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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地之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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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后靠上桌沿,收紧下巴:“好,你脱。”
  言萧手指拨动,当真继续往下解,直到最后一颗,衬衫已经在她身上摇摇欲坠,关跃的身体忽然贴了上来。
  他往前贴,隔着厚厚的蒙古袍,也隔着层薄薄的衬衣,抵住她胸前的两团。
  言萧不自觉地往后退,他高大的身躯一直往前迫近,直到她坐到床上。
  一瞬间反客为主。
  下巴被他的手指勾起来,关跃垂眼问她:“你到底想要什么?”
  到底想要什么?
  言萧反握了他的那只手,似笑非笑:“你能给我什么?”
  “我什么都不能给你。”
  “那你还问?”
  关跃舔唇,感觉刚到手的主动权又她被夺走了。
  言萧把衬衣一拢,故意半遮半掩,蹭去脚上的鞋,脚沿着蒙古袍的边沿钻进去,在他的腿上攀登,一只手搭在他的腰带上,慢慢拉扯。
  “你是男人,我是女人,男人跟女人不就这么回事,你说我想要什么?”语调不同以往,勾魂蚀骨。
  衣带松了,男人的身体若隐若现,她的手摸到他腹间一块块的紧实,感觉太好,碰他的脚趾不自觉地一缩。
  关跃一把捉住她的小腿,声音很冷:“那你去找别的男人,别找我。”
  “别的男人没有把我拉去那下面,没有把我跟他绑在一根绳子上,更没有威胁我替他保密,别的男人可没有惹我。”言萧说:“你惹我了,一直在惹我。”
  从头到尾,从相识到现在。
  关跃眉峰下压,眼里沉沉一片:“我惹了你,你就这么回报我?”
  言萧轻笑:“谁回报谁还不一定呢,这种事,难道不是双方都很享受?”
  关跃抓着她腿的手用了力,往前一推。一瞬间,言萧被迫仰倒在床上,他紧跟而上,一条腿压住她的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想怎么享受?”他低下头,手指在她敞开的领口里刮了一下:“这样?”
  一阵轻微的麻痒,言萧忍不住动了一下,对上他的双眼,他在看她的反应,脸上还是冷的。
  言萧不甘示弱,手指拨过他耳廓边的短发,轻轻吐气:“不够呢。”
  关跃冷笑一声,身体压了下来。
  彼此身体紧贴,下体也紧紧相贴。
  男人的坚硬抵着女人的柔软。
  他的手忽然扯开她身上的衬衣领口,雪白的肩头露了出来,半只浑圆跳入眼里,关跃眼神发沉,头埋下去,碰到她的肩膀。
  男人的呼吸火热,言萧不自觉地弓了一下腰,却没有感觉到他双唇该有的热烈,反而肩上猛地一痛,她浑身疼出一身冷汗,一句粗口脱口而出:“我操!”
  关跃在她的肩上重重咬了一口,抬头看着她:“怎么样,你在我这儿得不到什么享受。”
  言萧恶狠狠地瞪着他。
  “哥,哥!”外面忽然传来阿古的声音。
  关跃立即坐起来,扯了毯子遮挡住言萧,来不及整理袍子就往外走:“怎么了?”
  阿古已经要进来,差一步,被他及时推了出去。
  “怎么了哥?”
  “没事,有什么事说吧。”
  “哦,汽油我给车加上了,你的衣服晒了个半干,要不今天还是别走了吧?”
  “不了,还是得赶回去,你先去忙吧,我收拾一下。”
  “那好吧。”
  阿古走了,关跃掀帘回来,言萧坐在床沿,风衣已经穿了回去,裹得严严实实,她正在穿鞋。
  “回去收拾一下,该走了。”
  言萧抬起头,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就走。
  关跃没再说什么,直到她的脚步声远了,去桌上拿烟。
  小小的蒙古包里到处都是女人残余的气息,沐浴露、洗发露混着体香,仿佛唇齿间也沾染了她的气味。
  那根烟叼在嘴里,手里的打火机打了几次也没打着,他心里突然就有了火,转手就把打火机砸到了地上。
  这女人,真他妈是毒药。
  磨磨蹭蹭,半个小时后才上了车。
  关跃身上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言萧也穿了自己的衣服,那件衬衣被她随手扔在后排。
  谁也没提之前的事。


第31章 
  这一阵耽搁,傍晚时候才走到半路。
  云往西边坠,晚霞烧红了一片,温度开始降低。
  关跃沉默地开着车,瞥一眼旁边,言萧靠在椅背上,一路都在闭目养神。一抹晚霞入窗,覆在她的睫毛上,那脸上没有表情,紧闭的眉眼里透出一股子冷。
  他转头,继续看着前路。
  车转了个向,地面坑洼不平,车身开始剧烈颠簸,言萧动了一下,眼睛却没睁开。
  关跃又往她身上看一眼,看出了不对。
  言萧的脸颊很红,之前以为她是故意在装睡,还以为那红是被晚霞映的,仔细看才发现那是潮红。他伸手过去,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果然,有点烫。
  很好,白天去报复他,现在反过来被报应了。
  “你发烧了。”
  言萧睁开眼睛,“哦”了一声,声音有点嘶哑,表情却无比冷静,更近乎于冷漠,除了精神不振之外,半点不像发烧的样子。
  关跃抿了抿唇,说不上来是该气还是该笑。
  远处冒出一片挡沙用的防护林,一排一排的杨树,因为长期被风刮,叶子全往一边长。
  周围零星有几户牧民住家,关跃把车开过去,停了下来。
  言萧再睁眼,就看见他低头进了一户牧民家里。
  片刻后关跃返回,手里捏着两颗药,另一只手端着杯水。他隔着车窗站着,把药塞进言萧嘴里,杯子抵在她唇边:“喝下去。”
  言萧想端过来自己喝,手上没力气,他握着杯子往上掀,喂她喝了一口:“咽吧。”
  一连喝了好几口水,药咽了下去,喉咙里还是苦的。
  关跃回头去还杯子时敲敲车门:“把车窗合上,有风。”
  言萧手指去按按钮,没摸着,也懒得动了。
  等了一会儿他返回上车,看到她还歪头靠在椅背上,车窗只升了一半,靠过来替她按。
  言萧的手指还搭在上面,他的手伸过来就碰到了。她拨了一下他的手说:“我自己来。”
  话说出来也有气无力,关跃反抓了她的手,按下按钮:“按不动还逞什么能,下次再穿那么少试试。”
  言萧睁大眼睛瞪着他。
  她的脸颊还是红的,眼睛一睁大,跟平常的模样完全不同,关跃看了两眼,莫名就想到了被刺激的小动物,低头发现她的手指还被自己抓着,烫到灼手。
  他松手坐正,把车开出去,隔了一会儿再看旁边,言萧的眼睛又合上了。
  远远的,路上停了辆车,一个男人站在那儿挥手。
  关跃把车开近,对方马上小跑过来:“哥们儿,我的车抛锚了,不太懂,能不能麻烦你看一下?”
  男人穿一身冲锋衣,很年轻,看起来像个游客。
  言萧被声音惊动,掀一下眼又合上。
  关跃看她一眼,解开安全带:“我下去看看。”
  她没有反应。
  这是一辆旧车,车前面的保险杠都歪了,车窗玻璃倒是反光的,挺新。
  关跃走过去一手打开引擎盖,弯下腰检查,扯了两下电线,发现松的不太正常,眼睛往旁边瞄,那人站在自己旁边,一手伸进冲锋衣的口袋里,那里鼓鼓囊囊地揣着什么。
  他直起腰:“没什么事,接触不良,紧上就行了。”
  那人的手停住不动,然后抽出来,伸进裤兜里掏出包烟:“谢了啊哥们儿,抽支烟。”
  “不用。”关跃转头就要上车。
  “等一下,”那人又叫他:“能领我走一段吗?我要去戈壁,不熟,怕迷路。”
  关跃停住:“你要去戈壁?”
  “是啊。”
  他想了一下,点头:“行,你跟上吧。”
  男人连连道谢。
  关跃回到车上,轻轻推一下言萧:“队里的那五节玉璜你都带出来了?”
  言萧睁眼,没力气说话,只往后排瞄了一下,那里放了她的包。
  关跃明白了,在包里:“行了,睡吧,到了我叫醒你。”
  言萧又闭上了眼。
  关跃把车开了出去,后面那车紧跟而上。
  临近戈壁,天已经暗下。
  关跃把车停了下来。
  后面那车却没停,越过他直冲到一片雅丹地貌的土丘群里,老远听到轮胎咔滋咔滋的响。
  那男人很快从那一片土丘里走出来,叫关跃:“哎兄弟,再麻烦你一下,我分不清方向,你能不能下来给我指个路?”
  关跃点头:“好,我马上下来帮你看。”
  他说完了却没急着下车,靠近言萧,伸手拽住她那边的车门紧了紧,然后从她位置上的抽屉里摸出一只被布条裹着的东西往袖口里塞。
  动作时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相抵,他低声叫她:“言萧,言萧。”
  “嗯?”言萧迷迷糊糊睁开眼。
  关跃说:“我出去一下,你记得车门落锁,别下车,直到我回来为止。”
  言萧眼动了动,像不在状态:“你要干什么去?”
  “没什么?”
  “不会回不来?”
  关跃有点想笑,反呛一句:“我要回不来你怎么办?”说完了又觉得有歧义,似乎有种莫名的关心在里面,气氛无端的有些暧昧。
  言萧看着他,眼神有点微妙。
  再说又怕越描越黑,关跃干脆闭上嘴,推门下去。
  外面的男人早看到两个人在车里紧靠在一起,关跃下车关门的时候还特地又朝车里看了一眼,转过头时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是松弛的。
  他就打趣:“怎么啊哥们儿,那是你女人啊?”
  关跃随口说:“脾气不怎么好,不肯让我离开太久,我帮你看两眼就走。”
  “行行,应该的,耽误你们我才不好意思。”男人领着他往里走。
  转了几个弯才看到他的车,他停得够隐蔽的。就快靠近那辆车的时候,关跃冷不丁问:“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了解这里的方向?”
  前面的男人没回头,干笑两声:“看你也像是见多识广的样子,赌一把呗。”
  “那你要是赌错了呢?”
  “哥们儿你这话说的,要是赌错了你能跟着我过来吗?”
  后面没有声音,男人疑惑地回头,正对上一双发冷的双眼,关跃已经到了他身后,手臂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往车那里拖。
  男人发不出声音,脚在地上死命蹬,地上被拖出两道灰尘印子。
  关跃勒着他站在车门后方,反光玻璃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他要选择一个有利于自己的位置,方便随时的攻击或者防守。
  “出来吧,”他抬起一只脚踢踢车门:“这么费尽心机地把我引过来,现在也到地方了,不用演了。”
  被他勒着的男人支吾了两声。
  车门被人一把打开了,丁哥从里面露出带疤的脸,语气咬牙切齿:“关领队,你行,还是这么能耐!”
  关跃刚要问他怎么找到这儿的,紧接着就注意到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人,那人身形干瘦,被他挡着几乎看不到。
  丁哥有点急了:“姓关的,你赶紧放人,别以为今天咱们人少动不了你。”
  关跃把手里那人勒得更紧:“你要真想动手就不会这么麻烦了,叫你旁边那个来跟我说话。”
  丁哥恨得磨牙,下了车站在对面盯着他。
  车里那干瘦的人影挪了两下坐到边上,一双眼看着关跃,鹰一样锐利:“厉害啊关领队,难怪你手上的东西盗也盗不走,抢也抢不走。”
  关跃冷眼看他:“怎么,又不死心想去队里?”
  那人呵呵笑两声,透着阴沉:“是啊,你心里有数,不拿到东西我不可能死心,今天既然碰上了,也别遮掩,咱俩就把那玉璜的事好好说清楚,该怎么办你自己定。”
  丁哥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关跃沉声问:“你想当着他们的面谈?”
  “当然不是,地方你定。”
  关跃权衡一下,松开了手:“晚点在戈壁里,你一个人来。”
  言萧吃了药嗜睡,昏昏沉沉地等到关跃回来,他握住方向盘看她一眼:“没事,睡吧。”
  车开出去,他的侧脸没什么情绪,看起来一切如常,她就把头转过去放心睡了。
  这一觉睡了很久,醒过来时言萧发现身下的座椅是放倒的,摸一下额头,没那么烫了。
  外面月亮出奇的亮,照出去能看得很远,到处都是影影绰绰的土丘和沙堆,还在戈壁里,应该已是深夜。
  车里没有关跃,言萧往外面看,也没看到他。
  在车里等了一会儿,没有见他回来,看来也不是去上厕所。
  言萧觉得不对劲,推开车门出去。
  周围很空旷,一路找过去还是没见到人。
  言萧被风一吹,睡意全消,脑子清醒了,心里却火大。他以前还告诫过她在这种地方不能单独行动,现在自己却跑得无影无踪,反而要她出来找他。
  她走得很快,就要绕过一只高耸的土丘,眼里忽然出现了一片影子,高大挺拔,被拉的老长横在前方,一眼就能认出是关跃。
  她的脚就要跨出去,忽然有人说话,又收住往后退。
  那声音不是关跃的。
  言萧站在土丘背后,往声音的来源跨出半步,眼睛悄悄看过去。
  土丘那头站着关跃,身披月色,像尊雕塑。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人,穿了一身黑,瘦得如同竹竿。
  言萧一眼就认出了他,是朱矛,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人的身形记得特别清楚。
  不知道他们在这里站多久了,风吹过来,朱矛的声音也被断断续续送过来:“……那个墓里什么都没有,就那几节东西,你还不肯交出来?”
  关跃的声音很低:“我不肯交你就一直盗?”
  “少他妈废话,我为什么盗你又不是不知道,还不是冲着你来的。有种你把东西交给五爷,我现在就把话撂这儿,以后这个队里的东西我连一根毛都不会碰。”
  言萧搓了搓手指,脑中越发清醒,她听出来了,朱矛是五爷的人,一点也不意外。
  “你到底怎么说?”朱矛又问。
  关跃站着没动,过了很久,他的手抬起来,手里拿着一只包。
  言萧的包。
  包拉开,他从里面拿出什么递了过去。
  朱矛接了,呸了一声:“就一节?”
  “要就要,不要就滚。”
  “操,你他妈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这一节你带给五爷,不该你做的少做,你再有一次向考古队下手,我不会跟你客气。”
  风吹过来很冷,言萧的眼底也是冷的,她看清楚了,关跃递过去的是一节玉璜。
  朱矛接了,嘴里骂骂咧咧,已经听不太清楚。
  言萧一瞬间思绪回笼,迅速转身往回走,一直走回到越野车旁,甚至不知道这一路上都想了些什么,脑子完全是空的。
  刚才那两个人说了什么,如同做梦,再回想一遍,还觉得很不真实。
  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灵敏。一时间她想起了好几件事——
  关跃阻止她打吴安安是怕惹来派出所的关注。
  怕她报警不让她继续报复宋方。
  他在华教授面前绝口不提自己是做考古的。
  她说起五爷是那个组织的幕后黑手时,他一点也不惊讶。
  像一根针戳开了一个孔,刚才看到的是一条线,瞬间把一切都串在了一起。
  “操!”她一把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
  也许他马上就会回来,他的手里还提着她的包,五节玉璜还在他手上。
  言萧死死咬住唇,摸了一下口袋,第六节 还被那只口罩包着收在她身上。
  几乎就在瞬间做了决定,她拧下车钥匙。
  车冲了出去,她狠狠踩下油门。


第32章 
  荒原在眼前延伸,戈壁寂静,只剩车行驶的声响在路上。
  言萧一手紧握方向盘,一手正在拨电话,身体还有点发烫,连意识也是沸腾的。
  几声忙音之后,电话那头传出一声睡意朦胧的“喂”。
  “裴明生,”言萧一字一顿地叫出他的名字:“你他妈混蛋!”
  裴明生像是一下清醒了:“言萧?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做的好事,把我送来这里,这他妈根本不是什么考古队!”
  “……别胡说,怎么不是考古队了,队员们都有从业证明。”
  “那关跃呢!”言萧紧紧抓着手机,浑身发抖:“他替五爷干事的!你居然把我安排到五爷的手底下做事,你有种!”
  啪地电话掐断,她把手机重重抛在座椅上。
  停顿一下,又拿起来按了关机。
  后半夜月色更亮,言萧没有开车灯,戈壁方向难辨,到现在她也没能开出去。
  她踩下刹车,伸手去调导航,试了半天却没有反应,气得用力砸了一下:“妈的!”
  回想一下,的确从没见过关跃用导航,他自己就是一张活地图,根本不需要。又或许是早就想到会有这天了,让她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言萧深吸口气,平静下来,再开出去时只往一个方向开。
  地面高低不平,被月光照得影影幢幢,像是随时都会有人从那些影子里走出来,她的车开得飞快。
  关跃站在停车的地方,盯着地上的车辙印,一只手捏得死紧。
  前一秒还烧得昏沉的女人,现在居然消失了。
  手机突兀地响了,他立即接起来,那头不是言萧:“关跃,言萧都知道了。”
  是裴明生,他的口气很急。
  关跃没说话,他已经猜到了,不然她不可能忽然离开,还带着那节玉璜。
  裴明生听不到他回音更急:“她关机了,联系不上,你有什么打算?”
  关跃沿着车辙的印迹往前走,很久才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找她。”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土丘沙堆渐少,到了戈壁边缘,言萧把油门踩到底,直冲出去。
  天快亮时车碾过一条颠簸崎岖的土路开上公路,两边出现了房屋,街道平整,应该是到了集镇。
  言萧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停了车,推门下去,掖紧身上的风衣,埋头往前走。
  车不打算再开了,关跃对这一带太熟悉,开着他的车在这里出没太容易被找到。
  徒步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天光熹微,几个早起的人带着大包小包蹲在那里,旁边竖着一根铁杆,上面挂着牌子,用红漆刷着“候车点”三个字,斑驳的不像话。
  言萧摸一下口袋,想起钱包还在包里,扫了那几个人一圈,挑了一个年轻姑娘问:“能不能帮个忙?我没带现金,用手机支付跟你兑个现。”
  姑娘好像担心被骗,嗫嚅着推辞:“我就只有点儿零钱。”
  言萧说:“我按两倍的比例付你,你给我兑几百就行。”
  姑娘这才被说动了,拉开手里的包,取出钱包。
  言萧的手机一打开,立即进来一长串的未接来电,来电人全都是关跃。
  她抿着唇,手指一划,全部清除。
  转钱给那姑娘只用了一两分钟,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候响了。
  清晨安静,铃声显得尤为响亮,关跃那个名字随着声效在屏幕上不断地闪动起伏。
  “你有电话。”姑娘好心提醒。
  “没事。”言萧冷着脸又按了关机。
  转头,正好,最早一班车来了。
  车是开往甘肃的,据说要开一整天才会到。
  时间还早,所有人上了车就睡觉,除了言萧。
  她坐在最后一排,搓着手指思索了一下,这里她人生地不熟,回上海是唯一的选择,她决定尽快赶去机场。
  太阳升高,气温也随着升高,车在中途站停下休息。
  言萧看了看外面,很多人挤在一个小站台上,她想了一下,改了主意,临时下了车。
  昨天一病,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离开那个小站台就感觉到了饿。
  这里是个几省交界的县城,人多车多,一路走过去什么口音都能听到,路面拥挤,灰尘扑面。
  言萧走得快,脑中冷静,行为也出奇地麻利,先找地方吃了个饭,然后买了一身换洗内衣,最后找了间旅馆落脚。
  关跃如果有心,顺着方向很容易一找到底,她还不如干脆停一下,跟他把时间错开。
  旅馆很旧,言萧要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比较偏,不会惹人注意。
  办好入住的时候她问老板:“这里最近的机场在哪儿?”
  老板抬起胖胖的脸:“在银川,河东机场,从这儿过去要十几个小时。”
  “在哪儿坐车?”
  老板伸手往外指:“你出去看,就是对面那条街,一直走到岔路口那里有个站台,每天有一班车去银川,上午九点,要是赶不上就只能包车去了。”
  言萧点头:“谢谢。”
  她走出门去认了一下那条街,心里有了数,转身回房。
  一辆大巴当街经过,车上靠窗坐了个人,一眼看到言萧,拉开车窗就朝她挥手:“姐!姐!”
  是许汝,他正准备去甘肃,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言萧。
  言萧并没有听见,已经回头进了旅馆,一闪就不见了。
  大巴也没停,沿着街道开了过去。
  许汝收回手,自言自语一句:“难道是我认错了?”
  言萧进了房间后看了一眼时间,刚过下午两点,离开戈壁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关跃没有车,不知道他现在到哪儿了。
  想到这里,忽然就想起昨天发烧时候他的那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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