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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剑天澜录-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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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霆道:“丁兄,有一件事。”丁中材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张玉霆道:“对不住,我首阳派,并没有那种令人不惧世间阴寒之物的内功心法。”丁中材一听,面色不悦。师公延暗中奇怪:“润涵明明传了我一套心法,甚是有效,他怎的说没有?”这时张玉霆又道:“不过小儿润涵却有这套心法,是他幼年去南疆游历所得。我这便回山,命他誊写一份,尽量快速送来。这只木匣,便让我带回山去吧!”说着将那匣子合上,连着那支铜莲一起装入锦囊,随后不由分说,一掌击在这锦囊上。只听“哗啦”几声响,这旷世奇工就此化为齑粉。此时天光已然大亮了,院中早有弟子开始活动。张玉霆提起锦囊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道:“少夫人的丧事,尽快办了罢。”
师公延听得张玉霆说原来那还不能算是首阳派的武功,这才理解了张润涵的苦心。首阳派是名门大派,门内武功繁多,他修习其中一部分,可解释为出于后生小辈对首阳派的景仰,并非恶意偷学。可假若这是张润涵自己的武功,二人便有了师徒之实,只怕日后会有心结,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丁中材道:“你不能走!”上前几步拉住,张玉霆笑道:“我首阳派的解毒秘药今日竟没带在身上,须得尽快回山服药,丁兄,你可莫要谋杀我。”
这当然是谎话。江湖人出外行走,福祸难以逆料,哪有救命灵药不带在身边的道理?只是张玉霆若是死在沧州丁家,只怕会给丁中材带来无尽麻烦。
丁中材攥住张玉霆手臂,盯着他双眼看了半晌,扭头对师公延道:“你!过来!”
以他此时名声地位,自然可对师公延呼来喝去。他之前对师公延甚是客气,那是出于礼数,但此时到了生死关头,丁中材难免激动几分。师公延依言走了过来,丁中材道:“你把张掌门送回山去。”师公延点头应了,伸手轻轻扶住张玉霆。丁中材又对张玉霆道:“张世兄,你放心,我定要将那对狗男女……”张玉霆微笑着摆摆手,转过身去边走边道:“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
丁中材垂头默立半晌,张玉霆同师公延二人已经穿过院中众弟子出门去了。
张玉霆过世后足足两个月张润涵才风尘仆仆归来,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那传功之事无人提及,只好不了了之。
******
师公延道:“张掌门回山后,不几日便……他为了不给丁家造成影响,临终前嘱咐弟子,一直到一个月后才发丧。”说完叹了口气,丁中材亦是长叹一声。师公延问道:“丁门主,您是……”丁中材道:“我听说张世兄去世的消息,心中有愧,一心想找出他们两个,便用闭气、龟息之类假死,弃了这门主之位,隐姓埋名行走多年,结果竟然一无所获。时间一长,这颗报仇的心也淡了,几年前我回到沧州,便隐居在这附近。”
张随和张潇早听得愣了。张随从怀里摸出那支铜莲,师公延奇道:“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张潇将济阳之事简略讲了,便讲边想起那日郑远山的枪法中,隐隐包含了首阳派的剑势,想来年张玉霆应该传授了几招。张随道:“那郑老前辈当年也是一位英雄,如今既已过世,这铜莲怎么流落到他手中,也无人知晓了。这天地之间隐藏的历史和秘密,哪能尽皆发掘出来?”众人回想这三十年前的一段恩怨,尽皆嗟叹不已。魏婆婆面有愧色,将那幅黑纱拉起,重新遮住面庞。
师公延叹道:“当时这三人名动天下,竟然接连过世,登时传得沸沸扬扬的,可是江湖中哪里缺美女俊彦?丁少门主做了门主,又娶了填房,张润涵接管了首阳派,整治得好生兴旺,时间一长,这事便逐渐没人提了。我暗地里去首阳山上祭奠了张大侠几次,后来也娶了妻子,有了女儿。丁门主,这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若非今晚有你在这里,我会一直藏在心里的。”
丁中材并不答话,对张随张潇道:“那边的土地公祠中的塑像,便是你们师祖,当年的张掌门,等会天亮了,你们两个去祭拜一下。”张潇恍然大悟,白日里他初见那塑像时,便不由自主生出一股亲近之意,原来竟是自己没见过的亲祖父。这塑像和首阳派的历代掌门画像相差不小,想来是这数十年一过,丁中材脑海中的印象逐渐模糊而致。而丁家桃木剑与众不同的样式,不用说也是丁中材定下的了。
张随应了一声,看着手里的铜莲叹了口气,道:“这东西不知怎么处置才好,还是拿回山去给师父看看再说罢。”他还没说完,只听“噗通”一声,一直紧靠在树上的丁毅之一头栽在地上。
魏婆婆惊道:“你怎么了?”走到丁毅之身边弯腰去扶,不想她刚一触到丁毅之的身体,也扑倒在地,不省人事。
张随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后退了一步,正在吃惊,不想张潇也是轻轻呻吟了一声,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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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落涨
更新时间:2009…11…4 13:57:17 字数:2884
张随见势不好,虽然不知其中蹊跷,却不得不凝神戒备。这时一阵小风穿过树林,吹在他脸上。
常人受冷风一吹,一般都会精神一振,可张随被这阵风一吹,竟然头脑变得昏昏沉沉的,四肢软软地没有一点力气,只想躺下好好睡一觉。这种极为困倦的感觉似曾相识,张随猛地想起,半月之前他在洛阳程鳌的房中,也有类似的遭遇,心头不由一震,叫道:“曼陀罗香!”
看看丁中材和师公延,两人显然也受到此香熏染,勉强以深厚内力暂时支撑,只是不停摇头,似乎要将这股睡意从脑中甩开去,听张随叫出这香味的名字,都扭头看来。张随叫道:“我们散开,呼吸点新鲜的冷空气!”丁中材听得此话,依言向旁纵去,师公延沉吟一刻,向师玉霓去处大步赶去。
此时众人身处郊外,人迹罕至,一旦在此集体睡过去,不用说定然是凶多吉少,何况还不知暗中洒香的到底是谁。张随一把将左手上的布条扯开,那伤口受到牵扯,登时一阵钻心的剧痛,藉此一阵痛感,脑中清醒了许多。这股睡意虽然似曾相识,但比之上一次可轻微得多了,即使不用扯动伤口,单凭张随的意志力也能撑得过去。倒是丁中材和师公延两人到现在依然不倒,张随不由暗中称奇。
在这沧州城外的荒郊野林,会是谁使出这等奇异的迷香?
张随无暇虑此,想起太平九和师玉霓,心中担忧,刚想张口唤一声,却听得一阵笑声,一群人从树林北边踢踢踏踏走了过来。此时黑云已去,月光如银般洒得林中一片明亮,张随看得清楚,当先一人,正是适才在酒楼中见到的司博遥。
司博遥甚是得意,张随默然不语。程鳌是陆鼎亲笔点中的状元,司博遥在京城必然受到陆鼎暗中扶持,程鳌既然有了曼陀罗香,司博遥身上带着一点也不是怪事。适才天起朔风,司博遥不知何时绕到林子北面暗中施香,香味顺风而来,众人便即中招,此时想来他已将这天下奇香收起了。张随暗地里呼吸几口,果然空气中再无异状。
沈宽和马存渊跟在司博遥身后。司博遥笑道:“二位到现在还能屹立不倒,佩服啊佩服。丁门主,三十年不见,别来无恙?”
曼陀罗在古时只是作为药物使用,镇痛催眠效果极佳。一个人初次服用,只须从这植物茎干中拧出数滴汁液喝下便可收效。第二次再服,同样的剂量便效果不佳,须得加大用量和浓度才能达到那般效果。一次两次还好,若是服用次数过多,便会导致上瘾,每隔一段时间便难受无比,须得再次服用这曼陀罗香才能解除不适,为此甚至不惜抛妻弃子。如此一次一次地服用,一次一次地加大,终会到达一个极限用量。这个极限依身体素质而定,人各不同。
张随半月前才在程鳌房里中了这曼陀罗,算是“服用”了一次,身体内自然而然生出抗性。这香全天下只有南疆的天竺国才有,提取、炼制都极其不易,有价无市,甚是宝贵。司博遥不敢滥用,稍施片刻便赶忙收回,惟恐浪费。
张随想起适才在酒楼窗口只见到了沈宽一人,不由暗骂自己大意。司博遥和马存渊定是跟在自己一众人身后,沿途做下标记,沈宽随后带了精英弟子赶来支援。
此时司博遥已经收回了曼陀罗香。丁中材也和张随一样浑身无力,但勉强也能忍住。他缓步走回张随身边,道:“张掌门就是死在此毒之下。”张随闻言大吃一惊,张玉霆如何也和这天下奇香曼陀罗扯上了关系?
丁中材叹气道:“那铜莲中的毒雾,也是这种味道,也是这个感觉,我不会记错的。”
曼陀罗的极限用量依各人天赋而定,若是超过这限量一丝一毫,便会对身体造成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害。若是某一次的用量过多,人畜当场便会死亡。张玉霆从前完全没有接触过这诡异之物,那莲花中毒雾量虽不多,但纯度极高,是以张玉霆抵挡不住。丁中材当年曾不慎吸入了那毒雾凝结成的水珠,是以体内生出抗性,这晚才能支撑到现在。
司博遥看看伏在地上的丁毅之,向丁中材拱手道:“恭喜丁门主祖孙团聚,晚辈在此贺喜了。”沈宽也含笑拱手,马存渊却是面色不佳。三十年前,这三人中惟有他一人是掌门,司博遥和沈宽都还只是众弟子中的一员。他三人都认得丁中材,丁中材却只认得马存渊一个。
丁中材面无表情,道:“小马,这是怎么回事?”马存渊嚅嗫半晌,说不出话来。司博遥见状忙道:“门主,今晚这事是晚辈的主意。自您遁世隐居之后,鹰爪力便一日不如一日,让人好生气恼。可惜门主神龙首尾,因此我们才不得已用此下策。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请您再次出山主持大局,吾等鞍前马后,甘供驱策。”
丁中材眼看已成逼宫之势,“呵呵”笑了一声,道:“好说,好说。你们三人把自己的右手砍下来,我便应允。”
此时曼陀罗香已然收回,林中风势清冷,张随趁丁中材拖延时间,暗中大口呼吸,潜运内功蓄势待发。
司博遥同沈宽和马存渊对望几眼,昂首道:“看来丁门主是不相信我们。好!为了我鹰爪力的兴旺,我三人便舍了一只右手,又有何妨?”说完转身从身后一名弟子腰中抽出一柄短刀,大步走到丁中材面前单膝跪地,道:“还请门主依言出山!”左手持刀,唰地向自己右手砍去。
张随心中冷笑一声。这家伙手持利刃又离丁中材这般近,谁能看不出他心中的鬼算盘?果然,司博遥刀势一转,砍向丁中材小腿。丁中材左腿倏地一缩一踏,“啪”地一声将那柄短刀如同铜浇铁铸一般死死踩在地面上。右腿连环再出,一脚踢在司博遥心口。司博遥松了刀柄,双手架在胸前拼命一挡。只听“嗵”地一声响,司博遥整个身子都飞了起来,落在两尺之外,后退半步站住。
丁中材已经熬过了最为困倦的时刻,精神劲力都逐渐恢复,大步跨到司博遥前,双手伸出。司博遥刚想伸手招架,只觉胸口一紧,双脚离地,自己已经被丁中材提到了半空中。
张随见丁中材屡屡一招制人,不由心生敬佩。他适才双手一圈,便制住了魏婆婆咽喉,此时又是轻描淡写地一抓,又将这名震一方的司掌门提在空中,那往日叱咤风云、只手遮天的人物,在他面前竟似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孩子一般。
沈宽和马存渊早对丁中材心生畏惧,此时见司博遥偷袭不成,反被丁中材一招所擒,心中均是一凛,他们身后的弟子也是一阵骚动。
司博遥身在半空,四肢尚能活动。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样什么东西就要往丁中材面门上砸去,丁中材扬手一打,司博遥拿捏不住,那样物事飞在了半空中。张随迎着月光看得清楚,原来是只椭圆形的白玉小盒子,约莫有半个巴掌大,正飞到最高点的时候,盒盖忽然打开来,从中掉出一些纷纷扬扬的粉末,和大大小小的碎块。
张随猜到这大半是司博遥身上残存的曼陀罗香,不敢怠慢,一跃跃到马存渊跟前,笑道:“马掌门,回头是岸,我看你们还是弃暗投明吧!”
马存渊慌乱地看了张随一眼,不及答话,只听司博遥低低“啊”了一声,丁中材一松手,那具身体软软落在地上,再没动弹。
那十多个弟子见司博遥这般模样,都倒抽一口冷气。其中一人发了一声喊,向城中奔逃而去,余下弟子纷纷跟上。丁中材发足追去,伸手在一名弟子后颈一扭,那人登时气绝。丁中材每一出手,便有一名弟子倒下,竟没人能接他两招。
马存渊见丁中材追向众弟子,转身向相反方向逃去。他轻功最是高超,几步便飞掠出老远,隐入林中。张随刚想追上去,沈宽身形一动,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张随在中间,一时不知道先追哪个好。
不料沈宽逃出几步,大叫一声,一交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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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尾声
更新时间:2009…11…4 18:51:13 字数:2372
地上慢慢爬起一人,一脸冷峻,正是丁毅之。
原来丁毅之适才最先嗅到曼陀罗香,只知是极厉害的迷香,于是强忍睡意,假装昏倒,示弱诱敌,魏婆婆和张潇却是真的昏睡过去了。他见沈宽要跑,便弹出两根银针,分别刺中沈宽两条小腿。今晚的曼陀罗香比洛阳那次浓得多了,张随见丁毅之能不失知觉,心中惊叹不已。
丁中材这时已经将那一众十数名弟子无一遗漏尽皆杀了,转了回来。丁毅之从地上捡起那柄长刀,走到司博遥面前,将刀面贴在他脸颊上,司博遥呻吟一声,受那冰冷所激,抬起头来。原来刚才他只是胸口大穴受制,一时昏了过去,并未死命。
张随笑道:“丁门主好功夫,丁门主好功夫。”他前半句话对丁中材说,后半句对着丁毅之说。丁中材微笑道:“只怪那当先一人向城中跑去,余人就如羊群跟着头羊一般一起去了。若是这十多人四散逃开,只怕我也不能杀得一个不剩。”
司博遥和沈宽见丁中材杀伐果断,丁毅之行事坚决,皆是面无人色。张随惋惜道:“只是逃了那个马老头。”却听一人道:“跑不了!”却是太平九将剑架在马存渊脖颈中,把他押了回来。
张随看看太平九,又看看丁毅之,由衷道:“你两个,意志力可真强!”太平九一脚踢在马存渊膝窝,马存渊扑地跪倒了,他这才说道:“我身上伤口这么痛,怎么睡得过去?”丁毅之笑道:“实不相瞒,我能坚持到现在,靠得是这个。”说着卷起右手袖子,一柄带血的飞刀掉出,丁毅之小臂上一个大而长的伤口正在汩汩流血,半只袖子几乎都湿了,只是他身着黑衣,乍看看不出来。
丁中材看了丁毅之一眼,站在那里并不说话。丁毅之会意,道:“你们三人,如今服了么?”司博遥、沈宽、马存渊三人连忙不住口地答应。丁毅之道:“日后,你们还尊我丁家为门主么?”那三人又是不住口地答应。丁毅之道:“如此甚好。今晚你们并没有看到老门主,你们的弟子都是冲撞了鬼神暴死的,是也不是?”那三人又是不住口地答应。
丁毅之道:“好罢,为了能让我安心睡觉,你们每人拿出一件信物,日后也好有个对证。”三人愣了一下,马存渊率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包袱,颤巍巍道:“这是小人赖以成名的长鞭,并有鞭法一卷,希望能对丁小姐有所裨益。”丁毅之“嗯”了一声,接了过来。马存渊面露侥幸,退到一边。
司博遥面色苍白,虽不甘心,却不得不道:“刚才那迷香,是著名的曼陀罗香,只有朝廷才有。它就在那白玉匣子中,现在散落在地,愿奉献给门主。”丁毅之听得这是曼陀罗香,眉头微微一扬,道:“朝廷的东西,你敢用我可不敢,这东西我不要。”司博遥语塞,一时想不到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可作信物的东西。
丁毅之冷笑道:“你们两个把左脚鞋子脱了。”司博遥暗道:“莫非他是要用鞋子做信物?”同沈宽对视一眼,慢慢脱下鞋子。丁毅之忽地扬手,刀光一闪再闪,登时将两人左脚小趾剁下。
沈宽痛呼一声,把左脚抱在怀里。司博遥却一声不出,从腰间取下一个荷包,倒出其中碎银,拾起那两截断趾装入,双手递了给丁毅之。丁毅之接过,笑道:“这东西当信物真是再合适不过了。碍不住两位的面子,关键时刻又能对质,哈哈!”
司博遥朝沈宽使个眼色,二人几下包好伤口,穿上鞋子站了起来。丁毅之喝道:“你们若是将今晚之事泄露一星半点,我便要你们如这脚趾一般。”司博遥等三人畏惧丁中材,唯唯不已。丁毅之笑了一声,和颜悦色道:“三位请起。天色快要亮了,这便同我们一起回城罢。”司博遥低头道:“小人不敢同丁门主并驾,请门主先行。”丁毅之也不多话,指指地上苏雅芹的遗体道:“莫要惊扰此人,等会我会派人处理,你们也将你们的弟子尽快收拾了,休得留下痕迹。”
张随看看太平九身后,太平九道:“她也昏睡过去了,并无大碍。”张随“嗯”了一声,穿过半个树林走到师玉霓身边坐下,长长吐了一口气,只觉浑身又酸又乏,心中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极为充实沛盈,似乎全是凭着这股力量支撑着自己的四肢百骸。
此时东方的地面上,数道金光隐隐在厚厚的云层中挣扎跳跃,过了不大一会儿,其中一股光芒霍然蹿出云面,那云层再也束缚不住,道道光线争先恐后地从中一飞冲天,昏暗的天光登时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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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师公延、张随、师玉霓一人一骑,穿过一早刚刚打开的城门。丁毅之、张潇、太平九亦是各有坐骑,跟在后面。师公延父女和大家不熟,更和太平九有了芥蒂,先走到前面了,留着张随在后面告别。
张潇不无遗憾道:“随师兄,我真想和你们一起去。”张随笑道:“你那剑鞘不是还没做好么?昨晚你似乎也有话没说完罢?且稍等几天,等你这边事情一了,便到京城中找二师兄的招牌。”张潇脸一红,心想:“随师兄怎么会看到我和紫瑶在一起?当时明明没人啊!”丁毅之和太平九看到张潇害羞,均含笑不语。
张随对丁毅之道:“丁兄,老门主和魏婆婆这一前一后不声不响地离开,你便要独挑大梁了。”丁毅之微笑道:“四大掌门之三的门下精英弟子尽数被毁,他们的实力足足要倒退十年!我丁家暂时不用你担心了。当然,我也会居安思危。”张随点头道:“你将他们弄得如此狼狈,大大树立了威信,日后不会没人不服你。只盼你谦虚处事,莫要骄傲,不要总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
太平九道:“你告诉师前辈,我之所以出现在城外林中,是因为我得到一条并不确切的消息,赶着去东海边上找一个人证实。其实,昨晚我俩的纷争完全可以避免。”张随看看太平九,料想那人姓名不便透露,也没多问,只道:“你身上的伤是丁兄做出来的,你大可不必客气,人参、熊胆等大补药品只管来者不拒便是。”太平九笑了两声,道:“这就不是你管得了的了!好男子莫做儿女态,你去罢!到了北京,小心那个司熠辰,司博遥虽然不成器,司熠辰武功却是非常高的。”
张随点头致意,向三人略一拱手,调转马头紧跑几步,赶上师家父女。三人迎着冬日朔风扬鞭向北京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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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双璧
更新时间:2009…11…6 23:23:25 字数:3252
张潇看着张随远去的背影,甚是不舍。丁毅之道:“我们回去罢。”张潇叹了口气,道:“你们先回去,我想一个人走走。”丁毅之同太平九对视一眼,道:“左右无事,你自己游荡游荡也好。”张潇跳下马来,将缰绳递给丁毅之,丁毅之探手接过,和太平九并驾回城了。
张潇目送他二人远去,站在原地半天没动。一阵清冷之风吹过,他不禁打了个寒噤,看看四周一片寂寥空旷,叹了口气,向城中慢慢走去。此刻他心中,有许多少年人的心思纠结。
“人一旦有了功名地位,便想着著书立说,借此流芳百世。丁老门主另创了一套鹰爪功,是不是也存着这个心思?圣者闻一知十,吐辞为经举足为法,举手投足间都是大智慧、大奥妙,丁门主虽名为‘中材’,可以他这般出类拔萃的人物,自创武功并非难事。”
“功夫本是克敌之用,他的那套功法强身健体则可,临敌时却如那日沈宽所说,‘端庄有余而克敌不足’,因此原先的鹰爪功虽然阴险狠辣,声誉不佳,却仍然习者众多。端庄有用么?好看有用么?真正到了生死关头,还不是胜者为王?”
“可是……为达制胜不择手段,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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