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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来了-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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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成德火急火燎赶到家,一进大厅就整了整脸色,他站在玄关换鞋,“爸,我去公司找阿泽说事了。”
老爷子把手里的茶杯放桌上,“你是去找你那几个叔伯了吧。”
被一语点破,郁成德尴尬的咳了声,的确如此,懂事会蠢蠢欲动,一有点火星子就个个扎堆吹,恨不得烧成滔天大火。
旁边的邱容对郁成德使眼色。
在她瞥的眼睛都快抽筋时,郁成德终于大发善心,“邱容,箐儿今天的情况怎么样?”
老爷子也扫了眼邱容。
“我也不是很清楚。”邱容拢拢头发,“家里的佣人在那边。”
老爷子说,“你去照看着。”
邱容如释负重,“那爸,我就先过去了。”
大厅里的父子俩沉默不语,茶水凉了,几盘可口的小菜也渐渐冷了。
老爷子说,“爸在箐儿那个岁数,你们兄弟几个都已经大了。”
郁成德低着头,“爸说的是。”
“我记得箐儿小时候很乖巧,讨人喜欢。”老爷子摇头,“越大越固执。”
郁成德没说话。
箐儿比谁都固执,不听劝,他们该说的说了,该做的也做了,于事无补。
老爷子敲着拐杖,“那谢楚我见过一回,好像也不小了。”
郁成德说,“比箐儿大四岁。”
“我听过不少他的事。”老爷子意有所指,“活法倒是自在。”
郁成德起身给老爷子倒茶。
聊了一会,老爷子看起来乏了,郁成德正准备扶他去休息,就听耳边响起一声,“我想见见那小子,还有孙媳妇。”
老爷子苍老的声音里透着埋怨,“老了,也没人当回事了,都这么长时间了,我这个做爷爷的都没见到孙媳妇一面。”
郁成德不得不去给儿子打电话,他又联系谢楚,“有时间吗?”
不到一小时,谢楚出现在郁家。
见到面前头发花白的老人,谢楚的脸上写满惊诧,他快速去看郁成德,一时不明白对方叫他来的用意是什么。
这阵势也不像三堂会审,不然也不会就来一个老爷子。
在谢楚的注视下,郁成德背着手回房。
“……”
谢楚收了一身浮躁,他变的规矩很多,礼貌的开口打招呼,语气尊敬,“老爷子。”
老爷子说,“坐。”
谢楚配合的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脊背挺直,坐姿端正,态度非常认真。
这要是认识他的人见了,恐怕会惊的下巴掉地上。
老爷子问,“会下棋吗?”
谢楚点头,“会。”
老爷子摆出棋具,“你对箐儿还有那意思吗?”
他说的随意,仿佛是在谈天气,却让谢楚的神经末梢一绷。
“没有。”
谢楚说完,他无意识的紧了紧手指。
老爷子听了谢楚的答案,也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变化,布满皱纹和岁月痕迹的脸上一片泰然。
“那你对箐儿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想的?”
如果上一句挑起谢楚的全部思绪,那么这句直接把他的思绪全搅乱了,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额头渗出细汗。
怎么想的?谢楚的轮廓收紧,他不应该在这时候迟疑,但是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慢慢想。”老爷子手持黑子,“别紧张。”
谢楚面上镇定,心里翻江倒海,他最受不了这种完全不在掌控的局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发不可收拾。
这边谢楚在跟老爷子下棋,郁泽开车去接周子知,他们正在回家的路上。
第61章 家庭聚会
周子知的心里七上八下,突然要见郁泽的爷爷了。
她一直都有听说老宅那边的人和事,却没有见过谁,现在马上就要碰面了。
来的还是老爷子,周子知想不紧张都难。
那种情绪一旦在心底滋生,便会在顷刻之间,摧枯拉朽的摧毁掉维持理智的那根弦,霸占所有思维。
周子知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两口水,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不那么慌。
郁泽把周子知的手放在掌心里,“爷爷只是想看看你。”
“就爷爷一个人?”周子知把水放好,她开口问,“其他人都没来吗?”
“嗯。”郁泽捏捏周子知的手,摩挲了几下她光滑的手背,“爸说的,只有爷爷。”
周子知闭了闭眼,“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爷爷一百多岁了。”郁泽沉吟片刻,“他喜欢静,平时种点瓜果蔬菜,也喜欢钓鱼,下棋,喝茶,老宅那边有一片茶园……”
听着郁泽的描述,周子知望着窗外极速后退的夜景,脑子里一点点浮现一个长寿老人的样子。
而另一边,棋局已定,谢楚满头大汗,整个后背都湿了。
老爷子收着棋子,“谢小子,你输了。”
谢楚的喉头发干,“老爷子厉害。”
“你没那意思,我会给箐儿再做安排。”老爷子把手,“请回吧。”
“老爷子,我不太懂。”谢楚没动,他干笑,“再做安排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混浊的双眼骤然凌厉,“你以为呢?谢小子,你是聪明人,不要装傻充愣。”
谢楚皱着眉头,“郁箐的状态不太好。”
老爷子说,“你在自我逃避。”
他一拍桌子,谢楚条件反射的一抖。
周围的佣人也被僵持的氛围给惊到了,他们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谢楚见眼前的老人呼吸加快,他担忧的撑着桌子问,“老爷子,你没事吧?”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茶,吐字清晰有力,“死不了。”
谢楚虚惊一场。
他想起来自己听过的传闻,这老头早年混黑,后来才金盆洗手,这么大岁数了,孤身一人从老家来这里,身子骨不会那么弱。
到了郁家,周子知一愣,原来谢楚也在。
她绷紧的神经松了许多。
谢楚看到周子知,仿佛看到战友。
周子知发现谢楚的眼睛赤红,脸色非常差,一副背逼到死角的样子,她很是吃惊。
据她所知,从来都是谢楚占据优势去逼别人,还没被逼到这步田地的。
周子知把目光挪向谢楚对面的老人,很有精神,穿着体面整洁,坐在那儿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如果不是郁泽提前告诉她说爷爷已经有一百多岁了,她真的看不出来。
郁泽弯腰把拖鞋放到周子知面前。
耳边的气息凑近几分,周子知立刻回神,她克制着紧张,垂头快速把脚上的皮靴换了。
郁泽没把周子知丢一边不管,他牵着周子知过去,“爷爷,你来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老爷子昂首,望了眼跟他在别人那里听来的形容不太一样的孙媳妇,“阿泽,不给爷爷介绍介绍?”
郁泽笑道,“爷爷,她是子知。”
周子知也露出一个笑容,跟着郁泽叫了声,“爷爷。”
被忽略的谢大影帝额角抽动,他不该忘了,周子知是郁家的儿媳,老爷子的孙媳,立场跟他截然不同,待遇肯定是不一样的。
而且周子知时刻有视其如命的郁泽护着,老爷子欺负不到。
倒霉的只有他自己。
谢楚不抱希望了,他还是快点想想怎么全身而退算了。
到这个难堪受控的局面,他才发现自己有多贱,只要他甩出去一句“郁箐在我这儿什么都不是,那孩子我不要,我不会跟郁箐再有任何关系”,他就可以理直气壮的离开,可是……
他妈的,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大厅里,就谢楚浑身散发着自我唾弃的气息。
听见那声爷爷,老爷子的神情一缓,他对周子知招手,“过来。”
第62章 破产
老爷子长寿,子孙满堂,能有那样的福气,主要原因是他心态好,岁数越大,越分的清,一点都不糊涂。
郁家家大业大,根系繁多,老爷子的孙子孙女有大十几个,各自跟随父母在不同城市过着自己的生活,也只是重大节日才聚一下,感情虽不生疏,也谈不上多亲。
小辈对老爷子的情感更多的是敬畏,大多数见了面都战战兢兢的,害怕,少数性格内敛稳重的能跟老爷子说上几句,真正坦诚的寥寥无几。
老爷子最喜欢的就是郁泽了,他带在身边待过几年,处的好,也最有出息。
所以对于郁泽的亲事,老爷子原本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有打算的,给他看了一个老友家的女儿,想大了再提。
可后来孙子带回来一个女孩子,叫杨帆,天真烂漫,他不喜欢,因为那孩子和他期盼的孙媳完全不一样,不过好像除了他,整个家族,所有人都对那孩子很满意。
老爷子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烦的,不管了。
他以为是木已成舟,没想到老天爷开了个玩笑。
杨帆那孩子出国了。
之后老爷子推掉老友的邀请,没再干涉孙子的事,一晃过去十多年了,直到在前段时间,他听了有关现在这个叫周子知的小姑娘。
这听的次数多了,想不记得都不可能。
老爷子近距离看着自己的准孙媳妇,“听说你比郁泽大?”
周子知嗯了声,“爷爷,我比他大两岁。”
一旁的郁泽表态,“大两岁很好。”
老爷子把脸一板,“我在问子知,没跟你说话。”
话非常直白,郁泽摸摸鼻子,硬是厚着脸皮没走,他媳妇还在呢。
老爷子又回过头看周子知,“你家里都有哪些人?爷爷奶奶还在世吗?”
“不在了。”周子知说,“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的外公外婆也走了。”
她笑笑,“现在我爸妈在老家,有一块地种着。”
“都在老家?”老爷子听了说,“那不错,乡下空气好,没污染,自己种的蔬菜也干净。”
“给爷爷再倒杯茶去。”老爷子瞧一眼孙子。
郁泽听到老爷子明晃晃的嫌他碍事,想把他支开的意图,抽了抽眼角,“爷爷,茶杯是满的。”
接下来,周子知终于明白了,郁泽经常用在她身上的那一招是跟谁学的了。
老爷子一本正经,“爷爷不想喝这杯。”
理由非常牵强,说的人语气严肃,让人听了会觉得很有道理。
郁泽无奈,端着茶杯走开。
在经过周子知身边时,与她眼神交汇,得到默许,这才放下心来。
没了郁泽,老爷子也没为难周子知,只是谈话的内容涉及的有点广了,工作,交际,人生规划,见解,对郁泽的想法,该聊的都聊了。
从始至终,周子知都没有一次遮遮掩掩,她觉得老爷子来之前肯定就已经对她的所有事情都了解过了,是有备而来,她必须说实话。
的确如周子知猜测的一样,老爷子为的就是测试一下,孙媳妇在他面前是不是诚实。
结果很满意。
这年头相貌好的比比皆是,谈吐举止得体的同样一大把,能够以真诚待人才是最重要的。
当年杨帆也经历过类似的试探,她所有隐瞒,这也是老爷子对她印象不好的一个原因。
谢楚彻底被忽略,成了块背景,这种待遇前所未有,此刻他的感受找不到词来形容。
“爷爷,我还有事,先走了。”
老爷子的话是对谢楚说的,目光对着周子知,没看他,“今天这话说到那份上了,你不会不清楚,事情想好了再做,小朋友才玩,你们加起来都快八十岁了,还玩就不像话了。”
“我知道了,爷爷再见。”
谢楚转头往外面走,满脑子都是那个数字,他跟郁箐的年龄加在一起快八十了,是许多人的一生。
老爷子的那些话在谢楚的耳边,谢楚清楚自己这样是很没意思。
如果要他往前迈一步,那就意味着向郁箐妥协,双手奉上自由和忠诚,前者是谢楚最在乎的,后者不在谢楚的字典里。
那就只能退了,退到郁箐没办法踏足的地步。
房里的郁成德站在窗户那里,望着谢楚离开,他沉沉的叹息。
箐儿能熬过去,有了孩子,多了盼头,兴许会有转机。
医院里,邱容磨磨蹭蹭,郁成德催她才回去。
郁箐说,“妈,别跟爷爷闹的不愉快。”
闹?邱容翻白眼,她哪敢啊,一大家子都站在老爷子那边,她小心伺候着,就没翻过一次脸。
“妈晚点再过来。”
郁箐摇头,“不用了。”
难不成你还想着谢楚会来?邱容心里那么想,也给说了出来。
郁箐一言不发。
邱容拿她没办法,“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门带上了,郁箐的面色才有了一丝变化,她侧过身子,面朝着门的方向。
邱容回去赶上吃晚饭,因为老爷子在,菜色都很清淡,有稀饭和米饭,比较随意。
在邱容前面到家的郁愿坐在老爷子旁边,正在陪老爷子说话,谈着她的研究项目。
郁泽跟周子知坐一起,不时给她夹菜。
这一幕对于郁成德一家来说,早就习惯了,老爷子刚来,头一次见,吃惊不小,他沉得住气,没把嘴里的话往外蹦,暗自观察了会,自己也就不那么惊讶了。
老爷子忽然问周子知,“你喜欢吃红薯吗?”
周子知不明白老爷子问那话是什么意思,她心里疑惑,面上点头,“喜欢。”
于是,老爷子把小碗里仅剩的那根红薯拿给周子知。
桌上的气氛随之一变,有些奇妙。
离老爷子最近的郁愿看到老爷子那么做,她的眼睛闪了闪,又继续喝粥。
在这之前,她只觉得周子知有几分能耐,现在才知道能耐大着,能把爷爷哄成这样。
郁成德面不改色,夹菜的动作没停,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心里还是高兴的,爸点头了,老宅那边就好办多了。
如果是山珍海味还好,偏是根红薯,老爷子最爱吃的,几乎每天一根。
老爷子的举动无疑是在把周子知当自己人。
邱容咽下嘴里的食物,她没得到的,儿媳得到了,好像很容易,她还真有点嫉妒。
最熟悉邱容的,莫过于郁成德,他拿余光去看,怕对方一时说错话,惹老爷子不高兴。
这回邱容什么都没说,自己跟自己呕气。
她可以摸着良心说这些年做的够可以了,公公就是对她不冷不热,永远都是外人。
邱容扫扫低头吃红薯的周子知,她很想知道对方是怎么得到老爷子喜欢的。
而此时,郁泽也很诧异,爷爷这么对子知,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几道目光在周子知身上停留,又移开,周子知不太喜欢吃红薯,但她这次把一根全吃了。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很早就不在人世了,周子知没有跟老人相处的经验,她摸不准老爷子的想法,在谈话的时候都是被动的,她担心老爷子不认可她这个孙媳妇。
把红薯皮剥开,周子知心想,刚才大家的反应很大。
饭后,老爷子叹了口气,“这人老了,多吃一点东西胃就不舒服,不转转根本没法睡觉。”
所有人都在等着老爷子的下文。
周子知抿了抿唇,她站起来说,“爷爷,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走会儿?”
老爷子露出一个表情,像是笑了一下,“好。”
桌上的气流停止了一瞬。
郁成德咳一声,看看邱容,知道你差的那点是什么了吧。
邱容懒的甩一个表情,她起身收拾碗筷。
老爷子一来,家里的佣人都成摆设了。
郁泽要跟着,连理由都没找,他自顾自的去换鞋。
老爷子看自己孙子一副护犊子的样子,新鲜的很,他想笑又在绷着,“你的工作全处理完了?”
郁泽说,“不急。”
老爷子摇摇头,也就让他跟着了。
秋末的夜晚凉飕飕的,没什么景色可看,倒是王子的身影还和平时一样威猛。
周子知和郁泽走在老爷子身侧,一左一右。
老爷子说什么,他俩就都陪着,让老爷子尽兴。
周子知以为逛几分钟就差不多了,毕竟老爷子这么大岁数,没想到老爷子兴致好,步伐丝毫不吃力,他们在外面待了快半小时。
晚上周子知留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周子知出席某时尚活动,被问到最近的动向,她顺水推舟,给正在拍的新戏做了个宣传。
记者问了个影迷们感兴趣的问题,“你在里面出演什么样的角色?”
“一个在后宫艰难生存的民间女子。”周子知面对镜头,“人物饱满,年龄和情感的过渡都很大,算是我的一次尝试。”
记者问,“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看到那部作品?”
周子知说,“明年暑假吧。”
聊过事业,接下来就是感情方面了。
周子知和郁泽的爱情众所周知,他们也好奇“周郁恋”哪一天能修成正果。
“看情况吧。”周子知说了句实话,“我们准备好了就可以。”
只不过她的实话在别人那里也许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个年轻的记者突然问了一个问题,那个问题让场面陷入沉闷的境地,冷场了。
几个资历老的记者都保持沉默,很尴尬。
周子知没有当场翻脸走人,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不是专业人员,对此事不做任何想法。”
她也是看报道才知道安氏集团破产了,具体原因众说云云,就她之前和安意如的传闻来说,媒体好奇她的态度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如果外界想看到她拉安意如一把,那是绝不可能的。
周子知收敛着情绪波动,做到毫无破绽。
现场的气氛被另一家媒体带的缓和不少,问起了周子知的新年愿望。
刚才提问的那记者后知后觉自己嘴巴欠抽了,后面她一声都没坑。
在采访结束前,周子知向大家拜年。
大过年的,安家的下人都走了,背负了巨饿债务,树倒猴孙散,安意如孤立无援,所有人都在看男友何阅铭有什么动作,他那边风平浪静。
第63章 情分
新闻接连不断,安意如最红的时候霸屏过一年,她赚的多,花销也大,跟朋友合伙搞过生意,投资无道,经营失败,积蓄并不多,家里是她背后的靠山。
如今那座山突然倒塌了。
安意如坐在椅子上不说话,父亲心脏病发,不省人事,她的母亲不停哭泣,满脸泪。
“妈,能不能别哭了?”吵的她头疼。
知道女儿心烦,安母抽泣着拿帕子擦眼睛,“意如,阅铭人呢?来了没有?”
家里现在成了这个样子,需要一个男人撑着,不然就真的垮了。
安意如的脸一僵,“他不会来了。”
她的心里嘲讽,现在安家不得势了,什么都没了,何阅铭是最高兴的,他自由了。
“什么叫不会来了?”安母奇怪的问,“你是不是没把家里发生的事情告诉阅铭?”她了解女儿,要面子,自尊心强。
安母说,“我给阅铭打电话。”
安意如呵住,脸白了起来,“别打了!”
“意如,你跟阅铭吵架了?”安母说,“他是我们安家的未来女婿,这事他必须……”
安意如大声打断,“妈!”
“到底怎么了?”安母发现了不对劲,“你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好?安意如苦涩,他们从来就没好过。
“妈,你上楼休息一下吧。”
家里出这么大事,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还能不能醒,她们一晚上都没合眼,已经感觉不出来今天是除夕了。
安母摇头,“妈没事。”
“妈去给你下碗汤圆,你跟阅铭好好说说……”安母说着又是眼中含泪,六神无主,“那么大一笔钱,可要怎么办……”
以前他们好的时候,亲戚都想方设法的过来巴结,赶都赶不走,现在他们败落了,那些亲戚没有一个出面问一声的,电话打过去,有的都不接听,有的接了,还没说借钱,那些人就已经准备好各种难处来搪塞了。
安意如站在阳台,这是她名下的唯一一栋公寓,十九层,她往下看,移植的草坪灌木绿油油一片,周围没有人路过,想必都在家里忙着年夜饭。
有冷风灌进来,安意如被吹的眼睛疼,某个瞬间,她想跳下去。
一念过后,安意如抓着栏杆缓缓蹲下来,脸上的表情呆滞,她竟然想自杀,这是她自己都没办法理解的事。
安意如的指甲抠着手心,她在国外待的那段时间没有戏拍,也没收入,亿万债务压在她身上,重的喘不过来气,黑压压的,把天都遮住了。
她第一次体会到没有钱是什么概念。
圈内的朋友很多,可是她张不开口,因为那些人与她的交情一般,她拉下脸不会得到多少回报,搞不好还会被避开,闹的大家都尴尬,她的局面只会更加难堪。
说到底,那些朋友里面,就没有一个能向当初周子知对她那样交心。
安意如咬着牙关,如果当初没有何阅铭的出现,她也就不会对何阅铭念念不忘,被嫉妒蒙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和周子知就不会有后来那些事发生。
那周子知一定会倾尽全力帮她的。
安意如自嘲的笑笑,大学她们也是无话不谈,她在周子知那里了解何阅铭的点点滴滴,更想据为己有,她藏的深。
毕业后周子知曾经多次帮她争取机会,那时候周子知对她是真的好。
事到如今,一切都是笑话。
安意如抹抹脸,毫无用处的感慨够了,她是不会被打垮的,更不会去找周子知,死也不会!
厨房发出一声脆响,安意如闻声过去,地上碎了个汤勺。
安母回过来神,连忙找到扫帚清理,“妈刚才手滑了。”
家里的下人全支掉了,她好多年没碰过锅灶,这一下子有点生疏。
安意如站在那里,她突然说,“妈,把房子卖了吧。”
“哪个房子?”安母有没懂女儿话里的意思,“你想卖了这栋还是家里的宅子?”
安意如平静的说,“都卖了。”
安母身子一晃,她尖着声音,“那可是我们的家!”
“爸还在医院躺着。”安意如说,“统计不出后面需要多少费用不说,还有债要还,妈,我们没的选择。”
集团投资失败,出现内鬼,又被亲戚趁机加害,连二连三受创,那些老员工都散了,不知道局面会不会恶化。
安母眼前发黑,“意如,你演了那么多年的戏,该有一些存款的吧,现在有多少能拿出来的?”
安意如沉默了下来。
她的沉默让自己的母亲恐慌无力,“意如,你说话啊。”
半响,安意如说,“妈,我手上什么也拿不出来。”她追求高品质的生活,入不敷出,说出来都没人信。
安母失声痛哭,扑上来拍打女儿,“这些年你到底都在外面干了什么?啊?”
“你找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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