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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魔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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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了,估计等会还有大暴雨,要是有个发烧感冒的可不得了。”这话说得极其恳切,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若是换了从前,宁一刀说不定真会信了,但他已深切明白对方的立场和手段,不敢大意轻信。隔了一会,应武虚有些沉不住气了,一边寻找一边说:“小兄弟,小妹妹,出来吧,别害怕。”宁一刀和王胜男屏息静气打定主意不出声。应武虚心想这样一点点的找谈何容易,待会大师兄解决了神父出来,不是要和他争功吗?他不觉心焦,祭起松纹剑,只见白光过处,树木倒折一片,如同镰刀收割稻子般整齐。宁一刀见他这样步步为营地搜索,知道早晚要被逼出来的,倒不如乘林木的掩护再加上自己的布置拼上一拼。

正 文  少年宗师 第二十三章 七步干戈

宁一刀拉过王胜男的纤手,在她手心里写着:“你不要出去。”王胜男不解,也在他手心里写:“什么?”宁一刀知道一时半刻说不清,他看出王胜男是感情丰富的人,就算解释清楚也一定不会同意他这样做,可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办法呢?临事应变最忌当断不断,宁一刀心思电转,吃惊地向右边一指,好象发现了什么情况,王胜男顺他手指望去,空空如也,心里正奇怪,突然颈后受了重重一击,顿时人事不知,整个人软软倒在宁一刀怀里,宁一刀心说:“原谅我不得不这样做,但我想你会明白,眼下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两个人同时脱身了。”他将王胜男小心翼翼地放下,数数手上还有五条藤,分别连接着五处地方的树枝,只要他一拉,树叶就会摇晃,应武虚的剑就会立刻追随而去,也就是说,剑飞出的时候,应武虚是没有戒备能力的,这也是御剑术唯一的弱点!

夜空的雷电渐渐弱了,刮着潮湿泥土气息的风,周围陷入了深沉的死黑。两个人在黑暗里虽然没有谋面,但一举一动都是性命之搏。宁一刀默默计算着时间步骤,拉动了第一根藤条,应武虚听觉非常敏锐,即使在风雷声中,也能辨认出树叶摇动的异常,立即运剑将那一片树木砍折了,宁一刀又拉动了第二根,剑光也是应声而到,迅捷锋锐。应武虚一边在树木倒折处搜寻着他的踪迹,一边笑眯眯地说:“小兄弟,小妹妹,你们在和我捉迷藏呢?”口里说得亲切,仿佛他这样是在做游戏似的,但心里早已杀机大盛了。宁一刀前几根藤的目的是松懈应武虚的戒心,同时观察他出剑的速度和习惯。二是将应武虚引到离自己较近的地方,这样第五根藤扯动的枝叶就是离应武虚所立位置相距最远的,也即是说从剑出鞘削平那个范围树木至少需要几秒,他估摸着应武虚离自己只有七步,只要藤一拉动,他就立刻出击,趁应武虚防卫薄弱,一举奏功。

宁一刀果断地拉动了第五根藤条,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应武虚的背后,五指箕张,用大擒拿手锁拿他背后几处大穴。但藤条拉动,树叶却并没有响!原来连接那处枝叶的藤条在之前就已被剑气摧断了。

应武虚陡然转身,背后仓啷一声,白光现出,凶相毕露说:“好啊,总算是现身了!”宁一刀暗叹,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了,顺势在地上翻了几个滚,随手抱起一段被切断的半围粗的大木桩,剑临空如霹雳飞来,宁一刀急举木桩一迎,手臂大震,自手腕上都酸麻隐痛了。他打起精神,舞动硕大的树桩,纵然剑气凌厉如电,但他藏身树桩后,只要轻轻一移就封住剑势,这是以拙胜巧的道理。应武虚冷笑:“看你能抵挡到几时。”御剑猛摧,在树桩上激烈地抽插,木屑纷飞,宁一刀知道不妙,手里的木桩转眼就轻了,被凿出蜂巢一样密密麻麻的窟窿。宁一刀将木桩掷向应武虚,在半空就被松纹剑绞得粉碎,木渣四散。紧接又是一剑当胸分心便刺,撕裂空气发出嗤嗤声,速度之快避无可避,宁一刀将心一横却冲了上去,将肩头凑上了剑尖,噗嗤一声没入他的左肩,应武虚阴阴一笑:“这是命中注定,你好生去吧。”手指一引,剑竭力地挣了两挣却抽不出来,卡在骨缝里了,宁一刀使劲地挤压肩膀,使剑卡得更紧。

应武虚倒抽口凉气,大吃一惊:“你莫非是个疯子?”话音未落,宁一刀脱缰野马一样冲了过来,一个头锤正正撞在他胸口的檀中穴上,认穴奇准。檀中穴是公认的人体大穴,能致人死命。这一锤又拼尽了宁一刀全身的气力,应武虚两眼发黑,身体飞了出去。

一时,两人都倒在地上,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应武虚毕竟是修炼有成的人,宁一刀这一撞虽然使他受伤,但他还是经受得住,咬牙切齿道:“小。。。。。。小畜牲,本想留你一个全尸,你倒发疯乱咬,大爷非一块一块剐了你不可!”艰难地爬起,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两手如钳,扣住宁一刀的肩骨,狞笑道:“你不是少年英雄吗?看你以后怎么除魔卫道!”指上迸力,宁一刀骤然感到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不省人事。等他再次被疼痛由昏迷中唤醒,首先感到两边肩膀上刺痛钻心,仿佛有无数根针在那里反复戳扎,每一下都深入骨髓里。他拼命咬着牙,意图抬起手来抚摸,却发现手已经不能动弹,像被生铁焊死一般,动不了分毫。宁一刀心里这才滋生出恐惧,他不敢想象自己已经残废了,喉头上堵了一团悲伤,脑海里不断出现着父母的影子,他缓缓地在泥泞里艰难爬行,竭力用两只腿蹭蹬地,他满脸是乌黑的泥污,只留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坚强地圆瞪着,在他身后,留下一条人体挪出来的痕迹。应武虚赶了上来,用剑飞快地在他脚踝上一挑,宁一刀撕心裂肺地惨叫一声,两条脚筋也被挑断了,整个身躯剧烈一震,再也不动了。应武虚并二指在他鼻前一探,已没有呼吸,凝神一把脉搏,也停息了。这才叹息说:“自作自受,也是我可怜你,等会帮你掘个坑埋了,抽空还给你做场法事,也好教你在九泉下知道出家人慈悲为怀的根本。”四望了一下,没见到王胜男的影子,以为二人是分路而逃,否则王胜男绝不会毫无动静。

他俯身搬动宁一刀的尸身,忽感胸口一阵气血翻腾,知道自己内伤不轻,他又恨恨地踢了一下宁一刀的身体:“他妈的,这小畜牲,难怪三师弟要折在他手了,实在是狡猾奸诈。”他待要坐下打坐疗伤,突然听见踏折草木的脚步声,也不知是敌是友,他戒心顿起。一个人走进林来,说道:“二师兄,你却在这里。。。。。。”讶然地道:“你怎地受了这么重的伤?”应武虚放松地笑了一下:“原来是四师弟,我是阴沟里翻船,现在连路都不动了,你还不快过来扶我?”四师弟站得远远地道:“我不敢过去。”应武虚奇怪说:“为什么不敢?莫非这里还埋伏着什么敌人?”四师弟哈哈一笑:“二师兄,我倒不是怕别人,却是最怕你手心里藏着的毒刺。”应武虚见自己的布置被看破,哈哈笑了一声:“你怎么这样小心,我们是师兄弟,难道我还害了你不成?”四师弟笑了一笑说:“别人我不敢说,但师兄却正是这样的人,我记得三年前,掌门‘大师兄’还在位时,你和易师兄合谋暗害了他呢。”这四师弟正是四大弟子之一的海卫,他所指的“大师兄”是当年指定的掌门接任者,性格敦厚温良,行事大度有节,满门上下无不悦服,但“二师兄”易右丑和“三师兄”应武虚知道此人在一日,这掌门之位就永远轮不到自己,不由妒火中烧,两人一拍既合,借师父指派三人去黔中某山捉妖的机会,两人联手将“大师兄”除去了,又假称是丧在妖怪手里,自以为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但这时海卫却提了起来。应武虚暗吃一惊,越觉得这平日沉默寡言的四师弟不可小看,他敢把这件事抖出来,显然是不打算以后再与他同门共师了,最后只有一个结局,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他冷冷道:“你胡编乱造也由得你,师尊自会明断是非,但我要问你,你本应奉师命留守山门,可你却怎么尾随而来?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违抗师命,也不知你安的是什么居心!”

海卫悚然一惊,心说此人果然心思慎密,在受伤临危之际仍能生出许多疑窦,也不知他受伤多重,是不是矫饰伪装来诱敌,不可不防。他笑笑说:“二师兄哪里话来,本门兴亡人人有责,我也是担心师兄们过于劳苦了,想分担一些,不知师兄的伤势如何?”应武虚面色苍白:“我伤势很重,差不多要死了,你快过来扶我吧。”海卫踌躇了一下,心想应武虚为人刻薄多疑,按情理当然不会真告知伤势,这样做是为了诱敌奇袭而已,但他眼下这么说,或是反其道而行之,确实是唱空城计,只要我大胆过去,他就束手就擒了。他虽然这样想,但总不敢大意,慢慢地走了过去,突然停住步子,笑笑:“我看师兄也是乏了,吹支小曲让你心静。”应武虚不知他弄什么玄虚,加紧运气疗伤。海卫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小笛,横到唇边吹了起来,呜呜凄惨的笛声奏起,更觉得黑夜茫茫,孤苦无依,仿佛是孝衣怨妇在新坟前啼哭。应武虚听见一些细碎的草木滑动声,面色大变,逼视着海卫道:“好好,你竟然是一贯道的人!”几条青蛇从他头顶的树枝上垂了下来,钻进了他的脖领,冰冷滑腻。草地上也蜿蜒地爬来三十多条各类的蛇,大小不一,但都听着笛声驱使,这是一贯道有名的驱蛇大法。海卫本不想显露自己的身份,但他又不敢亲自去应武虚身边下手,所以出此下策。这时见身份暴露,他也不再隐瞒:“不错,我的确是一贯道的弟子,五年前,一名巨贼落到贵门手中,他身上传言携有非常珍贵的宝图,能破解其中秘密的人,就能得道成仙。”话音一顿:“这本是件好事,应遍邀各道派仙宗的朋友前来参详,集众人之智,惠万千信徒。遗憾贵门固步自封,不肯承认,是以家师就命我投入门下了解真相。”应武虚当然知道这个秘密,这也是他和易右丑为什么要争夺掌门之位的最重要原因,他听得也不禁心动:“那你这些年来,打听到了什么?”海卫坦言说:“你也知道彤云生是只老狐狸,就算亲如弟子家人也绝口不谈这事,有次,我故意讨教了一些关于那方面的疑问,他表面上泰然自若,但过后狠狠地责罚我一顿,我就知道他心里有鬼了。”应武虚又惊又喜,海卫处心积虑地在门内蛰伏了五年,一定有所获才会这样说,如此看来,师父肯定是有那本叫人梦寐以求的宝典了。

正 文  少年宗师 第二十四章 春风吹又生

雷神的震怒渐平息了,雨神悲伤地落下她的泪来。大颗大颗冰凉的雨滴坠在王胜男面上,她从昏迷中悠悠醒转,头脑里还闷沉,重得抬不起头,疲惫地睁开眼,四周漆黑一遍。她回忆起失去神智前所发生的事,心里倏地抽紧了,站起身来轻喊:“一刀,你在哪里?”没有人回答,没有她熟悉热爱的声音。云端偶尔划过一条势弱的电闪,她看到遍地狼籍,仿佛是刮过一阵猛烈疯狂的旋风,把这周围的树木都吹折拔倒了,满地都是断枝碎叶。她带着哭音道:“你。。。。。。你到底在哪里?别吓我好不好。”伸出手向前摸索着,像个孤独无助的盲人。浓黑夜空下,雨势越来越大,她全身都淋湿了,头发湿漉漉地贴着面颊,潮湿冰冷的空气中传递着泥土和血腥的气味。她心更慌乱不安了,有种不详的预感,但她不肯承认,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他还有好多路要走。她一面安慰自己,一面焦急寻找,全然不顾沁凉雨水流经她的眼窝,和着温暖眼滚落下巴。脚下突然碰到一样东西,她蹲下身子,摸出是个人,她的手不知为何就颤抖了,抖索着抚摸这人的脸,他的鼻梁直挺,嘴唇有棱有型,仿佛还微带着一丝充满朝气的笑意,脸型清秀,但早已冰冷。他多年轻,可那双灵活生动的眼睛却再也不能睁开。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悲伤心痛,拼命地摇着他的身子:“你醒醒呀!你快醒醒呀——!”话语已是泣不成声了,伏在宁一刀的胸口恸哭起来。昏天暗地哭了一阵,她蓦然惊醒似地自言自语说:“不,我不信你就这样离开了,我要带你去看医生,你一定有救的!”

雨夜是漆黑的,全世界也是黑的。王胜男吃力将宁一刀的身体负到背上,在倾盆大雨,满地泥泞中跌跌撞撞地走去。她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给自己鼓劲,大声地道:“是的,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就这样死去,这世界上,除了你,我再也没有亲人了,也再没有人肯关心我了,你怎么能丢下我呢。”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纯净心里已认定宁一刀是她今生最值得信任,最值得依赖的人,少女的情怀又有谁说得清楚?兴许一见钟情是最好的诠释吧。有的人相处一辈子还是没感觉,而有的人你看一眼就够了。

她又悲又痛又急,足下勾到一截断枝,重心不稳,两个人一起绊倒下去,她不顾自己的疼痛,惊慌紧张地摸索宁一刀的身体,指尖触到了身体,心才稍稍一定,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你摔疼了吗?”抹干了眼泪,咬紧牙,背起宁一刀。

下得高坡来,寂寞的路上空无一人,又赶了几站路,王胜男终于在路边找了一家私人诊所,被吵醒的医生耐着性子用电筒照了宁一刀的瞳孔,又检测了脉搏心跳,表示无能为力,是完全意义上的死亡。王胜男万念俱灰,泥雕木塑般定在当场,连医生询问一些其他的事也听不到了,模糊地听见医生在报警,她不言不语地背起宁一刀,走进瓢泼大雨的黑夜,消融不见。

她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背着宁一刀的身体茫然地在雨里拖着步子,也不知要去向何方,她又饥又累,脚、肩、手都已麻木,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但她强撑着机械地行走。走着走着,她忽然想起一件往事,小时候,父亲心情好时,会允许她坐在膝头,给她讲故事,教她念书读字。一次,念到白居易的《草》中哙炙人口的名句“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父亲勾起一桩记忆,说他有位好朋友,是天下最了得的名医,他的医术据说已直追华佗扁雀,道上的朋友叫他“春风先生”,无论多重的病情,只要经他的手,没有不痊愈的,就同春风拂草促其再荣一样。他隐居避世,不图金钱财富,虚荣尊贵,只有一个特殊嗜好。她好奇地问是什么嗜好,父亲却拉下脸来,喝斥她顽皮,将她赶开,当时她还因此委屈地哭了一场,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突然生气,所以至今记忆犹新。她这次出来报仇,也存着一定的心思寻找这位父执辈,打听自己父亲遇害的相关消息,在家里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过一本记录人名、电话、地址的小簿子,发现这个叫李春风的人正住在这座城市里。

雨渐小,断断续续地撒下淅淅沥沥的雨,不时地刮过一阵无情的冷风。面前是一座陈旧的洋房,高大的院墙,冰冷漆黑的铁门,只在浓荫中露出半边屋角,隐约可见几个黑洞洞的窗子。院里有狗闻声狂吠,王胜男按动了电铃。铃铃响了一阵,铁门上开了个小口,露出一张凶神恶煞般的脸,两道刀疤交错成十字将脸规划成四部分,鼻头是交叉点,看起来凶恶又可笑。他责问道:“你是什么人?半夜三更来这里干什么?”王胜男没见过李春风,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便问:“请问春风先生在吗?”疤面男脸色一沉:“莫名其妙,什么春风先生,西风后生的?你找错地方了,快走。”铁门上的小口关上了。王胜男不死心,又按响电铃,马上铁门上的小口里现出张怒容:“小丫头!你是不是来找麻烦的?”王胜男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大叔,麻烦你通禀一声,就说我是王图鹿的女儿,他若是不见,我掉头就走。”模样楚楚可怜,就算铁人也硬不起心肠了。疤面男子狐疑地打量了她几眼,见她浑身湿透,背上还趴着一个人,不动也不出声,想来病得的确很重。他叹口气:“好吧,那我去试试,但我家主人肯不肯见你,是另一回事了。”“是,麻烦大叔了。”

隔了一会,疤面男小跑着过来开门,“王小姐,我家主人有请。”一边喝止几条粗壮如牛犊一般的凶猛狼犬,他将王胜男引入花厅,然后进后堂去了。这房屋外观本是按三、四十年代的欧式风格建造,但内里的布局却相当的传统。厅里的陈设古雅,铺着牡丹图案的地毯,中堂上挂着幅古人像,大概是华佗祖师,两边各有几张紫檀椅几,几本盆景开得正妍。两侧墙上垂着几幅字画,也是古人所作,笔走龙蛇,王胜男也看不太明白。

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故人有女,真是叫人欣慰。”王胜男向发声处望去,见一个皮肤雪白的男人风度翩翩地踱了进来,看不出多大的年纪,他的皮肤简直比少女还白,比少女还要嫩滑细润,虽然他的五官也许长得端正,但人眼里只有那一片强烈的白了,难免看起来有点奇怪。王胜男忙起身说:“李叔叔好。”李春风笑吟吟地望着她:“哎呀,长这么大了,图鹿曾和我夸过,他有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但不想天有不测风云,他竟被恶人害死,叫人愤慨难言,幸得老天垂怜留下一孤女长成,侄女,你早该来找我了,不知我几次三番地寻找你。”王胜男心里一热,几乎委屈得掉泪,没想到李叔叔和父亲交情这么深,哽咽道:“多谢叔叔关心,胜男感激不尽。”李春风把目光投到靠在椅上的宁一刀一眼,装作才发现的样子:“呀,这是你朋友吗,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伸出两根雪白的手指往宁一刀脉门上一搭,讶然道:“怎么死了?”王胜男心如刀绞,泪水涌了出来:“李叔叔,不知他还有救吗?”李春风闭上眼睛,沉吟了一下,“救当然是有救的,你没听过忠臣比干的故事吗?殷太师比干因为劝谏纣王,得罪了妲己,借口他有七窍玲珑心,被妖姬剜心入药,犹能活了一段时间才死,这位小兄弟也是七窍玲珑的慧质,心好端端地在胸膛里,怎么会死?我查过了,他心脉上尚有一线余温,足已起死回生,不过。。。。。。”

王胜男急说:“不过怎么样?需要多少钱?”

李春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父亲没和你提起过,我不贪图钱财的吗?钱财是身外之物,有何珍贵之处。”

王胜男回想起父亲提过这件事,李春风只有一个嗜好,但却不肯说出来,反而骂了她一顿。她抬眼看李春风,见他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仿佛自己一丝不挂一样,少女本就早熟,心思又敏感,于是一下全都明白了,气愤得颤声道:“你。。。。。。你怎么可以趁人之危,你可是我的叔叔啊!”

李春风面色一阴:“什么叔叔,你父亲来找我,无非是要些壮阳填精的药而已,他到处糟蹋妇女,采阴补阳,妄想成仙,真是死有余辜。”一边肆无忌惮地看着她,她浑身被雨水淋湿,虽然不能说是纤毫毕现,但少女特有的玲珑凹凸的韵致却散发无余,青春包裹着的身体是这样的纯洁、娇嫩、润滑、清新,就像雨后枝头带露的花蕾。

王胜男又羞又气又恨又悔,没想到李春风是个衣冠禽兽。她也不想王图鹿既然不是好人,肯和他作朋友的当然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在一起无非谈些采补之道,奸淫勾引女子的方法,但这李春风有一条,只对处女感兴趣,像王图鹿这样不分黑白美丑就胡天胡帝的,他相当不屑,最后王图鹿因为奸杀的女子中有几个卖淫女,导致自己也感染性病走火入魔而死。

王胜男扶起宁一刀要走,李春风道:“好,我也不拦你,一切都要两厢情愿才好,强扭的瓜不甜,但你这位朋友,恐怕。。。。。。”嘿嘿笑了两声。

王胜男如中雷击一样怔在那里,看着宁一刀白中带青的脸,他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沉,越来越僵了。他双目紧闭,全身都是伤痕血污,如果不是为了她,他虽然不见得能活,但自己恐怕也不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了,可以说他是为了存活她才死的。

李春风打了个哈欠,懒悠悠道:“你慢慢考虑吧,我有些疲了,先去困一觉,不过,你的朋友恐怕等不了太久,到时候即使你愿意,我也救不活他了。”

王胜男脑里一片空白,想哭却哭不成声来,良久才重重地点头:“我愿意!”

在一间温暖华丽的房间里,在李春风火辣辣的目光下,她颤抖着手,一颗颗地解开了衣扣。。。。。。

正 文  少年宗师 第二十五章 雨打落花红

清晨,昨夜肆虐的风雨催落一地残红,花阴下苦留清冷凄恻的花香。遮挡天幕的厚重乌云一层层被阳光的手揭起,露出普照下界的光辉。一线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柔和洒在躺着的少年身上,他盖着条薄被,面色苍白,眼帘紧闭,眉宇间的神色非常惶惑惊恐。宁一刀昏迷中做了许多的噩梦,一会是自己一动不动地被放到冰里去冷冻,一会穿过了一道巨大无朋的门,两侧插雾穿云的高台上罗列着旗帜,一会来到了一处暗无天日的地方,光秃秃的黑山恶水,绝没有丁点生气。不知怎么又夹身在一排望不到尽头的队列里,每个人都愁眉苦脸地戴着手脚镣铐,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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