把这样的事告诉了许仲延之女。
  她知道如今劝说不成,倒可以威逼:“许知瑜,你可想好了,你现在不试,到时候舒儿出了什么事,本宫定会拿你问。”
  许知瑜看着赵太医,又问了一句:“你到底在说什么?爹爹怎么为大皇子试药?”
  皇后一拍桌子,道:“够了!”
  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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