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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救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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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一直老家那打工,近年出去了,留下个小孩在家乡。今二伯意外,大概阿滨也是不晓得的。
卢叠阳低声问:“小慧上初中了吧?”
二婶点头叹气:“她懂事。我们跟她说爷爷治病去,她也乖,说能照顾好自己。”
卢叠阳点点头,又望向二伯。他小时二伯的印象,是严肃的、不苟言笑的、但也是慈爱和善的,尤其对他,身着老旧的布衫长裤,一笑便没了眼睛。每次过年走亲戚,二伯总给他一大把开心果,要他过年开开心心。
卢叠阳转身低语二婶:“二婶,您现在跟我出来一趟。”
二婶疑惑,卢叠阳却已对二伯说:“我想见见医生,了解一下治疗进程。”
二伯并不怀疑:“那你们去吧。”
卢叠阳跟在毫无头绪的二婶背后,一走出,他就带上门,二婶似乎想指路医生办公室,卢叠阳却抢先开了口,低声道:“二婶,我不是来找医生的。”
二婶愣:“那你是……”
他将早准备好的厚实地塞进她的手里。“您先拿着用。度过这段缓冲期。”
然而一瞧这是什么的二婶,马上惊叫了起来,卢叠阳赶紧示意嘘声,医院内勿大喊。
二婶慌乱失措,连忙地摆手:“这我不能要,我怎么能?”
“是我们全家的意思。您二位现在这,消费水平不低,又有各种治疗器械的费用。总是欠着总不行,先拿这个垫着。”
二婶还是不敢收,瑟缩道:“要让他知道了,我怎了得!他能倔脾气,你晓得的。他最讨厌你们给他钱了。这也是他不让你们来看他的原因。”
卢叠阳安抚着:“我知道,我知道二婶。所以我不跟二伯说,我跟您说。”
二婶这才找回了理智,但仍是失魂落魄的。
“您先收下。二伯那边,您就说是阿滨得知他受伤,把存款先拿来让他治病的。那样他准能接受。”卢叠阳低声谨慎地吩咐。
二婶仍是忐忑:“这么多,这可是个大人情啊!”
卢叠阳摇头:“哪里是人情。咱们血缘的,就不提人情不人情。我和阿滨也算从小长大的兄弟,二伯我当第二个爸看的。他出了事,我哪有不帮的道理?”
眼见眼眶泛红的二婶,簌簌眼泪便要落,卢叠阳揽住了她的肩,低声叹气:“以后你们也不好瞒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忙。不要见外。见外就是不拿我当自己人看。好不好?”
二婶好说话,是三言两语便心软意动,一面含泪一面点头。
卢叠阳注意看着她将钱收进去,心里大松口气:“我现在陪您去交剩下的钱吧。”
二婶点点头。
两人开了门,又同二伯说了声:“我们走了啊。你一个人别乱动。”
第35章 信任 2
倒是后面二伯百般不解。“你们不是早走了么?”
二婶笑嗔:“还不是担心你,半途又来吩咐声。苹果削好了,就放在柜头。记得吃。”
二伯不耐烦:“快走快走。”
“真是的,叠阳在这里,你也这副样子,真没礼貌。”
二婶的埋怨起到效果,二伯颇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卢叠阳摇摇头,和二婶走出门时他顺口问道:“二伯他最近看起报纸来了?”
“是呀。闲着没事看就看看报什么的。”二婶而后又低语了,“是阿滨啊。阿滨说他在报社做工。他这个二愣子,就一天到晚催我买那家报纸。净盯着阿滨名字看了。”
***
出门的卢叠阳打算打道回府,意外却遇上意外的人来。一经照面,无论荆妍还是他都有些愣神了。
那时卢叠阳打完和罗志峰的电话,心里颇为烦躁。
他觉得是该拒绝罗志峰,但想起他的侄女莫清清,又觉得这对她实在是个打击。这批人里的佼佼者是她同肖梭,然而到底如何算作主观,如何算作客观,他又是糊涂起来。一面对罗志峰的厌恶,让他怀疑起,自己对莫清清的较低评价到底是否真实而客观。若被仇恨蒙蔽双眼下做出的决定,那对莫清清是极度不公平的。说到底从头到尾,她都只是小姑娘,对未来充满希冀的高三学生,他更应谨言慎行,反复三思再行。
然而遇见荆妍时,她显然也没做好准备,双方一打见面,反而是卢叠阳先反应了过来。
他迷惑道:“你不应该在B街么。怎么到这来了?”
荆妍似乎也是尴尬,眼睛不断乱瞟着,略是急促道:“我以为你走了。”
卢叠阳沉默道:“那么我们一开始就是顺路的。”
“同家治疗所。”荆妍烦躁地说,四处点头四处张望,仿佛在找逃掉的合理理由。
如果换作以前的她,一定是已经走掉了,连头也不带回地走。卢叠阳竟觉得自己能从中得出点安慰来。他低声地问说:“来这里做什么呢?”
“看一个人。”她道。
他深知自己不能问下去,但仍然还是好奇:“是谁?”
荆妍似乎不愿回答,皱起了眉头。
他则耐心地等着。他知道她选择需要思考时总会这样。
过了一会儿,荆妍反而开口:“你来做什么呢?”
卢叠阳点头说:“我二伯的腿被钢筋压着了。他做完手术后到这里来做康复训练。”
荆妍关心:“没什么大碍吧?”
他回想方才二婶说的,便说:“治疗好了,对行走什么是没影响的。只是以后重活什么绝对不能做了。”
荆妍点点头,又说:“这种一定要早期就治好。否则拖后面,越拖越麻烦的。”
她倒是蛮感同身受的。卢叠阳心想,便越发好奇,这里的腿部康复训练很有名气,就问说:“你有什么人也在这里吗?”
荆妍一刹那的犹豫了。她似乎在思考自己该不该说,两人站在大楼反光明亮的玻璃门窗口,他本人则是耐心地等着。心想,荆妍想说的话就她说,不想说就随她。他的好奇心也只会在一瞬间突然迸发,如果她不愿说,那便慢慢自然会淡下去。
谁知荆妍却忽而咧嘴笑了,像做什么重大决定后,微微的放松与惬意。她点点头,道:“有没有记得,我还有个弟弟。他在那年我爸爸出意外的晚上,也坐在我车里。”
她这么说,隐约猜到几分,又觉不可思议,卢叠阳不由放轻了声音:“你是说,他……”
“没错。他也遭那场车祸了。”
***
他跟在荆妍的身后,两人一起慢慢走,在同样是只有监狱里天窗一盏光的楼道里行走。荆妍的眼神惘然而若失,稍事便开口说:“医生当时的建议,最好就是截肢。但他两条腿都不行了,若全截掉,他说,那不如杀了他好了。弟弟是自尊心很强的人。他那是初三中考前,还是班里的体育健将。”
卢叠阳轻声:“这些年一直是你在资助?”
“算不上。”荆妍自嘲地笑,说:“他一开始就没想积极治疗。一直说着我要死我要死的话。那时爸爸刚刚去世,我们哪里听得了这种刺激,当然是拼命劝他不要那样子。可是他是真的有想死的念头了。拒绝治疗,拒绝手术,想要残留着双腿自行慢慢死灭。。。。。。”
卢叠阳低声:“后来你也有了。”
荆妍点头:“是的。我也有了。那不是被他逼的。恰恰相反,是在他哭着跟我说,我们全家都不该活着,应该去陪死去的父亲时,我忽然恍悟,是我害了这个家。一下子失去整个的经济来源,一下子弟弟剩下了残肢,一下子我们全家都陷入了有如永迎不来清晨的黑夜中的绝望。”
荆妍有些哽咽了,眼睑下湿湿的,泛起潮意。她吸了吸鼻子,才继续说:“就说我懦弱吧。我承担不了整个家庭因我毁灭的重责,我选择了逃避,躲得远远的,躲到越远的地方去拼命赚的钱越多,把它们全都花给弟弟和妈妈,那种罪责好像就能减轻一点。”
仿佛情绪有所感染,踩在地面的脚步声,前后不一,凌乱分沓,沉重得好似夜晚的医院太平间迎来担架车轮与杂乱的脚步。
“去年有人跟我们介绍,这里的治疗比较好。他想来这里。所以我也跟着一起来。但是,每次来这里就是一次由一次痛苦的叠加。”荆妍低下脸微微地笑了,用含泪的微笑说,“只要一看见他痛苦扭曲的脸孔。我就知道,我这一生也得不了救赎。”
谈话间,来到了那间病房。“不要进去,就在外面看着好。”荆妍开门前,担心弟弟有什么异常举动,便说。
“好。”卢叠阳说。
她稍微用力,门便拉开了。出人意料,他以为里面会是怎样狼狈不堪、一片狼籍,非凡这些一个没有,就连空气也安静得宛如滞停,床中央的男人静静地看着窗外,长期无法运动和卧床,使他面颊浮肿,脸色苍白。
荆妍站门口,有些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连带身后的卢叠阳,一并不知,此刻是否沉默为好。
终于这位弟弟先发现了他们。他转过头来的瞬间,卢叠阳看到了,一股深深的绝望,在他黑色的瞳孔中升起。下一秒,这个面色平静的男人便已激动起来。
“你还来做什么!你快点走,给我走!”
他剧烈挣扎,床板咯吱咯吱响。
荆妍赶紧跑上前阻止:“小辉,你不能这么动。”
弟弟怒目相对:“那也不管你的事!”
荆妍是苦涩的,卢叠阳没见过这样子,无措彷徨的荆妍。
而弟弟又忽而暴躁起来,一面推着她,一面怒吼:“你嫌能你害我害得还不够。你这个自私的女人,你是恶魔,你是毒蛇,快滚。”
情绪逐渐失控,双方都控制不了自己了。眼见这情形,卢叠阳便赶紧上前,拉开他们俩。他将自己挡在两人之中,一手拉着荆妍,将她藏在自己身后,一面他看向这个弟弟。
弟弟似乎对他很好奇,咬牙切齿地说:“你喜欢她吗,嗯?”
他表情太过狰狞,卢叠阳一时不知怎么答,是怎么答,他下一秒都好似会忽然扑来,形同猛兽。
弟弟继续骂:“你真是蠢货!最不值得爱的就是她,救赎她荆妍。她会害了你,把你全家也灭光。”
卢叠阳忍不住纠辩,荆妍身后扯住了他。
他一时愣神间,那弟弟便愈发得寸进尺,俊秀的脸孔几乎完全扭曲了:“你有见过高中时一个人自己偷溜出去,爸爸怎么答她都不接,让爸爸大雨天去着她的这种坏女人吗?她从高中起就是这种人。自私自利、祸害无穷!”
说到最后,弟弟自个也不禁激动起来。大力地推着他们,把他们推向门外,而他自己挣扎着要起床:“你们快滚,一起滚。我就算残废我也不要看你们。”
他眼见要下床,荆妍赶紧阻止说:“好嘛。你别动,我走就是了。”
弟弟猛然抬头,双目赤红:“你毁了我整个人生。”
荆妍痛苦点点头,脸孔扭曲地撇过去,不敢看他。
“你知道就好。”弟弟冷言冷语,“下次别来了。”
他的泪水凝结成干,之后便不再看他们,一拉棉被盖住脸,躲着躲着,裹的棉被毛毛虫一般颤抖,里面的人在哭。
他们出了这里。一嗅到外边空气,卢叠阳才知,那间病房有多窒息阴冷。长期不开窗,那屋内还有一股馊味、腐味、汗味混合的臭味。
荆妍实在是惘然了。她亦步亦趋地走,好似下秒就能跌倒。卢叠阳不免担忧,便紧紧地搀着她,穿过腋下搂着她。
快要出康复所,荆妍倒是开口了:“每次来这里后,我都会想死一阵。或是消失一会儿。但他不能没有治疗。他等着双腿康复的那一天。”
卢叠阳心一颤。他沉默不语,手却握更紧。
荆妍道:“有时我想,死了后就没那么多事情。有时他的指责也让我愤怒。可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抛下他就是了。如果再抛下他,我会崩溃的。本身便是一股子气力,支撑着他。”
卢叠阳还是不语。倒是荆妍,吸了吸鼻子,来问:“你知道这股子气力是什么吗?”
他摇摇头。
“开始我以为是想要康复的动力。”荆妍说。
卢叠阳问道:“难道不是?”
荆妍笑了:“或许有,但有更加强烈的欲望驱动着他。”
卢叠阳问道:“是什么?”
第36章 余生 1
荆妍沉默着,回答道:“不幸到极点时,便想要看那个将自己推至这种境况的人更加不幸。小辉觉得他自己越是摆烂,我心里越不好受,他便越是那么做,越来越自暴自弃。我心有负罪,我也曾有既然那么痛苦,一家都死的想法。但是每次看到他,就如爸爸在那边冷冷指责我,指责我为什么弃小辉于不顾。”
卢叠阳哑声:“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荆妍苦笑:“是不是已经没有争辩的意义了。我每个月来这一次,只站在门口偷偷地看。有时想让他看见,有时他装作没看到。”
之后便是一阵沉默,似乎在想,用什么话来回应的卢叠阳,感到今日阳光尤其冷冽。他们上了车,他刚爬上去,钥匙插进车孔,他感觉不对劲,便望向身边人。果然副驾驶的荆妍,像是忽而要崩溃一般,动着嘴唇与脸颊,那副模样根本是要崩溃了。
卢叠阳心下不对劲,赶紧摸着她的手:“没事?”
荆妍压抑着眼泪说:“我就是每次来这里,就想有快点解脱的念头。”
卢叠阳缓声:“别那么想。”
荆妍摇着头,憋着眼泪:“有时我会想,他那么恨我我该怎么办。我已用了所有方法去弥补。他还是恨我,他以折磨我为乐,好似那样能减轻身体上的疼痛。可是,可是每次我看到他残缺的腿,我也很难过。”
她越说便越激动。这种荆妍,只有在谈起家庭亲人时格外不同。卢叠阳摸着她的手继续说:“不是的。不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荆妍眼泪汪汪:“怎样才算好起来?”
她已经这样过了许多年。在绝望、想死、又强撑之间,来来回回地徘徊、停滞与不前。
卢叠阳自个也不知怎样才能改善这种状况。荆妍处于家庭的风口浪尖,是饱受争议的点。她本身是极爱逃脱的人,但因不得不,她持续地站在那个点上,其中痛苦只有她自己晓得。
但是我会陪着你,卢叠阳温柔地回说:“我会陪着你。”
荆妍有些失神了。她缓缓看向他,眼神并不信任:“你一定在骗人。”
卢叠阳说:“我不喜欢骗人。”
这好像讽刺,荆妍自嘲地笑道:“我喜欢骗人。我很喜欢,很喜欢。”
卢叠阳重复道:“我会陪着你。现在一直到以后,未来。”
荆妍木楞而呆滞地看着他。
“下次你要来,跟我说一声,我带你来。你不想我进去,我就不进去。我在外等着。这样你感觉委屈了,就马上出来。我在外等你。两个人,一定比一个人要好。”
他说得越发坚定,然而是温柔了,荆妍眼神剧烈地抖动,有波涛在她眼里闪烁,掀起惊澜。之后她忽而呜咽一声,把脸埋进了他的手里。
她湿湿的眼泪流在他的手背上:“你早一点来就好了。”
她不知所谓地重复,这句不知所云的话。
然而卢叠阳却很明白,她不过是缺爱,这么许多年,她只要一点点来自旁人真正的爱,她就能支撑下去。
只要一点点,她就不至于产生那样绝望的情绪。
有人陪着,尤其是绝境中,偏执中,单人的执拗羡慕不来的。
手背上湿意更重了。
他轻轻地撩开荆妍黏在脖颈上的头发,抚摸着,她好似一只温驯的小兽,累了就躲在他身边舔伤口。而他则陪着她,撑过那段难捱的时光。
第九章甜蜜期
医生说顾古还得在医院观察几天。刚好是周末,他自个乐得清闲,从急诊转去了普通病房,整日的看些不正经漫画和小说。卢叠阳开始还说,他太怎么听,久而久之,卢叠阳自己也感到疲倦了,便不再去管。
一日之后一日,他大学里遇见了罗志峰。身后跟着他的小侄女,很开心地在校园里闲逛,脸上表情很是欢喜。卢叠阳并不在意怎么同罗志峰相处,反而是小女孩对于T大的向往,让他有些畏缩了。罗志峰先瞧见他,自然是先走上来,迎上来说:
“我从钱老师那听说了顾古的事。他没大碍吧?”
卢叠阳摇摇头:“没什么事。下周就可以上学去了。现在还需住院观察。”
他倒是问:“我可听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脚上骨折,是不是麻烦得很。”
卢叠阳苦笑:“那也没得办法。我同老师说了,下半学期大概就是要学校家里两边跑。”
罗志峰浮起遗憾之色:“那很麻烦吧。要你亲自上上下下的接送着。”
卢叠阳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看到了后面的莫清清,便道:“周末大家都休息了。”
罗志峰道:“她想再来看看。我便带她来。大学校园风光好,高中生总是向往。不过要真到了大学里,每日见的风光日复一日地相同了,也就没觉得什么。”
他一人絮絮叨叨念着,卢叠阳并未听进多少去,也没刻意地去听。他反而望向莫清清,换着温和的口吻问:“最近学习如何?”
莫清清腼腆地笑:“一切还是照常。对于我们来说,高三能提升的并不很多,光靠刷题能掌握的不过是前两年都掌握的,巩固一下。不会做的还是不会。”
卢叠阳觉得她太过谦虚:“你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莫清清却是哀愁,微微叹了一口气:“外人表扬得多,实则怎么样,我心里最清楚。”
卢叠阳被这个高中女生逗乐了,不禁同罗志峰道:“你侄女还挺有意思的。”
罗志峰想到了什么,一把将他拉过,在校园的公园旁,他压低声音道:“那么那件事,准是成了吧。”
至今尚无回音,他总是耿耿于怀。
卢叠阳不免笑道:“一般来说要再过一两个月。”
“你说一声,我心里有保障。”
他一副挤破脑袋也想问个究竟的样,像极了被卡在洞里出不去也进不来的蹿街老鼠。
卢叠阳只微笑,既不否认也不确认:“我心里有数。”
罗志峰想要个明确答复,否则他于心不安,总也挂念。日子越是过去,越没有反应,而他一早来找了人,现在局势反倒越来越不明晰。登时便惹恼了。碍于不少学生周末有户外小组活动,仍是附近地走来走去,罗志峰才没当即喊出声,他是有这心思的,不过压低了那份情绪,咬牙切齿道:
“我可没那个心思跟你玩迂回战。”
卢叠阳望向了他不远处的侄女:“我心里有数。”
他有点儿敷衍了,罗志峰听得出,仍不死心,继续挣扎一下:“下午去喝个咖啡吧。”
卢叠阳看看腕表:“我下午有点事。”
“什么事?”
“下个月的翻译准备,我要把资料都准备好。”
资料不单是指词典,作者一并相关的时代背景、朝代环境,助理学生都一并准备了好。他需再确认一二。准备越充足,他之后才越快地能进入状态。再来,常规步骤流程,更有利荆妍融入这样的环境。
罗志峰见他这么说,便也不再吭声,倒真像一副死心,然而过了会儿却咬牙切齿阴测测道:“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哟,卢老师。”
他有什么阴谋吗?荆妍此前倒是说过,只是自己若不理睬,他一人唱双簧也可以吗,若真的可以,那么罗志峰真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早在他费尽心思去H酒店,想要攀上上流社会,就能看出这人究竟什么心机了吧。
然而昔日的大学同窗竟拿自己当有深仇大恨的死敌一般对待,直觉不胜唏嘘,很是感慨。
周末卢叠阳还来学校,就是专门来核对这些资料的,并准备拿回家中去。他在办公室整理资料时,忽而倒是想到这不失为一个契机,怀揣着这么一份心思打给了荆妍。
出人意料的,荆妍那边电话拨通,接的却不是荆妍,而是顾古那小子青春洋溢极为欢快的声音。
“啊,是舅父。你终于打电话来给荆妍了。我就等着你来呢。”
卢叠阳赶他:“去。让荆妍听,我不是打给你的。”
顾古贼笑:“不好意思。我偏不……”
话未完,那边荆妍的声音便响起了,“别闹了。快点给我,快一点。”又是一阵喧嚣嘈杂声,仿佛两人起了什么争执。卢叠阳叹着气,刚好手下是一本厚厚的古典书,他便随手翻阅,一面等着那边的闹剧收场。好不容易荆妍夺回了手机,开头便是一句埋怨:“你侄子真是皮。我只是出去了一下,他马上拿了我的手机。”
“你在医院瞧他么?”卢叠阳问道。
荆妍漫不经心:“他说要和我说几句话。”
卢叠阳问道:“说了什么?”
这时荆妍倒是笑了起来,神神秘秘:“他不想我告诉你。”
卢叠阳顺手哗啦啦地翻着书,闻言便是挑眉一笑:“那么你打不打算告诉我。”
“我是不想说的。”
“……”
“你也有话要和我说吧。那你先说。”
卢叠阳确是有话同她说,才打这个电话,不过他以为她在自己家,却是在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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