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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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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言蜚语众口销金……只有当事人才会明白其中辛酸!
    詹平无视她的苦涩:“陈小姐的体貌特征应该自幼便与家人有异。”
    “说也奇了,我们陈姓人有两个特征,男的早年头发茂盛中年忽然开始谢顶,女性发质稀少浅秃。还有我父辈都是大脚骨,平辈是程度轻重不同而已。还就属我例外。”
    陈苏想到这有点好笑,除非她不是亲生的,要不然只有命格独特一说了!
    陈苏对大师没了戒心,大师很自然的给她摸起脸来。
    大师十二字箴言:“颧骨高者,易主掌权,女主克夫。”
    大师说到她心坎里的担忧了,她心下一个咯噔,皱眉,“我从镜子里看,自己颧骨并不凸出。大师何出此言?”
    大师冷淡道,“骨相不等于面相,面相多是障眼法。”
    詹平一手挑起她的下巴,经年不见,她的下巴摸起来都磕手。
    以前她圆脸如猫,鼓起腮帮时,一颦一笑都格外可爱。
    如今呢,詹平恨不得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形容这张脸,“两腮无骨,势利多变,可以同享福,不能共患难。下颚骨细长,狡猾多疑,薄情寡义。倒三角的狐相,狐性奸诈浮夸,没有定性。可惜了陈小姐的第二贵骨了!我奉劝陈小姐,投机取巧的成功就像根基不稳的房屋,一不小心就会坍塌,还是好自为之的好!就怕……”
    “就怕什么?”陈苏越听越慌。
    “自陈小姐一进来,我便闻到狐骚味。如今又摸到狐相,就怕陈小姐是狐骨!天生媚骨,情爱多舛,天生的妾命,谁娶之,都没好下场!子孙福分更是想都甭想了!”
    刑夫克子的诅咒真的应验了!
    陈苏心脏紧缩,几乎是迫切的问道,“大师该如何化解?”
    “陈小姐近日准备结婚么?”
    “是的。”
    “陈小姐是不是狐骨,还尚未定,无需紧张。”
    “……”她能不紧张么?
    “陈小姐一脸有二相,尚书相和狐相,两相并存时一相为显相,一相为隐相。显相是主命格,不可更改,隐相是辅命格,可后天补救。”
    “如何判断呢?”
    “这两种命相都是极为罕见的,有此命相人,身上多有别的特征。”
    “什么特征?”
    “多痣。”
    “能位居尚书者,多是文曲星下凡,胸前有北斗七星痣。而狐相者多是狐狸精转世,也有北斗七星痣。只不过,前者位居上流,后者下。流!”
    陈苏的心沉入谷底,她的胸前还真有七颗痣。
    当年,詹平粗粝的指腹点上她还没发育好的部位,一番话说的她面红耳赤:“据说,这里有痣招桃花。”
    詹平就是那样,说什么下。流话都正经的不得了!
    她被他看的羞涩不已,“不要看啦,我这么小,也只能招你了!”
    詹平轻笑,“那我可得好好数数,你这辈子有几朵桃花?”然后就真的用嘴数了起来。
    “一,二……五,六,七!”
    她双臂缱绻的环住他,咯咯笑了起来,“没有,没有那么多……只有詹平一个。”
    事后她一手支着脑袋,一手穿插他的艺术家长发,低声笑道,“詹平,我一定中了你的毒了,连你身上的石头味都觉得好闻的不得了。”
    詹平眼一睨,“说我邋遢呢。”
    “哪有,就是觉得你什么都好,说不出来的好……书上说,这叫桃花劫。”
    陈苏晃了晃脑袋,晃去那些影像,揉着发疼的额头,“上流和下。流如何判断?”
    詹平眸光深远,浓郁的悲哀满溢而出,颓废的靠在椅背上,如果陈苏睁开眼,会看到他潦倒的一塌糊涂!
    “七星勺子,勺口和勺柄向上,就是位居上流。反之就是下。流。”
    詹平手肘撑着椅子扶手,看着眼前因他装神弄鬼而揪心不已的陈苏,他很想抽烟。
    他何止是记得那把勺子!
    陈苏都不记得了,“大师,我需要看一下。”
    “嗯。”
    “大师可否回避一下?”
    “好。”
    詹平站了起身,往帷布后面走,精神恍惚到被桌角绊了一下。
    陈苏自然听到声响了,“大师怎么了?”
    “没事,我是瞎子嘛,难免的。”
    陈苏郝然,“忘记大师双眼有碍了。大师可以不用回避的。”
    “我还是回避吧。”
    陈苏听到帷布掀开又放下的声音,才打开了双眼。
    帷布后面的大师是正面对她,明知他是瞎子,还有障碍物遮挡,陈苏就是心虚的觉得有一道视线百无禁忌的网住她。
    陈苏背过了身,因为光线很暗,痣又很小,她不得不扒光了辨认。
    帷布很厚,詹平其实什么都看不见,随着她轻轻的“一,二,三”,他的目光穿越了八年时光,回到不曾遗忘的过去。
    檀香熏的陈苏双眼涩的快落泪,陈苏急着穿衣,愈发没有章法,“第四个……第四个……”
    “左肋下第三肋处。”
    “大师怎么知道?”
    詹平道貌岸然道:“我是算命的,自然知道。我还知道,你是勺口和勺柄向下。让你看,是为了让你心服口服。你是主命狐相,刑夫克子,克子尚能破解,至于克夫么,但凡跟你过夜的男人,都会阳气受损,轻则缠。绵病榻,重则殒命。”还特别补充了一句,“就是一被窝纯聊天都不行。”
    算命这玩意,只要击中了对方的软肋,后面便是想怎么忽悠就怎么忽悠。
    摸完骨,就是算八字了。
    詹平侧身对她,隔着帷布,仙风道骨,“你未婚夫的八字,我帮你们合一下。”
    陈苏急道,“这不着急,先算我和儿子的。”
    詹平微妙的笑道,“陈小姐不是急着嫁人么?”
    陈苏反问,“大师不是说刑夫不能破解么?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那陈小姐是认命了、不打算嫁人了?”
    “无可奉告。”
    “其实不然,如果你未婚夫命硬,八字相合,相互补益,说不定就克不死呢。”
    陈苏坚持,“先算我儿子的。”
    詹平了然,对这个恶毒的女人而言,男人又算得了什么?——他不就是活生生的先例!
    “你儿子的生辰是?”
    “x年12月5日15时28分。”
    “大师?”
    ……
    ……
    “大师?生辰有什么不对么?”
    当年被她斩手切脑、伴他过了近八年的恨,在每一个夜晚,狰狞的心魔像野兽一样,撕皮肉嚼筋骨——那种痛,他尚还承受的住!
    这一个生辰……却如一柄见血封喉的利剑!
    当年。
    二月至四月他在重庆大足和敦煌等地云游。
    五月归家时,他和陈苏就在一起一晚,也一如既往的是体外,次日他便出去做生意,把她丢下。
    六月中旬,陈苏忽然有了结婚的念头,他拗不过她的坚持,很快定好了婚期,就在八月。
    从六月中旬开始,他不仅得准备新房喜被,还忙着做一米多高的新娘石雕,他雕琢着她的脸,仿佛那是他的观音菩萨。
    他不眠不休,整天在机器声大作的房间里忙碌……手机停机了都不知道。
    七月十号那天,詹荣拿一件黑毛衣过来,贼兮兮的说是陈苏给他织的。他当然记得,这还是他和陈苏一道逛街时,陈苏给他买的毛线团。
    毛衣的衣身很短,显然是线不够,他便去了街上买毛线团……也就在那一天,他穿着那件罪恶的毛衣倒在了血泊里!
    整整三个月后,他才出院回家,他差一点就回不到这世间了!
    他不能不回来,因为爷爷,拉扯他长大的爷爷走了……他得送爷爷最后一程!
    他亲手把那些石雕砸了个稀巴烂!
    他连最后一丝妄想都粉碎的彻彻底底!
    陈佳城十二月生,那么二月和三月间让陈苏怀孕的那个男人是谁?
    恨。
    恨是魔鬼,饮血而生。
    詹平的双眼不再是幻透的清净色,而是深不见底的黑狱,燃烧着熊熊的刑火!
    这八年,他明明在没有喜怒哀乐的神仙地呆的好好的——是她亲手、把他从神坛拉到了地狱!
    原本,他只打算,毁她姻缘,让她这辈子都煎熬在刑夫克子的十字架上……或许,是时候考虑跟苏太太合作了!

☆、第28章 绑架案(四)

“陈小姐丁火克庚金,八字过硬,加上狐狸精转世,男人一旦与你交。合,必被吸食。精魂,长此以往精神萎靡,被吸。干至死。陈小姐若生女儿还好,男孩么,就像在阴宅之中栽向阳树,先天根基溃损,后天枝干羸弱,重则先天性不治之症,恐难以成年。轻则体弱多病,常见有气亏血虚这类。”
    詹平掐指一算,陈苏晌久无言。
    詹平脱口而出后才惊觉话中有漏洞,补充了一句,“当然,命格独特的男人除外。”
    譬如她的姘头,家世显赫天生命好的苏万重。
    “有一个男人,我们在一起两年,大师你帮我算下。”
    “生辰?”
    “x年……”
    詹平的心一跳,正是他的生辰!
    “陈小姐为什么想算这个人?”
    “非我质疑大师,我与他的两年,他顺风顺水扶摇直上。”
    她的心就算锤炼成金刚石,这股恨意始终如影随形如火煎熬,她不弄明白……这世上最没资格说她“刑夫克子”的男人就是他,他师出何名,又凭什么!……就是死也不瞑目!
    “陈小姐吸。干了他。”
    明明大师的话没有任何影射,她却读到了一种诡异的暧昧……化成人形的狐狸精与书生缠。绵床榻不死不休。
    陈苏的脸和耳垂都发烫起来,走神了一会,抬头只听见大师的冷笑,如穿堂的妖风四起,冷的她直哆嗦。
    大师把她的旖旎幻觉打入了地狱……故事的最后,狐狸精咬上了书生的脖颈,直到书生被吸成了一具干尸!
    这就是他詹平的下场!
    “我没有!你们这些人打着神鬼的旗号,招摇撞骗!你休以为我是好骗的!”陈苏激动的要跳脚。
    “陈小姐还不承认?”
    “那两年,”陈苏两手肘撑在桌子上,难堪的捂住脸,“我要真是狐狸精,他就不会看都不看一眼我了。我拿什么吸。干他?那两年我们在一起的次数都是数的过来的。”
    大师笑的阴风乍起,窗外的树都跟着摇了起来,“被吸食。精魂的男人肾气亏损,自然满足不了狐狸精了。”
    陈苏恼道,“你胡说什么,他才不是!”
    “不是什么?”
    “我凭什么跟你说!”
    “跟陈小姐开个玩笑而已,这个男人有罡气护体,不近女色,这也正是陈小姐口中的‘屈指可数’。此人命盘极好,少年大成,不过还是在劫难逃,中了陈小姐的诅咒……就是活着,也不过是一无所有的行尸走肉罢了。”
    “呵呵……”陈苏笑的停不下来。
    “陈小姐笑什么?”
    “我高兴啊。”
    “高兴?”
    她的眼泪却控制不住的往下掉,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迷惑,几乎有种抓不住本我的感觉。
    “陈小姐?”
    陈苏憎恨这种情绪,咬牙切齿道,“我巴不得他死了才好呢!”
    “他已经惨成这样,还不够吗?”
    “怎么够呢?”
    永远都不够。
    陈苏不予多说,没有人懂,詹平就要得道升天做神仙了……是詹平把他们母子弃在地狱里,她就是为了儿子也要踏出一条血路!
    “桌上有一碗符水,能压压陈小姐体内的邪气。”
    “符水?”
    “四千块。回头我再给陈小姐布置别墅,保证贵公子有个阳气充足的好居处,这个费用我不经手。”
    “符是用朱砂所写,符水含汞,你是想毒死我吧?”
    “我的符水是秘制的,陈小姐可以选择不喝,那我只能送客。”
    陈苏看着桌上的符水,拿到鼻间闻了闻,一碗红糖水就要四千块,亏他想的出来!
    做风水这行,来点赚钱名头她理解,她也有的是钱跟他耗,索性也不揭穿,端起来一饮而尽:“为了我儿子,喝碗符水算什么?”
    ……
    陈苏的头越来越沉,想要起身时,双脚如同踩在棉花上,整个人软乎乎的趴在了桌子上!
    **
    詹平在帷布后面,拨通了赵惠芝的电话。
    “是我,詹大师。”
    “詹大师这声音是怎么了?”
    “死不了。”
    “詹大师拿到那孩子的头发了?”
    “我在考虑要不要换种合作方式,把孩子交给你。”
    “钱这一块,我可以再添一倍。”
    一轮红日在窗外的树后下沉,窗格明暗交织在詹平的身上,詹平目光如炬,如淬火的铁箭头。
    “利用孩子赚钱的卑劣事,我不屑去做。”
    “那詹大师想要什么?”
    “陈总现在就在我的手上,我想杀人。有什么办法比杀了一个人更让她生不如死,苏太太如果想说服我,请拿出这个理由。”
    詹平的手握成拳,他的断掌虽然及时续好,却是握都握不起来了。
    “詹大师真是好本事啊!看来詹大师这人颇为记仇呢,还惦记着陈总的羞辱?”
    “辱我者,我自当百倍还之!”
    “我就说嘛,詹大师这等人才,只能为友,不能为敌。对待朋友,我向来开诚布公。我需要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九成是我先生的。”
    “九成?”詹平眯起狭长上翘的眼睑,“苏太太凭什么这么自信?”
    “陈贱人发家的钱,就是我先生掏的!这些天我都在收集证据,旭日能一跃而起不断扩厂,根源不是他们运气好,而是我乘风相继怠慢了几个大客户,甚至连底价都透露给了旭日!这几个客户负责人做的滴水不漏,连出卖商业机密的罪名都没沾上,只以工作能力不足而革职,最可疑的是革职后他们都去了国外定居!要不是陈贱人给我先生生了儿子,我先生用得着割了左膀子给她当枕头吗?”
    詹平不理会这个女人的歇斯底里,“所以呢?”
    “只要有了这个孩子,足以证明旭日是我先生转移财产的工具,届时董事会元老们就有权声讨重组董事会!稀土圈子就这么大,旭日毁了名声,上市就是痴心妄想了!”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就怕苏太太到时狠不下这个心呢。”
    “詹大师不要低估女人的恨意,尤其是因爱生恨。更不要低估女人的企图心,不瞒詹大师说,我两个儿子也该上位了。”
    詹平拉动僵硬的侧脸,阴测测的勾起唇角,“我从来不低估女人。”
    尤其是陈苏这个女人!
    **
    何旭和佳城在东厢等了近两个小时,茶水都送了几轮,何旭眼皮莫名的跳了起来。
    就在何旭的视线无意间透过窗格,一个男人走在了庭院的桂花树下,何旭的瞳孔陡然一缩。
    那个男人穿着黄。色的道袍长褂,脖子上挂着檀木串珠。
    所到之处,几个游客热络的过来打招呼,他也是颔首回礼。
    那人男人胳肢下夹着珍珠白的水貂毛大衣——他把陈苏怎么了?
    男人走到井边,用大褂的裙摆擦了一下井盖,才把貂毛大衣搁了上去,大衣很长,就在大衣的屁股位置……有斑斑血迹!
    何旭的心脏猛一下沉,整个人如坠空中。施暴、强。暴……甚至是谋杀!
    连佳城都看见了:“何叔叔,妈妈的衣服怎么到了大师手上了?”
    何旭心乱如麻,见佳城目光担忧,维持风度宽解道,“可能只是同一款衣服,就算是你妈妈的,衣服弄脏了洗一下而已。”
    黎峻过来续茶水时,何旭指着男人问道:“这位是谁?”
    “我店里新聘来的摸骨大师。”
    何旭目光犀利的盯住他,咄咄逼人道,“据我了解的琳琅,连个导购都得经过从仪态谈吐到专业知识的重重考核,什么时候连镇店大师都是猫猫狗狗能当的了?”
    黎峻端着店长的招牌脸,从容解释道,“不瞒你说,这位爷可把玉石市场都给搅浑了,就凭他一人之力让苏州琳琅风声鹤戾如临大敌,二少爷就不信邪了,这人要背景没背景,谁借他胆子这么横?就这样,两人不打不相识了,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这位啊,可是琳琅二老爷的大儿子,二少爷的大堂哥!别看二老爷是乡巴佬,这位堂少爷可是气质不俗,连二少爷到他跟前都灭了气焰。他现在可是咱苏州琳琅的活菩萨,连我都得供着呢。”话里的成见恰到好处的表露一半,符合他的店长身份,也暗示了他与詹平水火不容。
    “活菩萨?”何旭看着屈身用压水器压水的詹平,来往的人跟他打招呼,他从容不迫,目光平视,侧脸清冷。
    这一身碍眼的黄色,穿他身上,就像黄铜佛像一样凌然于众人之上。
    真是……一点罪犯的觉悟都没有!
    何旭觉得太阳如淬火的刀刃,剐向双目,拨出陈苏的号码。
    无人接听。
    还是无人接听!
    何旭眼里的仓惶还未来得及褪下,只见詹平像是意有所指的看过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陈苏被詹平睡了?
    整整两个钟头……落了血,战况还真是激烈啊!
    陈苏是自愿的还是被强的?
    陈苏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了?
    陈苏是不愿接还是接不了?
    肯定是后者,陈苏如今是个灭情绝爱的机器人,怎么可能与詹平旧情复燃?
    陈苏当年杀了詹平……詹平会怎么报复陈苏?
    该怎么办?
    找人过来解救陈苏?
    算命大师的工作间只开了一道门,在北房大厅的东边,一屋子的游客在那里,闹出动静,难道要赤身裸。体的陈苏被公诸于众吗?
    詹平在笑?笑什么?
    笑他这个未婚夫是个懦夫,连自己的女人都不敢保护?
    还是说一切都只是陷阱,就是为了离间他们?
    万一他和陈苏结不了婚,他忍辱负重的八年岂不是功亏一篑?
    黎峻朝窗口嚷嚷道,“堂少爷,这是口死井,没水的。只有洗手间有水。”
    洗手间在北房后面,过后院,外围一排的后罩房的西南角。
    詹平夹起大衣,走进北房大厅。
    何旭站了起身,摸了摸佳城的脑袋,面上不显内在的惊涛骇浪,温和的笑道,“佳城,我去下洗手间,你听这位叔叔的话。”
    佳城抓住他的衣角,“我要跟何叔叔一起去。”
    “乖,你不是才去过吗?我很快就回来了。”
    黎峻点头哈腰道,“何先生放心,我会看好小公子的。”
    何旭脱了西装,捋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大步迈出去的时候,唇角勾起微妙的笑意!
    作为琳琅发起店铺的店长,黎峻的前途可见一斑,自然不会跟一个堂少爷同流合污……他自然该放心丢下佳城,可惜啊,这个黎峻,到底是沉不住气啊!

☆、第29章 绑架案(五)

洗手台前,黄褂大师屈身立于镜子面前,臂弯夹着水貂毛大衣,两手抓起沾血的边角,伸到水龙头下搓洗。
    很有技巧的不让珍珠白的貂毛沾到台面。何旭自人群中过来时,便见到这一幕场景,倒吸了一口气。
    大师下手轻柔,眉眼低垂,弓下的背弯的很深,像谦卑的稻谷。
    水貂毛在大师手上活了过来,在他的怀里软萌的拱着,他为小貂清理伤口,似在哄它。
    它是精怪,他是佛陀。
    佛陀的慈悲,永远带着独立于苍生的俯视意味,再美貌的精怪在他手上都会打回原形。
    何旭抓心挠肺的恨,这世上怎么偏偏有这样的男人!
    同样贫寒的家室出身,七年前詹平是享誉a省的石雕艺术家,他一个再苦逼不过的大学生,远不够望其项背。
    七年后詹平从云端跌入泥沼,他扶摇直上云霄,一个男人该有的身份、地位象征,他好不容易得到了,而詹平则是花七年看破了……他站在男人的高度要踩他一脸时,詹平已是神的高度。
    ——穷都穷的这么高大上,操!
    何旭双手抱胸,看詹平细致的洗好,拿到烘手机下面烘。
    何旭嗅到了若隐若现的润滑油气味,目眦尽裂,解了金粉色衬衫的上两粒扣子,白皙的脖颈上青筋暴凸,胸膛起伏不定。
    詹平头都没抬,“找打都这么积极的人,我还是头一回见。”
    詹平脱了道袍大褂,搁在洗手台上,这才把貂毛大衣放上去,边角折起,系好包袱结,不容一丝污秽脏了大衣。
    詹平厉吼一声,“都给我滚。”
    男厕和女厕里的人鱼贯而出,快速清出场地。
    詹平坚实的双臂往后一扩,紧绷的黑色衬衫“嘶”的一声,上面的两粒扣蹦了出去,从绷直的青筋到胸前坚硬的肌理,两排锁骨凸出锐利,男人的力量带着逼人的美感。
    詹平长腿一迈,头顶的灯火都为之陆离起来,阴影紧随其后,像天狗蚕食月光,越来越近,何旭眼前大片大片的黑掉。
    何旭这几年一直在练跆拳道,上身微弯,两手握拳,准备格斗。两腿往后退,等待詹平的路数。
    詹平向前上步,上身前倾,出拳如剑杀,迅猛有力,直逼何旭面门。
    何旭上体快速后闪,下盘平稳临危不乱,迅速向后移动。
    詹平拳风一记接着一记,嚯嚯作响,伴着轻蔑的冷哼:“只会逃亡的孬种!”
    何旭不甘示弱:“莽夫之勇的人,自古以来就只配给别人做嫁衣、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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