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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爱-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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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不容易得到了詹平的爱,她不要毁容,不要死。
    她没有如以往那样,陷入困境就寄希望于总裁姐姐。因为这是她伤害詹平的报应。
    陈苏打破了僵局,她的声音像沿着石磨徐徐落下的细砂糖,沙沙的,甜丝丝的,带着讨好:“英雄,咱们的人都被逮住了,依我看还是缴械投诚吧?一次成败不代表什么,咱们只要保存实力再行谋划,成就大业是迟早的事——”
    物理学家感受到她的顺从,低下头颅,用极其复杂的目光看向怀里娇俏的女人。那目光里,有睿智,清高,慈爱……还有一丝男女之爱。
    物理学家语气莫测:“你信我?”
    陈苏点头如捣蒜:“你是我的英雄。”
    物理学家目空一切:“征服这些渺小的人类有意思吗?”
    陈苏赶紧奉承:“这些蝼蚁之辈,哪配劳英雄的大驾?英雄想要捏死他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太没挑战性了!”
    物理学家更加用力的搂着她,欣慰道:“知我者莫若陈苏也。”
    陈苏小心的试探道:“所以,咱还是不玩了?”
    物理学家下巴一抬,面孔上倾。陈苏顺着他的目光,只看到一层低矮的屋顶,像雷雨前黑压压的云朵,零星的几个日光灯像闪电一样刺眼。而他却仿佛突破了屋顶直入云霄,看到了一些她理解不了的东西。
    陈苏不祥的直觉很快得到了应验,只听物理学家道:“佛说,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只有到了视万相如无相的境界,则见佛祖。这与物理学上的维度有异曲同工之妙,我们的肉身其实就是一个壳子,这个壳子将我们禁锢在三维空间,束缚在大千万相里……佛祖,神明,抑或是造物主,他们其实在享用一个更为广阔的世界,他们给了人类文明,给了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这正是他们的险恶用心,他们用吃喝拉撒物质需求、指引人类去争斗朝代更迭,把人类牢牢钉在了笼子里!”
    陈苏是个精神病人,这也是她能在精神病院怡然自乐的呆上数年的原因。
    而她之所以没有被这些思想同化,是因为她有自己的世界观,而且不可动摇。
    这一瞬间,陈苏是遇到知音了,脆生生的应和道:“我就说过,精神是超脱*而存在的,它无所不能。”
    这个“它”,陈苏没有点明,因为就算是物理学家的悟性,也领悟不了。
    “它”是爱,是生命的本源,是她对詹平的爱,永不老去,永生不死。
    物理学家面孔狂热,枯槁有力的指头快掐进她的肩头:“陈苏,我们一起去征服那个世界——”
    陈苏摇摇头:“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去那里我活不下去。”
    物理学家皱眉道:“胡说!那里超脱了生死!”他眉眼有些闪烁,他在掩饰自己的险恶用心。
    他这一生都不能像个英雄一样,抑郁不得志的他去日无多——如果有美人为之殉情,也算是项羽式悲剧英雄了!
    何况,他们将以如此轰轰烈烈的死法,对抗这个谬误的世界!
    陈苏眉梢缱绻,“你说的世界很大很美好,可是我宁愿呆在城市的盒子里。你说的长生不老很诱人,可我宁可生老病死数十载。”陈苏伸出自己漂亮的双手,“你说肉身都是虚妄,可我就喜欢这样漂漂亮亮的,被詹平爱不释手……你不懂男女之爱的乐趣,你一定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
    爱到,有他的地方就是天堂。
    陈苏一言踩中了物理学家的尾巴,物理学家不是没爱过人,而是爱而不得。他孤儿出生,以扒手为生计来源,早年爱的人与他一天一地。后娶妻生子,也算是扒出了万贯家业,这或许就是不义之财的报应吧,先是妻子跟人跑了,后来又被儿子送进了精神病院。人在将死之际的执念,正是他一生苦求不得的东西。
    物理学家眸中电闪雷鸣,危险一触即发。
    走投无路的陈苏一电棍抡上了物理学家的右手!
    电棍里的电池被拆掉了,以至于没有引燃汽油。物理学家的手一抖,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陈苏先物理学家一步,扑到了地上,纠缠不放的物理学家沉沉的压在了她的背上。
    陈苏的手抓上了打火机,物理学家的手尾随其后,掌住了她的手。
    他的拇指正扣在她的拇指上,她的拇指正挡在打火机的盖子上——还是他掌控着打火机。
    两人滚在地上,滚出一滩汽油,陈苏奋力对他拳打脚踢。
    扒手的手脚岂容她小觑?很快物理学家就制住了陈苏的手脚,不仅如此,在保安持灭火器过来时,快速挟她到了另一侧。
    浑身是伤的陈苏已折腾掉了半条命。
    物理学家冷笑:“等你被烧的体无完肤一身焦黑,就算你被救回来,也是五官不分四肢残缺——这就是你眼光狭隘贪图肉身的下场!到时候詹平还会要你吗?”
    陈苏失声哭叫:“我求你!我求你不要!我不能没有这张脸!我不能让詹平嫌弃……没有这张脸,我还有什么?”
    让一个徒有其表的女人失去美貌,那是比死亡还可怕的。
    物理学家好笑,也不知是笑她还是笑自己:“这就是你们人类执着的爱情!爱情能当饭吃,能超脱容貌和生死?”
    陈苏的泪宛如淅淅沥沥的雨,不声不响,没完没了。
    陈苏的眼睛疼的像是针扎过,她反反复复的摸着自己的泪,黏糊糊的像是血。她眼前模糊一片,无法分辨。
    她的眼睛没了——她再也看不见詹平了!
    她的一双柔荑,她的花容月貌,她的秀腿小脚,她的肤如凝脂……供詹平享用的一切美好,很快就要付诸一炬了!
    她会不会变成一具黑色的干尸?
    陈苏爆发出声声啼血的尖叫,盘旋在屋顶良久不散,像是冲天自杀的鸢鸟,用一种惨烈的坚强捍卫生命的尊严。
    陈苏说:“我宁可美丽在詹平的记忆中,也不能丑陋在他的余生中。”
    没有詹平,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她已经学会了算时间,一年半都不足以让她逃出去,失去这次机会,或许就是一生。倒不如死了干净。
    物理学家挟她到了越野车旁,“傻瓜,连打火机都不会用,我来帮你,等车子爆燃了,咱们就到了另一个世界,为王为后。”
    物理学家口中的爆燃,在没有常识的陈苏理解中就是爆炸。她以为只要“轰”的一声,就能终结生命。
    物理学家擎起陈苏的右手,神色肃穆深情,开始了殉情的宣誓。
    他们将要摆脱肉身的束缚,通往灵魂之爱。
    这个宣誓足足做了半个小时,然后打火机的盖子被顶开,物理学家的拇指指腹狠狠的搓了下去!
    没有预想中的一束火光!
    又搓了下去!
    预想中的一切都没发生。陈苏却失去了生机,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在陈苏意识泯灭之前,耳畔都是物理学家癫狂的吼声:“这不可能!这是我从mr。shaw身上扒来了,我亲眼看着他拿这个点烟了!”
    在被保安拖走之际,物理学家瞳孔大开,眼珠子快瞪出来了,他明白了——打火机,抽油器,后备箱,越野车,陈苏——都是mr。shaw故意泄露给他的!
    他不明白的是,他跟mr。shaw无冤无仇——
    **
    休息室里的两人接收到最新情报后,俱是畅怀大笑起来。
    詹政悠悠的鼓起掌来:“真是一出好戏!是谁都想不到真正的幕后人会是咱俩,mr。shaw果然不同凡响——”
    mr。shaw的眼珠子是诡异的蓝色,蓝色在狂热的动荡着。
    mr。shaw享受这样的恭维,侃侃而谈道:“何先生的计划太小儿科了,给一根电棍,陈苏顶多打伤几个人,能有什么噱头?我用甄可歆打头阵,暴露身份引动保安,有了一次成功经验的陈苏自然会故技重施找上那个疯子。这个疯子患有的是英雄主义妄想症,加上聪明的大脑和厉害的身手,临死之前自然要玩一笔大的,我就顺水推舟把他往殉情*上诱导……你们中国不是有一个邪教搞*和什么‘肉身无用说’的?宣传邪教,在你们中国可是罪名不小——”
    詹政好奇:“那个打火机的玄机是?”
    mr。shaw从口袋里摸出一模一样的zippo,“噌”的一声搓出一束火光。
    “被疯子偷去的,是一只没有油的。这个疯子相当自负,自负的人是不会怀疑自己的本事的。”
    詹政笑笑:“都说天才和疯子一步之遥,我算是信了。”
    mr。shaw用本土话喃喃了一句:“天才何尝不是疯子?”
    隔着火光,mr。shaw的蓝眼珠里面转着一个漩涡。

☆、第72章 /家

精神病院的暴动,引起社会的强烈反响,一时之间记者采访络绎不绝。
    这次引人瞩目的暴动,自然将始作俑者的陈苏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旭日控股董事长陈苏居然是精神病患者!
    旭日的当家人陈苏居然信奉邪教!
    贤妻良母的陈苏居然与一老疯子*殉情!
    电视上,报纸上,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陈苏被保安救下时、全身浇透汽油、一滩烂泥狼狈不堪的照片!
    而最新消息,陈苏全身过敏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已送至医院进行抢救。
    自诩以大局为重的何旭却在此时有条不紊的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何旭整了整自己的领带,高档熨帖的黑色西装衬着肃穆孤高的气质,像吊唁者一样沉重。而抬手之间露出的腕表,在阳光下反射出矜贵的冷芒,与眉眼中的逼人气势融为一体。步履生风,像出鞘的钢剑。
    能进入发布会的,都是有权威的电视台和报社记者。会场气氛像何旭的风度,不疾不徐,却暗波汹涌。
    记者问:“大家都很关心陈董的目前状况,不知何副董能否透露一二?”
    何旭坦坦荡荡道:“陈董身系诺大旭日和万千股民,她已不仅仅是她一人。是好是坏,我旭日都会坦白不讳。这也正是陈董一直以来的理念,对待产品和管理漏洞,不隐藏不避讳,开诚布公方能做长久生意。”
    “那陈董目前?”
    何旭无言,像是隐忍着巨大的悲伤,这一瞬沉默让整个会场为之压抑起来。
    何旭的声音很低沉,透着股辛酸:“我妻子尚未脱离生命安全。”
    记者犀利道:“陈董与何副董一向伉俪情深,这生死关头还能开发布会,不知是该怀疑何副董的用情,还是旭日用‘生命垂危’博取同情,以此掩饰陈董酿下的大祸?”
    何旭勃然怒道:“旭日是我妻子毕生的心血,是我妻子看的比命还重的东西。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防谣甚于防川,无论是作为陈董的丈夫还是旭日副董,我都有权捍卫旭日的名声!”
    一片掌声。
    记者问:“病人暴动这事有目共睹,不得不惊叹,陈董就算是发病,也是当之无愧的领导者。释放病人,组织病人斗殴逃跑,这还不是陈董的目的。陈董是要以身传教,摆脱肉身到另一个世界双宿双栖呢!都说上行下效,领导者的价值观世界观尚且如此——”
    何旭断然截断:“首先,我要声明,不管这起事故有没有造成伤亡,责任都在医院。陈董被诊断出无民事行为能力,自然没有行为责任,在送到医院的那刻起,医院就有义务对陈董起到监护责任。如果陈董有个三长两短,我旭日不吝起诉医院。其次,医院已经公开致歉,此次事故根源在他们对始作俑者的警惕放松,而当天才送往医院的陈董不过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帮凶罢了。最后,我旭日能上市,足见我旭日的公司理念符合社会精神——陈董患的是精神病,不是传染病,就算是传染病,我旭日也已经第一时间对她进行了隔离。”
    记者要的就是这个:“何副董公开承认陈董有病?”
    何旭站了起身,眸光深远:“佳城的病对陈董打击太大,陈董暂时确实有病。”暂时,这两个字咬的很重,又道,“不管有没有病,她都是我妻子。而我,也会尽最大努力治好她。”
    得到何旭的准信,记者们也不再客气,几个记者同时站了起身,异口咄咄逼人。
    “陈董这病什么时候能治好?国还不能一日无主呢,陈董作为掌舵者,直接关乎广大股民的信心——”
    “旭日一向‘女主外男主内’,现下洽谈收购乘风事宜都是陈董一把手,不知旭日的发展会不会因为陈董的病情而停滞?”
    “业内都说‘第三代辐射磁极’计划是天方夜谭,陈董偏向虎山行——旭日之所以在收购乘风的公司占据优势,正是因为旭日能消化‘辐射级’的整套设备舍得出高价。传闻陈董此举已让董事会不满,现下陈董已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所以未来的旭日,是走保守路线还是继续依照陈董式激进方针?”
    “陈董已不具备控股的能力,不知旭日会不会停牌重组董事会?”
    何旭伸出双臂,缓缓的做了个压声的手势。
    在咔嚓个不停的镁光灯前,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大气风流的姿态仿若面对的不是数百名记者,而是万人之上。
    何旭的陈词像是过了无数遍腹稿:“首先,旭日不是陈董个人的,而是大家的。陈董所做的每一个决策,都经过了董事会共同商议,是旭日未来的发展方向,不可能由于陈董个人因素而有所改变,这点股民完全可以放心。其次,在陈董治疗期间,她的股权由其监护人、也就是她的丈夫我代理执行,而我,恰好有这份自信,能让旭日更上一层楼。最后,经国际知名心理医师mr。shaw确诊,陈董有治愈之望。”
    立刻有人产生了质疑:“mr。shaw堪称精神疾病领域的‘鬼才’,有他出马,相信陈董不日痊愈。不过,mr。shaw治病有个规矩,非疑难杂症而不治。这是不是可以说,陈董已经病入膏肓了?”
    “你见过有哪个疯子能做到这么有逻辑有思想有组织么?恐怕不一般哦!”
    何旭显然有备而来:“精神科的官方术语我不懂,就由mr。shaw亲自来为你们解惑。”
    mr。shaw从后台走来,何旭起身去握手,在镁光灯照不到的地方,何旭的笑容是不加掩饰的森冷和危险。
    何旭一手攥拳,再怄他也得忍,这才云淡风轻的转身坐回去。
    两人打官方寒暄了一番。mr。shaw的蓝眼珠湛亮惊人,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因素,蓝眼珠里面像是有一团忍而不发的火,在蓝色深处妖异盘旋。
    mr。shaw的话里带有不易察觉的喜色,是那种猎物要到手的欢喜:“陈苏的病例,非常特别。我很感谢何副董,给了我机会去观察研究,若我的设想能实现,那将是我从业生涯中里程碑的成就!”
    记者问:“mr。shaw能就陈董的病例谈几句吗?”
    mr。shaw摇头:“,我治病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在治疗期间保密病人的一切情况,全程我都会录音,事后我会将接手的案例著书分析。我知道你们关心陈董的病况,我这样告诉你们,不出几日,我就能让陈董恢复正常。”
    何旭的手因为欣喜而微微颤抖:“诸位也听到了,陈董不日就能痊愈。”
    mr。shaw没有解释“恢复正常”所指代的意思。
    **
    发布会结束,mr。shaw要去医院,何旭载他一道。
    医生给何旭打来电话:“何副董,您太太高烧已退,呼吸心跳均已正常。不过,可能是惊吓过度,不愿意接收外界的一切刺激,加上脑电图……目前还不能确诊是不是植物人。”
    此时前方红灯,路灯是那么的光怪陆离,人行道上的人影仿若在阴间飘忽的鬼魅。何旭想要逃,用比风还快的速度逃出去。
    仿佛知道了何旭要踩油门的企图,mr。shaw笑道:“放心吧,如果真的把苏苏吓死了,主人格早该来接手了。可以肯定,目前还是苏苏掌控着身体。”
    何旭立刻被mr。shaw一言拉回了人间。
    mr。shaw喃喃道:“苏苏的意志越来越强,陈苏越来越弱。”声音越来越低,瞳孔越来越亮,“苏苏终于成长到能与陈苏对抗的程度了。”
    “你说什么?”
    “何副董还真是疑神疑鬼。”
    何旭冷笑:“你心里有什么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利用那个老疯子,害得陈苏生死不明,旭日股票下跌,就为了一己私欲!”越想越忿然,“你借陈苏造势扬名中国——要不是你真的有几两本事,我真怀疑你是沽名钓誉之徒!
    mr。shaw不认同:“你们中国人对八卦新闻的热衷远高于学术追求,要不是你们中国人的秉性如此,我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么?”
    现下不是跟他追究这些的时候,何旭努力说服自己,罢了,他爱造势就由着他造吧,造的越响,陈苏的病他就越不敢怠慢!
    mr。shaw假意安抚道:“行了,不这样怎么引詹平上钩?”
    何旭蹙眉,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陈苏,实在没工夫考虑詹平。
    mr。shaw揉着额头哀叹:“又得救陈苏,又得杀詹平,还得合法的杀了他——你跟詹大少,这是要活活把我累死啊!”
    下车时,mr。shaw脚步一顿,莫名来了一句:“你觉得梁祝这个故事有现实意义吗?”
    “梁祝?”
    “中国的凄美爱情很多,我一直在想,促使人生死相许的到底是什么。”很快他就知道是什么了。
    何旭斜睨他一眼,“你该不会是春天来了吧?”
    “何副董真幽默。”

☆、第73章 /

一辆红色卡宴一路尾随何旭的宾利,在停车场停了好一会儿,不见车门开,但见后车窗降了小半,玻璃上映出一条男人赤。裸的小臂。
    像是荒漠中养分不足的擎天老树,皮包骨,经脉盘亘,树头的五根枝桠以艰难无力的姿势蜷曲。枝桠间有一点明灭不停的红星,一串烟圈袅袅飘出窗外。
    烟草像一只只毒蛊,在男人漂亮的喉结跳动间,顺着咽喉进入消化管,涌向四肢八骸,一边贪婪的吸干男人,一边还捏造着幻觉蛊惑男人。
    男人花一年半精心养出的矜贵高雅,一朝就回到了解放前。男人捂住心肺的位置,阵咳不断。
    詹政一边给他开车门,一边碎碎念道:“这可是我最后一次帮你,赶紧着吧,咱们得在老爷子回来前赶回去,要是给老爷子知道了,我在这当口把你放出去,还不打断我的腿……”
    这一个半月来詹平不分日夜醉生梦死,作为唯一的倾听者,詹政总算捋明白了前因后果,唏嘘同情都不足以表达他的情绪。自从詹平发表了“思慕陆三千金”的声明后,詹陆两家联姻在即,为防事端,准新郎詹平便被软禁家中。
    詹平的两条长腿一前一后的着地,屈下的上半身从车里缓缓挪出,腰间和膝盖像是被螺丝上紧了一般,挺腿直腰的动作艰难而且机械。再看他大步迈出,膝盖处的轮轴像是锈住了一般,两条腿笔直僵硬的像在踩高跷。上半身晃了晃,整个人像是浮在梦中。
    詹政赶紧过来扶住了他,讪笑道:“这打坐几天都忘记怎么走路了不成?”
    越接近病房,詹平的脚步越是虚浮,却推开詹政,捻了捻眉心强作镇定,与听到脚步声而转身的何旭四目相对。
    詹政身形如暴风,狂啸而来,形容枯槁的詹平如同不屈的劲松,稳稳当当的屹立在那儿。
    何旭一记拳风挥上来,却被詹平苍劲的五指一把网住。就像拧瓶盖一样,何旭的小臂被詹平轻巧的扭了一百八十度。整个过程,詹平都没喘一口气。
    而何旭却被逼近的眸色吓的面色刷白——那就不像活人的眼睛!
    詹平既不谈判也不质问,就像高高在上的独裁者,掷地有声道:“你已经成功窃取了整个旭日,装圣父的路可以到此为止。而陈苏,她已经一无所有返璞归真,她什么都不是,就只是我的妻子。我来带她走。”
    何旭捋起袖子,挑衅的狞笑:“她上了我何家的户口本,就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想要她,除非是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詹平沉重的步伐向前迫压,一字一顿:“那我就从你的尸体上踩过去。”
    詹政和mr。shaw及时抱住两人。
    对詹平再了解不过詹政冷汗直冒,扯着他就不敢松手,急唤:“大哥!这里是医院!”杀人也得找个好地方不是,“你可是答应老祖宗娶陆家千金的,你今天要是闹出事来,老祖宗是不会让你走出苏州!”潜台词是,冲动是魔鬼,咱不能一根筋得谋定而后动。
    詹平哪还等得及!
    詹政直接抱着他的大腿恨不得给他跪了,一言说的甚是辛酸,“我这条小命都捏你手上,看在我给你做牛做马无怨无悔的份上——”灵机一动,“现下陈小姐生死未仆,咱们先去看看再说,指不定你一腔痴心人家却当驴肝肺呢!”潜台词,人家跟不跟你走还是个问题呢。
    mr。shaw及时来了一句:“医生说了,何太太再不能唤醒的话,可能就是植物人了。何副董,不如让这个詹大少进去一试。”
    **
    病床上的陈苏没有盖被子,裸露在外的肌肤全部爬满过敏红红疹,呼吸清浅到几不可闻。
    詹平蹲下,抓住陈苏的左手,与之十指相扣。
    明明是腕骨突出形同枯槁的纤细女人手,却像无骨一样娇软,痉挛的男人手指不受控制的将其越箍越紧,陈苏的手指却愈发的软,像是随意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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