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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雨-非木非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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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价位总是超出预算,远远没有那些私人会所性价比高。
司机把车停到门口余行钧推门下来,他只穿了一件定制的普拉达衬衫,最长见的白底蓝格样式。相比几个下属都显得他有些简单随意。
何厂长没多大会儿也便到了,瞧见余行钧是倒是有些意外,他跟余行钧是头回合作,一会你说办事靠谱,没想到却年纪不大。
余行钧只是经老了点,肯定不是什么毛头小子。
何厂长向来觉得高人一等,酒场上摆谱那是很常见的事,余行钧请他吃饭办事也不会不着人打听些什么兴趣爱好,所以把握的还是很有度,不卑不吭却也处处没少捧着他。
饭局临到末尾,余行钧好奇提了一句:“听说何厂长最近想弄一个团队?不知道是什么又得您青睐了?”
何厂长眼睛亮了亮,最近确实在兴头上,忍不住夸耀:“我这两年常常想,我这都一把年纪了,总得做点什么好事吧?谈不上为人民服务这种大是大非上,做些小事还是有能力的……”
“何老觉悟高,我现在自顾不暇,还真没想过这种事。”
“年轻人嘛,可以理解。”
“那您是做什么?”
“我最近忙没怎么下精力,我看保险这行不错,你说现在事故多疾病也多,医疗费又昂贵的跟天价一样,没事没非还好,出个事一般小老百姓肯定担负不起啊,要是保险行业推行下去,得多少人有保障啊?我正想给我闺女扩大团队,我看那个亭阳保险挺有商机,既造福人类还能赚钱……关键还是造福人类。做保险的嘛,辛苦三五年,幸福大半生。”
“何厂长说的有道理……可惜我不太了解,不知道都有些什么保险?”余行钧恭维完又装谦虚。
何厂长笑了笑,抬头问:“你这意思是?”
余行钧只看着他笑。
何厂长这才觉得余行钧这个人有点小聪明,会来事,不由地跟他拉近几分。
“我给你说吧小余,还算你有眼光,我认识几个十年前就干这个的,现在都盆满钵满了,吕丰全你知道吧?”
“不是已经……”余行钧话说到一半,没再往下。
“是啊,不过他十年前给老婆孩子都买了,我现在是vvip,前几天他儿子还托我查了一下资金,翻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低声说。
余行钧若有所思地点头。
听他又问:“你准备买哪方面的险啊?”
“您都有什么啊?”
“都有,最近又新上了几款套餐险,回头我让人给你发个邮件你慢慢挑?”
“行,那我回去好好看看,到时候咱们再细说。”
何厂长忍不住又说:“过了年我就歇几天,好好跑这个业务,前几天宋总还问我来着,得好好忽悠……”说到这里顿了顿,抿了抿嘴,不自在地看余行钧。
见他好似没听见,扭过头跟带过来的小秘书说话,他这才放心。
一顿饭下来何厂长颇为满意,酒喝的不少人有些醉,临走拍了拍余行钧的膀子,提醒说:“别忘了保险的事……”
余行钧笑说:“回头我看看能不能再帮您拉几个客户。”
何厂长立马喜笑颜开,摆手让他回去,让人扶着上车了。
人走了他松了口气,这才觉得浑身酸痛,额头一跳一跳疼,除此之外嗓子也好像着了火,一路上一直清嗓子。
刘秘书问:“您不舒服啊,余总?”
“没事。”余行钧支着头阖上眼。
“这个何厂长挺大爷的,最后也没给个说法。”
“能不大爷吗?手里握着地膜配料的方子,他们厂老板估计都得让三分。”
“我觉得还是要送礼。”
“送啊,哪有不送的道理。”
熟人不送面子上都过不去,更何况姓何的这种人。
余行钧到家里已经下半夜,小保姆听到动静披着衣服出来,看见他耳根泛红就猜出来喝了不少酒。
“余总饿不饿?”
余行钧鞋没换直接躺倒沙发上,闭着眼说:“给我下一碗加葱花的面条也不错。”
小保姆笑了笑,洗手去做,不大会儿就端着一碗香味四溢的面条出来,筷子递给余行钧。他顺势坐起来,看也没看就赞了句:“不错,手艺越来越好,清水面条硬是让你煮出来鸡汤味了。”
“加了调味料……”小保姆笑眯眯的直起腰又说:“余总好几天没回家了,是不是又出差了?昨晚上老太太很担心,怎么给你打电话也不通。”
余行钧瞥她一眼,“我出差能不给你带东西?好好伺候老太太,回头给你涨工资。”
小保姆眼睛立马亮晶晶的,二十出头的年纪,又没见识又容易害羞,看起来真养眼。
余行钧大口喝完,胃里舒服多了,这会子也没有火烧火燎的灼热感,他忍不住想,还是有人住的地方好,就算是个小保姆也知道冷暖。
洗完澡靠在阳台上抽烟,刚抽了半根就开始腌嗓子,一阵咳嗽。
……
大早晨就有邻居来串门,吴念剥开帘子往外看了看,就一位身材高挑肤色略黑的女人,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枣红的外套。
她瞧见吴念主动笑了笑,喊她出来说话。
这人吴念经常见,她和李嫂关系不错,时常一晌一晌地聊天,东家长西家短,都是些她搭不上腔理解不了的东西。
吴念放下帘子没出门,坐在屋子里看书,外头又聊起来,声音低低的,她听不清楚,也没有听墙根的癖好。
张嫂收回视线,对李嫂说:“她这两天气色比前两天好多了。”
“嗯,这两天倒是不糊涂了。”
“别怨我话多,我真想不明白你怎么给自己找了这么个大麻烦。”
“起初是为了赚钱,现在是真心可怜她想照顾她……”
“你跟她非亲非故用不着这样吧?”
“我原先是她妈那边的保姆,跟她也不怎么熟悉,不是到那半年她就嫁人了嘛,刚开始我也觉得嫁了个好人,有模有样的……后来她妈去了我就失业了,不过余总又把我找回来了,安排我照顾她。这不,房子还是余总找人盖的,就铁子老实巴交的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又是盖房子又是装修,家具也都一律换了新的,在村里没几家可比的,都是沾她的光。”
“这男人按说也还行。”
“拉倒吧,也就在钱上行,一是图个好名声,二是良心不安……”李嫂说到这里觉得不妥,妇人嘴巴碎,传来传去说不定变成什么样,赶忙换了语气又说:“是还行,毕竟给她看病供她吃穿,她不能生养看病又造腾钱,一般家庭谁养得起,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况且,余总也不怎么给脸色看……”
说到这里底气不足,哪是不给脸色看,是连面都见不着。这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外人看不明白她怎么会不懂,离婚也就是早晚的事。
她摆摆手提着菜篮子进厨房,张嫂跟进去又打听,山里面乐趣不多,就爱听家长里短。
李嫂死活不说了,到底也是培训过得保姆,职业操守还是要有,赶紧岔开话题拉着她又说了点别的。
晚上吃饭时村东头有人来找李嫂帮忙,说家里要办喜事,能不能请吴念写几副红对联。
这里民风淳朴,还延续着写对联的习惯,除了过年买对联贴之外别的时候遇上红白喜事都是叫村里会毛笔字的人现写现贴。这样倒是有个好处,喜欢什么内容就能写什么,比较随便。
李嫂不好自己拿主意,便问吴念的意思,吴念听了没大兴趣,淡淡地说:“好几年没动笔了,手生,就怕给人写坏了,毕竟是结婚的大事,算了吧。”
李嫂原本想这也是个好机会,让她出门散散心,整天憋在屋里好人也能憋坏了。后来又一细想,越是热闹的喜事不就越是刺激她吗,赶忙把人家拜托的事推了,没敢再说别的。
第4章
李房铁大早晨出去溜了一圈,回来瞧见李嫂脸又黑又难看,灶台没有一点热呼气儿,便知道她没做饭,一时忍不住说她:“还要不要吃饭了?大早晨的你不做饭在这坐着干嘛?”
李嫂剜了他一眼,气急败坏地说:“气死我了,真是没羞没臊,也不先打听打听就敢把媒婆领上门来,当咱们家是什么地方!”
“出什么事了?”
“邻村的林大妈!”
“哦,听你提过,还健在啊?不是三十几年前给你接生的老太太吗?前几年你去邻村赶集人家还塞给你一兜子自家种的桃。你不是说人家老太太心很善吗?咋就惹着你了?”
“心是好,好心办坏事。”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边走边说:“她接生的我,又不是生的我,要不是看着她年纪大,我早忍不住拿扫把打出去了。”
李房铁听了更好奇了,问她到底怎么了。
“前几天带念念去庙会,邻村有人看上了,托人说媒……”
“真是胡闹!”
“拉着念念左一句闺女右一句闺女,还说自己就是牵个线,先留个联系方式让俩人先聊着,聊着合适再说……”
“吴念妹子没事吧?”李房铁往那屋指了指。垂着帘子也看不清楚。
“人家姑娘能怎么说?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了怎么这么不会办事,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李房铁心里想,没事就行,也不值当的气成这样,不过他嘴巴笨不会劝人,也知道她的性子是越劝越上劲,只好点了跟烟,皱着眉慢悠悠地抽。
李嫂又嫌弃他性子软弱,抱怨了一通,心里怨气也减了不少。
其实出了这种乌龙事也情有可原,街坊四邻,除了几个知情人对吴念有了解,其余的都以为她是李嫂的远房亲戚,再加上性子文文静静的不怎么出门,自然会被人误认为单身。
李嫂给吴念送饭的时候,她挽着个简单的辫子站在桌子边上,见李嫂进来抬眼看了看又低下头。
李嫂打量她一眼,早晨那么一闹腾,她苍白的脸上难得的染上点红晕,连带着气色也好了不少。
她把碗筷摆好,想了想说:“药快断顿了,还得给余总打电话让医生再开一点……这几天一直阴雨绵绵,今天天儿晴的好,你想不想跟我去山里摘野菜呢?说不定这几天野蘑菇都长得嫩汪汪的了,采回来中午还能吃蘑菇汤,我见你上回就挺喜欢的,看样对你的胃口,这次多采一点放冰箱里,不紧赶着采两天不下雨就萎蔫了……”
吴念有时候挺喜欢李嫂这性子,嘴巴说起来好像没个完,要不是遇到一个这么能说的,日子肯定更冷清,她喜欢冷清,但又害怕太冷清,那样没天都会忍不住多想。
……
余行钧有事到香港出差,两天后回了来,秘书早就把何厂长发过来的邮件打印了出来,等他回来了就送到了办公室。
余行钧瞅了一眼刘秘书送过来的东西,问他:“这什么啊?”
“何厂长发的,不是余总您跟人家要得吗?”刘秘书笑说,其实姓何的早早就发了来,当时余行钧人在外地,他怕怠慢对方只好借口说余总特别感兴趣,想好好看一看。那边起初有些不悦,听了这话才满意地答应了。
余行钧“哦”了一声,尾音拉的稍微有些长,表示明白了,他不紧不慢地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仍旧是没看。
刘秘书被唤回神,提醒他:“余总看看买什么我也好去办,再托何厂长说不定真要火了,肯定认为你故意逗他寻开心。”
余行钧笑了笑,眼睛抬都没抬,“有什么好看的,你看着差不多就行了。”这才拿到眼前翻了翻,随意浏览了一下,说:“就前两页的吧。”
刘秘书点头说:“行,那我这就去回何厂长。”
说罢就要开门出去。
余行钧想了想又觉得不妥,遂叫住他:“这样做未免太显眼了点,傻子都能看出来没诚意……你看着挑几个吧,花个一百万左右……不用你去找何厂长,我亲自跟他聊才说明我是真有兴趣。”
刘秘书点头,觉得这么做的确周密一点,姓何的出了名的小心眼,他们多考虑一层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禁又问:“那天临走余总你说要帮他拉几个客户,用不用我去找几个人?”
余行钧挑了挑眉,“不过是客套话,没必要……你没听见他一不小心说漏嘴的话,他自己也觉得是忽悠人的,光听他说营销模式我就知道亭阳保险不是什么正经保险公司,明显是变相的传销组织,我把钱送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他只要收了我就有把柄在手。帮他拉客户这事就算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还真看不上眼。”
刘秘书又汇报了些不相干的才出去,余行钧搁下笔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停住,双手掏兜陷入沉思。
落地窗外头高楼林立,对面挂了张大屏幕,播放这几天随处可见的广告,几个西装笔挺胸口鼓囔囔的女人站在楼盘前面对着镜头鞠躬,个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
能在这挂一天,不知道要烧多大一沓红票子。
他的视线似乎是落在上头又似乎并没刻意看,只是一动不动长久地呆滞。
时间缓缓流逝,似乎要定格的时候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打破沉寂,唤回他的思绪。
“今天你妈想见孙子,你来接我吧?烁烁这几天胃口不太好,我想带他检查检查,他却闹着要爸爸来了才去医院。”
“公司事还没处理完,脱不了身。”他捏了捏太阳穴,“你自己过去吧,我晚上才能回去。明天我抽空带他做检查。”
“不是刚从香港回来,能忙什么啊?”
“就是刚回来才忙,一大堆事等着我。”
“那我晚上等你。”
“别等了,还有应酬,不知道几点才回去。我得空去你那。”
“少开空头支票了。”她语气有些不开心。
余行钧低笑:“好了宝贝,乖乖听话,我挂了。”
陈可青还要说话却传来“嘟嘟”地挂断声,她盯着手机看了良久,一个劲儿给自己说:别生气别生气,他最近就是太忙了。
另一个声音却突然钻出来否定:以前也忙,什么时候空闲过,明明是这次从巨县回来就变样了!
陈可青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细细地想了之后,非要说怎么个变法却又说不出来。她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太“草木皆兵”,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陈可青去了余家,老太太照旧吩咐保姆做了一桌子菜,有烁烁爱吃的也有她爱吃的。她又心安了几分,自己在这老太太心里还算是有些分量,毕竟是给他们老余家生了个孙子,要不是这样,可不就是绝后了?
别看男人不如女人儿女情长,但对于孩子这方面的重视,还是几千年来一直延续下来不怎么改变。
烁烁中午没睡觉,吃了晚饭就睡下了,余母见状就要留她过夜,陈可青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便答应了。
她每次留下都是去睡余行钧屋里,烁烁两三岁了自然有专门的房间。
她洗完澡觉得有些疲惫,上班加上带孩子也是忙活了一天,所以沾到枕头就睡了。
半夜,半梦半醒间,只觉得胸口温热濡湿,手腕被压制住,一只粗糙带着薄茧的手在她腰线上游弋。
她嘤_咛一声,悠悠转醒,模糊瞧见余行钧半跪在她两腿之间,俯着光_裸的上半身在她胸口动作。
陈可青攀上他的脖子,主动送上去,他灼热的呼吸让她情_动。
“怎么这么喜欢爬我的床?”
“美得你,是我走错房间了。”
“嗯,那一会儿怎么弄你都是你活该……”
“等一等啊,你就这样没定力?满身酒气快去洗一洗。”
“喝酒了才好,催_情,”说罢拉着她的手放到下面,陈可青感觉到形状,真是让她又怕又爱,她刚一恍惚便被他咬了一口,不正经地打趣她:“快打个招呼,见着你二爷愣什么,不认识了?手生了?”
陈可青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一个经典的问题。
有一天一觉醒来发现身边躺着个女人你会怎么办?
大部分人认为送到嘴边应该没有不吃的道理。
她叹气,自己这时候不就是送到余行钧嘴边了?
余行钧没耐心跟她前戏,直接提刀上阵,她被撞得似狂风中的落叶,起初忍不住吃痛,好半天才体会到些滋味。
“嗡——嗡——嗡——”
震动之后紧接着是一串悦耳的铃声。
手机似乎不知趣,突然响起来,在只充斥着肉_体碰撞和喘息的房间里显得尤为突兀。
余行钧停下动作,起身要去摸手机,陈可青一把抱住他,她光听这铃声就知道是谁的电话。
余行钧却冷静下来,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缓慢不容置疑地掰开她的手,起身接电话。
“大半夜你是夜猫子……李房铁?再说一遍……”他的脸色在黑夜的衬托下尤为难看。
他不自觉地换了个手拿手机,边听那边讲边开灯找衣服。
挂了电话便急急忙忙穿衣服,几次都眼看着把衣服撕烂,陈可青坐起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怎么了啊?是不是出事了?”
余行钧只说:“天亮联系刘秘书,把我明天的事都推了,重新安排行程。”
他这会子冷静了,理智也回笼了,说完似乎是想起要紧的事,又摸出来手机打电话,骂骂咧咧地说:“你他妈傻啊?我过去少说也要三个小时,会不会打120?脑子真是榆木疙瘩!诊所有个屁用,赶紧把人给我送到县医院,当我的钱好拿?出个事老子让你偿命。”
陈可青愣愣地看着他,头回见他大发雷霆。说是不在乎,要真是丁点儿不在乎真出了事又怎么会这么火急火燎?
她垂下眼,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余行钧平静下来,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车钥匙,看她没事人一样,忍不住提声:“车钥匙呢?你还愣什么愣,赶紧帮我找找。”
陈可青担忧:“大晚上走山路行吗?你还喝了酒……稍微等一等我打电话叫司机来吧。”
“我没喝多少,心里有数。”
她柔声说:“可我就是担心你……光想想就提心吊胆了。”
余行钧眼神温柔了几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行了行了,到那我给你电话……”
“儿子怎么办呢?明天说好去医院,能赶回来吗?你不来他肯定要伤心。”她忍不住说。
余行钧走了两步又回来,皱眉说:“呵,是吗?半夜回来还听保姆说烁烁胃口好,吃了一小碗米饭……没事就别瞎折腾,医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是药三分毒……我就烦你一点,有事没事拿孩子胡闹是不是不太好?”
陈可青脸色有些发白,垂下眼不说话。
余行钧没再耽搁,拿着钥匙去取车。
半夜两三点,夜深人静,盘山公路上十里见不到一个鬼影,两边都是高大的梧桐树,湿气浓雾气重,阴森可怖。
这还算好的,下了盘山公路,一条窄窄的小路崎岖无比,两边是深沟险壑,只要一不留神,有可能就葬送在这荒郊野外。
半截水泥路之后距离巨县便近了,可也换成了土路,崎岖不平,这几天山里一直没好天,下雨后湿泞泞的,路他不熟悉,车子打着远光可见度都很低,更别说提速赶路了。
第5章
吴念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余家负债累累的那两年。
头几回遇到上门催债的人,吴念又胆怯害怕又尴尬,拿不出钱来,人家说什么难听的话她都得埋头听着。
这样还罢了,小区里总有些好奇心重的围着看热闹,她觉得一辈子不能遇到比这更丢人的事了。
后来次数多了,脸皮渐渐也厚了,那次又遇到三五个男人拍门要债,人高马大的语气又冲,余母没在,她吓出一身冷汗。
赶紧开门让人进来,端茶倒水的伺候。
来的人里面有一位脾气火爆的,不接她递的水杯,拍了拍茶几粗声问:“余总呢?赶紧把人叫回来,就说我们凯顺工厂的,找他要钱。”
吴念低着头说:“他不在家,在外地。”
“不在?是知道我们要来躲起来了吧?没事,我们就在这里等,嫂子,咱们也不为难你,他不来我们就一直等,您忙您的去吧。”
吴念站了站,拿他们没办法,面无表情地把卧室的门关上赶紧抖着手把门从里面锁上,两条腿都有些软,顺着门坐到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到中午饭点左右,外面的人还在等,吴念闷不吭声地从卧室出来,拿着钱给饭店打电话。
没多久,附近的饭店把点的菜送到门口,吴念摆好菜又拿出来两瓶白酒,好吃好喝地招待他们。
他们也有些意外,似乎是头回遇到这样的事。
家里男主人不在,他们却明目张胆地斗酒聊天,喝了个畅快。
吴念躲在屋里不敢再出来,提心吊胆地贴在门口听动静,就怕他们喝糊涂了起了歹心。
都说吃人嘴短,他们自然也不好意思再为难吴念,吃完酒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都不好意思提钱的事,毕竟是个女人拿她没办法,又看这小屋小户才真的相信余行钧破产了。
几个人嗫嚅半天,还是一开始粗嗓门的人站出来说话:“嫂子,我们也不是凯顺的员工,人家拿钱雇我们上门要债,不给钱就闹事……大家都挺不容易,你回头问问余总,要真是拿的出来就先还上……你不为难我们也不为难……”
吴念眼眶红了红,似乎被说到难处,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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