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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故人来-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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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天北终于在离开旧金山前,等到了配型报告单。
    他独自一人进入主治医生办公室,年画乖乖在外面等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天北进去了很久很久,始终没有出来。
    年画在走廊上打着圈圈转悠,又不敢走太远,想进去找他,又不敢进去,明知道他已经在里面拿到了一个宣判的结果,但自己却无法得知,这种感觉,竟比高考后查成绩的那一晚还要紧张。
    近一个小时后,顾天北出来了。
    对面紧闭的房门打开,她看到他熟悉的白球鞋慢慢迈出门槛,抬头,一身黑衣的男人微垂着头,反手戴上了黑色的鸭舌帽。
    他的眼睛彻底被掩盖在低压的帽檐下,鼻梁被帽檐掩映打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被光线晃过,年画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眼前这个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高瘦身影,在光线炙烈的走廊里,周身散发着清冷的低气压,被光影分割成明明暗暗的几块。
    年画向前挪动着脚步,在他走来的路途中,迎上去,抱住他。
    心下了然,只剩一片钝钝的茫然。
    她被他默不作声地压在墙壁上,踮起脚尖,主动揽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脑袋往自己颈边轻靠,不安地拂动着他的后背。
    顾天北微弓着身子,下巴在她颈部蹭了蹭。
    年画努力吸着气,抱他更紧。
    没有人说话,仿佛连风和空气都是静止的。
    沉默许久,顾天北终于轻声喃喃地唤她,“年画。”
    年画压住颤抖的尾音,声音轻而坚定,“别难过,别怕,一定还会有办法。”
    他没说话。
    年画眼眶又胀又热,她平复着呼吸,缓缓在他耳边说话,不复小时候的豪言壮语、掷地有声,变得安宁,而有力量,“顾天北,别怕,姐姐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她反复重复着,连自己心下都是混乱、怀疑的,臂弯下的身体僵硬而疲乏,她有些急,声贝忍不住提高一分,“你别难过……我向你保证,你绝不会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我不会再熬夜了,也不会饥一顿饱一顿不好好吃饭了,我会早睡早起,每天吃早餐,我会坚持锻炼,将自己照顾地健健康康的,我会努力工作,挣很多很多的钱,陪你去任何你想起的地方,我还会……我还会为你生一个健康漂亮的宝宝,照顾他自在长大,承欢膝下,等我们老了,我就和你回老家去,我们种一片小菜园,打理出一个干净的小院子,没事的时候,你在院里看书,我就在你旁边陪着你,浇浇水,拍拍照片或者借几本漫画书看看,像以前在彭哥面馆时一样,到时候,我大概是村里唯一一个爱看漫画的老太太……”
    她被自己构建的美好未来触动,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压在身上的男人终于有了丝反应。
    他鼻端在她耳垂边若有似无地蹭过,将大半的力气卸下,压在她的身上,年画牢牢地抱着他的背,听他声音喑哑,缓缓而小声地说:“我困了。”
    低垂的帽檐下,随着低沉的尾音落下,男人的眼尾倏忽红了起来。
    年画暗暗松了一口气,“我陪你去睡一会?”
    顾天北缓缓直起身子,摇了摇头,“姐姐还一个人在病房。”
    他抿唇拍拍年画的头,拉起她的手,“走了。”
    ……
    谁都没有再提及配型的事情,年画和顾天北在病房里陪了顾天音三个小时,终于起身去机场。
    他签了合约,就必要要履行工作承诺,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而耽误全组人的进度。
    临行前,顾天音一个劲儿叮嘱,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他一一应承着。
    到了机场,顺利办完值机,排队过安检。
    年画拉着顾天北的手,站在他身后,待他上前一步提交身份信息,她蓦地回头,钻过安检队伍的防护线,站到了外围。
    顾天北准备过安检,转头,小姑娘已经遥遥地在一旁冲他挥手。
    明眸皓齿的,笑得灿烂,“你一个人回去吧,我已经和程钰请了假,要留下来替你照顾姐姐。”
    “注意安全,落地联系。”不给他回应的机会,年画就转头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第60章 尾声 等到风景都看透(上)

    第五十九章尾声等到风景都看透(上)

    顾天北落地后直接进组拍夜戏; 凌晨近三点钟收工。
    回程的车上; 他拨通年画的视频。
    她那边天气很好,阳光明晃晃地透过玻璃窗折射进来; 将她半边侧脸映在强烈的光影下; 变得更加白皙而透明,甚至可以看清脸上细细的茸毛。
    年画笑了声,拉动着身下的椅子,将镜头转了转,对准床上的顾天音。
    而后; 镜头一晃,她明媚的眉眼已经晃进镜头,和顾天音贴得很近,笑嘻嘻地望着他。
    “才刚落地就想我们了?”
    如此直白热烈大言不惭; 顾天北轻轻揉着鼻梁,嗯一声; 无奈。
    那边小姑娘已经得意洋洋地对顾天音说话:“姐; 你看; 某人害羞了呢。”
    顾天音漂亮的桃花眼中漾出点点温柔; 竟然跟着笑出声来。
    看得出; 她心情不错。
    顾天北温声问着她今天的情况,从饮食、睡眠到用药反应; 事无巨细,末了话题转到年画突然从机场杀了个回马枪,回到医院这事儿上。
    顾天音满肚子的愧疚; “你帮我劝劝小画,我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能让她耽误工作一直在这照顾我,这样我心里过意不去。”
    年画在旁边笑眯眯摇头,偏头对顾天音半是撒娇,半是耍横,“姐,他拿我没办法的。”
    回头冲着镜头中的人眨了眨眼。
    顾天北低声笑出来,手掌覆在鼻梁上,遮住半张侧脸,慢慢摇着头,“对,我拿她没办法。”
    “你,你们……哎。”
    顾天音叹着气,却又忍不住笑了,“看到你们这样,真好。”
    ……
    视频挂断,年画收起手机,和顾天北聊了两句微信,再回头,发现顾天音一言不发地将脸面对着墙壁,似乎是睡着了。
    她立即放轻了所有动作,蹑手捏脚地起身,帮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目光触及她的面庞,却是一怔。
    她在哭——
    睫毛轻颤着,无声流泪。
    年画手足无措的捏着被角,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出声打扰她。
    顾天音却缓缓地睁开眼来,浓密的睫毛沾染着细小的泪花,看着年画缓缓笑了。
    年画没绷住,莫名鼻头一酸,红了眼圈。
    顾天音有着与顾天北七八分相似的眉眼,甚至一颦一笑间,皆有几分神似。
    她漂亮,身上有一种出尘的美,不知是不是因为顾天北的缘故,让年画一见如故。
    从初见,她就是这样一副安宁平静的模样,不悲不喜,平和地仿佛那些苦痛从未在她身上发生,骨子里满是坚韧的力量。
    可此刻,她却忽然在自己面前,默默露出脆弱的面貌。
    年画感到一阵沉闷的心痛,为她的遭遇感到惋惜和悲哀。
    她努力平复着心绪,让自己的声音尽量稳下来,才小心翼翼开口:“天音姐,你……别难过,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顾天音伸出未打吊瓶的那只手,年画立即矮身凑近一些,顾天音却柔柔地,捏了下她的脸颊。
    “小画,谢谢你。”
    “……”
    “姐姐真的想诚心诚意地,对你说一句谢谢。谢谢你陪在小北身边。”
    年画的神情又是一滞。
    她以为她是为自己难过,没想到,却是为顾天北开心。
    这对姐弟,从外貌,到性格,都是那么相似,经历过人生最严酷的风雪,却选择示人以宽和的暖阳。永远将自己的不幸咽下肚子,永远关心亲人胜过自己。跟在他们身边,即使一句话不说,内心也总能得到一股安定的力量。
    年画在顾天音温柔的注视中竟然有些羞涩,但还是大大方方地说:“姐姐,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顾天北。”
    “我知道,”顾天音恍然一笑,满是欣慰的感慨,“我父母走得早,小北这孩子在最该撒娇的年纪就明白自己与别人不一样,因此从小就感情内敛,不擅表达,从来都是一个人默默撑着,孤零零的……”她的眼中渐渐浮现出哀痛的神色,“我是个不称职的姐姐,在他小时候没能好好照顾他,在他长大后,又一次又一次地拖累他。他为我做了太多牺牲,那么爱读书爱自由的孩子,先后两次放弃读大学的机会,放弃五年的自由,现在又要放弃一颗肾。”
    顾天音尾声微微有些发抖,声音更显嘶哑:“其实这次配型失败,我心里松了一口气。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也已经看开了,我不能再这么拖累他了。”
    “……”
    似乎意识到话题扯远了,她顿了顿,叹气,又笑,“多少年了,我都没见小北这样放松地笑过,那样发自内心地开心,多亏了有你,他的画儿一样的小姑娘。”
    年画心中一时百转千回,不知该说些什么,静默半晌,她像是保证般将视线投射到顾天音脸上,用很坚决很肯定的语气说:“我会让他一辈子都这么开心下去。”
    在顾天音欣慰的目光中,她忍不住又强调,“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你人那么好,上天一定不会亏待你的,相信我。”
    *****
    年画在旧金山一待就是近两个月。
    她向父母坦白了请假出国的缘由,父母都是性情中人,听到顾天北姐弟的经历,也不禁唏嘘。
    其实在年画坦白恋情之前,她父母对顾天北的印象都还不错。
    去年的结婚纪念日,年画不在家,他们夫妻二人一起去电影院看了场电影,选中的那部片,主角就是顾天北。
    小伙子眉眼漂亮、面庞纯净、气质淡然,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再加上无意中了解到他是江城人,出道前在五中面馆打过工,无形中更是多了一份对他的怜惜。
    后来又听说他是苏木白的好朋友……
    不然年画以为他们怎么就随随便便能过得了父母这关。
    这些都是前话了。
    母亲叮嘱年画,既然去了就要收起毛手毛脚的性子,不要添乱,甚至后来又通过苏木白,转给顾天北一份江城本土补品。
    她原话是一个人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能照顾就尽量照顾下。
    苏木白后来将这话转告给年画,惊得年画久久说不出话来,和母亲打了一通电话后,又忍不住红了一回眼圈。
    这生活有时是残酷地不行,可有时这些细微末节的关爱,又让人觉得温情地不行。
    这两个月,顾天北一直在剧组连轴拍戏,只期间请假来过三次,每次都只能匆匆陪顾天音两天,就赶回去。
    每次视频,年画都觉得他清减了一些,叮嘱他注意身体好好吃饭,他也总是笑着说好。
    可那下巴,却是掩盖不住的又痩削了一些。
    顾天音持续做着腹膜透析,病情没有变坏却也几乎没有好转,而合适的□□,还在遥遥无期的等待中,不知等到哪天才是个头。
    也许永远都等不来,也许明天就能等到。
    年画跟在小晴身后打下手,学着给顾天音煲汤,做饭,学着照顾她。
    虽然顾天音经常呕吐,吃不了太多东西,但她还是学得很努力。
    有些事情,也许努力并没有什么结果,可她还是想本着一腔热情,坚持做着,就像以前对顾天北那样。
    因为她相信,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只要是努力做过的事情,终会留下一丝丝痕迹。
    然而,年画还没等到奇迹的回响,却先等到了顾天北片场晕倒的消息。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加之当天有粉丝探班,消息没来得及封锁,就被爆了出去。
    紧接着,经过各大媒体的一轮加工发酵,成功出现在各新闻门户首页以及微博头条。
    整个网络都在讨论着顾天北片场晕倒,并由此,演变为一场关于演员的辛苦与收入到底成不成正比,巨额收入的演员应不应该叫苦的辩论。
    有说各行各业都不容易的支持理解之声,自然也有戾气满满的声音。
    自然而然的,顾天北所在的医院成为了各家媒体争夺新闻头版的战场,病房门口一度被围堵地水泄不通。
    年画扶顾天音上完厕所,又喂她喝了水,看她勉强睡下之后,才得空匆忙去吃几口饭,顺便,拿出了手机。
    意外地,之前发出去的微信没收到顾天北的回复,她狐疑地发个问号过去,顺手点开了微博。
    消息满的几乎要爆掉,各种提示音此起彼伏,响到手机都卡顿,很多粉丝在评论里问顾天北的现状。
    年画一头雾水,心却瞬间跳漏了一拍,退出评论,一眼就在首页看到某大V转发的顾天北晕倒住院的消息。
    文字下附带的,还有网友录下的小视频,只有几秒钟。
    他穿着单薄的卫衣,在简陋的片场空地上、寒风中,低头快速地为粉丝签名。
    视频隔着几人的距离,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他苍白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揉了下太阳穴,低头继续写。
    下一秒,高而痩削的身影已经如扶柳一般,软软地倒了下去。
    惊呼声一片,画面混乱模糊,视频断掉。
    年画一口米饭没来得及咽下,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流到鼻翼旁。
    怕惊动顾天音,她憋着一口气,小心而匆忙地起身,跑到病房外的走廊转角,这才任由眼泪成串地往下落。
    满脑子都是他无力倒下的身影,一遍遍地回放着,扎得她眼睛生疼。
    想着他一次次和主治医生的沟通,一天天沉郁下去的双眸和痩削的脸庞,年画心疼地捂住嘴巴,呜咽出声。
    一边哭,一边使劲吸着鼻子,将眼泪努力憋回去。
    年画,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啊?哭算什么本事啊?不许哭!
    可是,好心疼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脑海中的两个声音不停打着架,曾经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
    甚至想即刻动身,回到他身边,抱住他,陪着他。
    ……
    年画蹲在墙角边,打开通讯录,手指在顾天北的名字上游移一秒,又怕打扰他休息,果断拨了方锐的号。
    方锐那边有些乱,好像有一群人在围着他说着什么。
    “等一下。”他匆匆对年画交代了一句,又在对身旁的人说着“不好意思,多谢关心”之类的话。
    紧接着,声音渐远,周围似乎安静了一些。
    年画耐心等着,一阵短促的杂音之后,那边有声音传来。
    低沉的、略有些哑,“年画。”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眼泪再次瞬间涌出眼眶,几乎没办法控制,她极力压抑着哭腔,委委屈屈地叫他,“顾天北。”
    “又哭了?”
    他好像笑了一下,有些无奈,把电话拿远了一些,轻咳两声,“傻瓜,哭什么,我好好的呢。”
    “……”
    年画不说话,手忙脚乱地抹着泪,听他温声解释,“乖,别哭,我只是没休息好,有些感冒,打个点滴就能回家了。”
    “没哭。”年画红着眼睛,强颜欢笑,“我知道你没事,我家小顾哥哥身体素质那么棒,怎么可能有事呢?都是那些夸大其词的营销号,说话夸张,还猜测你身体虚……你虚不虚我还不知道吗?”
    插科打诨的一句挑逗,成功逗笑了两个人。
    年画吸了吸鼻子,问他:“回家?回你家还是回我家?”
    “……”
    静默中,他无端低叹了口气,“回哪个家,有区别吗?你不在,哪个家,都不像家。”
    莫名委屈的尾音,闷闷的,竟透出丝丝不明的撒娇意味。
    年画眯了眯双眼,眼睫湿润一片,眼睛微酸,她朗朗地笑:“行,等姐姐病好了,我给你一个家。”
    他郑重又慎重地, “好。”
    “不过,顾天北,”年画轻咬下唇,“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儿。”
    “嗯。”
    她组织着措辞,慢慢地说,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急迫打断,“不可以。”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凡事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不是吗?”
    年画用指甲挠着墙壁,试图耐心和他解释,他却连丝毫听下去的兴趣都没有了,声音清冷、坚决,毫无回旋:“你有选择的权利与自由,但这件事,坚决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要完结了,你们一个个不敢相信。JPG?
    很多想说的话,留到明天结局说,预感明天又是一个大肥章。快,举起你们的双手,说爱我( # ▽ # )

☆、第61章 尾声 等到风景都看透(下)

    第六十章尾声等到风景都看透(下)

    无声的电流中; 只有沉默在涌动。
    僵持的秒针滴滴答答跳过; 年画缓缓吐了一口气,开口。
    “为什么不行?万一我可以呢?即使只有一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要努力试一次不是吗?你就让我试试好吗?”
    顾天北冷冷回绝:“不可以!”
    难以言说的焦躁感无声在头顶炸开; 年画急切地、几乎是在恳求; “顾天北!”
    “……”
    顾天北无声揉着太阳穴,头疼欲裂。
    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极了,“年画,我不同意,这种伤害不是你应该承受的。”
    “……”
    “我不能将自己的不幸加诸到你的身上; 你也没有义务替我们姐弟承担这些。最重要的是,我舍不得,”他的声音软下来,几乎是在示弱; “小螃蟹,我真的舍不得。”
    他的心疼和不忍; 年画比任何人都懂。可是; 她何尝不为他心疼; 疼地恨不得立即将这颗肾挖出来; 补上他心里的伤痕。
    “顾天北; 小顾哥哥……”她哀哀地唤着他,耳边是他清浅的呼吸; 眼前满是他疲惫的眉眼,沉郁的笑容,无声倒下的身影……随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她感觉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我不想看你每天辛苦难过无计可施,也不想看你每天自我安慰咬牙硬抗。我心疼你,心疼地要死,却什么都做不了。以前,我以为只要我努力挣钱,挣足够多的钱就可以在与你重逢时、在你需要时,拉你一把,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的力量太有限了,即使挣再多的钱,我还是帮不了你。我不想再这样傻傻地看着你焦急难过、两边奔波,我想为你做些什么,我想把我能给的,都给你。”
    “……”
    门外方锐与媒体周旋的声音在她字字铿锵的剖白中似乎变得很远很远,周围所有细微末节的声音都被骤然屏蔽,他的心脏一下一下,沉缓有力,跳动着她的声音。
    那样直白热烈,诚挚动听。
    顾天北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头被太过浓烈的情绪堵上,完全发不出声音,他轻轻忽闪着睫毛,感受到侧脸下的枕头,微微地潮。
    他将手机拿远了些,仰头望着天花板,拼命眨着眼皮,喉结上下轻动。
    终于,压制下一切汹涌的情绪,开口说话。
    那声音,依旧含着低低的笑意,缱倦深情:“小笨蛋……谁说你什么都没做?你给我的已经太多太多,多到我常常会觉得命运待我不薄。别想太多,别为我难过,你只要乖乖地呆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难过时,失望时,疲惫时,只要想到还有个美好灿烂的小姑娘在等着我,在爱着我,想到你和我幻想过的以后,我就会相信,一切事情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幸运如我,已经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小姑娘,还有什么理由自怨自艾呢?
    顾天北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别担心,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相信医学,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合适的□□。”
    年画低着头,有泪水不断从眼尾涌出来,她不厌其烦拿手背擦着,心里翻江倒海的是满满的幸福与悲伤,它们相互交织着,形成汹涌的巨浪,不住拍打着心岸。
    那种无法分享无法表达的复杂感受,让她忍不住想大喊出来,但她终究只是狠狠地吸着气,压抑着情绪。
    “好,我答应你,我会听话,会乖乖地陪着你……只要你不同意,我不会擅自作主张。我会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随时让你保护,随时给你依靠。”
    顾天北轻轻笑了:“一言为定。”
    ******
    时针一圈圈转过,日子便如流沙,一颗颗一簇簇如指缝中滑走。
    阳光一天天变得清冷,秋风过,枯叶起,一场冷入骨髓的阴雨过后,探班的粉丝发现,顾天北脖子上围了一条厚厚的羊毛围巾。
    针脚粗糙,洞洞略大,很长很长,有些丑。
    他将又长又厚的围巾在脖颈间绕了几圈,暖暖地将下巴遮住,只露出笔挺的鼻梁和清亮的眼睛,疾步走向繁忙的片场。
    程导搓着暖手宝在灯火下讲戏,A市的冬天来了。
    十一月底,长达近五个月的拍摄结束,顾天北作为《迷醉之城》的第一主角,第一个进组,最后一个杀青。
    十一月二十九日下午四点钟,顾天北从片场出来,拎着简单的行李,直奔A市国际机场。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此时正隔着辽远的太平洋,挂念着他。
    方锐送他去机场,后面的工作和邀约,能推的推,能拒的拒,除了几个一早就定下来的代言拍摄,他努力给自己争取了最大限度的自由。
    飞机刚关闭舱门,还没来得及滑出跑道,顾天北就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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