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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你,你能念出书来,能当上老师?”
“你们给我出去,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孙友梅单手指着门口,声嘶力竭地说。
“拿钱来啊,把这几个月的工资和粮食都交出来,我们立马就走!”胖女人洋洋得意地朝她伸出手掌。
孙友梅冷笑:“我自己挣的工资和粮食,凭什么给你们!”
“不给?”胖女人伸手又要拧她,“有粮食给这些野崽子们吃,家里的侄子侄女们都快饿死了,一粒米都不拿回来,你这个没良心的贱丫头,要不是我们老孙家从嘴里抠出的粮食供你读书,你能当上老师,挣公家粮吗?好啊,现在翅膀硬了,拍拍屁股就不认人了是吧?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这个老师是怎么爬床当上的!”
“住口!”孙友梅怒喝,“我读书的钱是我娘留给我的,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离开的时候,只拿了一副破床板,两身衣服和一小口袋玉米面,去年队里分的粮食可是全都留给你们的,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现在我吃的用的都是我自己挣来的,跟你们姓孙的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以前就千方百计克扣我,如今可别想再来算计我的东西!”
“算计你?”胖女人撒起泼来,“大家都来评评理,你那死鬼地主老爹,丢下一屁股的烂摊子就走了,剩下个瘫了的老娘和你这个小娘皮,这些年要不是你大哥二哥拉扯,你早就不知道在哪疙瘩饿死了,还有今天的风光!你今天要是不拿出钱和粮食,我们这就把你那瘫在床上只会吃药的老娘给送过来,凭什么只要我们养?”
“你也说是我大哥二哥拉扯的,那时候你们两个人还没嫁进来呢!别在这儿争功劳,再说了,我娘悄悄给我留下来的那些东西,我可是大部分都补贴了你们两家了,我什么都不欠你们的。还有,那个瘫女人是你们的娘,不是我的。”
“小娘养的,贱女人,拿钱养野种,出门被雷劈!”胖女人说理说不过,干脆开始胡乱骂起人来!
“住口!”一个如洪钟般响亮的嗓门在大门口响了起来。
第40章 调解
在一声洪钟般的断喝下,瘦女人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走过去扯着胖女人的衣襟直朝门口使眼色:“大嫂,快别说了,书记来了。”
胖女人还未反应过来,不耐烦地推开她的手:“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
林书记又是一声大喝:“胡翠花,你好大的胆子!”
胖女人一愣,这才看见如一座铁塔般叉腰站在她面前的刘书记:“林、林书记?”原来她们在学校的这番吵闹,早被路过的村民注意到,飞奔着过去报告了公社书记。
林书记刚好呆在办公室没什么事,一听这话,在鞋底磕了磕烟杆子,起身就过来了。
“哼!”林书记冷哼一声,“胡翠花,你们两个不好好地在队里上工干活,跑来学校干什么?”
胡翠花一拍大腿,哭了起来:“书记啊,您来得正好,您可要为我们评评理啊!”
眼看她眼泪一抹,就是长篇大论的架势,林书记连忙说:“行了,行了,跑到娃娃们面前胡闹,你也好意思说让我评理,都给我出来,换个地方说理去!”
胡翠花不甘心地四下看了看:“在娃娃面前怎么了?她当老师的自己不学好,照样教坏娃娃。”
林书记一瞪眼:“你还有理了?走不走?信不信我扣你家口粮?”
“走就走!”胡翠花一把揪住孙友梅,“走,跟书记说理去!”
孙友梅用力甩脱她的手:“你给我放尊重点!这事跟赵晓明也有关系,要去让她也一起去。”
“啊?我?”突然被点了名的赵晓明呆住了,“你们的家务事,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书记皱着眉头:“一起走一趟吧!”
赵晓明只好匆匆交代春燕看着点孩子们,糊里糊涂地跟着去了公社办公室。
林书记坐在他那张有靠背的木头椅子上,顺手点燃了烟锅,深深吸了两口,这才长长地吐一口气,对面前站着的几个人扬了扬下巴:“说吧!”
胡翠花首先站了出来:“当年我们胡家也是三代贫农,好好的人家,我不嫌弃他们老孙家地主成分,嫁进来以后辛辛苦苦地孝顺老的,照顾小的,还省吃俭用把他家这个幺妹供出书来,你们去打听打听,十里八乡有哪家愿意像我们这样给个赔钱货供书教学,还上完高中的?”
“有事说事!别废话!”林书记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唠叨。
胡翠花噎了一下,继续说:“现在我娘她老人家病了,大夫说要给买药吃,还要多吃、多吃营养,我们家孩子多,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闲钱,这不,我们两妯娌实在是没法子,才来找小姑子拿点钱,这个没良心的,不但不给,还倒打一耙……”
孙友梅冷笑一声:“什么不嫌弃,当年要不是我们家的彩礼钱,你那傻弟弟能娶上媳妇?”
胡翠花急急地打断了她:“咱现在不说这个,我就问你了,家里的老娘病了,你不拿出钱来,这事儿是不是你的不对?”
孙友梅扭头不看她,只对林书记说:“林书记,您也知道,我当代课老师,一个月就八块五的工资,而且不下地劳动,队里也没有工分,这点工资就我一个人吃用也不够,哪里还有闲钱给她们?再说,当年我爹过世的时候,就已经分家了,我在县城念高中的钱,都是我爹娘留给我的,后来虽然还在一个屋里住着,但粮食都是各吃各的,这些年我看他们家孩子多,没少把自己的粮食分给他们,搬来学校之前,我可是什么东西都没带出来的,当时就说好了从此各过各的日子,再不相干,如今凭什么又来打我是主意?”
胡翠花急忙说:“书记,您可别听她胡说,什么一个月八块五,骗鬼的吧,别打量着我们不知道,村里都传开了,你孙友梅拿出自己的粮食,早上给学生做早饭吃,一般人哪会有这样的好心?书记,我看哪,她就是不安好心,收买人心不知道想干啥呢!”
林书记一瞪眼:“胡说,代课老师一个月八块五工资是我亲自批的,我还不知道?”
“那不然她早上给学生做饭的粮食是哪来的?”胡翠花不依不饶说,这段时间她老听别人唠叨说三江乡小学有多好,不但上文化课,还能学画画、学唱歌,晚上还有那什么电灯,可亮堂了,学校的老师人也好,还给孩子做早饭吃。
她这一听心里就不平衡了,敢情学校的条件那么好啊,当初把孙友梅赶出去的时候,她还当是少了一个大负担,没想到是吃了大亏了,学校里连学生的条件都那么好,老师的待遇还能差了?
于是赶紧挑拨了妯娌一起来找孙友梅的麻烦,想趁机占点儿便宜。
赵晓明听到这事,心里“咯噔”了一下,这都过去多久的事儿了,怎么还有人提起来,再说她也就给孩子们做过一次早餐啊,后来就听了孙友梅的话,再也没拿过什么出来了啊!
孙友梅被扇了一个耳光的脸火辣辣地疼,她心底那股对赵晓明的仇视情绪又冒出了头,都怪这个女人,害得她今天丢了那么大的脸:“我的待遇怎么样,平时生活怎么样,书记只管派人来查,至于外边的人在传的那些话,请学生吃东西的是赵老师,给学生写字画画用的纸笔的也是赵老师,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问她好了,不管我的事。”
赵晓明觉得自己无端被牵扯进来非常冤枉,生气地说:“没错,就是我那又怎么样?”
“她,她……”胡翠花指着赵晓明“她”了半天,突然惊雷似的冒出一句,“她一定是特务!”
“啊?”一屋子的人都惊呆了。
胡翠花挺了挺胸膛,绞尽脑汁地组织着在广播里听来的词句:“她一定是资产阶级派来的特务,专门来毒害、毒害我们社会主义的花朵的!你们看她那骚样,还电头发,电影里女特务的头发都这样!林书记,你们一定要抓了她,好好审审!还有孙友梅,她包庇特务,也不是好人!”
林书记“啧啧”两声:“看不出来啊,你一个农村妇女,还挺有觉悟的嘛!”
胡翠花得意地一梗脖子:“可不是!”
林书记:“我就不明白了,你死活不让孙老师好过,她出事了对你们孙家有什么好处?如果她真的是包庇特务,你们老孙家也逃不掉,别忘了你们还是地主成分呢!”
胡翠花一听就慌了:“真,真的?”
林书记“哼”了一声:“我堂堂一个公社书记,还会骗你?”
胡翠花连忙说:“我们家友梅一直是个好孩子,只知道埋头干活,哪里知道她是特务啊,一定是被欺骗的,刘书记,您可一定要帮我们做主啊!”
“孙老师天天跟赵老师生活在一起,平时赵老师那些收买人心的行为也都看在眼里,说不定私底下也得到了不少好处呢,可是却一直都没有说出来,这不是包庇特务是什么?”
“我们家小姑子可没拿过特务的好处啊,不信您去看看她那屋,空荡荡的啥都没有,再看看那粮缸,连点好粮食都吃不上,哪里是得到过好处的人?”她这个态度转变得圆滑自如,方才还恨不得孙友梅不得好死呢,如今又一口一个小姑子地护着了,连当了多年干部的老油条林书记也自愧不如。
林书记一拍桌子:“既然知道孙老师生活艰苦,那你们还来闹什么事?故意给我找麻烦是不?”
“不是不是。”胡翠花忙赔笑道,“咱这不就是一时糊涂嘛,以后再不会了,书记您别生气,我们这就走。”说完扯了扯一直呆愣着当壁花的瘦女人,“走了走了。”
孙友梅平静地说:“那我也先走了,谢谢书记。”
赵晓明后脚跟着也想出去,突然被林书记唤住了:“赵老师,你等一下。”
刚刚出门的胡翠花探进来一张大胖脸:“对对,林书记,就该好好审审!”
赵晓明有点哭笑不得:“林书记,您该不会真的把我当特务吧?”
林书记摆摆手:“那些无知妇人的话就不用管了,你给我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晓明哭笑不得地说:“书记,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那些纸笔是我在省城带回来的,自己反正也用不了那么多,孩子们学习总不能没有笔啊,就拿出来了,还有给孩子们做饭的事,真的就只有一次,那是我看他们吃得太差了,有点于心不忍,才拿出粮食做饭给他们吃的,后来孙老师也跟我说过了,我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所以后来也不这么帮了,我们跟孩子们一起,在学校开辟了两块菜地,现在孩子们都自己种菜吃。”
林书记点点头,又叹了一口气:“孩子们的生活确实是艰苦,你能有这种想法是十分难得可贵的,可确实是考虑不周了,你想想,乡里这么多的孩子,你要帮能帮得了多少,那些没被帮上的人会怎么想?今天这事还算是小的,万一其他孩子的家长都来闹事,你说该怎么办?”
赵晓明确实是没想过那么多,如今想起来也有点害怕:“那该怎么办?”
“也没什么,这事过去就过去了,以后也别再这么干了,你以后有什么想法,可以先跟我们说说,有困难也可以提嘛,学习用品的事,公社想办法解决,你有什么事或者也可以问问张天亮的意见嘛,你跟那小子不是挺熟吗?”
赵晓明有点脸红:“我知道了,谢谢书记,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第41章 撩拨
赵晓明的话音刚落,书记办公室的门就被人匆匆推开,进来满头大汗的张天亮:“书记,我听说学校里有人闹事?”
林书记呵呵一笑:“是听说赵老师被扣在我这儿了吧?”
张天亮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林书记,您可别听别人胡说,她的为人我很清楚,虽然有时候有点不太靠谱,但肯定不是坏人。”
赵晓明瞪他一眼:“谁不靠谱了?”
林书记果然又借题发挥:“亮仔啊,她不靠谱,你是当干部的,可不能不靠谱啊,她做事不知道利害关系,你还不知道?”
张天亮听得一头雾水:“书记,您这话是啥意思?”
“你小子什么家底我还不知道吗?前些钱那是穷得裤子也没得穿的,这两年就算是条件好了些,也不能这样张扬啊,好歹你也是个大队干部,你让群众怎么想?”
张天亮听得一头冷汗,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偷打猎物到县城里卖的事发了,确实以他在队里挣的工分,根本负担不起赵晓明这一屋子的好家具和物件,大概是有人眼红了告了上来,今天这事听说跟孙友梅有关,他就知道一沾上这个女人准没好事。
张天亮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为自己辩解:“没错,书记,我前些时候是上县城卖了不少东西来着,不过那都是自己家里种的,这也是政府允许的啊!”
赵晓明一听就知道他大概是想歪了,生怕他一个糊涂把卖野味的秘密也说出来,连忙用力扯一扯他的袖子,趁他回头的时候给他微微摇了摇头。
张天亮立刻从善如流地低下头:“书记,都是我的错,您该罚就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了。”
林书记没想到他就是一时兴起随口教训了一句,倒听他说起什么卖东西的事来,不由来了兴趣,把手里的烟杆往地上磕了磕,重新填了一把烟丝:“你刚说什么卖东西?来,仔细说说。”
赵晓明生怕张天亮因此而受罚,赶紧上前两步,站在张天亮的身前说:“林书记,真的不关张队长的事,我刚来到香坪坝,举目无亲,身无长物,要不是张家兄妹的帮助,根本就不可能安稳地生活下来,他们为了帮我,连家里不多的存粮都拿去卖了,如果今天再为了我的事情受罚,叫我怎么过意得去?今天的事情,错都怪我,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
张天亮急了,用力把赵晓明拉到身后:“不是,书记,都怪我……”
“好了!”林书记用力一拍桌子,“一个两个这是在做什么呢?敢情就你们深明大义,情深义重,我就是那不辨青红皂白的糊涂官是吧!行了,都不用说了,不过就是一顿早饭的事,也值得你们那么多说道!”
张天亮探究地看向赵晓明,什么一顿早饭的事?
赵晓明赶紧拉着他就走:“谢谢书记教诲,那我们就不打扰书记工作了,我们先走了,书记再见!”
出了书记办公室,赵晓明笑得直不起腰:“你傻不傻呀,人家书记什么都还没问呢,你就差点儿自动自觉把什么都说出来了,还说自己能保密呢!”
张天亮气得牙痒痒的:“我这么着急地赶过来,还不是为了你,你还笑我!”本来他也不是这么不经吓的人,只是事关赵晓明,他一着急,脑子就糊涂了。
“其实你不来也没事的,我都跟书记说清楚了,本来都能走了,你一来,差点儿又走不成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快说说,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啦!”赵晓明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对不起啊,我拿你给我的粮食做人情,还差点儿坏了你的名声。”
这话张天亮不爱听:“这有什么,我的就是你的,你爱做什么做什么,就算你天天请人吃饭我也愿意,你也别去管别人说些什么,要是说得难听了你就来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赵晓明扑闪着睫毛长长的大眼睛:“张天亮,你对我真好!”
一句话说得张天亮气血上涌,眼看赵晓明的宿舍就在前面,再也顾不得什么,把人一扯就进门去了,再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就把人牢牢地圈在了门后。
赵晓明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一缩身子刚想从他的腋下钻出去,下一秒就被一条有力的长腿别住了。
“喂,你想干什么呀!”
张天亮委屈地看着她:“你刚才笑我了。”
赵晓明仰起头,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露出这么一个表情,还真是让人……心动啊!
“笑都笑了,怎么办呢?”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长睫毛又开始招摇了,张天亮的脸带着强大的气势压了下来,最终却只把唇停在她眼睛的上方,若有若无地轻轻触碰,感受着被又软又长的睫毛刷过的颤栗。
赵晓明见他久久不动,忍不住用双手去推他的胸膛:“喂,你怎么了?”
张天亮的双手陡然一紧,疾风暴雨般的亲吻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眼睛、鼻尖、额头、脸颊、耳侧,无一遗漏,最后,终于落在了梦寐以求的娇软红唇上,急切地撬门闯关,气势如虹地冲了进去,然后突然间温柔下来,灵活的长舌细细地领略每一寸它侵占的领地,感受这一份细致温暖的美好。
赵晓明全身软得像一滩水,如果不是他把她紧紧压住贴在门板上,恐怕早就脚软地滑到地上去了,这个男人的进境真是一日千里啊,从一开始毫无章法的横冲直撞,到现在不紧不慢耐心十足的撩拨,完全是无师自通。
张天亮双眼紧闭,全心全意地沉浸在唇舌的相互嬉戏追逐之中,赵晓明能感觉得到他火热坚硬的身躯,还有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处存在感极强的热源,它那么硬、那么热,真的不怕被压坏么?
赵晓明好奇心越来越旺盛,忍不住右手缓缓向下,一点点,一点点靠近那个神秘的热源,张天亮紧紧抓住她的手,在她耳边大声喘气,声音暗沉得不像话:“不要乱动。”
赵晓明一脸天真:“为什么呀?”
张天亮抱着她喘息良久,不舍得离开,宁愿忍受甜蜜的煎熬。
“你呀,怎么就这么让人操心呢?”
“到底为什么呀?”赵晓明不依不饶。
张天亮犹豫了一下,终于决定说实话:“咱们的事要是成不了,对你以后的影响不好。”
赵晓明心里一冷,用力地推开了他:“呵,原来你就是抱着这种试试看的心态跟我在一起的呀!”其实她自己何尝又不是这种想法,但一想到如果对方也是这样,她就万分接受不了。
张天亮连忙举双手发誓:“老天在上,我对赵晓明的心,绝对是一心一意,绝不会变,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人了,只是我们还没有结婚,万一我将来出了什么事,或者,或者是你不要我了呢?”
赵晓明赶紧捂他的嘴:“胡说些什么呢!”
张天亮顺势抓着她的手:“我是说真的,晓明,我们结婚吧!我立马就给公社打报告……”
“不要!”赵晓明脱口而出,想想又觉得这样似乎有点伤人,赶紧又加了一句:“我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太快了,我不想那么早结婚。”
张天亮压抑住心底的失落,温柔地笑着:“没事,我不催你。”其实以他们的年龄来说,在普遍早婚早育的农村,有孩子了也不稀奇,根本就不算“早”了,不过没罐子啦,她高兴就好,一辈子那么长,他等得起。
赵晓明大概是感觉到有点内疚,主动提出:“我去给你做饭吧!”
张天亮好笑地揉揉她的头发:“等你呀,肚子都饿扁了还吃不上呢!等着吧,我去做。”说完卷起袖子就忙开了。
赵晓明趴在桌子上,撑着下巴看着他走出去的高大背影,心里想着,谈恋爱这么美好,她才不要这么快就踏入婚姻的坟墓呢,想到有朝一日她会成为一个蓬头垢面、围着锅台转的家庭主妇,大腿上还拖着一个满脸鼻涕的小屁孩,她就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太可怕了。
张天亮大概身上的血液都冲到某一个地方去了,大脑供血不足,计算失误,午饭做多了,两人吃得肚皮鼓鼓的都还剩下好些吃不完,现在天气热了,又没有冰箱,剩饭菜放上大半天非得坏了不可,赵晓明才不愿意留到下一顿吃。
她走到门口,探头朝课室那边望去,刚好看见二年级的小萝卜头刚进校门,正准备回课室。
小萝卜头大名张金强,因为营养不良,长得特别瘦小,可脑袋又特别大,就像小学课文里面的小萝卜头一样,所以赵晓明一直在心里偷偷地这么叫他。
这孩子家里特别穷,每天回家吃饭就只能喝上一碗稀汤糊糊,才上半节课就饿得肚子咕咕叫,赵晓明有时候会偷偷地给他塞一点好吃的。
“张金强!”赵晓明朝他招手,“快过来!”
小萝卜头看她的眼神有点儿奇怪,迟疑了一会,终于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却赖在门口怎么也不肯进来。
赵晓明没有多想,像往常那样随意地说:“我这么还剩好些饭菜,你过来吃了吧!”
小男孩双手抓着门框,双脚难耐地在地上蹭来蹭去,死死地咬着唇就是不肯抬头。
赵晓明奇怪地问:“你怎么了?今天不饿吗?”
小萝卜头突然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愤怒,突然“呸!”地吐了一口唾沫,然后飞快地跑走了。
“嘿!这孩子,怎么回事?”赵晓明莫名其妙。
张天亮说:“小孩子嘛,别管那么多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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