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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火焰[娱乐圈]-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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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大?”
宋阮眼睛一眨,像是想到了什么,澄明的瞳仁猛地亮起,嘴角也跟着上扬,忙不迭点头,“好!”
…
不知何时,夜空中下起了小雪。
L大,世界级名校,经济金融系最负盛名,秦鹤被老爷子流放时,就读的便是这所英国金三角名校之一的LSE。
宋阮不知内情,只是单纯地想去看看——她没有出现的那些年,秦鹤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这里离L大不远,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银色迈巴赫便已经从学校后侧稳稳驶来,减速停靠在了路边。
李观站在车门前,双手插兜,眨了眨眼。
仿佛电影镜头的慢速推远,从他的角度看去:修长挺拔的男人撑起黑伞,低下头,右手护住了身边娇小的女人——二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影子交织重叠在一起,画面看上去安静而美好。
他们走在一起,在闪烁明灭的夜灯和纷扬飘落的细雪下,逐渐消融于涌动人潮。
李观笑着呵出一口白雾,轻拍去肩头的细雪,望着周围喧嚣繁华的一切,忽然觉得有些寂寞。
半晌,低下头,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小陈?”
“我还在伦敦呢,你要带什么吗?”
。。。。。。
再次踏足这片土地,看见过去七年间熟悉无比的景色,秦鹤的心情其实并非想象中的复杂。
接管越州国际近一年,因为工作原因,他也曾多次往返于伦敦和帝都。
和老朋友霍戈斯谈判完毕,司机开车路过臭名昭著的贫民窟——车窗外,瘦小的少年缩成一团,正被几个混混踢打围殴,街头的人们一个个事不关己,目不斜视地匆匆路过。
霍戈斯瞥见他毫无触动的模样,惊叹之余,忍不住戏言:“秦,你坦然自若的样子,似乎从未有过那样的狼狈时光。”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移开了目光,表情冷淡漠然。
是啊,他也曾像那个少年一样,活得麻木疲惫,宛如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即便挣扎着从地狱里爬出,也改不掉已经刻在骨头上的血腥残酷。
想活下去,就必须比别人更狠。
“这一年来,你变了很多。”
将他带出贫民窟的老人摸了摸花白胡子,脸上笑出许多道皱纹,“是遇见了什么好事吗?”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阿鹤,就这家吧!”
耳边娇软的女声打断了秦鹤的思绪,宋阮回过头,水光潋滟的凤眸一眨不眨,暗含期待地看着秦鹤。
大概是因为来到了男人学习成长的地方,她此刻显得格外积极,昳丽清冷的脸上露出笑容,宛如寒风中绽放开的小玫瑰,明艳灼人得不可方物。
“。。。。。。阿鹤?”
路灯的光线透过伞,无声映在宋阮侧脸。
长久的沉默中,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纤长的睫羽根根分明,在眼睑下方打出了一小片阴影,仿佛蝴蝶欲展开的翅膀。
美丽,却脆弱。
男人喉结微动,右手虚虚一握,像是将什么紧紧握在了掌心。
他闭目一瞬,将眼底深处可怕的占有欲沉下去,再睁开时,已经是宋阮所熟悉的矜贵模样。
“嗯,就这家。”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家吗?”
宋阮看着他那双紧盯自己的清黑双眸,心中欢喜,面上却强撑着一副不耐的模样,小声嘟囔:“看都没看就答应,真敷衍。。。。。。”
殊不知泛起薄红的耳廓,和无意识扬起的唇瓣,早已出卖了她雀跃的心思。
秦鹤微挑起眉,眼里浮现零星笑意,将伞朝宋阮的方向移了移,男人象征性地瞥了眼不远处的那家餐厅。
这位权势滔天的太子爷,手指头动一动、帝都风向都要抖三抖的秦家掌权人,此刻低下了头颅,轻描淡写、又漫不经心地开了口:“阮阮说去哪,就去哪。”
“我只听阮阮的。”
…
吃完饭已经是夜里十点。
路灯规律地分布在宽阔路边,街道上不知何时已经落满了薄薄细雪,脚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宋阮低下头,头顶的黑伞几乎要将她整个儿都罩住,她眨了眨眼,轻声开口:“阿鹤,伞往你那儿移一点,我不冷。”
身旁的高大男人没说话,极其敷衍地移了下伞,距离却丝毫没变。
宋阮:“。。。。。。”
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欢呼声,夹杂着口哨和歌声,喧闹而嘈杂。
这里是L大附近,夜生活丰富的年轻人们扎堆出行,朝气蓬勃的一张张脸被商店五彩斑斓的灯映亮,欢笑声顺着酒吧门口,一路传进了街头的拥挤人潮。
宋阮围着厚厚的雾蓝色围巾,一双眼睛不住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仿佛想从这些陌生冰冷的景色中,找出身边这人曾走过的熟悉身影。
这可是秦鹤学习成长、生活了整整七年的地方啊。
一点儿都不能漏看。
宋阮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心中却在认真地想:漏看一点都算亏了。
她的头发早在吃饭时就已经扎起来,海藻般的黑发绕成一个圆圆的团子,随意团在头顶。下颌的线条很精致,几缕刘海垂落在光洁前额,被夜风吹起,那双潋滟的凤眸便也跟着亮起水光。
她不经意地观察着四周,殊不知自己也已成为了别人眼里的一道风景。
身形挺拔的男人冷着张俊脸,眼底深处凝了层寒霜,用伞无情地隔绝了周围路人对宋阮难掩惊艳的注视。
他紧皱眉头,仿佛被觊觎宝藏的恶龙,恨不得将怀里的女孩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不许他人窥探一丝一毫。
秦鹤闭了闭眼,轻呼出口白气,久违烦躁地想来根烟。
“阿鹤,那个人怎么了?”
耳边传来一声惊呼,秦鹤黑眸一沉,反射性先将宋阮护在怀里,而后才抬起眼睫,顺着宋阮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人潮涌动的街头,一个不起眼的黑乎乎入口处,肌肉夸张的男人痛苦地半躺在那里,满脸鲜血,在寒风中发出几声无力的呻/吟。
残酷的场景,仿佛昨日重现,熟悉地令人心惊。
男人瞳孔不可察觉地缩了缩,眼睫猛地垂下,紧紧护着怀中的宋阮,声音却低沉地听不出任何异常,“没什么,大概是被抢劫了。”
“阮阮,我们往那边走。”
他们很快转过身,往路口的另一个方向去了。
宋阮缩在秦鹤怀里,手搭在男人有力结实的臂膀上,耳廓泛红,脑中却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
她敏感无比地察觉到,身后的男人,此刻好像有些不对劲。
第66章 我想吻你了
身处繁华喧嚣的环境,陌生的异国行人不断擦肩而过,宋阮停在路口倒数的红灯前,沉默地站定等待。
身后的男人仿佛才回过神,垂下双眸,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护着宋阮的手臂,然后重新撑起黑伞,站的位置离她稍微远了点。
清冷熟悉的气息消失,宋阮忍不住抱紧双臂,没有侧头看秦鹤,而是轻声问:“阿鹤,你怎么了?”
身侧不断有汽车疾驶而过,亮起的车灯反射在不远处商店的玻璃门,纷纷扬扬的雪花被夜风一吹,在半空中不住地跳起舞来。
秦鹤没有回答她。
男人伫立在一片喧嚣中,沉默了良久,突然反问:“你刚刚在看什么?”
刚刚不停地左右张望,在观察什么?
又或者说,想观察什么?
前方的交通灯由红转绿,光线闪烁间,周围等待的行人纷纷迈步离开。
宋阮站在原地,没有跟随人潮往前走,而是驻足停在路口,听见秦鹤的问题,忽然就轻轻笑了一下。
与此同时,她终于转过身,正对着面无表情的男人,光彩夺目的笑容被挡在黑色大伞里,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秦鹤因为刚才那一幕而沉郁的心情,在这样的笑容下,奇妙地缓和了些。
眉眼昳丽的女孩仰起头,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大方承认:“我在看你生活过的地方。”
男人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回答,眼睫一颤,如含远山的眸猛地抬起,深深看向宋阮。
宋阮却像是察觉不到他的异常,自顾自接话:“在看你曾经走过的路,在想那家餐厅你是不是也和同学一起来过。。。。。。在思考,现在站着的这个位置,会不会和曾经的你相叠重合。”
她像是头一次说这样肉麻的话,明艳清透的脸红了个彻底,声音也软得不像样,却还是强忍着害羞,坚持说完了。
那双波光潋滟的凤眸抬起,眼尾弧度很长,看起来锋利又多情。
只一眼,就让秦鹤想把命都给她。
男人闭了闭眼,压抑住心中汹涌沸腾的感情,半晌,还是喉结一动,低哑道:“阮阮。。。。。。”
他叫她的名字,顿了好久,却又罕见地不知该说些什么。清黑眼瞳中流泻出的沉沉温柔,让宋阮忍不住心跳加快,蓦地翘起了嘴角。
“嗯,我在呢。”
女孩轻轻笑了起来,身后的灯火宛如一支画笔,细致地勾勒出她的侧脸轮廓,宋阮陷在这片朦胧光影里,声音也跟着听不真切了。
“阿鹤,不用瞒着我。”
“因为我信任你,所以我们能分享的不止是欢喜和感动。。。。。。你的那些不开心、不那么得体的时刻,我也想陪你度过。”
宋阮对情绪的感知,简直敏感到可怕。
秦鹤失神地看着她,思绪却开始止不住游离。
他想,自己大概是出现了幻觉。
否则怎么会觉得,面前的女孩那么耀眼,耀眼到脸上细小的绒毛和颤动的睫羽,都在一闪一闪发光。
炫目闪亮的模样,像极了星星。
…
“这一年来,你变了很多。。。。。。是遇见了什么好事吗?”
年轻的东方男人坐在车窗边,闻言掀起了眼皮,漆黑冷淡的瞳仁看向霍戈斯,声音无波无澜,“什么意思?”
霍戈斯习惯了他的态度,倒也不在意,只是笑道:“秦,如果不是太过熟悉,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回国后被人掉包了。”
男人挑了挑眉,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戒指,一脸不置可否。
“一年前的你,和现在的你简直判若两人。”老人自顾自眯起眼,饶有兴趣地问他:“秦,难道。。。。。。你找到你的那颗星星了?”
话音刚落,秦鹤动作一顿,戒指在手里转了个圈。
他没说话,半垂着眼,仍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
可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了宋阮在车里微笑的画面——昏暗光线下,女孩弯起眼眸,纤长睫羽颤了颤,宛如蝴蝶欲展开的翅膀。
一想到她,那些阴暗情绪便如同潮水,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于是秦鹤轻轻勾起嘴角,右手虚虚一握,仿佛将什么紧紧攥在了掌心,“不是找到。”
“什么?”霍戈斯一愣,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秦鹤。
在他难掩诧异的目光下,男人抬起眸,漆黑上挑的眼瞳很深,仿佛得到宝藏的巨龙,轻声道:“不是找到。”
“那颗星星,已经属于我了。”
·
一开始,秦鹤以为宋阮是星星。
还未升起,便意外坠落,在他的世界留下深刻痕迹后,又悄然无声地没了踪影。
时隔五年,他于尘埃中再次发现了这颗星。小心翼翼地捧起,又郑重万分地,将她送回了高高在上的长空。
后来星星掉落凡间,变成了他掌心的火焰,以他的爱意为养料,燃起灼灼火焰,肆意蔓延在他的心间。
可现在,她却又收敛了一身炽热,明艳昳丽的眉眼抬起,黑眸剔透,连每根翘起的睫羽都在闪闪发光——
“阿鹤,不用瞒我。”
“因为我信任你,所以我们能分享的不止是欢喜和感动。”
“你的那些不开心、不那么得体的时刻,我也想陪你度过。”
她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秦鹤看着面前双眸澄亮的宋阮,只觉得有什么滚烫炽烈的情绪,沸腾着、欢快地淹没了整个胸腔,连同骨子里的血腥和冰冷,都被浸得又酸又软——
他好像真的离不开宋阮了。
男人站在交通灯前,清癯深隽的轮廓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周围人来人往,车流涌动。他凸起的喉结一滚,低低开口,“阮阮。。。。。。”
“我想吻你了。”
…
他想吻她。
冬夜的街头人潮汹涌。
男人喑哑的声音本就压低了三分,被车流的轰鸣吞没后,只剩下模糊的“阮阮”两个字。宋阮站在伞下,略微歪头,“啊”了一声。
与此同时,她朝他走了两步,二人原本近在咫尺的距离变得更加紧贴——女孩疑惑地抬起头,黑眸一眨不眨,“阿鹤,你刚刚说什么?”
她没听清刚才的话。
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男人半垂下眼,半晌,还是摇头,“没什么。”
交通灯再次由红转绿,变幻的光线映在二人身侧,秦鹤抬眼,目光穿过悠悠飘落的雪花,看向这个他曾经生活了七年的城市。
刚刚在街头看见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肌肉夸张的男人半躺在地,满身可怖的伤痕,触目惊心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脸——秦鹤知道,那是地下黑拳认输后,观众喝倒彩留下的痕迹。
“这条路,我确实经常来。”
宋阮一愣,看向面前蓦然出声的男人,“什么?”
秦鹤仿佛没有听见,将伞朝她的方向又移了移,睫羽倾覆,遮住了那双漆黑的眸,“在伦敦的头一年,我几乎天天都在这里游荡。”
“这里白天是繁华匆忙的商业街,车水马龙,霓虹交相辉映。。。。。。而一过深夜,就会变成罪犯和暴行的天堂。”
他的声音很淡,眼底深处凝了层薄霜,冰凉得耍叭跽呶松妫荒芊畔伦鹧希褚豕档睦鲜笠谎钭拧!�
想活下去,除了狠,还可以丢掉自尊、麻木地苟延残喘。
有的人选择了后者,浑浑噩噩,毫无自我地活着。
而有的人为了活下去,咬紧牙关,用无数个拼命挣扎的日子,硬生生地从地狱里爬出来,血腥和残酷刻在了骨头上,变成了脱胎换骨的另一个人——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生杀予夺,权势滔天。
帝都的秦家太子爷,在十八岁那天,已经死过一回了。
男人的语气平静漠然,仿佛在说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表情是一如既往的矜冷寡淡。
可宋阮就是忍不住皱眉,心脏也不自觉缩成一团,觉得不舒服极了。
“这条街往右不到五百米,就是大名鼎鼎的贫民窟,我从前住过的地方。”
像是想起了什么,秦鹤终于抬起眼,漆黑的瞳仁有种无机质的冷,这让他看起来格外不近人情,“那里什么都有。。。。。。抢劫犯给自己注射麻醉剂、夜里女人混杂着的叫声、还有那些弱者绝望嘶哑的求救。”
宋阮眼睫一颤,怔怔地看着他,长了张嘴,竟说不出半个字。
秦鹤看着这样的宋阮,轻轻勾起嘴角,笑意却未及眼底分毫,“怕了吗?”
“刚刚那个男人,才从地下拳场抬出来,满脸鲜血的样子。。。。。。是不是很吓人?”
秦鹤低下头,凑近了神情怔忡的女孩,眼里不知何时布满了阴郁,“我在那里待了一年。”
“每天麻木地上台,被人打得爬都爬不起来,周围是闻腻了的酒精和烟草,还有台下观众的尖叫和呐喊。”
男人微凉的唇瓣贴着宋阮耳朵,让她不自觉一颤,莹润白皙的耳廓跟着泛起薄红,秦鹤双眸愈发深沉,“你想知道那些伤是怎么形成的吗?”
“还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男人声音放得很轻,末尾甚至还带了点罕见笑意,仿佛只是毫不在意的一问。
他这样漫不经心,轻描淡写,却在等待回答的时间里、在宋阮看不见的角度,慢慢抬起了眸。
那双漆黑的眼一眨不眨,里头的占有欲浓重地令人心惊——
好好回答,乖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阮阮:先情话,后套话
秦·在病娇的边缘反复试探·鹤:装作不在乎地吓老婆(其实在意地快死掉
…
故地重游,那样的经历下,秦总也会有难得脆弱(?)的时候呀。不过有阮阮陪在身边,马上就能彻底解开心结~
周五啦!预收文在专栏,宝贝们点进去就可以收藏喔~爱你们!么么哒!!
第67章 他在害怕 怕她离开
空气中一片沉默。
过了许久,久到秦鹤胸中那头暴戾不安的野兽快要失控,冰冷的细雪落在他僵直的肩头,男人闭了闭眼,还是没有听见女孩的回答。
他眼里细微的光芒,在这长久沉默中逐渐熄灭,细密的睫羽颤了颤,半垂着,遮住了那双阴鸷漆黑的眸。
他的阮阮。。。。。。怕了吗?
秦鹤喉结一动,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原来再冷心寡情的人,在爱一个人爱到极致时,也会感到手足无措,小心翼翼。
男人垂下眼,扯了扯唇角,嘴里苦得想来根烟。
表情黯淡的模样,堪称霸道总裁人生难得的狼狈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呼出口气,白雾缓缓飘在上空,半晌,缓缓开口:“阮阮。。。。。。”
才刚说两个字,秦鹤忽然身体一僵,倏地停下了声音——
面前的女孩轻轻抬起手,缓慢却坚定地,用力抱住了他。
细细的双臂环在腰侧,漂亮的侧脸靠在他胸膛,扎着丸子的头跟着垂下,看不清表情。
这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很用力的那种。
女孩将脸死死埋在男人胸前,瘦白的手指无意识攥紧,用力到显出了根根青筋。
若有似无的熟悉幽香传入鼻端,秦鹤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一滞,猛地垂下眼来。
目之所及,女孩侧着脸,脖子上围着一条厚厚的雾蓝色围巾,此刻靠近白皙脸蛋的那一侧,边缘处已经蔓延开了一小片水渍。
暗了几个色调的布料贴着他胸膛,仿佛有温度般,烫得惊人。
宋阮在哭。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秦鹤心脏一缩,自己纷乱复杂的情绪都来不及顾及,抬手便揽住了女孩的肩,“阮阮,怎么了?”
声音刻意放柔后,竟还有空安抚,“别哭。。。。。。别哭。”
稍显笨拙、却又小心翼翼的语气,哪里还有之前阴鸷沉郁的影子。
宋阮眼泪流得好好的,听见他重复着“别哭”两个字,心脏立马变得又酸又软,忍不住破涕为笑,扭头轻轻地打了他一下。
他们之间沉默微妙的气氛,被这么突如其来地一打岔,倒是比先前轻松了几分。
秦鹤低着头,半晌,投降似的叹了口气,安抚地摸了下怀里的小脑袋,“为什么哭?”
埋在他胸膛的女孩吸了吸鼻子,摇摇头,并不说话。柔软的发梢蹭在男人脖颈处,很痒,连带着他心里也有点痒。
秦鹤又叹出口气,清冷的眸半敛着,缄默不语。
宋阮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纤长的睫羽微颤,沉默良久,还是低声道:“因为你。”
秦鹤动作一顿,“什么?”
怀里的人依旧抱着他,力道很大,不肯松手,也不肯抬头看他,“我说,因为你。”她温软微哑的声音埋在他胸膛处,变得有些瓮声瓮气,“因为你才会哭,听明白了吗?”
她低声指责着秦鹤,仿佛他做下了什么罪不可赦的恶行,一锤定音地判刑,“你就是罪魁祸首。”
…
女孩的语气很委屈。
秦鹤低头,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是我?”
宋阮又吸了吸鼻子,偷偷在他胸前蹭掉眼泪,梗着脖子无理取闹,“就是怪你,没有为什么。”
她终于舍得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面前眉眼深隽的男人。被泪水浸湿的下睫粘成了几缕,贴在泛红的眼睑下方,衬着黑亮润泽的瞳仁和被冻红的挺翘鼻尖,看上去竟有种被凌/虐的特殊美感。
凄惨可怜的模样,更能激发男人骨子里的肆虐欲。
“阮阮——”
秦鹤微吸一口气,明知别人无法窥视,却还是用力压低手里巨大黑色的伞,上挑漆黑的眸牢牢盯住宋阮,几乎是咬牙切齿了,“这副样子,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知道吗?”
眼睛黑沉沉的,里头的占有欲都快溢出来了。
宋阮却没有被吓到。
她很平静地眨了眨眼,明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还戳了戳男人结实的胸膛,轻声道:“纸老虎。”
“。。。。。。”秦鹤眯了眯眼。
夜风轻轻吹过,几片细雪顺着缝隙飘来,悠悠地落在宋阮头顶,他抬眼见了,便伸出手来,表情自然地帮她摘去。
宋阮眨巴眨巴眼,感受到头顶的温柔力道,又想哭了。
她的阿鹤,分明是一个这么温柔的人啊。
凭什么要受那么多年的苦,凭什么流落在外、有家不能回。。。。。。凭什么是他?
她又想起和许璐闲聊的那天。
保养得当的女人眉眼温柔,在秦鹤出去接电话的空档,拉着她的手,声音沙哑,“阮阮,有你我就放心了。”
“阿鹤那孩子,太苦了。。。。。。”
“我没能在关键时刻保护好他,回头一看,却发现他已经扛起伤害,独自一人长大了。”
“他真的很爱你。。。。。。我看得出来,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那时宋阮还不明白,为什么许璐明明在笑,眼里却泛着隐约泪光。
现在她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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