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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园飘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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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杜小姐十几年的情份,怎的在遇到这娘们不过两月之后就全变了呢?”
月溪当然明白阿凯口中所说的娘们是谁,只是他是什么意思?他是说欧阳晟钟情自己了吗?她心慌意乱地看向欧阳晟,谁知他却只是一言不发。
☆、第二十四节 小骗子
阿凯接着道:“事已至此,我自知是不会得善果,可是我不服!我杀这娘们全是为了少帮主,为了永盛!少帮主你摸着胸口说一句,你敢说你对这娘们与对杜小姐是一样的吗?我阿凯跟随少帮主多年,少帮主对其她女人是何种态度,对这娘们又是何种态度?少帮主有没有想过,杜小姐怎么办?永盛呢?船帮兄弟个个都在等着少帮主与杜小姐成亲之后,永盛有了杜知州这个官府靠山,谁还敢说我船帮兄弟是一群乌合之众?谁不都得敬我船帮兄弟三分?到那时,别说这城南码头,就是整个江城的船运也由我永盛一手掌控!可是在这关头,却无端端冒出这个来路不明的娘们,挡了永盛和兄弟们的财路,更挡了我阿凯的发达之路,我岂能不起杀机?”
欧阳晟终于把头转过来,冷笑一声:“好一个全是为了我,全是为了永盛!好,那我问你,这是什么?”他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挂在手上。
阿凯见到令牌,脸色微变,随后低下头:“阿凯不知。”
“你不知?那我提醒你,进出三弟别苑可是凭此牌?”
阿凯低头不语。
欧阳晟接着说:“那一日你在钱庄赌钱输了,一时情急,竟把此牌押于赌庄,随后外出筹钱。阿利见你匆忙离去,便好心先替你赎回,谁知却暴露了你与三弟的关系。我为了不打草惊蛇,便命人做了一假牌,买通赌庄后骗过你。如今你身上的那块是假的,我手里这块才是真的。”
阿凯听闻,连忙从怀里把一块同样的令牌摸出来,细细一看,果然有异。
阿金见此,皱皱眉:“早就听兄弟间有谣传,说你与三少爷来往过密,原来真有此事。”
阿凯见已不可抵赖,索性认了:“自古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知少帮主做事素来稳妥,以大局为重,可是成大事者只有如三少爷一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才可,我阿凯便是欣赏这样的聪明人。”
“哼。”欧阳晟冷笑一声:“真是死有余辜!”他以内力震断令牌,随后扔给阿凯:“好好瞧瞧,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阿凯接过已成两半的令牌,才发现这令牌竟是中空,断裂后,有白色粉未流出,散发出奇异的幽香。阿凯凑近一闻,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这……这是什么东西?”
“乱人心智,蒙人心性,西域曼陀罗花粉。”欧阳晟一字一顿地说。
阿凯脸色大变,吓得把令牌扔得老远。
“曼陀罗?”阿金惊叫出声。月溪听到这个名字,也心下大惊。这种来自西域的奇花,一向被人称作妖花,据说久闻其香可成痴呆,欧阳昊居然把这花粉藏于令牌之中,他想做什么?
“三弟有没有告诉你要你随身携带这块令牌?日夜不可摘下?”欧阳晟问阿凯。
阿凯点点头:“三少爷是这样吩咐过,说是为了怕被人发现我二人关系。”
“你道他是真心为你好么?你能背叛我,迟早有一日也会背叛他。我都能想到的事,三弟那么聪明的人岂会不知?三弟一向狼子野心,我是心知肚明,他与你早有过从,我也装聋作哑。我一直不说,并不是因为我忌惮三弟,而是为了你阿凯!你们四兄弟,阿铁已经不在,若你再成为我与三弟斗争的牺牲品,你认为最终获利的是哪一方?你方才口口声声地处处为永盛前途着想,我知这些都是三弟教予你。但是你再仔细想想,若把永盛交给一个连兄弟都要谋害的人手中,永盛能走多远?他杜巡抚就是眼下为官一方,上头后台一倒,还能风光几日?可是这漕运,我们永盛的漕运,却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而是事关朝廷吃饭的头等大事。所以,你若真心为永盛好,就应当与兄弟们齐心协力搞好每一次船运,而不是私下拉帮结伙,到头来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啊!”
欧阳晟一番话醍醐灌顶,直把月溪和阿金说得频频点头。月溪心下大感佩服,他看似粗人一个,眼界却如此高远,真是难能可贵。
阿凯心知欧阳晟所言才是正理,他惭愧地低下头,随后捡起一块大石,使劲向自己右肩砸去。
“啊!”月溪见到眼前血肉横飞,吓得双手捂脸不敢看。
“阿凯!”阿金飞身上前阻止,但为时已晚。
阿凯忍住剧痛,对欧阳晟道:“阿凯自知有罪,不敢乞求少帮主原谅,断此一臂,算是对自己有个交代。少帮主愿杀愿剐,阿凯绝无半句怨言。”
阿金一边手忙脚乱地替阿凯止血,一边恳求欧阳晟:“少帮主,阿凯他已知错了……”
欧阳晟转过身去,不看他们:“阿凯如今已心生邪念,动了杀机,我自是不能再留他。船上有一包金创药,还有些许口粮和银两,阿金你拿来给他。我不想再见到他。”
阿凯此时已是追悔莫及,但他也明白自己已无颜再说什么,再做什么。他流下两行清泪,朝着欧阳晟的背影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大山深处跑去。
阿金无奈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不敢上前打扰欧阳晟,只好朝月溪使使眼色。
月溪收到阿金的暗示,走到欧阳晟身后,这时她才发现他的双手紧紧握着,连手背上的青筋也清晰可见。他心里定是非常难受吧,船队刚经历了重创,如今又失去一个兄弟。月溪想到了那晚他说的“立业难,守业更难”,才明白他说这话时的心情。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自己的亲弟弟时时觊觎自己的位置,这其中的痛苦滋味,怕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
月溪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欧阳晟也只是盯着河水出神,直到永盛的船队由上游而来,把他三人接走。后来月溪从阿金口中知道了他们的经历。原来欧阳晟早知行至淮河有可能遇到险情,便提早命船队备足浮环,要求船队比往常拉开三倍以上距离行驶,并且将行船所需口粮分散在各只船上,这样遇到危险时,不至于全员覆没。那晚突遇雷雨后,他见突围不成,便即时弃船,奋力向后方游去通知其它船只停止前进,所以眼下只领头船毁伤严重,船员都是只有轻伤而无大患。后来泥石流阻碍了河道,欧阳晟和兄弟们连夜打通,才及时赶到救下月溪。
月溪纵是经历不同于常人,不到半日便连续两次死亡惊吓,也是经受不住。她只觉精疲力竭,可是一闭上眼睛不是听见外面又传来打雷闪电声,就是看见阿凯掐着她凶神恶煞的模样。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只好站起来在船仓走来走去。
“月溪?”一声轻轻的呼唤从门外传来。
是他?他也睡不着吗?还是他根本没睡?月溪想到阿凯的话,又想起与欧阳晟的种种过往,他对她的紧张,他对她的细心,似乎是有些过了。事情怎么会被她搞成这样?明明知道是不能靠近的人,怎么却这么纠缠在一起了?
月溪想了想,打开船仓的门,果然见他靠在大门旁边,望着夜空出神。
“你没睡?”月溪坐到他身边。
“没有。”欧阳晟顿了一下,又说:“担心你今儿晚上会睡不好。”
月溪心头一震,脱口而出:“其……其实,我已有了心上人。”说完这句话,月溪把头埋进双臂里,不敢抬起。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成了个满口瞎话的小骗子?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从第一次见到他,就一个瞎话接一个瞎话地骗他。
“哦,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苦笑一下,问她。
月溪咬咬下唇:“他……呃,老实,可靠,能吃苦,对我很好。”覆水难收,反正话也说出去了,她索性照着大哥说。
“那恭喜你了。”欧阳晟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月溪方才的话和他没有多大关系一般。
这下轮到月溪尴尬了。她一下觉得有好多话要和他说,一下又什么也说不出来,就这样两人又坐了一阵。月溪轻声道:“我要回去歇息了。”
欧阳晟点点头,仍旧望着夜空出神。
月溪不想给自己犹豫的机会,几乎是跑回船仓,然后用力把门关上。可是眼泪却不争气地在门关上的一瞬间涌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就是觉得心里好难受,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终于哭够了,她对自己说,林月溪,你做得对,欧阳晟是你前世的厄运,你今生若想长命百岁,就要远离他,待回到了江城,你就与他没什么关系了,他继续做他永盛的少帮主,还会娶杜知州的女儿,你继续做你利丰果庄的大小姐,你二人就这样各自安好,就好!
☆、第二十五节 脱逃
永盛在淮河遇险的事早传到了江城,船员的家人个个忧心不已,待船队行至城南码头时,码头已被前来接风的百姓拥得水泄不通。
船一靠岸,哭声、叫喊声此起彼伏。月溪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到震东和日熙,历经一个月的喜怒哀乐后再见到他们,月溪满腹的委屈顿时化成嚎啕大哭。震东本就情难自控,见到心爱的女儿变得又瘦又黑,更是心痛难忍。日熙虽不擅表达感情,但身处此情此景也难免落下几滴眼泪。三人拥着哭了一会儿,便坐上林家的马车回去了。
月溪透过车窗,看到城南码头离自己越来越远。那日之后,她与欧阳晟便没再说过话,连碰面也尽量避免。好几次她晚上睡不着,想出去看看他有没有坐在甲板上,终于还是忍住了。船一靠岸,她就被阿金带下船,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和他说。她心下已拿定主意,既然已经获得一次重生,就要和前世的人撇清干系……
“小溪,你可知你在船上这一月,为父和你大哥有多担心。”震东擦干眼泪,对月溪说道:“日熙从码头回来看不见你的那两日,都快急疯了。幸好永盛送来消息,说你平安无事,我们才放下心来。后来又听百姓们传,永盛船队在淮河遇难,更说得船毁人亡一般严重,我们的心又悬起来。今个儿见到你活生生地站在眼前,才总算松了口气。小溪,你是如何上到永盛的船队的?这一路可有惊险?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与那一船粗人在一起,他们可有欺负你?小溪,你要知道,女儿家的名节可是至关重要的……”
月溪在震东的唠唠叨叨中与日熙默默相对,兄妹俩此时心中都有千言万语要告诉对方,可是各有各的难处,谁也说不出口。月溪是不能说,日熙是羞于说。月溪为了安抚震东,简单地说了说自己的经历——本来因为身体抱恙,想在家中休息,便没随大哥一起出去。后来听到外面人声喧闹,只觉心痒难耐,便扮成男装去瞧热闹。无意中在码头捡到杜鸿鹄的头标,被阿金认错人带上船,于是有了这一个月的离奇经历。她一直躲在船仓里,并以男装示人,所以不曾被发现身份。
二人正说着,已到林家。之仪带着丫头站在门口迎接月溪。
月溪见之仪面色苍白,有气无力,大吃一惊:“大嫂,怎的一月不见,憔悴若此?”
之仪瞧瞧日熙,二人都没有说话。一旁的震东倒是喜笑颜开:“一路上光顾着谈你的事,忘了报喜。你大嫂有了我们林家的骨肉,前几日晾衣服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好生休养着呢。”
月溪一听也是大喜,连忙扶起之仪向屋里走去:“恭喜大嫂,恭喜大哥!快,大嫂,回屋歇着,外面风大,小心吹着。”
四人一起用了饭食后,各自回房休息,一时无话。
※※※
欧阳晟一边忙着应付苏氏和杜心雁的眼泪,一边目送月溪乘坐的马车离去。他几次想叫住她,又都忍住了。叫住她又能说什么?要说今日一别,往后就无瓜葛了吗?他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那日他见到阿凯掐住她的脖子,竟觉这辈子从未如此惊慌过。就像阿凯说的,他对心雁如何,对她又如何,他心中岂会不知?可是知道了又怎么样?阿凯的话算是提醒了他,他与心雁的事,如今已不单纯是他二人的事,而是事关永盛、官府甚至整个江城的大事,多少人想从他二人的婚事中谋利。这种时刻,他怎能把她牵扯其中?万一因为他的钟情,令她身边再出现一个阿凯,无端连累了她,他该如何自处?她说她有了心上人,坦白说,他对这丫头说的话一向有所保留,不过眼下也好,他欧阳晟到底是属于永盛的,他二人就从此各自安好,就好!
几人正围成一团说着哭着,阿利匆匆忙忙跑来,对着欧阳晟耳语几句。
欧阳晟脸色微变,吩咐下人把苏氏和杜心雁送回去,便带着阿利和阿金向城中赶去。城中有一处永盛私地,用来存放临时货物。欧阳晟走时,原本将邬夜青囚禁于马场一马棚内,并命阿利日夜看守。谁知几天前,欧阳昊带着一群人突至,制服阿利后,带走了邬夜青。阿利经过几日打听,方知欧阳昊把邬夜青囚禁于此,于是赶忙来通知欧阳晟。
欧阳晟赶到,果然看见欧阳昊身边“三匹狼”之一的白狼在门口守候。白狼见欧阳晟来了,眼珠子转了转,站起身恭敬地作了个揖:“少帮主!”
“三少爷呢?把他叫出来。”欧阳晟懒得与白狼废话,直接说明来意。
“三少爷不在啊。”白狼装糊涂。
“你胡说!方才我明明见到三少爷进去的。”阿利大吵起来。
“怎么少帮主的人也学会偷摸跟踪这档子事了,我以为这是我们几匹狼惯用的伎俩呢。”白狼一脸无赖。
欧阳晟皱皱眉:“多说无益。你当是知我来所为何事?把人交出来,大家以后相安无事,若是不交,怕是你们三少爷也保不住你。”
白狼知自己打不过欧阳晟,何况眼下又是他三人,所以只能尽量拖延时间。他见欧阳晟已动怒,也不敢再多说,只好挠挠头陪着笑脸道:“知道,知道,让我想想,方才三少爷说他去哪里了……城西?城东?……”
欧阳晟见他不知所云,对阿金和阿利使使眼色,二人上前推开白狼,硬闯进去。
还没走到门口,便看见欧阳昊走了出来。
欧阳昊早知欧阳晟会找来,所以面不改色心不跳,他走出门外,微微一笑:“大哥怎的今日一下船就到这里来了,三弟我还惦着为大哥接风呢。”
欧阳晟这两个弟弟,一个比一个令他头痛。二弟欧阳显是整天阴阳怪气,醉心女色。三弟欧阳昊则是小小年纪就醉心于所谓权谋,更对他的为人处事颇有微词,时时处处想取而代之。欧阳晟冷笑一声:“我今日才知三弟对我这个大哥还有这份心意呢?”
欧阳昊回道:“那是当然,大哥位居高位,小弟当是日日敬仰都来不及呢。”
“怪不得三弟时时惦着我身边的人?我的兄弟你要收买,眼下连我抓住的人你也要来插手一番。”说着,欧阳晟将那块断裂的令牌摔在欧阳昊的面前。
欧阳昊瞧了一眼令牌,满不在乎地说:“阿凯背叛大哥在先,小弟不过是替大哥收拾这种败类而已。”
“阿凯如今已得到惩罚,他的事我暂不与你计较。只是我今日既然找到这里,便不可能空手回去,识时务的,就把那人交出来,否则别怪我新帐老帐和你一起算。”欧阳晟出言威胁,他也不愿和自己的亲弟弟动手,若是娘亲知道了,不知又该如何心伤了。
欧阳昊摆摆手:“其实大哥这次是误会小弟了。那一日我的确是听阿凯说你在西山抓了个跟踪你多日的夜行者,据说还与前朝邬氏有些关联,于是便想替大哥审问一番,没想到这人口风甚严,始终不发一言。大哥若要人便拿去,别忘了欠我一个人情就行。白狼,进去把人带出来。”
欧阳晟命阿利、阿金跟上,然后狠狠瞪欧阳昊一眼:“你我兄弟二人交锋数年,何必说这些废话!你无非是见他跟踪我多日,想从他口中打听到我的破绽,好置我于死地而已。何况又听阿凯说他会使那飞鹰镖,想学来两招壮大自己实力。”
欧阳昊见欧阳晟把自己的心事说得分毫不差,心知再争辩也不过是令自己难堪,索性一言不发。
“少帮主,那人跑了……”阿金匆忙跑出来禀告。
兄弟二人脸色大变,齐齐冲进里屋。只见里屋血迹斑斑,铁镣、烙铁、长鞭样样俱全,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光是只见此景,便令人不寒而栗。两只铁手铐被以利物撬开,窗户大开,通向后门一淌血迹。
“那人应当是趁这房内无人之时,自救而去。阿利和白狼已沿着血迹去追那人。这里地处城中,相信他跑不远。”阿金说明眼前情况。
欧阳晟大怒,指着屋内刑具对欧阳昊说:“这就是你所谓的审问?你小小年纪,怎的如此狠毒!”
欧阳昊见邬夜青跑了,也急了,语气顿时软了三分:“好大哥,别恼,别恼,眼下我们找人要紧。”
☆、第二十六节 劝说
月溪在家饱食一顿,泡过热浴,又美美睡上一觉。终于没有了行船的颠簸,这一觉睡得格外香。她好象又回到儿时的橘园,和娘亲、大哥一起无忧无虑地追逐、嬉闹着。一直到日上三竿,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睡眼惺忪间,看见大哥的身影从窗前走过去。咦,大哥来了吗?怎么不叫醒她?
她一边对着铜镜梳妆,一边叫来门外的绿珠:“绿珠,我大哥方才来了么?”
绿珠听见月溪的叫声,急忙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是的,少爷方才是来过,不过他见小姐睡得熟,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月溪洗把脸,问她:“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当然是橘园了!”绿珠似早有准备,一大肚子话全崩了出来:“小姐,绿珠知道身为奴婢不该多嘴,只是事关少爷,少爷对绿珠有大恩,绿珠没法子不说。如今小姐回来了,劝劝少爷吧,少爷都在橘林里住了半月了,不去探望少夫人,人也清瘦不少,绿珠看着真是心……啊不,真是替少夫人难过。”
“是吗?”月溪有些吃惊。如今橘园修枝期已过,夏梢期未到,这几日按说正是大哥难得清闲之际,他在橘林住着做什么?再说大嫂又有了身孕,他眼下不正应当趁机好好陪陪大嫂么?月溪又细想了想,前世大嫂有喜后,大哥似乎就一直闷闷不乐,还总是借口外出喝酒,她问过大哥为何,大哥只说是初为人父,紧张所致,于是她便没再多想,谁知随后不久就发生了大嫂小产一事。看来大哥与大嫂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前世不知道的事,而且这件事在她重生后又发生了!不过眼下且不管他夫妇二人的别扭何在,先把大哥劝回来,保住大嫂这一胎才是要事。她换装完毕,向橘园跑去。
记得她走前,橘树还只是开出洁白的小花,远远望去,橘林像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花。如今,到了花期怒放之时,浓郁的花香飘满整个园林,引来不少蜂蝶,顾不得欣赏这样的美景,月溪从层层丛丛的橘树中穿过,看到了正挥舞着锄头翻土的日熙。
月溪跑过去,夺过日熙手中的锄头。
日熙见是月溪,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笑着道:“大小姐,睡醒了?”
月溪噘起嘴:“小溪不在家,大哥就不乖了。”
日熙找了一片树荫坐下,喝口清水:“怎么了,我的大小姐,一睡醒就要找大哥的茬儿了?”
“大哥,这橘林总有忙不完的事,可是大嫂的身子却是一天天笨重起来,你整日待在这园子里算是怎么回事?”月溪直接质问起日熙来。
“呃……大哥只是瞧这园子夜间无人看守,怕有野兽来拱了林子。”日熙随便扯了个理由。要知道,他要如何开口?他能告诉月溪,他当初执意要娶进门的女人,心中一直有别的男人吗?他能告诉她,这个他碰都没碰过的大嫂,如今却有了身孕吗?而且他甚至连那个男人是谁都不知道,连他们何时见面都不知道,他真是太窝囊了!
月溪当然不相信日熙这番说法:“大哥莫要诓我,往年橘园也没有人守过夜,不照样丰收?何况真的要守夜,外出找个无事的老汉来就好,何必大哥亲自日夜在此蹲守?大哥定是与大嫂有了别扭,才来此躲避。”
日熙一时无语,默默叹了口气。
月溪见大哥这样,知自己猜的当是没错,便坐到日熙身边耐心劝说起来:“大哥,小溪虽未出阁,却是明白家和万事兴的道理。小溪之前总记恨着爹爹的错,这次在船上漂流一月后,重新见到爹爹,才知自己有多错。人生在世,说不定哪天就不在了,病死老死还算死得明白,若是被人谋害而不自知才是真正死得冤枉。所以大哥,先不论你和大嫂之间闹了什么别扭,你先回去吧,你总在这橘林里住着,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万一大嫂她真的伤心过度,导致腹中孩儿有恙,大哥定是不愿见到的吧。”
日熙望着她一脸沉重的模样,皱皱眉:“好端端的,说什么生生死死之事?还被人谋害?小溪,你专程来此劝大哥,大哥倒要问问你,怎的你的性子变了这么多?突然对爹爹的态度改变,突然多愁善感起来,突然变得喜爱外出,有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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