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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救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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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先是一阵吵闹,抢起电话发声的竟然是姐姐:“小阳,喂,我问你,顾古这家伙最近还好吧?”
随后老妈似乎还在吵吵,“你这个人,自己不打电话,偏偏要我打电话时抢。”
姐姐顶嘴:“万一我打过去刚好是那臭小子接怎么办?”
老妈:“你们俩也该改改各自的臭脾气了。”
卢叠阳:“……”
他头疼地揉着额头,刚好转绿,他便切换蓝牙模式,边开车边无奈说:“小古最近学习成绩什么都很好。老妈说的对,姐姐你要对小古耐心。”
姐姐生气:“是我每次想耐心,他都不给我那机会。”
卢叠阳:“……”
姐姐:“他最近没惹事了吧?”
卢叠阳这倒是心虚,瞟着反光镜里后面的景象,含混:“还行吧。”
姐姐疑心,正欲继续,老妈已先兴奋,嚷嚷着她就知道小古是乖孩的话,挤开姐姐接上了电话。
那边又是一阵吵闹,卢叠阳已驶过了大桥,往别墅区行。老妈悄声说:“你二伯在工地上摔下来,被钢筋砸到了腿。前不久到你们那地治疗去了。”
卢叠阳讶异:“怎么现在才说?”
老妈急忙:“嘘,别大声。你二伯死活不让你们几个去瞧,我连你姐都没说。否则,她一定急着飞你那去了。”
卢叠阳说:“既然在我这,我必须去见一面。”
老妈点头:“我也是这么想。而且你最好带点东西去。”
说罢,她怕被人听见似的,更加小声说:“他家经济不好,前不久那手术费用都是东拼西凑的。不是还有什么康复训练么,钱也不少,你拿一点去。”
卢叠阳迟疑:“二伯不是会收这钱的人吧?”
老妈说:“我知道。所以你要学聪明了,别被你二伯发现了。”
卢叠阳当下了然,老妈又道:“你二伯疼你从小到大,小时候常抱你到山上捣笋。你可千万别忘了。”
卢叠阳点点头:“我知道了。”
老妈说了二伯所在的康复所名字。那并不是有名的地方,卢叠阳一查才知,他在地图上作了标记,又同老妈唠了几句家常,要结束时,见也到家了,两人便挂了电话。
他在房子旁停好车,飞快跑进了大门,出人意料,房里静悄悄的,不见丝毫人影。
难道她回去了么?卢叠阳忽而懊恼起来,他早该在车上打一声电话,粗心大意的,她却不一定一直会在家等着。
这么想,他仍是进了自己的房间,脱下外套什么换上家居服,那样舒服点。他正把领带塞进抽屉,书桌上开着的电脑倒是吸引了他,他往前一凑,停的是网上银行界面。
他正欲看个更仔细,身后传来讶然之声:“你回来了?”
卢叠阳一转头,荆妍从内围出来,正往屋内来。她疑心的眼神一扫过电脑,卢叠阳赶紧躲开了,举起双手来:“我什么也没碰。”
荆妍一屁股坐到电脑桌前来:“过分。”
她嘟囔着,手疾眼快地把页面关闭了。卢叠阳越是好奇,那似乎是个汇款页面,他隐约看到,但也不提起,只抚着她的肩也弯下腰去:“我以为你走了。”
“没有的事。我忽然姨妈来了,就去塞了条卫生棉。”她说着把赤条白皙的大腿架到另一条上,翘着说,“做男人真好。你肯定想象不了,忽然身下血流如注是什么感受。”
卢叠阳笑道:“我倒是想感受。”
荆妍瞥了他一眼,爱搭不理的:“那种忽然奔腾的暖流,我是懒得再说什么了的。”
卢叠阳调侃:“明明还有另一种暖流的。也是如注的,你好多次的,你不喜欢吗?”
荆妍一手托着腮,一手捶他的腹部,头也不回地盯着电脑网页说:“你不要打趣我。”
“就你可以打趣我?”
“你让我很难为情。”
卢叠阳捏她的脸:“你也会难为情。”
荆妍大约是无聊了,看着看着也不想看了,便转过身来骑在椅背后瞧着他说:“你解决了?”
卢叠阳点头。
“那我以后是不能去了。”
“绝对不可以。”
他坚决的口吻,逗乐了荆妍,她一面笑,一面拉起他的手说:“我知道了。我不去了。但是,我以后该做什么呀。”
卢叠阳是很认真地思考说:“我最近不是常常提起翻译的事情来吗?那是因为啊,我和国际交流系的老师有一部合作的译本。大概要一个月后开始动工。我想你来当助手。”
荆妍一听,惊讶地摇头:“翻译助手?我根本不够格的,我不可以啦。”
卢叠阳笑道:“你别紧张。这不是很困难的事。我在大学里把初稿拿过来,你所负责的,就是查阅词典帮我校对。检查有没有错误就可以。”
第33章 决心 3
荆妍迟疑:“这也不容易吧?”
“没有你想象的困难。也没有你想象的简单。”卢叠阳以严肃的口吻说,“但很耗精力。你要一个词一个词地检查下去。准备工作很多,也很繁琐。对于新手来说肯定不容易,但是有过第一次,才有第二次。我觉得那样对你本身的英文也会有很大帮助。”
“我……不可以吧。”
“没关系的。有时助手工作,不是英文系的也能做,这主要是看你的精力够不够。”
荆妍是有兴趣的,但是缺乏自信,卢叠阳便鼓励安慰说。见她仍是犹豫,他便板起脸来,不高兴地故意说:
“你不会嫌弃它没有薪水吧?”
荆妍扑哧笑了:“怎么会!”
卢叠阳凝视着她雪白的脸。“这会是很有意思的工作。一定比赚钱的有意思的多了。”
荆妍不信:“是吗?”
“如果脑子里有充实的知识的话,绝对是的。你看,现在为了赚钱工作的人很多,但有哪一个是真心热爱着的呢。不想上班,不想面对上司,就算是薪水超高的办公楼也时常冒出这种抱怨话来。”到这,卢叠阳稍稍舒了口气,到他比较擅长的话题时,他总是游刃有余。他换了个温和的口吻继续说,“你喜欢英文,就去从事这个行业。先谈你喜不喜欢,再去谈能赚到多少钱。选择做一件事,从来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出于兴趣才能去做。对不对?”
这话像在指责她先前在H酒店做的,等意识到时,卢叠阳有些懊悔,他应再想想怎么措辞委婉才比较好。然而荆妍一直一动不动看着他,忽而笑了,笔直笔直站起来:“你今天是不是受刺激了?”
卢叠阳微微撇头:“才没有。”
“你就有。”
她从椅子后走出来,用力地凝视着他撇过去的脸:“是在那里遇到什么人了吗?”
你还真是明察秋毫,心细如发啊。卢叠阳差点就要从心里蹦出这句话来,他顺了顺气,才有些闷地说:“我见到你的初恋了。”
“初恋?”
“叫什么,何进原的。”
荆妍还是挂着笑:“然后呢?”
她调侃的眼神,微微带着看好戏的戏谑,那让卢叠阳耸了耸肩,颇不适地坐到床上去。荆妍马上也跟着过来:“他一定说了什么,刺激到你了。”
卢叠阳忍了忍,还是问:“你知道他在那边的。”
“是啊。”
“那还去呢。”卢叠阳从鼻子里哼出声。
荆妍手肘撑在他大腿,托着腮:“很有意思啊。”
“所以他说,你是因为他才在那边的。”
“大概也可以这么说。”
荆妍无谓的态度惹恼了他,他愤愤而不平:“你是笨蛋吗?为了个男人去做那种事?”
荆妍惊讶着,挑起眉毛看向他,忽而扑哧又是一笑:“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为了他去那边。他哪有那么重要呢?”
她嘲讽着翘起二郎腿,白嫩修长的手则搭在他的裤子上,一条眉毛挑得老高:“你知道喔,他是太子爷嘛。以后那总是他的。我只是想借助初恋这个身份,能在那里稍微随心所欲一点而已。比如我不想做的,就不能强迫我那样子做。那边经常有这种不自愿的事发生。”
卢叠阳哑然:“你是这么回事啊?”
“不然我去那边做什么?我们呢,大概是去年年初见的面。我刚到这边来,暂时没想好有什么工作做。得知他在最厉害的酒店当太子爷,那我就过去罗。”她托着腮,用很无谓的语气说。
卢叠阳忆起那人说话神态神色,不禁低低地笑了,荆妍无袖背心下白皙的手臂,攀上他的肩膀肘问:“你又有什么事那么好笑。”
“他还以为你对他余情未了,得意得不得了。”还说什么负罪感,其实他那副神色语态,都是炫耀而已,否则便不必专程去找他了。这下倒好,根本不是那样,完全是他自作多情。
“他那种花花公子不就是这样子吗。所有女人都必须喜欢他,垂涎他,所有前任都对他念念不忘的自大狂。”
她讽起人来是真的一点余地不留。这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说着“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看的”的话。
没等卢叠阳反应,她便已拉起他的手,复又坐回到书桌前去,她点进了云盘,小声嘟哝:“这种存储在数据库的东西很不安全。但是没办法,当时事态紧迫。”
卢叠阳不解:“你在说什么?”
她点开放大了一张照片,卢叠阳凑近一看,好一会儿开口,仍不很确定:“这是,”
他心底有了名字,但犹豫,不好开口。反倒荆妍率先点起头:“是何进原。”
他又凑近看,几遍之后,确认无疑是他本人。是在一个停车场。他搂着颇丰腴女人的腰,嘴唇贴在她的耳廓,挂着下流的笑,神色很是亲昵。他正讶然间,荆妍在旁解说:“这是去年我第一次拍到他和别的女人的照片。很偶然,我当时那家医院下面,他俩就这么让我拍到了。大约是四五月时。”
卢叠阳犹豫:“我记得,他是订了婚的。”他仍记得那枚戒指。
荆妍点头,卢叠阳便更不解,她说:“当时他还没结婚,是有女友的。我曾要过他女友的照片,是很瘦高挑的女人,绝对不是这个。”
卢叠阳惊奇而诧异:“你是说他在出轨?”
荆妍没有回答,又浏览第二张,这一次显示的位置他很清楚,在H酒店的红地毯那边。
这次还是何进原本人,然另一主角换了人,换成了身着暴*露的娇小个子。
卢叠阳感慨了一声。荆妍用又冷又蔑视的口吻说:“这是去年八月。我拍到的他和酒吧里其他女同事的照片。”
“那时,他订婚了吧?”
“没错。”
荆妍翘起二郎腿,“这就是何进原本人。他几乎每过一个月,就要换一个女伴。很可惜的是,他未婚妻完全没有发现。剩下一些照片,我存在U盘里。放在家里,没带过来,只能下次再给你看。”
卢叠阳错愕地看着她:“你在偷拍他的出轨照片吗?”
荆妍看他一眼,翘起危险的笑容:“确切来说,不止是他喔。这也算是我要在那边的一个原因吧,能比较顺利地拍到他们偷吃的照片。”
卢叠阳明白了,便点头,却仍是不解:“为什么做这些?”
荆妍笑着又看他一眼,思忖着,一会才又开口:“这样能抓到把柄啊。”
他听她喃喃,愈发不解:“什么把柄?”
“有一天需要帮忙,就只用这些照片甩过去就好。不必再套用以前假惺惺的情分,恬着脸去求去要仍被踢出来了。”说到这,她有些恼地捶他肩,“要你买女士烟。你买了么?”
卢叠阳说:“没有。”
“你真过分。”
“那我下次补起。”
荆妍捧起他的脸,靠近吮他的嘴唇,他们坐到了床边,一个短暂而又显得繁湿而冗杂的湿吻,她才别开说:“那就这样子好了。我需要这样稍微平静一下,否则有些话不经大脑就要蹦出来。”
一听她这么喃喃,卢叠阳便也伸过去,扣着她的后脑勺还她的吻。
在仔细而深情的交融中,荆妍才间间隙隙地说:“在那边工作确实很低趣又下流。而除了能应急以外,又有个好处是,能随时掌握第一手有关那些名人偷吃出轨的资料喔。能卖不少钱的。”
忽而短暂的疼痛,闷哼一声,他们分了开,卢叠阳张开嘴,用手抹了抹,舌尖被咬破了血。
对面肇事者很玩味而开心地看着他。
他颇郁闷:“你咬我做什么?”
荆妍很不屑说:“想咬就咬罗。”
卢叠阳便把她捞过来,这次他不敢再放进去,但是坏心,便在她嘴唇上细细地舔*弄,直到那些血迹融入进她的唇中,像涂了一层口红,他才又松开。
他拿来餐巾纸擦说:“你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在。”
他一面说一面摇头,心里想,女人真是可怕。
倒是听荆妍在旁说:“我没什么做错的。偷拍那些人,是他们活该。若是他们无缝可漏,我也找不到他们。我也见过家中有刚生下小孩一个月的妻子,却还出来偷吃的男人。他们该死的,我没有错。”
卢叠阳漫不经心擦完了纸巾,不以为意点头。
荆妍却忽而又靠来:“有些女人很可怜,是很可怜。但我也不会因为正义什么的,就把那些照片公布出来。”
卢叠阳停下动作来,侧起眉毛,听她说:“我没有很强的公益感。我拍这些,是为了以后我自己不便时,能找到个好帮手。不至于刚来这里时那样人生地不熟的困难。”
他一点头,她又说:“有些女人很强势。那我会偷偷地记下,等哪天把照片发过去,这些偷吃的就全都完蛋了。”
“那个何进原也是如此?”
“也是如此。”荆妍轻视说,“他的未婚妻是不起眼,但他未婚妻的家族不是好惹的。我就等着有一天,他因为哪件事惹恼我的话,我一定会发出来的。到时两家的面子都过不去,我要看他怎么样圆场。”
到这,卢叠阳不免叹气:“何必做到如此程度呢?”
荆妍却说:“有些时候就是要留一手的。”
他有些触动,又细细凝望这个二十五岁的女孩,单看她的外表,是绝想不到她有这些想法的。
然而觉得她有这些想法也无可厚非。
荆妍忽而横着躺到他腿上来,双手撑得很高很直,她说:“虽然已经是死也无所谓的程度,但有些事情,不得不要留一手的。”
第34章 信任 1
当时他并未怎么听懂这句话,虽有疑心,却很快被她后一句接上的话覆盖了。
“那个蠢货,居然以为我是为了他而在那边吗?闹呢,我是为了更好地偷拍他把柄照片,他竟然还自以为是地洋洋得意。太好笑了。”荆妍捶着他的裤子翻过身来,趴在他的腿上咯咯地笑,“所以我最我最讨厌自以为是的男人了。我就喜欢,啪啪啪打他们脸。”
卢叠阳又捏起她圆润白皙的脸来:“你有段时间也很讨厌我的吧。”
荆妍贼笑:“我现在也讨厌你。”
“哦?”
她说:“有时太过美好,之后就会不舍放弃。不曾拥有的话就不抱有希望。若是心存希冀着到头来却是毫无所得的,那最伤人。”
她迷惘的样子使心生怜意。
他心动之下,弯下腰,手捧着她白皙的小腿,嘴唇一路温柔地流连而上。
第八章
下午时,荆妍说要出去一趟,刚好卢叠阳记起二伯一事,便一起出门,他说可顺路送去。两人坐上车时,卢叠阳扣着安全带问:“在哪里?”
眼见荆妍有些犹豫了,随后点点头道:“B街那边。”
卢叠阳暗忖,B街同他目的地的J街还是有些路程,或是说,完全不顺路。但他没表现,只是很热忱地点头后,一路狂飞带她到了J街。
途中荆妍倒是问起:“你侄子最近还好吧?”
一听这,卢叠阳只好苦笑作答:“倒还算听话。”
荆妍如何聪慧,当下嗅出点不同来:“是有什么事?”
与她说了也无妨,何况还跟她有关系。卢叠阳便把那事粗略大致地概括了给她。荆妍起初怔神,听得一愣一愣。到后来根本是笑了:“他真是笨蛋。”
卢叠阳这却是赞同:“确实很笨。我也教训了他一顿。”
“你也是笨蛋。你哪里来的资格教训他?”一听这话,荆妍眯起眼来说他。
怎么又扯我身上。卢叠阳纳闷,颇不是滋味,她只要一有机会,必损他几句,否则不痛快似的。现在也一样。
荆妍认真给他说:“他把那叫尤金勇的叫去,一看就是有什么密谋在筹划。你怎么能不拦住呢?”
卢叠阳反而笑了:“我哪里不知。”
这时恍然惊觉,车子驶过路程了,卢叠阳便又把车调过头去。
轮到不解的变荆妍:“那你还?”
卢叠阳换了一副感慨的口吻:“我只是忽然觉得,有些事光凭大人是不能够的。究竟怎么样,孩子之间最清楚。或许在他们看来,打一架比请老师家长更痛快。”
荆妍一动不动盯着他,忽而笑道:“我晓得了。”
“又晓得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愧疚了。”
卢叠阳不自然:“我有什么好愧疚。”
荆妍望向窗外道:“错怪了顾古,以为他又去闯什么祸。但其实不是。你是否想起,以前很多次地这样错怪他呢?”
卢叠阳恼道:“够了啊。”
荆妍狡黠地微笑:“被我说中了。嘿嘿。”
卢叠阳推她的脸:“你事情办完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我来接你。”
荆妍说好,于是到了目的地,他看着她下车,往左右看过后,便穿过面前那条人行横道。走过斑马线,她渐渐消失在住宅楼边的绿荫道中。直到完全看不见,卢叠阳才行车往返走。
是J街的一所康复治疗所。在转角处走进一百米处,并不显眼,康复所确是需要在这样远离闹区、偏僻安静之地。四周都是老房子,掉的漆黑炭色的墙,比起新的建筑来,这里的房子古老而有乡土气。有些种在两侧的树,枝繁叶茂的,快要大过这些老房子,葱绿地横生到窗前去。
康复所就是在这样的地方。
卢叠阳一查才知,这所康复所综合性不算有名,但对腿部有疾伤的针对性康复训练,不仅在市里排名前几,就是全国来说,也是赫赫有名。
穿过前面格外宽阔的花园庭院,他走进明亮宽敞的大楼,前台有护士小姐正在打电话。见到他来,示意稍等,又将话筒搁近压低说了几声:“那就这样吧。有什么您和医生说。”
她谈话期间,卢叠阳便一直打量这附近,墙上的壁画,安放让家属坐的沙发,还有预防疾病的宣传海报与公布栏。
他正聚精会神看一副画时,护士小姐那边叫他:“先生!有什么我需要帮忙的吗?”
卢叠阳才抽回神来,对她说:“劳烦查一下一个名叫卢至善的男性的病房号。”
小护士问了一声:“您和他是什么关系?”
卢叠阳道:“我是他侄子。”
她点点头,低头去查。而后马上查到便说:“在A31单人间。往这条走廊走下去,第一间就是了。”
卢叠阳道谢后便往那走。二伯一家出事后,只说了康复所名字,不愿他们过来,才连病房名都不说。他在走廊间走,这背光,阴暗又冷,惟有上面隐隐的天光,如同监狱的天窗,约莫地显现出点光线来。
他踏进房时,床边只有二婶,二伯正在看电视,房间有些小,光线也不足,像杂物间。卢叠阳一走进,那两人登时都有些愣神。二婶先站起:“叠、叠阳……”
大概是这几日在这并不顺心吧,见到熟悉的人时,身材娇小的她眼眶泛湿泛红了。
身后二伯也是愣道:“叠阳?你怎么会过来?”
卢叠阳一面扶住二婶,一面歉疚地表示:“到今天才来看望您二位。”
二伯赶紧说:“这有什么。我这伤根本不算什么。”
久不见,二伯苍老许多,原便黑瘦的皮肤愈发干瘪,深陷的眼窝,恰似暮年老者。然而他比父亲只是大上两岁。常年工地干活,他黝黑得像炭,焦枯而毫无色泽的炭。
见他这副模样,又见衰老疲惫的二婶,卢叠阳苦涩说:“早知在这里,怎么不跟我联系呢。我有好些同学是医生,虽非分布各个城区,但到底有些人脉。你们二位住在这里,实在是委屈了。”
二婶疲惫地找了招手:“我们不住,也总有人住。这里医生护士也都蛮好的,没什么委屈。”
卢叠阳一句话便被这么云淡风轻地堵了回来。
他正想着下一句,二伯倒是说:“是你妈告诉你的吧?”
卢叠阳又是苦笑:“几个小辈里就我在这,我妈要不告诉我,我之后才是真心里对不住。”
二伯倒是没他想象中的生气,而是有些感慨地叹起气来,望着地面的眼睛,渐渐湿润了,“阿滨那家伙就没你这么懂事。”
阿滨是他们二位的独生子。早年娶了老婆,生了个小孩,但不久老婆在外地打工无故失踪,报案后迟迟未果,只能草草结案。而后阿滨先后交了几个女友。之前一直老家那打工,近年出去了,留下个小孩在家乡。今二伯意外,大概阿滨也是不晓得的。
卢叠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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