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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园飘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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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青走后,月溪立于原地,被一声孩提哭泣引去目光,不远处一个着红衫的女娃儿捧着一个红色小皮球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月溪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小女娃儿,你家人呢,怎的一人在这哭泣?”
女娃儿见有人理她,哭得更甚:“月夕与娘亲走散了……”
“你也叫月夕?巧了,姐姐我也叫月溪。”月溪一听这女娃儿竟与自己同名,好感顿生。
“嗯,月夕生在中秋,所以他们都这样唤我,姐姐也是今日生的吗?”小月夕止住哭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
“姐姐的溪和你的夕不是一个字。那这么说,今日是你生辰了?”
小月夕不知怎的,一听到“生辰”两个字,才止住的泪花又哗哗地掉下来。
月溪慌了,好生哄着:“怎么了,月夕,怎的又哭起来?莫不是你娘亲忘了你的生辰?”
“不是。”小月夕一边哭一边说:“我今日生辰,想去望月楼抓月亮,那边的官差大人不让我进去。”
不让进?月溪皱皱眉,望月楼是前朝一位长官所建,据说当时修建就是为了供江城百姓赏月之用,故名望月,怎的今日赏月之际反倒莫名不让人进了?
月溪拉起女娃的手:“走,月夕,姐姐带你去瞧瞧。”
望月楼大门处果然有两位官差把守,门口聚集不少满脸失望的百姓,看样子都是想登望月楼赏月却被拦在门外的。月溪牵着女娃过去,陪着笑脸对其中一位官差道:“差大哥,今个儿中秋,怎的不让进这望月楼了呢?”
官差斜她一眼,爱理不理:“楼中有贵客。”
“贵客?”月溪听闻大为不满,小声嘟囔:“难不成这月亮也是那贵客家中的?”
“少废话!”官差听见月溪怨言,双目圆睁,做出一副拨刀状:“扰了贵客赏月,拿你是问!”
小月夕被这官差的凶神恶煞吓得一个激灵,手中的红皮球应声滚落:“我的皮球……”她见自己的皮球滚向楼里,挣脱月溪的手要去捡来。
月溪见女娃向里跑去,急忙去拉她。
官差以为这二人强闯,大怒,推搡起月溪来:“怎的?你们还要硬闯是不是?”
这时,门口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不知谁在后面见到此情形,大声起哄:“官差打人啦,官差打人啦……”“好好的望月楼今日为何不让我们去,我们闯了去……”群情瞬间激愤,明明是公众之地,为何竟被人独享?大家蜂拥而至,反正法不责众,哪里还怕什么官差,管什么贵客?月溪眼见人群如潮水一般涌来,怕女娃人小被踩踏,情急之下抱起她来,顺着人流来到望月楼顶。
☆、第五十三节 醋意
人越聚越多,不一会儿,望月楼顶已被挤得水泄不通。小月夕此时只管兴奋地满嘴乱语,睁大双眼瞧着那仿佛从未见过的圆月。
“哎,别挤,别推……”月溪双手抱着女娃儿已是有些吃力,人头攒动间更是站立不稳,左摇右晃时,一只胳膊扶住了她:“你怎么在这里?抱的又是谁家孩子?”
月溪狼狈地抬眼望去,竟是欧阳晟!“我……”她被他拉到围栏处,才匆匆说出一句整话:“我二人来这里瞧月亮。你怎么也在这里?”
不待欧阳晟回话,杜心雁从他身后走出来,皮笑肉不笑地对月溪道:“看来哪哪都能碰到月溪妹妹,太巧了……真是太巧了。”
月溪感觉到心雁对她的敌意,讪笑道:“是啊,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心雁姐姐。”说完,她连忙把头转向女娃那一边,假意看月亮,不去瞧他们。
“晟哥,我们走吧,好兴致都被打扰了,不知那二人是怎么看守的,竟让这人群都上了来,回头定要让爹爹罚他二人俸禄不可。”心雁挽着欧阳晟,不满地报怨道。
原来楼下官差口中的贵客是指你们啊,一旁的月溪撇撇嘴。
“这样不也很好?望月楼本就是公共之地,你方才实不该让人看守的,倒是我们扰了百姓好兴致才是。”欧阳晟回道。
“雁儿所为可全是为了干娘着想!干娘说这船灯千载难逢,又是租用永盛的船队,雁儿怕这望月楼人多气流不畅导致她喘症复发,才命人封锁这里,晟哥怎的还怪起雁儿来?”杜心雁满腹委屈,她本来就是一心讨好他,他为何还要斥责她?何况还是当着那林月溪的面,当真让她下不了台。
“我哪里有责怪雁儿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雁儿方才所为确有不妥之处。”欧阳晟辩解道,他不懂为何自己的无心之言,会引来心雁这么大的反应。
杜心雁更恼了:“晟哥还说没有责怪雁儿?晟哥说雁儿所为不妥不就是责怪雁儿么?”
“怎么了?”另一边的苏氏听见二人争执,连忙挤过来。她见杜心雁满面通红,眼眶泛泪,黑着脸对欧阳晟道:“晟儿,你怎么又惹恼心雁了?”
“咦,大哥大嫂吵架了?”同行的欧阳天、欧阳昊也挤过来,欧阳昊见此情状,出言调笑道。
欧阳晟剜他一眼,没好气地道:“闭嘴!”然后耐住性子对苏氏道:“我……哪里知怎么惹恼她了,你去问她吧。”
月溪见他们俱在此,也怕夜青在河边寻不见自己着急,便心虚地抱着小月夕向木梯处悄悄挪去。
苏氏见这里人多,不好多言,只好和颜悦色地对杜心雁道:“心雁莫要与晟儿计较,待干娘回去后再骂他。”
杜心雁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没事,心雁没事。干娘,要不我们走吧,这里人太多,心雁怕挤坏了干娘身子。”
苏氏转头瞧了一眼欧阳天,欧阳天点点头。苏氏拉着杜心雁向木梯走去:“好,我们这就下去。这里人多,小心瞧着台阶。”
“昊儿,你去扶着她们。”欧阳天对欧阳昊道。
欧阳昊挤过去刚扶住苏氏,正好瞧见也挤到这来的月溪:“嘿,巧了。”他想起方才情形,指着月溪笑道:“怪不得大哥大嫂会吵架,我可算找着根儿了。”
苏氏顺着欧阳昊所指瞧过去,见是月溪,出声道:“林小姐也在这里?真是有缘哪。这抱的是谁家孩子啊?”
月溪没法再躲,只好硬着头皮拜身道:“月溪见过夫人!这女娃在河边与家人走散,又吵着要来望月楼顶瞧月亮,于是月溪就带她上来了。”
苏氏笑眯眯:“林小姐当真是心善之人。对了,老身那一日喝了你家那酸酸甜甜的汤汁,走时匆忙忘记问是何物了,那是什么水?”
“那是用我娘亲留下的橘皮制成的卤橘汤。”月溪回道。
“看来那橘皮真是好东西……”苏氏还想再说什么。
身后的杜心雁吃味儿地拉拉她:“干娘,快下去吧,人越上越多,待会儿更不好下了。”
“哦,好,好。”苏氏心中始终对林家有一份愧疚,因此对月溪十分客气:“林小姐,那我们先下去了。”
月溪又拜拜身,看见苏氏一行人下去,大松一口气。
谁知这口气还未松下,怀里的小月夕闹了起来:“我想娘亲了,姐姐带我去找娘亲……”小女娃儿的眼泪总是掉得快,话未说完,泪珠已哗哗一片,不消片刻,竟已成嚎啕。
在众人的注目中,月溪尴尬不已,慌忙哄着:“好,好,不哭了,姐姐这就带你下去。”说完,她吃力地一手抱住女娃,一手扶着墙壁,打算下去。
“把孩子给我吧。”走在最后的欧阳晟看见月溪的窘态,伸出手。
“你?”月溪忍不住笑出来,瞧他五大三粗的样子,哪里会抱孩子?“你会么?”
“不会,你教我。”欧阳晟一脸认真。
“哥哥抱,哥哥抱……”小月夕不知怎的,伸出双手要欧阳晟抱。
月溪没法,只得递给欧阳晟。欧阳晟双手僵直地接过女娃,胳膊竟忘了打弯。
月溪见他这般紧张模样,忍住笑意,她拉过欧阳晟的手,一边教他,一边说:“这只胳膊弯……托住……这只手搂住……”
二人一番折腾,欧阳晟终于成功地把女娃抱在怀里,小月夕则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小脸贴到他的脸颊处。
欧阳晟的脸瞬间涨了个大红,他不自在地眨眨眼:“呃,我们下去吧。”
木楼通道不算宽畅,此时又有人上有人下,欧阳晟一手抱着小月夕,一手伸出去帮月溪开道。
“哥哥真好,姐姐也好,月夕都喜欢。”小月夕瞧瞧这个,瞧瞧那个,欢喜地说。
“你也叫月夕?”欧阳晟轻声问她。
“嗯,不过这个夕字和姐姐的溪字不同。”女娃学着月溪方才所言,然后她偏了偏头,撇撇嘴:“哥哥怎么生得这般好,姐姐生得也好,都比月夕生得好。”
“月夕也生得好。”欧阳晟笑着哄她。
“那哥哥喜欢月夕么?”
月溪听闻,心里一咯登,不禁偷瞄了欧阳晟一眼。
这一眼刚好被欧阳晟逮住,他的黑眸紧紧锁住月溪,一字一顿地说:“只——喜——欢——月——溪。”
月溪慌忙把头低下,他对她有情,她不是不知,只是现下亲耳听他说出,心中还是一阵扑通乱跳。她只觉喘不过气来,逃也似地快步走出望月楼。
到了楼下,女娃眼尖,瞧见正着急寻自己而来的爹爹和娘亲,早把方才保护自己的哥哥姐姐忘到一边,飞奔着扑进娘亲怀抱。
欧阳晟叹息一声,自嘲道:“生平还未抱过如此贵重之物呢。”
“是啊,一千金么。”月溪一语双关,二人相视一笑。
“月溪。”听见有人唤自己,月溪还未来得及把头转过去,便被那人揽住肩头,不得动弹。
“嘿,久等了吧。”月溪一瞧是邬夜青,忙解释道:“我方才抱一个走丢的女娃,却跟着人群上了望月楼,还怕你寻不着我着急呢。”说着,她本能地想从他手臂里挣脱出来。
夜青嘴角泛起一抹嘲意:“是么。”手上的力道却一点儿没有减弱,死死箍住不停挣扎的月溪。
“喂,你弄疼她了。”欧阳晟见是邬夜青,也惊了一惊,他失踪几月,如今再次现身江城,究竟是为何事而来?眼下他与月溪这般公然搂搂抱抱又算怎么回事?
夜青见月溪小脸憋得通红,知自己许是过份了些,他松开手臂,冷哼一声,斜睨欧阳晟的双眼似要喷出火来:“与你何干?”
月溪总算意识到夜青言行中的醋意,她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小声道:“我与他是偶然在望月楼顶遇到的。”
他当然知道欧阳晟今晚会在望月楼,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疯了似的要救下的人,他不惜与师父决裂也要救下的人,在他一个转身之后,居然转头就对另一个男子含情脉脉,而这个男子还是他一心要对付的人!她可知她二人方才的对视,就如一把尖刀把他的心割破,她为何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露出那种惬意的笑容?一种深深的背叛感袭上心头,令他几乎要失控。
他强忍住胸口的起伏,面色阴郁,淡淡回道:“是么。”
☆、第五十四节 翻脸
“邬夜青!可否借一步说话?”欧阳晟朗声叫出他的名字,看来他有必要和这个人好好聊两句。
邬夜青面色一凛,那欧阳晟连名带姓叫了自己,想必是有备而来,刚好,自己也有话要与他谈,他毫无惧色,迎上去。
“别……”月溪见这二人居然要撇开她到一边说话,顿时慌了,他们有什么可说的?会不会打架?她上前站到二人中间,对欧阳晟说:“他如今已不再觊觎永盛的生意了,只安心打理驿站酒馆。之前他跟踪你,是他不对,但你不也毒打过他么?你二人之间的帐不如就算了,大家以后相安无事可好?”
欧阳晟被她说懵了:“他觊觎永盛?我毒打他?林月溪,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身后的邬夜青感觉到月溪话意中对自己浓浓的维护之情,方才的满腔怨忿倒是消减不少,他轻声道:“没事的,素闻永盛少帮主喜交天下友人,所谓不打不相识,夜青深感荣幸。”
月溪斜他一眼,靠近他,低声道:“你允诺过我不出手伤人,可不要忘了!”这二人的身手她都见过,欧阳晟虽然矫健、稳准、有力,但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邬夜青手段阴柔、狠毒、迅速,一旦正面交锋,欧阳晟未必是邬夜青的对手。
原来她真正担心的还是他!夜青刚下去的怒火再度燃起,不过他此时心中已有了更好的主意,他忽地伸出手亲昵地捏捏月溪的下巴,低头在她耳边柔声道:“知道了,等着我。”
月溪没料到他会有此举动,一时来不及躲闪,愣在原地。欧阳晟见二人卿卿我我之态,心中酸涩无比,他生硬地转过身:“走吧。”
邬夜青随欧阳晟走至河边僻静处。
“我去过荆州。”欧阳晟开门见山。
“哦,那又如何?”果然查过自己,夜青不动声色。
“我知我了解到的只是皮毛,你们邬家人究竟遭遇了什么灾难,外人说再多都是隔靴搔痒。我也知你心中满是仇恨,邬贤王死得惨,更死得冤。记得在西山擒你时,我就说过,邬家的后人,我永盛定当礼待三分,今日这话依然管用。”
邬夜青听欧阳晟提起邬家惨事,眼中仇怨再起:“善恶终有报!你既知我来历,当然也知我目的。你擒我之辱,欧阳昊毒打我之恨,我也不会不报。”今晚若不是那丫头误上望月楼,想必你们不死也残,夜青恨恨地想。
“所以这正是令我费解之处。”欧阳晟不解道:“我永盛与你邬家的仇怨有何干系?你既一心报仇,花费数月跟踪我是何故?以你的性子,你的身手,那日逃脱后,早该取我与三弟首集,何来忍耐这么久?你失踪数月,如今再现身江城,又是为何?自你来后,药铺老板和鸿鹄相继身亡,和你有没有干系?莫非你真如那傻丫头所言,是觊觎我永盛漕运?一个小小永盛值得邬家唯一后人如此大费周章?我全是不信!”
夜青哈哈大笑:“欧阳晟啊欧阳晟,要我如何说你才好,应当说你精明还是说你蠢钝呢?说你精明,你当真不是有勇无谋之辈,仅凭蛛丝马迹,就能思量到如此程度。说你蠢钝,你当真可笑至极,居然来问我,试问我筹谋二十年的大业,岂会轻易向你吐露?”
“我今晚与你说这些,当然不是期望得到实情。我若要知晓,自有法子知晓你究竟在这江城做了什么。”欧阳晟矢口否认。
“那是为何?”
“她……对你的事知晓多少?”虽然有片刻迟疑,欧阳晟还是开了口。
邬夜青冷笑一声:“原来不过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方才你也瞧见了,我二人很好,所以少帮主还是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你对她……有多少真心?你可知,有一日,你的身份终会连累她!”欧阳晟面色凝重:“你跟踪我多月,似是对我一清二楚,我对她的情意,也瞒不住你。你若真心对她,便放下心中仇恨,放下什么大业,若哪一日真的伤了她,莫怪我欧阳晟今日没有警告过你!”那一日,她告诉自己,她钟情邬夜青,他还以为她只是故意气自己,因他总是觉得她对自己并非没有半点情意,可是方才见二人情态,又令他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
邬夜青不以为然:“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舍弃她而选择你永盛的前程,并不代表我也要如你一样。我邬夜青说过,只要我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并且都要得到。”
月溪远远地瞧着他二人,焦急不已。终于看见邬夜青朝自己走来,连忙迎上去:“你们说了什么?说这么久?”
夜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二人在说,你究竟是关心我多一些,还是关心他多一些?还是你自个儿都不知道。”
月溪面上一红,跺跺脚:“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我走了。”说着,转身向林家方向走去。
“月溪。”夜青拉住她的手:“我不管你心中有谁,你只能是我的。”
月溪只觉他从未如此认真过,心中一动,他对自己当是真心的吧,可是为何她却隐隐感到一丝危机?她甩甩头,努力把心中不详之感甩掉,她要他今夜陪自己出行,他做到了,她不许他突然消失,他也做到了,她还要什么呢?她由着他牵着自己的手,慢慢向林家走去。
“方才有位老婆婆为我算命。”月溪瞧着月色下二人的影子,想起一事,对他道。
“哦,我从不信那些。”
“我本也不信,只是她煞有介事,把我林家的事说得分毫不差,还说我若靠近黑色之物便会招来杀身之祸,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自个儿会靠近什么黑色之物。”月溪仍在思索那老婆婆方才所言,她前世的确死得不明不白,至今也不知凶手是何人,难道今生会有人提前预知?
夜青大惊:“老婆婆?你说方才么?她对你做了什么?”
月溪被夜青陡然变脸骇住:“没……没什么,就……就你和欧阳晟去那边说话,她就来了。我原以为她是想讨几文钱,谁知她说她瞧出我印堂发黑,近日会遭横祸,还说只要避开黑色之物便能平安无事。你说,她说的黑色之物会不会指的是你呀,你姓邬……哎……喂……”
话未说完,夜青“嗖”的一声消失在夜空中!月溪气急,才答应过自己的话就全忘了么?
※※※
夜青奔至天涯酒馆,径直冲上楼上阁间,果然看见柳素梅端坐于藤椅之上。他眼中杀机一闪而过,既不拜身,也不下跪,只冷冷开了口:“你为何要见她?”
柳素梅被夜青身上散发出的寒气骇住,她养了他二十年,也从未见过他对自己如此不敬过,那女子对他竟有如此影响力么?她从怀里掏出一支珠钗丢给他。
夜青拿过珠钗仔细一瞧,是月溪的!
“为师只想告诉你,我若想取她性命,易如反掌,就如这珠钗一般。”
“是么。”邬夜青冷哼一声:“那么夜青也想告诉师父,师父若想取她性命,必先过得了徒儿这一关。”
柳素梅彻底被激怒,拿起手中拐扙就如往常一般向夜青身上胡乱打去。
夜青一手抓住拐杖,向旁边一送,柳素梅便随那拐杖一道倒在地上。
柳素梅不敢相信夜青竟会对自己下手,她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你……竟这样对待你的亲……师父。早知这样,我方才在望月楼下,就不该心软,索性把那炸药全点了它,一了百了罢了!”
夜青把上襟打开,露出一道血淋淋的杖痕:“你心软?你心软会这样待我?”方才他是在最后一刻阻止了柳素梅点火,他也知柳素梅此举全是为了替自己出气,可是月溪在楼上,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炸死?所以他只好哀求素梅不要动手。素梅见他为了一个女子,竟不惜破坏他师徒二人筹谋数日的报仇计划,怒上心头,拿起拐杖就向夜青身上挥去。
令素梅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夜青竟与自己计较起来。她瞧着那杖痕,欲哭无泪:“你可知打在你身,疼在我心哪……”
“我不知。”夜青将衣襟合上,面无表情:“夜青只知,只要是夜青想要的,就都要得到。将军的大业,邬家的仇恨,夜青记在心头。但是夜青的喜好,也请师父记在心头。师父若哪一日再犯了夜青的忌讳,别怪夜青翻脸无情!”
说完,他摔门出去,丢下独自嚎啕的柳素梅。
☆、第五十五节 丰收
前朝诗人张彤诗云:“凌霜远涉太湖深,双卷朱旗望橘林。树树笼烟疑带火,山山照日似悬金。行看采掇方盈手,暗觉馨香已满襟。”此诗眼下用来林家橘园丰收之景,竟分毫不差。橘园满山火红一遍,新鲜的果实映射着正午的阳光,如金球一般闪耀。震东、日熙带领着家丁、丫头穿梭树林之中,一筐一筐地向外采摘,橘香满园。方之仪也来帮忙,她不懂摘橘,便去后厨打理大伙儿的伙食。
林家橘园每年的蜜橘要分为两批,先从中拣出个大、圆润、皮薄之类,装入竹筐,整装待发,剩下的便拿到利丰果庄去卖。因为林家无籽蜜橘是为贡品,所以名气不小,当年所剩基本当月就可卖完。早几年中原战乱刚结束,朝廷没有专门的贡品接送点,林家蜜橘由震东和日熙行陆路亲自护送上京。陆路艰辛,加上人力、马匹有限,通常二人把蜜橘送到京城已是半月之后,而且一路急赶,十筐中能存好四筐就算是幸运,其中大部全因挤压而霉烂,被丢了去,实在可惜。今朝初定,上京贡品越来越多,如蜜橘这般的浪费不在少数,朝廷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便隔一县设一接送点,每到一点换人换马,这样从南方的贡品不出十日便可抵达京城。即便如此,离江城最近的接送点是在百里之外的襄县,林家每年还是得翻过必经之地燕山,才能把蜜橘送到那里交接。
江城三面临山,一面临水,三山分别是西山、昆山和燕山。西山地势平坦,乃百姓游玩之地,昆山丛林茂密,风景秀丽,只是听说常有食人的野兽出没,人烟稀少,燕山在三山中最高、最险、最广,战乱时不少贫民为逃避丁役,便躲到这山中来,久而久之,竟聚成一帮马贼,占山为王,向来往商客征讨买路财。林家护送的是贡品,事关重大,因此每年都宁愿多花些银子,只求平安通过即可。
虽已是九月,寒意渐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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