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你是故人来-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她忘记了后面的话,却神经病般莫名感到一股忧伤,为眼前这画一般的景象。
突然就后悔起刚才那一番无意义的碎碎念,这个画一般美好的少年,又怎么会甘心被困于一个小小的面馆,终日和一堆面粉打交道?
纵使有再多不自由,她终究还是有拼命争取的自由,而他,似乎连任性的权利都没有。
想起他立在烟气缭绕的厨房里翻阅课本,在二手书摊上淘别人不要的旧书,在廉价的地摊前窥探一件普通的衬衣,最终却没有伸手的勇气……
悔意如天霭中翻涌的云彩。
在光脚的人面前吐槽自己鞋不够多不够漂亮,年画你还真是残忍得可以……
少年蓦得转头看她,声音清澈如许,“对你来说,读书不是生活的全部,也不是人生的意义,但对我而言,读书是改变现状的唯一途径。”
他平静地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年画几乎脱口而出一句“对不起”。
“人的出身是不能选择的,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顾天北笑笑,直起身子打算离开,“想要的东西要自己想办法争取,尼古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该回店里了,再见。”
年画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瞬间,她蓦然伸手握住他了的手心,又立即松开,快的好像一秒钟之内发生,又似乎没发生过。
燥热的夏风在小巷子里软绵绵吹过,如开着热气的吹风筒般,顾天北却像被冻住的、布满寒霜的冰棍,年画甚至听到他倒吸冷气的声音。
她混不在意地笑着,对上他黑白分明沾染着些许茫然的眼眸,仰头,耸肩,“你说的,要自己争取。我会的。”
……
少年一阵疾风般消失在巷子口。
☆、6。第五章 只爱看同一张脸 (五)
炎热持续延续着,仲夏却似乎遥遥无期,又是一个星期五,中考前三天,年画放假,抱着一只大纸箱子去了面馆。
人爆满,顾天北依然在后厨不露面,她顾不得满头的汗、满手的灰和彭哥哎哎哎的叫声,径直往后厨跑。
“咚”一声箱子着地的声音引起奋力揉面的少年的注意,顾天北回头,撞上年画潮红的笑颜。
“顾天北,我放假了!”
所以呢?
顾天北迟疑一瞬,“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了吗,我放假了啊,看,路上碰上一箱好东西,给你送来了。”
见他僵直着肩膀并无过来的意思,她径直跑过去拽住他胳膊,被对方触电一般弹开也没在意,“过来看看呀。”
顾天北最终洗净了手过去,在满满一箱子高三教材前怔住,“给我的?”
“当然。”
“哪来的?”
“一个朋友的哥哥不要的,送我了。”对上他的满目怀疑,她坚定强调:“真的,不要钱,你不用客气。”
“……”
确实是朋友的哥哥不要的,确实不要钱——之前追她那男孩抱着书打算卖二手书店,被她半路遇到截了下来,给钱,人家死活不要,最后她请男生吃了根冰棍,去网打了两小时游戏,男生心满意足地去了。
所以……十五岁的年画仰起堪堪到少年胸口的笑脸,“顾天北,作为报酬,你给我讲几道题。”
顾天北眼眸里的微光轻闪,撇开眼去,“谢谢你的好意,我不能收。还有,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
“没关系啊,书先放这,我晚上再来。”
少年唇角轻抿,“晚上……我也没时间。”
她不依不饶地蹦跶着:“喂,顾天北,我大后天就要中考啦!你当真见死不救吗?”
顾天北垂眸,目光落在小姑娘拽着他的手指上,无奈轻嗯一声。
年画欢天喜地去了。
晚上八点半,年画掐好了时间,准时出现在在店里。
先点了一碗牛肉面,蹲在后厨小桌子边一口面条一口汤吃着,顺便盯几眼顾天北洗碗碟的背影。
彭哥算完账进来就看见蹲在桌边一点一点的小脑袋,呵一声就笑了:“呦,又来了,这可不是你家厨房啊。”
他瞄一眼年画脚边的纸箱子,“送这么多书,你是我们小北的女朋友?”
盘子的乒乓声和年画的憨笑声同时响起,年画嘴唇上满是油光,此刻似乎脸上也满是红光,她用刻意压低但顾天北显然能听得到的声音说:“来日方长,如果顾天北不介意,我也没意见。”
彭哥愣了一秒,噗一声笑起来,“现在的小孩儿真是早熟,好好学习小姑娘,别天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就是来学习的,”年画拿纸巾擦了擦嘴巴,端了碗起身,眨眼笑,“我是来请教问题的。”
……
顾天北抱起箱子时才发现原来那么重,真不知道这个瘦瘦的小姑娘是怎么一路抱过来的,他抬起左腿将纸箱顶在门板和前胸之间,腾出一只手锁门。
年画立即凑过去双臂帮他撑住,他低头,又对上她无邪的笑。
顾天北将年画送到小区门口,她这次倒干脆利落地摆摆手,说完再见转身就走。
晴空,繁星漫天,晚风起,燥热丝丝被吹散,扬起年画的发尾,顾天北突如其来的声音如风般飘渺。
“喂。”
年画回头。
少年抿了抿唇,有些难以启齿的纠结,“我可以和你做朋友,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年画哒哒的跑步声由远及近,几乎两秒钟抵达他面前,他一垂眼,就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
“什么什么?”
“你要把烟戒掉,还有,要好好学习。”
小姑娘一怔,似乎在犹豫,数秒后,为难点头,“那……我试试。”
******
三天后,中考结束,年画出了考场径直去面馆。
她来时正忙,下了考场的学生一波又一波,吃面、吃菜、喝啤酒,满耳不绝的试题讨论和暑假计划。
年画一脚进去撞见好几个同学,她只说是来吃饭的,点了碗面和他们一起坐。
两男两女加一个年画,顾天北将啤酒送到桌面上时,一眼看到靠在墙边的小姑娘,马尾微散,懒洋洋的样子。
脸倏忽拉下来,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坐在年画左手边的女孩一个劲儿扯她胳膊,“他真的长得好好看啊,就是脸臭了点,难道是失恋了?”
失恋?年画噗哧一声笑出来,看的女生一脸迷茫。
别人失恋了你笑什么?
年画借口上厕所一溜烟钻进后厨。顾天北正立在灶台边,手里翻着个小单词本,等面熟。
冷不丁手臂下冒出一个小脑袋,仰头笑嘻嘻看着自己,呼出的气息不时擦着他的手臂,又痒又热。
他绷着嘴角抽出手来,手掌在那脑袋上轻轻一撑,推开她。
“忙着呢。”
“我知道啊,所以我在等你。”
等他?顾天北嘴角抽了抽,轻声冷哼:“没看出来。”
年画仍孜孜不倦站在他身边,他往左一步,她便向左跟一步,他往右一步,她便向右跟一步,冷不防他突然停止,她一脑袋撞上他的后背,摸着撞疼的鼻子,就听他语气不悦:“喝多了?”
怪不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年画后知后觉,眨眨眼睛张大了嘴巴凑过去,“我没喝酒,不信你闻。”
顾天北后仰着身子远离她,满眼的嫌弃,嘴角却不自知轻抿翘起,“别这么恶心。”
“嘻嘻。”年画嬉皮笑脸地继续跟着他忙碌的身影转悠,“你老板说今天可以允许你早点下班,我想借你半个小时。”
“没空!”
……
年画将番茄酱挤出来,捏一根薯条蘸了蘸,边嚼边将汉堡往对面推了推,“愣着干嘛,快吃!”
顾天北清了清嗓子,挺直的背脊丝毫未松懈,“多少钱,我给你。”
“大家都是朋友,谈钱多伤感情,”年画摆摆手,吸一口冰可乐,开心地眯起眼睛,“感谢你中考前帮我复习,考到了好几道类似题型呢!粗略估计能多考十分!你知不知道,”她忽然瞪大了眼睛,两个食指交叠比划着:“十分,都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了。”
顾天北:“……”
小姑娘一点不觉得夸张,煞有介事地强调:“顾天北,你很有可能,改变了我的人生呢。”
顾天北只觉得好笑,人生哪有那么容易改变,他的出现不过是她生命中细枝末节的一点,或许根本不值一提。多年后再回味,才惊觉年少无知的少女竟一语成谶。
年画又咽下一口冰凉的可乐,顺手抄起面前已咬了一口的汉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欠身塞到少年微启的双唇之间,“尝尝,我的特别好吃。”
少年愣住,悄悄红了耳根,在她期盼又灿烂的笑眼里慢慢咬下一口。
好吃……
他没告诉她,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吃肯德基。
……
这晚年画第一次尝到失眠的滋味,半梦半醒之间,眼前断断续续闪现出顾天北好看的容颜,那样霁月风光的少年,认真、谨言,在她喋喋不休的追问下,颇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头,羞赧,却依然直视她眼睛,一字一句回答:“我想参加成人自考。”
“今年就考吗?”
“不,等我攒够第一年的学费。”
“啊?那你要攒到什么时候去?”
“不知道,但……总会攒够的。”
谁说少年清贫,年画觉得他富有得不得了。
☆、7。第六章 给我一刹那对你宠爱(一)
中考之后是漫长的暑假,年画出现在面馆的时间越来越频繁,有时是一大早,有时是午后,有时是打烊之前。
她总能见缝插针地过来,时间长了和彭哥彭哥也熟悉起来,店里忙的时候甚至也能帮忙打点杂。
彭哥也是年轻,攒点小钱做点小生意,只求生活过得去就行,并不十分上心,心情一好就撒手和小女朋友约会去,将小店交给顾天北和前台小美两个半大孩子来管。
年画鬼灵精怪,时不时还帮他出出主意,怎么讨她女朋友欢心。
一来二去彭哥心里过意不去,干脆问她要不要做暑假工。
做暑假工无论在母亲那边还是在顾天北这边都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年画求之不得,想都没想直接入职。
于是,她每天准时出现在顾天北眼皮子底下,不同衣服,不同造型,同样的笑容。
暑假店里生意清淡许多,不忙的时候,顾天北总是靠在小桌子边看各类书籍,年画拿给他的那一箱,他已经看了三分之一。
她也不打扰他,搬个小板凳坐他旁边,安安静静玩贪吃蛇,或者翻一翻问前台小美借的漫画。
偶尔,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她也会硬着头皮看一些正经书,借着问问题的机会惹他多说几句话。
顾客寥寥的午后,彭哥一进店门就忍不住感慨,“这小面馆快成图书室了。”
往往说完也没人理他,从前台到后厨都低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碎碎念几句后,又一个人悻悻然走开。
时间转眼过去半个月,这天年画下午照常来面馆,却没有如常看到顾天北揉面的背影。
小美也说没看到他。
她干活的心思也没了,没头苍蝇般找,面馆附近没找到,想打他电话突然想起他没有手机。
一个小时后彭哥才慢悠悠晃过来,告诉她顾天北发烧了,请假在家。
她当下就背起背包,“他家在哪,我要去看他。”
“那可不行,小北不在,你走了谁给我帮忙?”彭哥一万个不同意。
年画软磨硬泡,终于得以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她坐了近20分钟公车,按照彭哥的描述磕磕绊绊找到顾天北租住的小区,最终在门卫大叔的指引下,来在一间地下室前。
此时天已昏黑,她捋顺额前被汗湿的头发,深吸口气,抬手敲响陈旧的房门。
半晌,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温润中夹杂着丝丝沙哑,“谁?”
“是我,年画。”
顾天北从床上下来,透过四四方方昏昏暗暗的小窗子,看到门外的红色身影,他开门,身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满眼的担忧尽露无遗。
“你怎么发烧了?是不是晚上没盖好被子着凉了啊?这么热的天,不应该啊。”她碎碎念着,欠身踮脚去摸他的额头,顾天北下意识要躲,却被她紧紧攥住胳膊,他察觉到她手心有细密的汗,身形一顿,任她摸着。
“好烫。”
年画收了手去自己额上做对比,又拎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陈列着一堆药盒和纸包,“我不知道你发烧的原因,就让医生多开了几样药,有治疗热感冒的,还有治疗风寒感冒的,你今天有吃药吗?”
她顾不上其他,风风火火进屋找水,拎起床头小木桌子上的老式暖水壶晃了晃,轻地可怜。
年画扫一眼桌面,朱红色沉木桌面斑驳掉了一小半的漆被他用三三两两的旧报纸垫上,上面除了整齐罗列着的几本书和刚被她拎起又放下的暖水壶,连一片药的踪迹都没有。
她回头去看那挡住门框的纤瘦身影,不可置信道:“你没吃药?连一口水都没喝?”
顾天北慢慢摇头,“喝了一瓶热水,没关系,多喝点热水,明天就好了。”
“顾天北你丫有病,”她忽然怒不可遏起来,“就算是为了省钱生病了也要吃药。”
顾天北苍白着一张脸,一时无言。
年画重重吐了口气,打算烧些热水给他吃药。四下环顾一周,在门后墙角看到一个小小的煤气罩,上面有一个同样看上去很有些年头的水壶。煤气罩旁边有一只盖着盖子的塑料水桶。
她用塑料水舀舀了些水倒进水壶里,打开煤气将水烧上。等一切动作停下来,才突然感到一丝丝不自在。
太担心他,就没头没脑地找到家来了……
顾天北关上门,回头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向她走来,伸手拉住她的手肘。
他的动作太突然,太迅速,年画一下傻了眼,等肩膀擦着他的胸膛撞过去,才听到他干涩沙哑的声音,“小心火。”
年画仰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脸已经白成了一张纸,含水的眼眸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华,此刻正紧紧盯着她。
四目相对,顾天北偏过头去,咳了咳,“坐。”
坐哪呢?没有沙发,没有椅子,只有一张窄小的床。年画这才正式打量起这间小小的屋子,十几平方的大小,水泥地,因光照不足而难以避免地潮湿。
这屋子简单地过了头,门对面角落放着煤气罩和煤气罐,是他做饭的地方,最里侧窗边靠墙是一张窄窄的木床,床腿潮湿斑驳,床头是一张小小的、同样斑驳且已经掉漆的小木桌,上面摆着一个杯子、一个暖水壶,和整齐堆放、几乎占掉半张桌子的旧书——就是她刚刚看到的那一张,他家有且仅有的小桌子。
他没有衣柜,只有一个半旧的、塑料的半长衣架,立在门和床尾之间,一年四季的衣服全挂在一起,竟只占了衣架的一半。
她抬头,留意到天花板上那个已经泛黄的、摇摇晃晃似乎已不太牢靠的小吊扇。
在她打量的同时,顾天北已经从床下抽出一张小马扎,完全撑开才矮矮的一个,只比他的脚踝高一点点,他拿一张纸垫着,慢慢坐上去,两条长腿在胸前别扭地曲着,抬头对她笑了笑,“没有多余的凳子,你坐床上。”
“不用了,”年画手掌撑在额头上,转身背对着他,轻声说:“我走了,你记得吃药。”
走出去,关上门,年画放下手掌,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
******
年画拎着打包盒回来的时候顾天北正低头看药盒上的说明书,他打开门满眼的诧异:“你怎么回来了?”
“怕你一个人不吃饭。”年画将打包盒放在他的小桌子上,“给你买了点包子和粥,吃了睡一会儿。”
烧水的时候她就看过了,这屋子里没什么能现成吃的,只有一小盒米和一小袋面,鸡蛋壳都没看见一片。
顾天北保持着手握门把的姿势,回头就看到她半蹲在桌边,侧身将盒子打开,用手来回着呼扇对着那碗热粥散热,又小心翼翼地将一小碟青菜拿出来,摆在一旁,动手去掰一次性筷子。
昏黄的灯光电压不稳,时不时跳着闪几下,那一抹光线下的年画浑身被镀上一层温柔的光。
柔软,让人心安。
顾天北一时忘记移开眼神,不知是不是药效发作的缘故,只觉得浑身上下更暖。
年画做完了准备工作,侧头对他笑,还是那样朗朗的声音,“快来吃饭。”
……
顾天北小口小口喝着粥,年画坐在他身边扭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话。
“顾天北,你明天就别去上班了,也别看书了,好好睡一天。”
“顾天北,你平时一个人在家怎么吃饭呀?自己做还是出去买?”
“顾天北,你要对自己好一点,不能总熬夜看书,毛爷爷说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顾天北……”
顾天北放下手里的勺子,叹口气停下来,垂眸看她。
年画自知话太多,立即捂了嘴,讨好地对他笑笑。
安静片刻,顾天北突然淡淡开口,“你好像很喜欢叫我的名字?”
“对啊,”小姑娘又笑嘻嘻地打开了话匣子,“你的名字好听,姓也好听,顾天北、顾天北,多辽阔,多大气,多有气质。”
顾天北笑了笑,没说话。
辽阔吗?天南地北,是孤独。
年画帮顾天北烧了满满一壶热水,又帮他将药分好,备注好服药标准,放在床头,水杯也洗干净了放在他手边,又监督他喝完一整杯热水后,才放心地离开。
此时已近十点半了,顾天北执意将她送上出租车。
车门关上,少年站在霓虹灯下向她挥挥手,片刻后,又突然俯身过来敲了敲车窗。
年画摇下半扇车窗,听他沙沙的声音在耳膜上温柔地敲:“注意安全,到家跟我……”
本想说到家跟我报个平安,却想到自己并没有联络工具,他笑容一讪,止住话头,蓦然伸手摸一摸她的头顶。
这个小她四岁的小女孩,稚嫩天真,却给了他从所未有的温暖。
他在年画诧异的眼神中慢慢收回手,“谢谢你,以后,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
太幸福,我怕我会做不切实际的梦。
“不,”年画执拗地仰头,对他将眼睛笑成一弯月牙,明朗又霸气:“我愿意!管得着吗你?”
出租车缓缓向前开,年画扒着座椅转身,看少年清瘦的身影被灯光越拉越远,抛在身后,在空旷的街道上,孤零零一个。
眼睛酸胀地几乎睁不开。
……
年画踩亮声控灯上楼,远远就看见母亲立在门边的身影,严肃的气息隔着一层楼都能感受到寒意。
她贴墙站住,母亲走过来,满眼责备,“去哪了?手机怎么关机了?”
“和林茜看电影去了,手机没电了。”
“撒谎!”掌风从脸前掠过落在背上,母亲恨铁不成钢:“我问过林茜了,她说她没见到你。到底去哪了?”
年画心下惴惴,咬着下唇,“去网了。”
“我就知道!年画,你太让我失望了,放着家里电脑不用,为什么非要去网玩,那地方鱼龙混杂,万一……”
又一记巴掌落在后背,母亲揪着她衣领,一边念叨着她越来越不懂事,一边将她半推半搡拉回家。
年画这两年和母亲关系越发紧张,一个拼命想控制,另一个拼命想逃离,顶嘴吵架也是常有的事。
今天她明知是自己错,一言未发,低着头任母亲从今晚的事情一直数落到一个月前她考试失利……
午夜十二点,年画在玄关前被罚站。她靠着门,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到最后,干脆成串成串往下落。
想了很多,苦闷的青春期,难以沟通的母亲,想得最多的却是顾天北那个潮湿逼仄的小屋。
分不清是怜悯还是心疼,说不出是牵挂还是思念,她很想他,很想见他,很想拥抱他,很想爱他。
一个十五岁少女稚嫩又迫切的爱。
☆、8。第七章 给我一刹那对你宠爱 (二)
次日年画到面馆的时候,顾天北已经一如往常在忙活,看到她进来,他洗净手,去墙角拿那个旧背包,“昨天买药和晚饭一共多少钱?”
年画瞥见他钱包里一张一张叠放整齐的零钱,心头揪了揪,手指比划下:“10块。”
顾天北眉头蹙起来,拿出一沓零钱一张一张数,五块、十块、十五、二十、二十五,依旧未停。
年画按住他的手,“骗你遭雷劈,我拿我妈医保卡刷的,真的只有十块钱。”
顾天北盯着她真诚的目光审视半晌,坚持给了她五十,年画没推脱。
她知道,比起经济上的拮据,自尊是更重要的东西。
日子平淡如水地滑过去,年画一日又一日呆在顾天北十米范围之内。
月底的一天,她兴冲冲跑来,“顾天北,顾天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妈同意我念五中高中部了。”
她穿一条满是花朵的百褶裙,黑色小皮鞋,露出两条纤长的小腿,头发也精心编着,兴奋跑来的样子像一只翩迭灿烂的蝴蝶。
快乐的情绪传到顾天北的眼底,他轻轻抿唇:“你怎么做到的?”
半个月前小姑娘还在他耳边嘀咕着抱怨这事。
她摊手耸肩,很随意的样子,“就不开心不高兴不笑不爱�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