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你是故人来-第2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姐姐好,我叫年画,是顾天北的……”
    她蓦地卡壳了,是介绍自己为女朋友呢,还是未婚妻?
    顾天音笑着撑起身子,“是小画啊。”
    “啊?姐姐你认识我啊。”
    年画眼睛弯成漂亮的彩虹,模样很是讨喜,顾天音连声音都爽朗几分。
    “去年冬天,在小北手机上看到过你的照片,你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灵气。”
    去年冬天?年画愕然,随即又笑起来,“姐姐,我是来告状的,顾天北答应了带我来陪你过中
    秋,可竟然扔下我一个人跑了,所以,我就追过来了。”
    顾天音越过绘声绘色说话的小姑娘,眼睛望向顾天北,顾天北低头,手背挡住额头,抿唇笑得无奈。
    这边小姑娘已经径自弯腰开起了箱子,片刻后从她那大大的行李箱里拿出几盒月饼,一一摊开在箱面上。
    “姐姐,我给你带了月饼。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多带了些,”她指着花花绿绿的包装,慢慢介绍,“这个是莲蓉月饼,这个是流沙月饼,这个是冰皮月饼,这个是巧克力月饼,这几个是水果的,还有这两个是五仁的。哦,对了,这冰皮月饼是现做的,要尽快吃掉,在冰箱里放一下口感更好,”她起身,犯愁地环视着病房,“这里有冰箱吗?”
    几分钟前还冷清清的病房,满满当当被年画的声音塞满,热闹地不行,顾天音默默地看着她,顾天北则干脆抱臂斜倚在桌边,两条长腿闲适地搭在一起,一言不发看她折腾。
    只是唇角是始终抿着一个温柔的弧度。
    年画征询的目光终于看过来,小小声地叫:“顾天北……”
    他这才敛去旁观者的闲适,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小姑娘的身子扳过去,推着她往前走,“走,带你放冰箱。”
    冰箱就在旁边的小隔间中,向前走几步,拐个弯就到。
    年画将念叨了半天的冰皮月饼在冰箱里放好,转身,刚想和身后的人说话,就见那修长的双臂猛地扶上冰箱门,下一秒,她就被俯身下来的男人圈在胸膛和冰箱之间。鼻息可闻,全是属于他的气息。
    清新的、温热的,让她止不住心中一软。
    年画动了动嘴唇,想说话,被他偏头贴上的双唇堵住。
    千言万语,千头万绪,一并被堵了回去。
    他并没有加深这个吻,浅尝辄止,轻轻离开,只用鼻尖一寸一寸描摹着她的。
    小姑娘踮起脚尖,环上了他的脖子,顾天北任由她抱着,长密的睫毛轻闭,喉结微动了动,再开
    口,声音低沉,闷涩,“小画,原谅我。”
    年画眼眶胀胀地酸,她轻吸口气,将眼角的濡湿逼回去,唇角向上提起,这才放开他的脖子,贴着冰箱门站好了,直视他的眼睛,“不相关的话题不要说,我是来陪你们过节的。”
    ******
    年画和顾天北出去的时候,发现病房里又多了一个人,女孩,相貌清秀,斯斯文文的,正坐在顾天音床边和她低声说话。
    看的出,二人关系很亲近。
    年画眨了眨眼睛,问询的目光看向顾天北,女孩倒是先站起来了,对她笑着点头,“小嫂子,你好,我是钟晴。”
    小嫂子……
    身旁某人似笑非笑地瞥来一眼,年画耳根一热,被这登堂入室的亲切称呼炸得方寸顿失,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只得笑着回应。
    中秋节,团圆节,身在异乡的人也不愿草率对待这特别的一天。
    下午,顾天北带年画去华人超市买食材。在路上,他告诉年画,钟晴是他三年前资助的贫困大学生。
    那时,他手头渐渐富裕了些,顾天音也去旧金山调养身体近一年,钟晴在网上发布了寻求资助的消息,他凑巧看到,便私下联系了她。
    家道中落的女孩也是憋着一口气,硬是得到了保送加州大学硕士的名额。
    自此,她便和顾天音住在一起,一方面是照顾,另一方面是陪伴。
    一晃三年,没想到顾天音的身体竟又出现状况。
    ……
    晚上,顾天北下厨做了丰盛的晚餐,四个人围坐在病房的小餐桌旁吃了一顿不伦不类的团圆饭。
    顾天音胃口不好,只简单吃了几口,但脸上的神情依旧超出往常的愉悦。
    甚至还以茶代酒,敬了年画两杯。
    ……
    月是故乡明。旧金山的月亮,清冷又陌生。
    晚上十一点,年画和顾天北坐在医院长椅上,仰望同一轮明月。
    夜凉如水,年画裹着顾天北的衬衫,被他从背后抱住,包裹在怀里,他的下巴正轻轻抵在她头顶。
    年画眨了眨眼睛,声音如飘渺的月光,“能这样一起看月亮,真好。”
    她轻动了动,往他怀里靠紧一些,“顾天北,六年前的今天,你在做什么?”
    回答她的,是他如夜风般的缄默。
    年画挣扎着转过身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一瞬不瞬。
    顾天北终于低声开口,“你真想知道?”
    小姑娘重重地点头,“我想知道,想知道得越详细越好,顾天北,如果可以的话,你生命中的任何一天我都不想错过。”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高三党重获自由,为了庆祝你们高考结束,今晚随机送20个红包,高三党优先哦~么么哒
    留言踊跃起来,让北哥画哥看到你们的双手!

☆、第58章 天空(四)

    第五十七章天空(四)
    六年前的中秋节; 顾天北已离开江城到A市将近半年。
    那年A市的中秋节阴雨缠绵; 顾天北在舞蹈教室对着镜子练习新学的舞步到近11点,满头大汗; 浑身粘腻; 孤身一人走出大楼。
    他没带伞,低头在雨中疾走,绵绵的细雨落到身上,很快将他的汗水浸透,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之前还燥热地不行的少年; 反倒越走越冷了。
    凉凉的雨点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凹凸不平的小花,噼里啪啦砸到少年陈旧的鞋面上。
    顾天北在医院外的夜宵店买了两碗粥,打包了捧在手心向住院部走去。
    姐姐和外公还在等他……
    外公在病床边打盹,头时不时在手肘上滑落; 歪下来,再惊醒; 颤巍巍起身眯着老花眼看一眼顾天音头顶的吊瓶; 顾天音厥厥地将头瞥向一边; 望着天花板; 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天北深吸口气; 轻轻推开病房门板,走进去; 外公应声看过来,“小北回来了。”顾天音像没听到似的,毫无反应。
    顾天北将粥碗放在桌子上; 掀开盖,递给外公一碗:“我刚才在外面吃宵夜,给你们打包了粥,外公你快喝点,去睡吧。”
    外公端着塑料小碗,坐到一边,佝偻着身子,大口大口将粥往肚子里咽,有些急。
    顾天北坐在病床边,细心地将小勺子里的热气吹散,将温热的粥喂到顾天音嘴边。
    顾天音没动。
    “姐,”他轻声唤她,“听话,就喝一口。”
    顾天音神情微微一动,抬眸去看他,少年映在灯影下的身形消瘦,两颊上几乎没肉,显得两边颧骨高高突起,额上有细密的水珠,漂亮的眉眼间难掩连日折腾的疲惫。
    偏他的眼神是那样的平和,平和地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力量,竟无端地,让她看到成熟男人该有的安全感。
    这个被生活反复捉弄的少年老成的弟弟,此刻却像兄长一样,温柔地哄着她,“听话,嗯?”
    脑海中铺天盖地涌起的,是他们的小时候,母亲刚走,他病得躺在床上说胡话,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却不愿吃药。
    她就学着母亲的模样,颤颤巍巍将勺子凑到他唇边,柔声说:“小北听话,就喝一口。”
    他眯着眼缝看了她半晌,乖乖张了嘴。
    时间从不会刻意停留,它不会留恋好时光,也不会拖延坏日子,就这样,不急不缓的,从每个人身上滑过。
    那个小小的,有着亮晶晶的、沉默的双眼的男孩子,不自不觉就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
    顾天音眼尾泛着红,张嘴,艰难地咽下一口粥。
    “好喝吗?”
    她怔了一下,轻轻点头,干涩的喉中发不出一个字。
    角落里外公的咳嗽声毫无规律地进行着,却越咳越狠,他细致地帮她擦擦嘴,低声道:“其实我觉得你现在的声音,很好听。”
    说完,起身帮外公倒了杯水,下楼帮外公拿药了。
    顾天音因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哭湿眼下一片枕巾。
    她满腹情愫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向谁去说,只能在心里憋着一口气,恨命运无常。
    上帝在云端,只冷淡地动下小手指,便将她和他触手可及的梦想,全部打翻。
    如果不是因为她,小北现在应该已经重返校园了吧……******
    顾天北去一楼药房拿了药,经过输液大厅时,头顶电视正开着。
    坐在休息区输液的病人和陪伴的家属都有些无所事事的样子,低声交谈着,时不时瞥几眼电视,没几个人认真看,除了蓦然驻足的他。
    电视机被调到音乐频道,从里面传来空灵慵懒的歌声,那个明眸皓齿的女歌手,举手投足间皆是别样风情,眼角眉梢却又总云淡风轻,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对着镜头,不笑,一字一句淡淡唱着,“但愿你的眼睛,只看得到笑容,但愿你流下每一滴泪,都让人感动,但愿你以后每一个梦,不会一场空……”
    近半年来,近180个日日夜夜,那些被他压抑在心中的情绪,翻天覆地席卷而来,将他湮没。
    他高高地仰着头,无意识地,眸光晶莹。
    强撑了许久许久,几乎要与骨骼血液融为一体的坚强的力量,瞬间被抽走大半。
    不久前的曾经,他也是个偶尔可以示弱的少年,也曾有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会轻轻从背后环抱住他,带着哭腔与心疼大声说爱他,也会轻轻拨动着琴弦,为他唱着这首《人间》。
    人间欢愉不过须臾片刻,苦痛与离别始终如影随形。
    年轻的男人孤零零站在大厅中,像个活了半辈子的老人,想起自己人生中最欢愉的时刻。
    是她为他唱歌。
    是她大笑着说生日快乐。
    是她喝醉了,迷糊着用嘴巴帮他擦润唇膏。
    是他绷断心中最后一根自持、抗拒的弦,不顾一切地吻上她。
    那是他这一生中尝过的最极致的柔软与甜美。
    再之后,两个小时以后……
    地下室的小门被同乡砸开,他揉着困顿的双眼打开门,被接下来的消息砸到瞬间清醒,清醒又迷蒙,怀疑自己在梦中。
    顾天音兼职的酒吧大火,顾天音被紧急送往医院,生死未卜。
    一个半小时后,外公被同村用自家四轮车送到江城,直接在火车站与顾天北汇合。
    火车的鸣笛声推动着少年挤上午夜拥挤的车厢,他护着外公,站在链接两节车厢的中间地带,眼前是陌生的风景,耳边是穿越隧道时呼啸的风声。
    他的脑子里,还混沌不堪地猜着,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有小孩子的哭声响彻整个车厢,被大人温声抚慰几句又渐渐消下去,身侧,有人蹲在地上捧着一盒泡面呼呼吞咽,前面座椅上,有大叔脱了鞋,睡得张大了嘴巴,鼾声震耳。而周围的人,皆是习以为常的木然。
    只有他,压抑住内心惶惶不安的紧张,假意平静地观察着眼前这人间百态。
    外公终于支撑不住,坐在行李上打着盹,又过了许久许久,耳边逐渐安静,似乎满车厢都进入梦境,只有他,清醒地站在车厢中,望着远方黑漆漆的天空,疑在梦中。
    直到,他们被人流抛在车水马龙的都市中,背着行囊,举目茫然。
    直到,他推开重症病房的门板,看到伤痕累累的顾天音。
    直到,医生理智的诊断字字入耳:“全身百分之四十烧伤,伴随急性肾功能不全。”
    顾天北恍若大梦初醒,被现实击打地几乎站立不稳。
    他这才觉悟,与年画的那一吻,竟是人生诀别。
    ……
    头顶上鲜红的“手术中”三个大字凌厉刺眼,顾天北盘算着天价的医疗费,只感觉万重大山压上肩头。
    酒吧老板在大火中丧生,责任不明,赔偿不清。他拿出自己打工攒下的,预备用来上学的全部积蓄,也只能勉强支撑顾天音在医院不足一周的花费。
    借来的钱也在一点点减少,很快就要见底,外公心力交瘁,一辈子贫穷自强,从不拿人手短的老人强撑着心中巨大的悲痛,几乎用哀求的态度联系着所有能联系到的亲朋旧友。
    一夕之间仿若苍老十岁。
    半个月后,顾天音情况渐渐稳定,却不哭不笑,不再开口说话。
    她那副空灵美好的嗓子,被大火拿了去。
    她右边侧脸的下颌部位,被大火灼烧,留下丑陋的“吻痕”。
    她拼搏几年努力得到的一切,顷刻化为灰烬,包括那个引她走上音乐道路的迷人主唱。
    一切都像一场梦,来去匆匆。梦醒了,她被打回原型,依旧是那个一无所有的、茫茫看不见前路的顾天音。
    医院的缴费通知单一张一张地递过来,轻飘飘的纸页,压得顾天北喘不过气来。
    他木然走在街头,心下戚然想着,即使砸锅卖铁、即使卖血,也堵不上医院这个巨大的窟窿。
    他一穷二白,无过人之处,无丝毫特长,手无缚鸡之力,难道要去卖身不成?
    也许是苍天有耳,一周后,他真的将自己卖了出去……那是他辗转找杂活打工时经过的广场,熙熙攘攘、接踵摩肩,不知为何聚满了人群。
    他绕道而行,偏偏在一个大大的横立的宣传牌边被一个叼着烟的男人拦住,那人将他来来回回打量了三四遍,在他蹙眉的冷淡与漠然中,轻轻吐了口烟圈。
    “谁说这一天没一个像样的人选,这不就来了吗?”
    男人说,他们是一个新开的经纪公司,老板有钱任性,广招天下有为青年,参加比赛。
    其实说白了,就是趁着选秀大潮的兴起,借着比赛的由头,办一场马马虎虎的比赛,宣传自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顺便,签几个合眼缘的新人。
    顾天北后退一步,错开他喷出的烟雾,“我还要去打工,不好意思,请让一让。”
    “打工能挣几个钱,你打五年工,都不如在我们这拿个冠军挣得多。”
    他心中微微一动,依旧蹙着眉退开,“我不会才艺。”
    “不会可以学,”那人仿佛因他的一再推拒而产生了兴趣,“就你这张脸,这个气质,天生就应该站在舞台上,而不是满大街跑着去打小工。”
    ……
    两天后,顾天音出现药物排斥,再次被送往重症室,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顾天北找到公共电话亭,拨通前日那男人留给他的电话。
    在白纸黑字的合同上落下姓名的那瞬,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年画笑嘻嘻的声音,郎朗入耳:“顾天北,你的名字真好听,天南地北,多辽阔,多大气。”
    天南地北,茕茕孑立,多寥落,多讽刺。
    他嘴边漾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将那合同条款再次阅览一遍,几行刺眼的字句,亘在眼中。
    “五年合同期内,一切行动听从公司安排,务必配合公司的每一项活动。”
    “五年合同期内,禁止出现恋情。”
    ……
    在残忍的现实面前,自由、爱情,这些东西,他还敢再奢望吗?
    那个热闹快乐的小姑娘,也终究会嫁为人妇,将自己完全遗忘了吧。
    他硬着头皮,将自己卖掉,名字一笔一划写上,力透纸背。
    顾天北如愿预支十五万,并在三个月比赛结束后,如期进入公司做练习生,与几个年龄相仿的男孩一起,学习各项才艺与技能。
    ……
    电视机还在轻轻柔柔地响着,声音略小。
    副歌唱完,又重头唱了一遍。
    顾天北终于听到这首歌的开头。
    “风雨过后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
    不是天晴就会有彩虹。”
    与高/潮部分温柔的希冀与祝福不同,首句一针见血,道出真实的残酷人生。
    顾天北第一次完完整整听完这首歌,这才发觉,当时那个小姑娘,并没有唱这句。
    大概是舍不得,舍不得将那些残酷的词句,说给他听。
    那一瞬,思念与野草般疯长,在心中呼啸盘旋。
    作者有话要说:  人间欢愉不过须臾片刻,苦痛与离别始终如影随形。这句话说的是有些负能量了,我们还是要像北哥一样,强韧地面对生活中的一切幸与不幸。


☆、第59章 天空 (五)

    第五十八章天空 (五)

    天高辽阔; 月朗星稀; 凉风如洗,顾天北将怀里的人再抱紧一分。
    时过境迁; 一切痛觉都被蒙上一层遥远朦胧的纱; 他低声在她耳边轻叹:“这就是六年前的中秋节,我在医院。”顿了顿,他轻笑一声,“其实还不错,至少一家团聚。”
    中秋节过后没到半年; 外公就病重去世了。
    他人生中最苦痛的一年,竟是成年后唯一一个全家团聚过满两个团圆节的年。
    至此,他也逐渐体悟,祸兮福之所倚; 福兮祸之所伏。今日你感觉艰辛的时刻,难保日后就不会怀念。
    怀里的人久久没有动静; 久到顾天北忍不住捏着她的下巴尖; 将她的脸扭过来; 面对着自己。
    他低头认真去看她的神情; 无奈地将人往怀里带; 手掌抚着她的后背,“哭了?”
    不问还好; 一问年画几乎是瞬间呜咽起来。
    毫无停顿、越来越高、伴随着不时抽噎的哭声一下下敲打着他的耳膜,顾天北在小姑娘额头亲了又亲,小声哄着; 许久,她才终于红肿着眼睛,勉强停下来。
    可呼吸,还是没办法平复,一抽一抽地吸气。
    顾天北用手指擦着她的眼泪,“一直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哭,怕你心疼。”
    想着如果她不问,他想就这么含糊带过就好,至少,能拖一天是一天。她是阳光热烈的小姑娘,他不愿让她见识这么多辛苦的人生窘态。
    年画攥着他的衣角咬牙切齿,“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如果你早些告诉我,当初我就不会那样对你,不会故意……气你。”
    她抽着气,断断续续指责:“怕我心疼你?你这么好,难道不值得人心疼吗?有个人心疼你有什么不好?什么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只要有我在的每一天,都不会再让你孤单。”
    顾天北将她轻轻柔柔地揽回怀里,感受到胸口濡湿的一片,水迹渗地心口阵阵闷痛,怀里的小螃蟹还在炸毛,他哄不好,无可奈何,“不是不值得人心疼,只是看你心疼,看你哭,我会难过。”
    年画慢慢安静下来,听着他在耳边一字一句轻柔地说:“年画,我爱你,爱你爱得不知拿你怎么办才好。”
    “……”
    “这些年来,我一直觉得愧疚于你,当年不辞而别,我始终欠你一句再见,欠你一个解释。”
    可是,她是一个那么一腔孤勇的小女孩,他怕他多余的一个字,就会惹得她不顾一切直奔自己而来。
    他不忍,不敢,也深知此时的自己与她已经没有希望。
    年画轻轻抽气,努力平复着情绪,泪光盈盈的一双眼对上他澄净的眼睛,“顾天北,你后悔当初放弃我吗?”
    “不后悔。”
    “如果你不会再遇到我呢,如果你会永远失去我呢?”
    他坚定:“不后悔。”
    “……”
    “即使忍痛失去你,我也不愿将你拖进我人生的泥沼中,我知道你会成长为一个快乐优秀的小姑娘,成长为你想成为的人,知道你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开心地生活下去,知道你会安好,这就够了。”
    年画望着他的眼睛,“顾天北,你真的决定了?”
    “嗯。”
    顾天北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坚定。
    “好,”她擦干眼睫上的水迹,冲他笑了,“我支持你。无论结果怎样,我都陪着你。”
    他低头吻了吻她柔软的唇,“好。”
    漆黑的夜,空旷的园,无声拥抱着长椅上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
    ******
    隔日一早,顾天北在年画的陪同下,进行了血尿常规、肝肾功能、胸片、心电图等一系列常规健康检查。
    检查结果健康无恙后,他和顾天音一同进行了供者与受者器官配型检查,之后,就是等待配型结果报告。
    只要两人符合配型条件,顾天北就可以尽快拟定手术日期,移出自己的一颗肾,到顾天音的身体中去。
    等待总是期待又忐忑的,年画既期盼他配型成功,又怕他配型成功,一想到有一个鲜活的器官要活生生从他身体内被拿出去,此后那里便会空荡荡的缺失一块,她就头皮绷紧,浑身发麻。
    恨不能替代他。
    等待的时间过得很慢很慢,虽是几天,但对于顾天北来说,每一分钟,都是钝刀磨心,在与他的耐心拉锯。
    请假的期限在延长,程导那边急得不行,但体谅他情况特殊,只能先将别的戏份向前移,将他的部分集中留到后面。
    但是剧组租场地、布景,一分一秒都在消耗投入资源,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用来等一个演员。
    顾天北终于在离开旧金山前,等到了配型报告单。
    他独自一人进入主治医生办公室,年画乖乖在外面等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天�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