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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寰(十三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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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果然让我猜着了,这个娃娃县令当真是个嫉恶如仇的主,我的官司,十有□是要赢了。
  地契当然是真的,村民们的伤当然也是真的,我这边情况是真的不能再真了,如此的事实摆在娃娃县令面前,把个娃娃县令气的两眼发红,幸好有那师爷温言慰藉,要不然,他很可能就亲自去抓许三了。
  “杜小姐,恕在下冒昧问一句,杜家称得上是豪门望族,这种事情派个下人来就行了,杜小姐怎么会亲自前来呢?”那师爷安抚好了娃娃县令,转过身来向我问道。
  他那和煦的笑容,关心十足,温暖十足,诚意十足,让人对他生不出半点拒绝的念头来,于是我回答道:“家父去世了,兄弟姐妹们也都分开另过了,我分得了降娜倌渡降亍!�
  还没等师爷开口,娃娃县令插嘴问道:“还有呢?”
  关于家中的事情,禀着家丑不可外扬的观点,我不太愿意向外人提及,所以简单回道:“没了。”
  “没了?”娃娃县令眼睛瞪的溜圆,似乎不相信我的话:“杜家那么有钱,你怎么可能没分到别的东西呢,骗人!”
  我皱眉苦笑,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有必要骗人么,何况还是对着他这个“父母官”。
  师爷轻轻拍了拍娃娃县令的肩膀,温声道:“杜小姐怎么会骗你呢,这事想来必有隐情。”
  娃娃县令好奇的问道:“隐情?什么隐情?”那他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似乎我不回答他就不会放过我一样。
  我只得硬着头皮说了句:“我娘亲早逝,我又不受重视。”
  娃娃县令追问道:“那又如何?和分家产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我实在不想回答,因为这会涉及到杜家那复杂的关系和丑恶的人性,我不愿拿我根本就不在乎的东西来博取别人的同情。我只好向那位温柔的师爷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希望他能帮忙缓解了这尴尬的境地。
  他果然是聪慧过人、善解人意,与我目光相接的时候,送给了我一个了然的笑容,然后向娃娃县令道:“不过是勾心斗角,欺凌弱小罢了。这地契你好好放在桌上,别拿在手里揉烂了。”
  娃娃县令听了他的话,急忙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地契摆到桌子上,忘了再向我追问了。
  我暗暗吐了口气,向着那位师爷微微一笑,感谢他的帮忙,他微微颔首,脸上仍是带着温和的笑。
  许三带到以后,拒不承认自己强抢民财的事实,一个劲的分辩说自己是去收租。而对我的出现,他一连声的说是假冒的,因为他去过杜府十好几次了,一次也没见到过我。而且若不用他收租了,杜府必定是要派人告知他的,既然没人通知他,那么说明杜府还是要他收租的。何况杜府千金是何等的尊贵啊,怎么可能到这么个山沟沟里来呢?由此他一口咬定我是假冒的,地契是偷来的。
  面对许三的狡辩,我哑口无言。
  事实上,除了这份地契,我身上还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表白我是杜家的人。长了十五年,我才知道了,原来我的存在,还得用某种东西来证实。
  我拿不出证据,让许三更加的得意了,幸好那位师爷很明事理,他说让衙役去杜府一趟,自然就知道我是真是假了,只不过,杜府离这里路途遥远,少不得要等上几日的。我和许三在这几日里,不得远游,要随时听候传唤。
  真金不怕火炼,我自然是不怕他们去杜府的,只不过,又要借助杜府的名头,让我有些不情愿。
  对那些无情无义的兄弟姐妹,我是实在不愿再扯上半分关系的。
  案子审完后,许三先走了,我步子小落在了后面。
  “杜小姐!”我听到师爷在后面轻轻唤了我一句。
  我回转身,对上他温和的笑容,他轻声道:“杜小姐不用担心,这案子没几天就会结的,容生他虽然小,可事理分明,不会胡来的。”
  容生?
  应该是那个娃娃县令了吧,叫的如此的亲密,看来这师爷和娃娃县令的关系非同一般。
  “嗯,我放心的,我是听说了他的清誉才来告状的。你。。。你是他的师爷吗,你怎么称呼?”我有些迟疑的,还是问了他的名字。
  一提到名字,他的目光竟然黯淡了一下,不复刚才的光彩了:“尘净,骆尘净。”
  尘净。。。
  很值得玩味的名字。
  是心净的不想沾染半点尘灰,还是想要将已经遍布灰尘的心清洗干净?
  看似意思相近,实则天差地别。
  尘净!
  我忽然想到了他眼底那抹深深的忧伤。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在回去的路上,又听了一路江一苇的废话。
  “杜月西,你可真够厉害的,这下让许三吃不了兜着走了。我算是知道你为啥不让我去揍他了,你是不是就等着他抢东西呢啊,这样你就有理由告他了,杜月西,你心眼可真多。。。”
  而村民们,在江一苇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的描述解释下,也明白了我的用意,不再对我不满了,而是忍了伤痛兴高采烈的和江一苇商讨起要许三陪偿的问题来了。
  有江一苇的地方,从来不乏热闹。
  可能是设计了许三让我有了些许的成就感吧,又或许是官司能打赢让我有了满足感吧,迎着晚风,我第一次觉得江一苇的叽叽喳喳,来的恰恰好。
  赶跑了许三,江一苇和那两名镖师的任务算是完成了,现在这事已经交付官府了,想那许三再胆大包天,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来动我,江一苇他们待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
  当我把让他们回去的意思表达给江一苇的时候,这个家伙竟然死活不走,说什么也要再保护我几天。
  他摆出一副赖皮的样子,我也拿他没办法,只好任由他们继续住下去,好在这官司也没拖几天,很快从杜府就传回来了消息。
  几天后我再一次站在县衙里的时候,不仅仅是听到了杜府证实我身份的消息,还见到了杜府来的人。
  当四哥站在大堂上向我微笑的时候,我的心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以为自己是个无情无义什么也不在乎的人,可事实证明,原来,有些人,我还是在意着的,比如四哥。
  四哥是十七姨的儿子,也是杜府之中惟一一个关心我的人。
  自从娘亲去世后,不论我如何的冷漠,如何的对他不搭不理,他仍是源源不断的带来一些好玩的好吃的东西给我,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好多年,直到两年前他离开家去闯荡江湖。
  他走的很突然,既没有事先向我提及,也没有临行向我道别,如同迅疾的风一样,他毫无预警的就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之中。
  “傻丫头,挨了欺负也不知道回家去搬救兵么?”四哥敞开怀抱,将我拥入怀中。
  我不习惯与人如此的亲近,不由的推了他一把,试图与他保持一些距离。
  四哥丝毫不理会我的拒绝,长臂一搂,将我紧紧的抱在了怀里,他爽朗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丫头,好几年没见我,想我没?你这个没良心的,要不是我来看你,你是不是就把四哥给忘了?”
  是。。。。。。
  我在心里很明确的给出了答案,嘴边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心中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有些沉重,也有些充实。
  “咳。。。咳。。。”带有提醒意味的清咳在大堂之上响起。
  我听到了,四哥当然也听到了。
  四哥慢慢的放开我,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缓缓说道:“不管是谁,只要欺负了我的妹妹,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第 7 章

  四哥的娘亲是十七姨,一个极有心计、极有手段的女人。
  十七姨的岁数比娘亲还要大一些,现在快有四十岁了吧。
  这些年中,爹爹身边的女人如同走马灯一样,换来换去,家中妻妾几十个,外面红粉知己数不胜数。即使是艳冠群芳的娘亲,也不过换来一两年的宠爱,旋及就被爹爹抛在了脑后。而只有十七姨,几十年来一直恩宠不断;她的手段心计由此可见一斑。
  我不喜欢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她也瞧不起我这个没娘又沉默的孩子,在同一个府中这么多年,我和她几乎没怎么说过什么话。
  自从我娘去世后,我住的院子就被府里的人们遗忘了,只有四哥,会溜去和我玩,尽管十七姨曾严令他不得与我这个克母的不祥孩子接触。
  那时候,我七岁,四哥十二岁。在我记忆中,那个淘气的小小少年总是从我院后那棵歪歪的垂柳上爬下来,然后偷偷摸摸的去敲我的窗子,带着一脸的天真烂漫,或携一只蝉蜕给我,或拿几块糕饼给我,偶尔,也会有几枝带着露珠的时令鲜花。
  我总是沉默的任他将那些东西塞进我的手中,然后仍是不言不语的看着他在我身边嬉戏玩耍。
  他玩,我看。。。就这样,我度过了娘亲去世后最艰辛的几年。
  而在这时光流逝中,我从孩子变成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而四哥,也从淘气的小男孩变成了一个身长玉立的英俊少年。
  然后忽然有一天,那个少年没有再爬过垂柳树,也没有再来敲我的窗子,再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于是,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学会独自静坐,我学会了独自凝神,我学会了漠不关心,也学会冷然处世。
  而现在,当四哥带着宠溺的笑容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才深深的感觉到,原来我以为自己不曾在乎的那些时光,竟然是记得如此的清晰。
  那些糕饼的味道,那些花朵的香气,那些泥娃娃身上鲜艳的颜色,那些甜到粘牙的冰糖葫芦,那些垂着黄色丝绦的绣花荷包,那些姿态迥异的整盒木偶,那些用柳枝拧成的小小柳笛。。。。。。还有那个脸上凝着汗珠的明朗少年!
  随着四哥的归来,那些曾经的记忆,竟然如同开了扇尘封已久的门一样,带着灰尘和故旧,就这样向我扑面而来了。
  一时间,我竟然在沉浸在往事中,不能自已。
  在我的迷惘之中,官司已经打完了,结果毫无疑问,以我的完胜告终,许三以后不得再去收租,还要赔偿他强取豪夺造成的损失。
  “妹妹,和四哥回家吧!”四哥拉着我的手,语气温柔的好象春风过境。
  “家?”我还有家么?爹爹去世后,姨娘们带着各自的儿女搬出去自立门户,杜府归了大哥,那里,已经不再是我的家了。
  四哥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脸颊,笑道:“四哥也分了座宅子,你别回山里了,以后都和四哥住好么?”
  以十七姨的精明,分得的家产怕是最多的,四哥自然会分到宅子的,不过,一想到十七姨那笑中带刀的脸,我坚决的摇了摇头:“不了。”
  四哥惊讶的看着我:“为什么不呢?”
  我低头看着我们牵在一起的手,低低道:“我们分家了,我也长大了。”
  四哥的呼吸一顿,然后急促说道:“西西是四哥的妹妹,不要和四哥生分,好不好?和四哥回家吧,四哥家就是你的家。”
  不,不是的。
  四哥家从来就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娘亲去世的时候,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那个天天哄我玩耍的少年是有自己的家,每天,他都会在我默默的注视下爬过垂柳树,回到他自己的家去,那里,从来不是我的家!
  “四哥,去我家做客吧,我新盖了房子呢。”我抬起头来,诚挚的邀请着四哥。
  目光越过四哥的肩膀,我看到了他后面的骆尘净。
  官司结束了,衙役们都退堂了,那位娃娃县令也回后堂了,只有骆尘净仍静静的坐在角落里。
  我之所以又注意到了他,不是因为他的碍眼,而是因为他失态的样子。
  骆尘净是个很儒雅的人,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温和又疏离的笑容,他的存在始终是那么的安静又那么的斯文。
  可现在,这个如此风雅的男子,却是满脸的痛苦不堪。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和四哥缠绕在一起的手,脸色铁青,紧紧攥着桌角的手上,骨骼突起,青筋迸出,那双常带着温和的笑的眼中,此时满满的全是厌恶与愤恨。
  我说过,我是一个感觉极其敏锐的人,以往封闭的环境让我的心思单纯无比,我总能很准确很快捷的捕捉到别人的心思,虽然我从未理会过别人的心思。
  在与骆尘净见第一面的时候,我就看出了他有故事。而现在,故事没有听到,却看到了由那个显然并不美好的故事带来的永久印记。
  尘净,尘净,沾在心上,骨髓上,灵魂上的尘灰,该如何来扫净?
  我低下头来,小心的摆脱着四哥扣的紧紧的大手,假装没有看见骆尘净的痛苦。
  出了大堂,外面围上来江一苇他们,一看到四哥紧紧拉着我的手,江一苇的眼睛瞪的溜圆溜圆的,对于我和一个男人如此亲密,他显然是吃了一大惊,以致于他说出来的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了:“杜。。。月西。。。这个男人。。。是谁?”
  我还未回答,四哥已经客气的回答了:“我是西西的四哥,你又是谁?”不知为何,他却是更紧的攥住了我的手,他用力太大了,我的手都快被他捏断了。
  江一苇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四哥一番,眼光却也是停在了我们握在一起的手上,随后他果断抬头,挑眉道:“哦?你就是那群欺负杜月西的混蛋哥哥中的一个啊,怎么,钱抢完了又来抢人了?”
  四哥淡淡一笑:“这位公子真会说笑,我杜家的事,就不劳烦公子这个外人惦记了,我自己的妹妹,我自然会照顾好的。”
  江一苇一脸的挑衅和鄙视:“哟,现在有妹妹啦,当初杜月西被扫地出门的时候,你这个哥哥去哪了?”
  四哥却道:“我们兄妹间的事,似乎没有必要向公子解释吧,你又是谁啊,用得着你来管这闲事么?”
  江一苇胸膛一挺,正气道:“我是杜月西的保镖,负责保护她的安全的,我警告你啊,你离杜月西远点,否则我可不管什么哥哥弟弟的。。。”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张银票就轻飘飘的落在了他面前,四哥冷冷的声音随后传来:“你武功太差,西西不需要你的保护,你们走吧。”然后,四哥紧紧拉着我,走到一匹红马前面,一抬胳膊将我拦腰抱起,又轻轻的将我放到了马背上,接着他一踩马蹬,自己也翻身上了马,双手执辔,双臂将我拥在怀里,一夹马腹,马儿如箭般窜了出去。
  我听到后面传来了江一苇狠狠的骂人声。
  马儿跑,风儿疾,我缩在四哥怀中,轻声道:“前面左拐,我带四哥去看我的家。”
  四哥的声音从我头顶飘来:“西西,四哥想带你回家,我们的家。”
  我轻轻道:“四哥,不要勉强我。”
  一只手从我腰上环了过来,四哥叹息着将我紧紧抱住。
  到了秣马村,四哥站在我的宅子前面直皱眉:“西西,这也太简陋了吧,怎么连个匾额都不写啊?”
  “太麻烦。”不太重要的东西,我一向很少考虑,这个匾额也不是非写不可,可有可无的东西,我是连点力气都不愿花费的。
  四哥一边随我往院内走,一边琢磨道:“不写总觉得不成府第,四哥来给你写吧,我想想,叫个什么名字好呢?”
  他沉思了片刻,兴高采烈道:“杜府肯定不能叫了,那就叫西楼吧,好不好听?等什么时候四哥在院西边帮你盖层小楼,这名字就更入了景了。”
  西楼。。。
  我叫杜月西,四哥叫杜月楼。
  洗罢路上的风尘,时候尚早,吃不得晚饭,四哥让我陪他四处逛逛。
  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除了石头树木、枯草衰杨,我还真不知道这个破山有什么好看的。
  四哥看的倒也仔细,边拉着我缓步而行,边饶有兴致的向着空地指指点点:“这个地方虽说地薄了些,景还算不错,等明年开春,你在院子四周种满桃树,春天能赏花,秋天还能吃桃,一举两得。你若不嫌脏,树下还可以养鸡,你这里买东西不方便,还是自己养点合适。。。”
  看着眉眼含笑的四哥,我忽然有了一种回到了以前的感觉。
  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四哥拉着我的手,陪我玩耍,而我,总是默默的跟着他的脚步,听着他象似自言自语的唠里唠叨。
  年少的时光容易过,岁月抛闪了童真,换来了我们长大的容颜————还有长大的心。
  


☆、第 8 章

  天色已晚,四哥自然是要住在这里的,我吩咐燕儿和阿桃帮四哥收拾了间屋子,四哥执意要住的离我近些,就收拾出了我隔壁的房间。
  晚上的时候,待丫环们退下了,四哥关上房门,将手伸入怀中,却是掏出了一大沓的银票放在桌子上。
  “四哥,你这是?我不缺钱的。”我手中还有些钱,何况还有三百亩地,自给自足应该没问题的吧,我不想要四哥的钱。
  四哥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顶,叹息道:“你也是爹爹的孩子,自然也应该分得一份家产的,分家那天,你就不知道争一争吗?你看别人,都是豪宅美田,你再看看你,三百亩薄的象纸的地,你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怎么过?
  种地收粮,栽畦菜蔬,养点鸡鸭。。。如此而已。
  我争那么多有什么用?
  我饭量不大,一顿不过一碗饭,人又不太胖,三尺床榻足够,住的用的穿的,也不用太华美,能遮寒蔽体就行。。。。
  人来世上走一遭,一生不过只围着“吃穿住用”四个字打转,何必生那么多的欲望,把自己弄的那么复杂,活得那么累呢?
  四哥爱怜的揉了揉我的头发,似乎认了命般的柔声道:“你这个安静的性子啊。。。从小就这样,总是让人心疼的不行。你不愿理他们,我可不能任由你让别人欺负去了。这些钱,本就应该是你得的,我替你讨来的,一家五千两,一共是十八万两。”
  十八万两?竟然有这么多?
  也是,爹爹一共有三十七房妻妾,那三十六房一家五千两,可不是十八万两么?
  只是,杜家这么有钱么?竟然每一家就能轻轻松松的掏出五千两银子来?
  “你不理世事,自然不知道杜家有多富裕,若没个千八百万,能当得起这安宁城首富的称号么?你这还算少的了,那些家只比你多,不会比你少的。”四哥细心的给我解说着杜家的财产情况,向我摆明这钱是我应得的,要我收下。
  “四哥,这钱真的是从别人那收来的,不是你自己给我的么?不要骗我,我听实话。”四哥是知道我的性子的,不是我的东西我绝不会染指,他肯定知道我不会要他的钱,怕是自己掏钱故意这样说,骗我收下的吧。
  “你呀,想的真多。四哥是那么傻的人么?他们欺负你,我是一定要帮你找回来的,这钱真是我和他们要的。”四哥将那沓银票替我放进梳妆匣内,顺便用眼扫了一下我的梳妆盒里的首饰,然后哗啦一声,将那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你怎么就这么点首饰了?姨娘留给你的那个海棠花胜呢?还有那攒丝金凤钗呢?那个玳瑁簪呢?那个紫玉项链呢?”
  我有过这么多首饰么?
  。。。四哥记得可真清楚。
  见我默默不语,四哥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我再给你买些吧,就这么点东西,实在是太寒酸了,我的西西应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我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戴得太多,头会很累。”
  四哥根本没有理睬我的拒绝,一边将那仅剩的几件首饰帮我装回去,一边说道:“还是得有几件象样的首饰才好,十几岁的女孩子,就应该好好打扮打扮。”
  拒绝无效,索性不再拒绝,我抿着嘴,不再出声。
  四哥替我收拾完首饰,又打开了我的衣柜,不满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衣服也这么几件,还都是半旧的,明儿就做些新的吧。冬天你的手脚爱冷,手炉有没有?被褥这么薄,怎么能过冬呢?女孩子的闺房怎么能不摆点东西呢,太素气了不好,还是挂幅字画吧。。。”
  看着帮我四处张罗的四哥,我只觉得胸口微微发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样。
  四哥将我的东西统计了一遍后,才念念叨叨的告辞而去。在他眼中,我这点东西,可谓是寒酸到极点了。
  从娘亲去世后,四哥就一直将我照顾的很仔细,我足不出户,好多东西都是他帮我买来的,四哥眼光一向独到,他挑选的东西,往往精致至极,名贵至极,可惜再贵再好的东西,我都没怎么珍惜过,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有什么值得在乎留恋的。
  梳洗罢,我换了睡衣上床睡觉。我的作息一向很规律,早睡早起,是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我的心事很少,也极少去思量什么,躺到床上基本上立刻就能入眠,今天当然也不会例外。
  我睡的正香的时候,却被远远的一阵喧哗声吵醒了,我迷迷糊糊的,仿佛听见了江一苇那高高的嗓音。
  “燕儿,阿桃。。。”我还未曾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闭着眼睛喊两个丫环。
  过了好大一会儿,门才被推开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来:“西西有事么,是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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