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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园飘香-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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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是九月,寒意渐浓,月溪蹲在地上担当分拣的活儿,不一会儿也是香汗淋漓,这时,之仪送来午饭,大伙儿暂停忙碌,围坐在一起同食。
“日熙,今次襄县之行由为父去吧,你腿伤尚未痊愈,且在家中好好休养。”震东对日熙道。他一直为自己之前行为羞愧不已,寻着这机会,想好好补偿一番。
“爹爹不必操心,周伯是令孩儿要静养百日,不过我早已行动如常,因此襄县之行不在话下,还是由孩儿去吧。”日熙一来是体谅震东年事已高,二来,震东这几年一直赋闲在家,燕山乃险峻之地,他也怕震东会出意外。
埋头吃饭的月溪听到二人对话,小脑袋瓜子飞速盘算起来,根据前世经历,这一趟是爹爹去了,虽然平安把蜜橘送到,还从马贼手中救回了芸姨,可是却不慎落入陷阱,双腿骨折,往后行事俱要靠旁人搀扶,苦不堪言。可是如果爹爹不去,芸姨就救不回了。说起这芸姨,月溪还是满心欢喜的。前世的林家自从有了芸姨,当真改观不少。她大方得体,精明能干,是算帐的好手,自娘亲去世后,利丰果庄的帐目一直不清不楚,可她瞧了一瞧,不出三日,就把果庄近三年来的帐目整理得清清楚楚。最重要的是,她深感爹爹的救命之恩,日夜不眠地照料左右。本来爹爹因为遭此创伤,沮丧不已,甭管日月兄妹俩怎么劝说,都只是躲在房中终日垂泪。结果芸姨硬是把爹爹从房中劝出去,还令爹爹展现久违笑颜。想到这儿,月溪叹了口气,若不是自个儿无端枉死,她与大哥倒都有意促成二人呢,毕竟他二人当时已是郎有情、妾有意,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而已。
“小溪,想什么呢?还不快帮大哥劝劝爹爹。”日熙见月溪想什么想得出神,对她使使眼色。
“哦……我……”月溪当真为难起来,谁去呢,爹爹去,就会受伤,大哥去,恐会引发旧疾,可是蜜橘得送,芸姨也得救,怎么办?她脑袋一热:“爹爹,大哥,你二人都不要争了,我去吧。”
“胡说!”一句话引来震东与日熙异口同声的喝斥,就连一旁的方之仪也对她侧目。
月溪知是自己失言,又一时想不出什么法子,不敢再吭声。
震东眼见他与日熙谁也劝服不了谁,只好道:“这事暂且不提了吧,后个儿白露一早才启程,还有时间供我父子俩仔细商议。好了,大伙儿吃完了继续干吧,如今天凉,天黑得早,早点干完,明日好歇息。”
说完,他放下碗筷与日熙一道,又进入橘林中。
月溪主动帮方之仪收拾碗筷,见她眼角湿润,似难受至极,她轻轻撞撞她的胳膊:“怎么了?”
“全是之仪的错。”方之仪内疚地说,若不是她连累日熙被水蛇咬伤,林家今日也不会陷入这等左右为难之境。
“都过去了,就别再提了。”月溪大度地劝她。
“可惜之仪上无兄长,下无亲弟,家中更无健壮男丁,要不之仪真想代林大哥跑这一趟呢。”之仪真心道。
“健壮男丁?”之仪的话令月溪眼前一亮,若能寻到一可靠的健壮男丁,这事儿不就迎刃而解了么?既能平安护送蜜橘,又能救回芸姨。她脑中瞬间蹦出两个人,欧阳晟!邬夜青!二人皆是身手不凡之辈,去趟襄县定不是难事。只是那欧阳晟她断是不敢主动接近的,杜家小姐对她嫉意已久,她才不会送上门招惹麻烦呢。不如明日去央央邬夜青,看他怎么说。
想到做到,第二日一早,月溪去集市上买了些新鲜莲藕、糯米、红糖和桂花蜜后直奔天涯酒馆。到了酒馆,并不见邬夜青踪影,她轻车熟路地走到后厨,自顾忙碌起来。
正当她趁糯米蒸煮,将莲藕切成厚薄均等的圆片时,一个人走进厨房。
月溪扭头望去,竟是中秋在河边见到的算命老婆婆!这个婆婆始终盖顶黑色长纱毡帽,将容貌遮了起来,但这奇怪的装扮反而使旁人更易认出她来。月溪惊道:“咦,婆婆,你怎么在这里?”
黑纱后的柳素梅不知是笑了一声,还是咳了一声:“老身来这酒馆用食,循着米香便进了来,不知可有打扰到小姐呀?”
“没有。”月溪不疑有它,笑着答道,然后又转身忙碌起来。
柳素梅探头望去:“小姐做的是什么?”
“糯米桂花藕。婆婆说闻到的米香,正是那锅中蒸煮糯米发出的香味。”月溪认真地切着藕片,头也不抬地说。
“哦。”柳素梅点点头,明知故问:“小姐可是这酒馆帮厨?”
“不是,我与这酒馆掌柜相熟,所以有时会来帮忙。”
“哦,我见过这酒馆掌柜,是一俊俏男儿,小姐当是心仪他才会过来帮忙吧,呵呵。”柳素梅为了使自己话语中没那么多敌意,特意在语尾加了一声干笑,却没想到这嘶哑的干笑听来更为恕�
月溪面上一红,这老婆婆先是那晚将自己家事说得分毫不差,现下又来窥探自己心事,这连番举动好生令她感觉被唐突呢。她皱皱眉:“婆婆若觉这桂花藕可口,可以先去外面候着,待月溪做好后,亲自端与婆婆品尝可好?”
柳素梅见月溪不悦,讪笑一声,看来这丫头脾气不是很好,真不知夜青钟意她什么,竟会为了她连她这个亲娘都不放在眼里。不过她既来找月溪搭话,就不会三言两语便离去。“老身那晚所说黑色之物,小姐想到是何物了么?”
“没有。”月溪老实答道,她唯一想到的就是邬夜青,可是前世的她并不认识邬夜青,不还是一命呜乎了?所以,她也吃不准这婆婆所言黑色之物究竟是什么。
“常言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小姐切不可把老身的话当了耳旁风,定要谨记在心才好啊。那黑色之物也许就是小姐身边之人哪。”坦白说,若她与夜青只是寻常母子,她定会如世间娘亲那般以挑儿媳的眼光来看月溪,论样貌,这女子是不错,论家世,也算清白,论性情,只要与夜青合得来,她这个做娘亲的也无话可说。可是如今大业未成、大仇未报,这个女子的存在只会乱了夜青心智。而且她与夜青似相识已久,又与欧阳晟牵扯不清,她对他们筹谋之事获知多少?又是敌是友?这些疑问如一根根细刺,时时刺激柳素梅心头。她对这女子不是没有动过杀机,对于她来说,一条人命不过如一只蝼蚁,只要她觉得那人碍事,就绝不会手下留情。可是有夜青的警告在先,她也不敢贸然下手,只好施计来劝这女子主动离开。(作者的话:天天只知写啊写,也不知道写得怎么样,发了一个悬赏,请书友们多提意见!)
☆、第五十六节 杀机
月溪心念一动,这老婆婆绕来绕去说的果然就是邬夜青!她不禁转过头去细细打量柳素梅,那晚在河边,自己一落单,这婆婆就来了,今日在这偏远酒馆,又刚好遇上。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她始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又劝自个儿远离邬夜青是何居心?月溪思索着,手中菜刀一不小心划到手指,鲜血喷涌而去。
“啧……”她放下菜刀,掏出随身丝帕捂住伤口:“婆婆,你究竟是什么人?和我说这番话又是为何?你若真心帮我,不妨直言相告,这般打着哑语,当真令人不快。”
“老身只是一看破尘世的俗人,瞧出点玄机,才告知小姐,若是令小姐不快,实非老身所愿。”柳素梅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灶台前,拿过月溪切到一半的莲藕:“正如这莲藕一般,千丝万缕总是难缠,不如一刀两断,方能远离是非呀。”
话已到嘴边,就是不肯说出,莫非真有难言之隐?月溪皱皱眉:“婆婆你不如直说吧,你两次接近我,是不是为了劝我远离那邬掌柜……”
“这是怎么回事?”柳素梅瞧见菜板中居然钉了两只飞鹰镖!拿起菜板质问月溪。
“哦。”月溪想起那日情景,莞尔一笑:“邬掌柜帮我切苞米,把这菜板劈成两半,又自己修了来。”
切苞米?用飞鹰镖钉菜板?这就是夜青背着她所为?她的儿子是邬贤王在世的唯一后人,她苦心教他一身功夫,他却拿这身功夫用来帮眼前这丫头切苞米?而且还用邬家最珍贵的飞鹰镖钉菜板?柳素梅简直怒不可遏!
月溪当然没有发现黑纱后面的柳素梅此时已经气得七窍生烟,她又接回方才的话:“婆婆,你就直说了吧,在小女身边与黑色有关的人只有……”话未说完,只觉两眼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邬夜青外出归来,店里伙计指指厨房,他知是月溪来了,步伐轻快地向后走去。
推开厨房大门,里面空无一人,木柴已经燃尽,灶台上放着一只切了一半的莲藕,和一篮尚未清洗的食材,菜板则落在地上。他走进去,捡起菜板,发现一条染上鲜血的丝帕压在下面!
看样子她是来过,为何做了一半便匆忙离去?这条丝帕又是怎么回事?突地,夜青想起阁间的柳素梅,脸色大变,飞奔而去。
一脚踹开阁间房门,果然瞧见月溪双眼紧闭躺在床上。“月溪!”他失声叫出,转头对柳素梅怒目而视。为何要取她性命?他早已发出警告,为何还要趁他不在,取她性命?
柳素梅见夜青不问青红皂白地闯进来,双目盛满杀机,一步一步向自己逼来,心下大惊,她向后退去:“夜……青,你……咳……咳……”
夜青一把掐住柳素梅的脖子,柳素梅抓住夜青掐住自己脖子的双手,拼命挣扎,原本就丑陋的面孔,此时更显恐怖:“她……她没死……咳……咳……”
没死?好在夜青尚未被愤怒冲昏头脑,他放下柳素梅,转身去试月溪鼻息,果然还有!他又细细查看一番,发现她只是被点中昏穴昏迷过去,松了口气。
熟悉的哭声从背后传来,不用回头,就知柳素梅又在歇斯底里地发作。他皱皱眉,他忍受了她二十年,早已厌恶至极,这林月溪或许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令他不愿,也无法再如从前那般对她假意恭敬。“你如何不取她性命?”他冷冷地开口,丝毫不为自己方才的冲动之举感到不安。
“我是想取她性命的!当我听她说,你为她切苞米,当我瞧见,你用飞鹰镖钉菜板,我是想取她性命的!早知如此,我早就该取她性命的!”柳素梅泪流满面,全身止不住地颤抖,他居然真的对自己下手了!她的身子在二十年前被糟蹋得体无完肤,那种痛,那种耻辱,她二十年来都不曾忘记,可是再痛,也没有眼下这般痛!她的亲生儿子,居然要掐死自己!“你可知我养了你二十年,付出了多少心血!一担水我没让你挑过,一把火我没让你点过,可你却用我教你的功夫去帮这丫头切苞米!飞鹰镖是王爷毕生所学练就,那不仅是能杀人于无形的致命利刃,更是邬家的标志,只有邬家的传人才有资格使用飞鹰镖,可你看看,你都用飞鹰镖来做了什么?我是想取她性命的!可是眼下我真后悔,后悔为何当初要救你,后悔养了你二十年!你这个不孝子!忤逆子!留你有何用?王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柳素梅痛哭不已。
“你养了我二十年,也打了我二十年!你教我功夫,你替我邬家筹谋,待大仇得报,我定不会亏待你!金山银山,世间珍宝,随你取了去!”夜青冷哼一声,对素梅的大声控诉根本不放在心里。
夜青的这番话不仅瞬间让柳素梅闭嘴,而且彻底把她击垮,此时的她如同盯着一只怪物一般盯着夜青,目瞪口呆。她原本以为夜青只是被美色所迷,乱了心智,才会对自己不敬,所以不管她再怎么恼,再怎么怒,再怎么遏制不住对月溪出了手,也不敢真的下手杀她,她怕夜青因为此事与她翻脸,令他母子二人心生嫌隙!可是夜青这番话一出,她终于明白,原来自己二十年所为,在他眼里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原来自己在他心里不过是全无半分干系的报仇工具而已!如果是这样,那她这二十年究竟为了什么而活?她想哭,却发现没有泪水,便笑了出来,笑了一声,又一声……最后终于变成仰天大笑!
夜青从来不问柳素梅为何痛哭,就像他对眼下的她突然大笑全无半分兴致一般。他抱起月溪,从柳素梅眼前安步走过,仿佛方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稍后京城信使会到,我把她送回去,再回来与你汇合。”欧阳天孤身一人,闲庭信步,手中牵了那两只猛犬,悠哉悠哉地向城郊方向走去。他走到天涯酒馆,将两犬绑在门外,随意找了处靠近大门的位置坐下:“小二,半斤白酒,一只烧鸡。”
伙计将酒菜上齐后,他喝着小酒,哼着小曲儿,好不自在。
坐了一会儿,只听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
骏马在酒馆门口停驻,一个信使模样的官差走进酒馆,大声叫道:“小二,半斤白酒,一斤牛肉。”
伙计把酒菜端上来,他端起一碗白酒,一饮而尽。
“差大人,一人吃一斤牛肉么?”欧阳天主动向那人搭起话来。
“怎么?不行?”信使又倒了一碗白酒,反问他。
“秋干物燥,牛肉吃多了上火。”欧阳天好心劝道。
“那你说吃什么不上火?”
“大黄,连翘,桅子,苦参。”
信使大笑:“看来这位大人颇为讲究,既是如此,我便将这牛肉送于大人了。”说着,他拿起那盘牛肉,端到欧阳天桌上。
欧阳天连忙站起身:“差大人爽快,不如这样,相请不如偶遇,这只烧鸡在下没动过,换与大人,今个儿这顿酒水也算在下的。”
信使也不推辞,对小二道:“把这只烧鸡打包带走。”然后冲欧阳天一拜身,走出酒馆。
信使走后,欧阳天又坐了一坐,吃了几片盘中牛肉,从怀中掏出银两,放于桌上,打算离开。
“啪”的一声,一枚铜钱从楼下落下,不偏不巧正落在那盘牛肉之上。
欧阳天瞧见那枚铜钱竟死死将盘子钉在桌面之上,知道自己遇上了高手,不由握紧了双拳。
柳素梅从楼上慢慢走下:“阁下可是永盛漕运的帮主欧阳天?”
欧阳天知她来者不善,心中屏气,面上仍如常:“正是,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无名之辈,不足挂齿。老身今日来见帮主是想讨个说法的。”
“哦。”欧阳天警惕地盯着她:“有话直说。”
“帮主爽快。敢问帮主,若是有人私设公堂,动用酷刑,伤人体肤,该当何罪?”
欧阳天皱皱眉,不明她为何这样问:“在下乃一粗人,不懂律法,你若问我,我只会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很好。那再问帮主,子不教,父之过,儿子犯错,老子该当何罪?”
欧阳天终于听出柳素梅话中玄机:“在下有三个儿子,不知道阁下说的是哪位?”
“三个儿子各有千秋,若论其中哪个最残暴,帮主会不知?”柳素梅还在拖延时间,夜青离去有一会儿,算时辰也该回来了。若她贸然动手,不一定是这欧阳天对手,因此只好智取。
欧阳天察觉到她的意图,不愿与她多说:“阁下若有何指教,可他日再约,今日有事,先告辞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柳素梅只好出手,掷出一枚铜钱,直击欧阳天咽喉。
欧阳天一个后翻,以右手抓住那枚铜钱。还未站稳,另一枚铜钱又袭来,被他以左手接住。他正想还击,忽地灵机一动,假意吃痛地向酒馆外跳去,站在门外向内叫骂:“哪里来的狂徒,出手便要伤人?你有能耐随我出来,单打独斗!”
片刻,柳素梅跳出酒馆,尚未站稳,两只流着腥臭口水的大物向她扑来。她躲避不及,被两犬压于身下。两犬吼叫着,撕扯着,柳素梅惨叫连连,无半分招架之力。
欧阳天满意一笑,养了这两物多日,总不算白费心机,想他已非壮年,危机感频生,谁也信不过,于是便央钱老板从蕃外带来猛犬,一来防身,二来壮势,没想到今日真的派上用声。他走进酒馆,取出盘子下的信封,藏于怀中,把剩余牛肉拿在手中,走出酒馆,唤来两犬,令两物饱餐一顿后,若无其事扬长而去。
☆、第五十七节 借马
夜青悄悄将月溪送回林家匆匆赶回酒馆,刚到城郊便看见店里两个伙计向他奔来,争先恐后地指手划脚一番。他见二人俱是一脸惊慌,知是有事发生,火速向酒馆跑去。
整个现场惨不忍睹,夜青顿时呆在原地。他是非常厌恶这柳素梅,厌恶她的丑陋,厌恶她的性格,厌恶她对自己的打骂,甚至还对她动过杀机,可是眼下,真的见她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中,夜青竟觉这一生从未如此无助过。
柳素梅憋着一口气,终于看见夜青回来,向他伸出手。
夜青握住她满是咬痕的手,想把她抱起,却发现她身上居然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柳素梅用力抓住夜青,想摸摸他的脸,怎么也抬不起来:“信……信已换了,带我……去荆州……和王爷埋在……”一语未了,头一偏,没了半分气息。
夜青嫌弃了柳素梅二十年,嫌她丑,当他发现自己迷恋上月溪,他还以为自己只是喜欢她的俏丽容颜,可是眼下,瞧着这比往日丑陋百倍的柳素梅,他却一点儿也嫌弃不起来,甚至还希望她活过来,只要能活过来,他愿意再面对这张面孔,哪怕再过二十年,他也愿意!他紧紧搂住柳素梅,瞬间明白了她的歇斯底里,满腔怨忿无处可泄,无能为力,只好化作仰天大叫!
※※※
欧阳天看过信件,心中大喜。他将信件烧掉,兴冲冲地在武场找到欧阳晟。
“晟儿,晟儿。”欧阳天见到欧阳晟后喜不自禁。
“何事让爹爹欢喜至此?”欧阳晟停下动作。
“过来,过来。”欧阳天把欧阳晟拉到一边,问他:“明日提亲之事可已备好?”
欧阳晟听闻爹爹是来关心此事,意兴阑珊:“该备的都备了。”
“晟儿可要经心啊。”欧阳天确定四下无人后,对欧阳晟耳语:“太师来信,尚中书胜券在握,不日便可大权独揽,这对我欧阳家真是个好消息!那杜孝廉当真好命,居然攀上这等后山,看来日后那顶官帽,只会升不会降了。所以,明日提亲之事,晟儿万万不可含糊,此事事关永盛前程和我欧阳家的荣辱,定要办妥才是,不可失了体面。”
欧阳晟只觉心中一阵苦涩,事到如今,他也不知娶心雁是为了什么了。若论好感,他对她不是半分没有,毕竟她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女子,这点他一早就知道。若论情感,他对她也不是半分没有,二人儿时就在一起玩耍,心雁不仅真心待他,对娘亲也体贴入微。可是眼下,他总觉有好多双无形的手在推着他、拖着他向前走,永盛的前程,家族的期盼,鸿鹄的遗愿,这一切一切都令他无法停下来好好想一想。他在心中叹口气,低声答道:“诺。”
欧阳天听出欧阳晟话语中的些许落寞,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晟儿,你的心事为父明了。那晚望月楼上,昊儿指给我瞧过,那女子是生得不错。不过你是永盛的少帮主,又是欧阳家的长子,终身大事定要细细思量才是。前几日,太师信报未到,为父也在盘算此事,若尚中书失势,与杜家的这门亲事是断断不可结的,那林家姑娘倒是可以考虑,毕竟她家蜜橘是为贡品,又有那么大一片林子,她父兄我也见过,一个懦弱,一个老实,都不是问题。不过既然今日得此信报,所以,晟儿,为父还是劝你断了这门心思吧。”
“爹爹都算计好了,晟儿只需照做就是。”欧阳晟生硬地回道。又在盘算!又在算计!爹爹倒是把一切都谋划好了啊,只是算好这一切,为何独独不算他欧阳晟的喜好?他究竟是在做生意,还是在娶儿媳?
欧阳天见欧阳晟面露不悦,好言道:“为父知道,你在三个孩子中是最孝顺、最忠义、最厚道的那一个,所以为父才放心地把永盛交给你打理……”
“爹爹真的对晟儿放心么?”欧阳晟皱皱眉:“王掌柜每月要做两份帐,一份交给晟儿,另一份交给爹爹。昊儿有事无事总来找晟儿麻烦,晟儿不信背后若无人撑腰,他胆敢放肆至此。”他一直不说,不代表他不知,可如今也不愿再做一个傻子。
欧阳天愣了一愣,随后以两声干笑掩饰自个儿有些抽搐的嘴角:“看来晟儿对为父有些误会,为父瞧永盛的帐,不是对晟儿不放心,而是对王掌柜不放心。至于昊儿,晟儿倒是提醒了为父,是该好好管一管了,在外面招惹来的麻烦今日居然找到为父头上来了。”说着,他拿出那两枚铜钱:“这寻常之物竟能成为杀人利器,那人当真是高手。”
欧阳晟一见那铜钱,大惊,这不和夺去药铺老板性命的铜钱是一样的么?“爹爹与那人在哪里交手?那人什么模样?爹爹可有受伤?”
“今日在城郊天涯酒馆,为父去拿太师京城来信,碰上这人前来寻仇,这人一直蒙着面,估是昊儿的仇家。为父没事,倒是那人当是被钱老板送来的两只猛犬伤得不轻。”
爹爹说的那人可是邬夜青么?夺去药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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