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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遗传妻管严[重生]-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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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晚摇了下头,红着脸问:“你可不可以……帮我烧个水?”
第99章 高僧
谢将军暗骂了声; 从包袱里取了几件乱七八糟的衣裳,披在她身上,将她裹得圆滚滚的,说:“等着。”
他乖乖捧了一罐雪; 在火上烧化,让陆晚晚去处理。
她在山洞处理身下血渍的时候; 谢怀琛拿着地图走到山岗上。他抬头辨认着星空中的星子,此时他们距离大成已经不远了; 再往南边走几日应当就能到了。
他收好地图,又回到山洞里。陆晚晚已经处理好了,裹着厚厚的衣裳,站在那里小声喊他:“夫君。”
谢怀琛看着她,觉得她实在单薄了些; 走过去,把披风的帽子给她套上; 又将围脖围好,面巾亦罩在脸上; 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谢怀琛端详了片刻,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说:“乖; 睡觉吧。”
他在地上铺了厚厚的衣服,陆晚晚睡在衣服上,倒也不冷。谢怀琛则坐在洞口火边; 手捧着她的脚,一面望风,一面帮她捂脚。她的脚小巧玲珑,捧在掌中不堪一握。谢怀琛将手烤暖了,摸进她袜子里,轻揉慢捏,缓解她的疲劳。
他捏得极为舒适,陆晚晚舒服得没多久便睡着了。
次日起来,她精神大好。
两人重新上路,因为陆晚晚的原因,谢怀琛刻意放缓了步调,边走边停,没以前赶得紧,陆晚晚倒还吃得消。
走了五六日,山势已经没有前几日的高,山上的积雪也没有前面的厚,他们都知道,这是在走下坡路了,再过不久便能回到大成。
果然,两日之后路上就只有薄薄的一层雪了。
远远的,还能看到远处的草场和牧区。
“明日我们就能下山。”谢怀琛看着地图,欣喜地说道。
陆晚晚站在他身后,远远望着山下大成的土地,竟有了种热泪盈眶的激动之感。
这一路走来,太艰难。以往的理所当然的东西都变得珍贵起来。
她挽着谢怀琛的手臂,没有说话。
谢怀琛摸了摸她的头顶。
陆晚晚笑着看向他:“夫君,咱们快走吧,早些回去,我们还能一起过年。”
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年,往后还有七十年,八十年。
谢怀琛点了点头,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意外地在半山腰找到了一间小小的寺庙。
寺庙很小,香火也不鼎盛,只有三个和尚。一个住持带着两个徒弟,住持是归隐在此的得道高僧,隐居山林沐佛念经。
这是他们近十日跋涉碰到的第一处可以躲避风雨的地方,两人都很欣喜,去寺里问宿。
住持和气,当即让小徒弟准备热水和斋饭,供他们洗漱进膳。
两人分别洗了个澡,连日来疲倦和风尘一洗而净,陆晚晚精神了不少。时隔多日,又吃上热腾腾的饭菜,就连普通的白粥馒头两人都吃出了珍馐大餐的味道。
用过饭后,夫妇俩去向住持道谢。
两人寻到住持的时候,他正在正殿诵经。
山寺不知何年何月所修建,观音慈眉,佛祖善目,皆已斑驳。
此地居苦寒北地,住持在此修行,怕是有大修为的。陆晚晚十分恭敬,双手合十,冲住持行礼:“多谢师父收留。”
住持和善,亦还了一礼:“贤伉俪忠肝义胆,老衲不及二位高义。”
陆晚晚一愣,诧异得很,不知他为何出此言,只觉他眉宇间似有佛光,使他看上去有了几分慈悲意。
谢怀琛则抄手在陆晚晚身旁静静看着她。
他不信鬼神之说,每年去招提寺上香也是被他爹娘揪着耳朵提去的。
对眼前这老住持的话他不以为然。
老和尚顿了顿,又对陆晚晚说:“夫人并非此间之人,想必受了无尽之苦。老衲这里有一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夫人拿回去,日夜颂之,可脱离苦海。”
陆晚晚魂灵一清,睁大了眼看向住持,喉头嗫嚅,半晌竟没有吐出一个字。
老和尚继续说道:“还有这位将军,前朝犯了太多孽障,今生恐难得善终。”
话毕,他又双手合十,口诵道:“阿弥陀佛。”
陆晚晚眼眶登时红了,问老和尚:“师父所言可当真。”
老和尚淡淡一笑,念了句偈语:“真亦是假,假亦是真,何必执着于真假,譬如夫人,你如何知你此时是真,或是假?”
说罢,他起身走了。
陆晚晚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处,谢怀琛听得云里雾里,但她却是清楚知道的,她重生而来,并非此间之人。
那他说的谢怀琛犯下孽障,此生难得善终,也是真的吗?
谢怀琛看着她错愕失神的模样,心疼得要命,他不以为然地拉过她,笑着说:“和尚道士的话最不能信了,他们看到当兵的都说难得善终,看到当官的都说前途莫展,就想哄你的香火……”
他话还没说完,唇上便覆上了陆晚晚的手。
她用手捂着他的嘴,不许他说亵渎神灵的话。老和尚点出了她的身份,他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前一世她对谢怀琛了解太少,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是以不知他说的孽障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转过身,双眸中住了星星似的,看着他说:“夫君,你陪我给佛祖磕三个头好不好?”
谢怀琛点了点头,和她并肩跪在佛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夜晚两人借宿在山寺里。
陆晚晚住厢房,谢怀琛怕羯族士兵不怕死追来,不能万全放心,守在厢房外,抱着剑护卫着她。
陆晚晚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带有香油味道的被子,看着谢怀琛投映在屋窗上的影子,默听了半夜风雪的声音。秃鹫不时从天边飞过,盘旋低吟,掠起风声,更添了几分毛骨悚然的气息。
她一夜没怎么睡好,次日起来,两只眼睛底下都卧了一道青痕。
谢怀琛见了,心疼得厉害,她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好不容易找到个地方可以睡觉,却被老和尚吓到一夜无眠。
昨夜在外头他听到了陆晚晚辗转反侧的声音。
“都怪那老和尚,把你吓得没睡好觉。”谢怀琛揉了揉她的发,说:“我们走吧,争取明日赶到靖州。”
二十七了,还有三天就过年了。
陆晚晚点了点头,说:“我们去向住持告辞吧。”
“嗯。”
两人去到住持的寮房,却见两个小和尚正跪坐在寮房前诵经。
他们见到谢怀琛夫妇,道:“下了山便是靖州的领地,两位施主可买两匹马,最迟明日便能赶到靖州城。”
陆晚晚合手一揖,问:“我们可否当面向住持道谢告辞?”
小和尚道:“师父昨夜已圆寂,两位施主无需多礼。”
陆晚晚大惊,转头一看,果然看到门前挂着两串小小的经幡。
她的脸上顿时煞白煞白的。
“你们昨夜连夜去买……”谢怀琛疑惑,他昨夜在门前守了一夜,没听到有人进出寺庙的声音。
小和尚道:“师父两个月前便算到他将于昨日圆寂,是以东西早早便备下。”
说完,小和尚让出寮房前的蒲团。
陆晚晚拉着谢怀琛跪上去,拜了三拜,便辞别小和尚,下山去了。
这下,两人的神情都有些恹恹的,有了心事。但谁也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往山下走去。
下山走了约摸半日,下午他们便到了山下的牧场。
两人在山下的一个牧民家休息了片刻,喝了些热腾腾的马奶,又向主人家买了干粮和马匹。谢怀琛本想次日再离开,但陆晚晚执意要走。她想尽快去靖州,当日下午便策马去往靖州。
山下有牧场,有牧场的地方就有牧民,晚夕他们宿在当地牧民的家里。
牧民见谢怀琛身上穿着铠甲,知道他是大成镇守边疆的将士,热情地让出家里最好的帐篷,供他们歇息。
吃过晚饭后,陆晚晚早早便安置睡觉。
这段时间实在太累,她身体里紧绷的那根弦就快要绷不住了。
谢怀琛躺在她身边,单臂搂着她,温声哄她睡觉。
陆晚晚忐忑了整日的心,渐渐放了下去。前世他犯了孽障,那这一世她陪在他身边,将他的孽障清洗干净,绝不让他走上老和尚预知的结局。
事在人为嘛。
心上没有了阴霾,她很快便睡着了。
半夜她醒来,摸了摸身侧,冰凉一片。
她猛地睁开眼,一看,谢怀琛竟然不见了。她急急忙忙翻身下榻,掌了床头的灯出去寻他。
天上无星也五月,四周除了呼啸的风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就连牛羊都睡了。
她顶着风雪找了半晌,最终在厨帐外找到她的夫君。
他坐在火炉旁,身侧放了一盏小小的灯,正聚精会神埋首看着什么东西。
“夫君。”陆晚晚柔声喊他,掌着灯慢慢走过去。
谢怀琛没料到她会来,背影一僵,将手上的东西往袖子内一塞,转过身看向她。
见她衣衫单薄,连披风也没披,顿时皱了皱眉,走到她面前,轻弹了下她的脑门:“衣服也不穿好,跑出来干什么?”
“我醒来你不在身边,我很怕,就出来找你。”她声音带着将醒未醒的朦胧,软得不像话:“你在看什么?”
谢怀琛看到她,心都是柔软的,摇了下头,说:“没什么。”
陆晚晚却固执起来,大半夜躲着她看东西,挑起了她的兴趣。
“真没什么。”谢怀琛说。
陆晚晚摊开手,一脸倔强。
谢怀琛拗不过她,只好从袖子里将东西抽出来。
陆晚晚这才看清,原来他拿的是老和尚给她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晚晚,我不是怕不得善终。”谢怀琛忙解释,很快,他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想多陪你几十年。”
第100章 靖州
陆晚晚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环着他的腰,轻声说:“你是这么好的人,绝对不会不得善终。”
老和尚算准了自己的死期,他说谢怀琛不得善终; 这件事在两人的心里埋下了一根刺,谢怀琛把她抱起来; 轻声说:“嗯,都是他胡说八道。”
不想她担心呐。
他又抱着她回到帐篷里; 放回榻上,他躺到她身边,为她掖好被子,十指紧扣,说:“乖; 快睡吧。”
陆晚晚乖乖巧巧地嗯了声,靠着他的肩膀; 缓缓闭上眼。
谢怀琛侧眸看着枕边人安静的睡颜,她睡得如此安宁祥和; 他俯下身,在她脸颊一侧印上浅浅一吻,没多久便也睡着了。
以后的事情就留给明天去解决吧。
第二天两人又早早起来,牧民帮他们准备了早膳; 待他们吃过饭出来的时候,他们将马也喂好了,干粮都捆在马背上。
“你们向东南一直走; 下午就能到玉度关,过了关就是靖州城了。”牧民老伯为他们指引方向。
谢怀琛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牧民:“多谢老人家昨夜收留。”
牧民老伯却拒不收下:“小将军驱除鞑驽,卫我平安,老头儿不过提供陋室一屋,粗茶淡饭少许,怎敢受将军银钱,还请将军速速收下。”
远方是连绵翻滚的朝阳云霞。
谢怀琛眼中映着朝阳,忽然一热,顿时生出万丈豪情来。
他竟想赶走匈奴,平定羯族,立威于周边列国,让天下无人敢再犯大成疆土。
他朝老伯拱了拱手,转身上马。
陆晚晚跟在他身后,也骑到马背上。夫妇俩向着朝阳升起的地方,策马奔腾。
果然,下午他们便到了玉度关。
谢染几人有白荣指路,没有走冤枉路,竟先他们几日便过了玉度关。
他们暂时住在玉度关内,靖州刺史得知谢怀琛捣毁羯族人的珞珈山隧道,不日即将抵达靖州,早早在刺史府辟出几间院落,供他们暂居。
白先生自那日过后,身体一落千丈,气息奄奄仿若一个没了魂灵的泥人。
谢染将他背回靖州城,安顿在刺史府,请了大夫看诊,一日日泡在药罐里养着。
徐笑春和沈寂则日日跑到玉度关上等谢怀琛和陆晚晚。
腊月二十八下午,他们便骑马疾驰而来,原先犹如两个墨点,远远的看不真切。但随着马蹄四扬,徐笑春认出了他们,扯下头巾在风中飞舞:“哥,嫂子,我在这里。”
喊完,她意识到什么不对,自觉失言,忙闭了嘴,眼角的余光瞥到身侧的陆越,见他全神贯注看着前方,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心下松了些许。
沈寂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几分。傻子,他在心里小声喊道。
陆晚晚和谢怀琛入关,靖州刺史裴恒大开关门相迎。
他们催马行至关前,裴恒便迎了出来,拱手道:“谢将军!”
谢怀琛立于马头,手微微一抬,示意他无须多礼,自行下马。
他又转过身,朝陆晚晚伸出手,她一笑,握着他的手掌,跳下了马背。
裴恒又走到陆晚晚身边,手一抬,就要跪下:“末将护驾不力……”
话未说完,陆晚晚便扶着他的手,笑道:“将军多礼。”
她如今是男扮女装秘密出京,她暂时不想将此事张扬开来,以免增添麻烦。再加上公主的身份加诸其身,使她做很多事情都不便。
裴恒顿时明白过来她的意思,话锋一转,道:“两位路上辛苦,府上已备好热汤饭菜,请二位移驾。”
谢怀琛点了点头,道声好,便往刺史府去了。
到了刺史府,裴恒领着谢怀琛,另有一名女子带着陆晚晚进院梳洗。
她生得极其美貌,顾盼间神采飞扬。裴恒跟她说过谢怀琛和宋之渺即将到靖州。即便远在靖州,她还是听说过这位安平大公主的名号。今年册封,极受帝宠,是皇上的掌中珠。因此她格外热络,道:“妾身见过安平公主。”
陆晚晚见她进进出出打理府上诸事,以为她是裴恒的夫人,便道:“多谢夫人。夫人无须多礼,我乃微服出京,从今往后夫人唤我宋皖便可。”
“是,宋小兄弟。”女子点了点头,福了一礼,又道:“妾身名叫宓兰。”
陆晚晚颔首,入内沐浴去了。
一路辛苦,她的脚上走出了不少水泡,此时舒舒服服地泡在水里,总算缓解了疲劳。
她靠在浴桶壁上,想到近两个月来离奇的经历,就觉得不可思议。
重生回来的每一天都像是一场冒险,明日如何,根本无从得知。
但她却一点也不害怕,有谢怀琛,同他在一起,她便有源源不断的勇气,去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
沐完浴后,裴恒派人来请陆晚晚前去用膳。
陆晚晚收拾妥当,换了身月白色的男装,往前厅走去。
谢怀琛正在厅内和裴恒说什么,忽听下人来报说谢将军的参谋来了,举目望去,那人丰神俊逸,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厅内随侍两旁的丫鬟不少纷纷侧目。
谢怀琛微不可查地拧了拧眉头。
夫人比自己生得讨小姑娘喜欢,这可不是什么令人欢喜的事。
晚上陪宴的依旧是宓兰,她巧笑嫣然,在裴恒身旁坐着,招呼宾客,十分大方得体。
陆晚晚没什么胃口,这些天餐风露宿,败了胃口,草草吃些东西便再吃不下。
厅上男人们又在说家国大事,她听得头昏脑涨,便起身告辞,回院里歇着去了。
月底了,星子无几,刺史府的轮廓在黑夜中若隐若现。陆晚晚身后跟了两个奴仆,为她引路。
从前厅到她居住的院子要经过后园,园中黑漆漆的,奴仆提着风灯照路,看得还是不怎么清楚。
忽然,身旁的树上忽然飞出一样东西。
她侧身一闪,将将避开,却是一粒石子从袍角擦过。
她皱了皱眉:“是谁?”
一回头,身后却没有人。
奴仆神色紧张地催着她离开。
她理了理袍角,困惑地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两步,身后窸窣的声音又传来,不意间又飞来一个东西。
她闪身一避,竟又是一粒石子。
“到底是谁?”陆晚晚声音中有些愠怒。
引路的两个婆子急得都快哭了:“贵人,咱们快走吧。”
一道人影从树影丛中一闪而过。
陆晚晚撇下奴仆,追了过去:“是谁,站住。”
奴仆急忙去追她。
那道身影在园子里穿来穿去,似乎对地形很熟悉。他跑得极快,陆晚晚紧追不舍,没多久,两名婆子便被甩到身后。
她四顾了一圈,道:“人走了,你出来吧。”
话音刚刚落脚。
她身旁的树上便传来一阵声响,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树上跳了下来,就跟猴儿一样灵活,三两下便蹿到陆晚晚身旁。
陆晚晚低头一看,原来是个不过五六岁的小男孩,手里还拿着个弹弓,眼睛湿漉漉的,像小鹿一样,溜溜地转了一圈,目光停留在陆晚晚身上,脆生生地问道:“你就是来府上的贵人吗?”
陆晚晚觉得好笑,摸了摸他的发顶,笑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小孩儿疑惑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默了一瞬才讶然问她:“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你?”
陆晚晚笑着说:“你力气不大,弹弓使得却很准,还会预判,知道我会怎么躲开,对不对?”
小孩儿觉得她更神了,点了下头。
陆晚晚又说:“所以你每次都避开要害,只是想我注意到你,然后带我到这里来是不是?”
小孩儿眼中涌现出崇拜的目光,他猛点头。
陆晚晚蹲下身问他:“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呀?”
小孩儿吸了吸鼻子,眼睛濡湿了些许,对她说:“你可不可以救救我娘?”
“你娘?”陆晚晚纳闷。
小孩儿双手捏着弹弓,垂头丧气的,一脸就快哭了的模样,说:“我娘生病了,他们都说她快死了。我不想她死,你可不可以救救她?”
陆晚晚看着他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不知怎地就想起了瑜儿。
瑜儿当年也就他这般大,他自己都病得厉害了,还捧着她的脸,奶声奶气地哄她:“娘亲,瑜儿不疼,你别哭。”
她揩了揩濡湿的眼角,站起身,牵住他小小的手,说:“带我去找看看你娘。”
小孩儿仿佛被她牵得不好意思,低了低头。
他走在前面带路,很快便来到一处破落的院子前。
他指着大门说:“我娘亲在这里。”
陆晚晚点了点头。
他小手轻轻勾着陆晚晚的手指,说:“你别怕,我走前面。”
陆晚晚嗯了声。
等她走进去之后,便明白过来他为何让她别怕,院里很荒芜,破败得就跟废墟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踏过坑坑洼洼的地面,走到正屋前,屋里亮着一盏烛火,火光微弱,因风摇曳。
“母亲。”小孩看着那微弱的烛火,便撒开陆晚晚的手扑腾了进去。
屋内靠窗的地方搭了张床板,上面躺了个女子,身形瘦削得几乎脱相了,只有嘴一张一合,让人知道她还活着。
小孩扑到她身旁,去拉她的手,眼泪汪汪地喊她:“母亲,母亲你醒醒。”
女子听到他的声音,强睁开眼,神采微弱的眸子里亮出了一丝光芒,两行清泪从她眸子里滚滚而出,她分明想靠近,却将他一个劲地推离:“修儿,你怎么来了?快走,你快走,不要来找我。”
修儿扎进她怀中,抱紧她细弱的腰肢,哭喊道:“母亲,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在这里。”
女子挣扎想摆脱他的桎梏,拼命挣扎间手碰到桌案上的灯盏,灯台翻转,差点掉到床上,陆晚晚眼疾手快扶着灯,将修儿拉开了些许。
他不肯,还挣扎。
陆晚晚抱住他的双手,不让他乱动,声音里有些许威胁的意味:“你再不乖,我就走了。”
他一下就老实了,乖乖地不动,窝在陆晚晚怀中,可怜巴巴地看着床榻上的女人。
陆晚晚见她满脸病气,许是害了重病,又见她不愿修儿靠近,当娘的哪舍得下孩子,当是害了什么会传染的病。她将修儿抱开了些,问修儿道:“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修儿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哭着说:“他们说我娘得了鼠疫,不许我来看她,也不许给她请大夫。”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女子咳了一声,竟咯出一口血。
修儿又要扑过去,陆晚晚抱紧了他,不许他动。
女子抬起头,气息奄奄地对陆晚晚说:“公子,求求你,把修儿带走。”
修儿也不动了,他怕陆晚晚真生气,转过身抱着她的双腿,哭道:“我娘亲不是得的鼠疫,她是被人下了毒,不是鼠疫。”
陆晚晚悚然色变。
女子又一阵剧烈的咳嗽,她咳得满脸绯红,胸口一阵阵地起伏,气息粗重,张了张嘴,却连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陆晚晚见她的情形,心下暗道不好,她转过身对修儿说:“你带我出去,我去给你母亲找大夫,好不好?”
修儿抹干脸上的泪,重重点了下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忘了眼床榻上的女人,擦了擦眼泪,又继续走。
“你叫什么名字?”陆晚晚柔声问他。
他说:“我叫裴翊修。”
他竟然也姓裴。
“裴恒是你什么人?”
他顿了下,才小声说道:“他是我爹。”
原来他是裴恒的儿子,想必他娘是裴恒的妾室。以色侍人,色衰爱弛,遭到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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