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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雨-非木非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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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念眼眶红了红,似乎被说到难处,低着头淡淡说:“我明白,麻烦回去给你老板带句话,他们合作了也不是一次两次,行钧的为人他们也应该清楚……要是真的拿的出钱又怎么会不给呢,他们都是兄弟,行钧断不会为了钱撕破脸皮……”
最后这话还有别的意思,除了说明余行钧实在是到了难处,还在反问凯顺的老板是不是不留活路。
他们几个尴尬,只能说:“那今天我们就先走,下次恐怕我们也做不了主,我们也是混碗饭吃……”
他们说完陆续下楼离开,留下满屋刺鼻的烟酒味,吴念看着一室狼藉,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卧室传来小孩子的哭闹声,她回到屋里抱起成成,不争气地陪他一起哭。
没过几天余行钧来电话,除了孩子的事两人已经许久不说别的了,气氛又低沉又压抑。
吴念想了想,淡淡地说:“最近又有人要债,不过没有为难我们……”
余行钧沉默了良久才说:“对不起……要不出去躲躲吧……”
“躲到哪里呢?”她垂下眼睛看着孩子,“成成身体受不住折腾……隔段时间还要输血……我最近都有献血……拿着献血证省了不少钱……”
余行钧在那边没说话。
他每个月都会打钱过来,很固定,从来不会少一分。吴念也不知道他在深圳做什么,他只说那边机会多好赚钱,便毅然决然。
当时走的时候她根本不同意,她不过是想让他多陪陪孩子……谁又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呢……
可惜男人总是比女人理智,理智的可恨……
镜头转了又转,记忆被迫着走马观花一样浮现。
她哭的泣不成声,在电话里对他说成成不行了,要还想见最后一面就赶紧回来吧。
她那段时间像得了失心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见着他时脑子里就浮现了两个字——
落魄。
她转头想,谁又好过呢。
眼角有一滴泪流下来,顺着她的侧脸滑进鬓角,湿湿凉凉的感觉拉回她的神智。吴念轻轻睁开眼。
是白花花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
旁边陪护休息的折叠床上躺着个男人,头发凌乱不堪,衬衣上满是褶皱,样子实在不敢恭维。
这时恰好有护士进来换药瓶,瞧见她睁开眼不由地笑了笑:“总算醒了,醒来就没事了。”
吴念皱着眉没说话。
“以后服药前后该忌口时要忌口知道吗?有些食物与药物相克是会致命的……”
余行钧被吵醒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吴念没说话。
她这才主意到,他裤腿上沾满泥巴,皮鞋已经不成样子,唯一得体的还是上身这件白色衬衫,不过肩头湿漉漉地一片,里面的肤色都看得很清晰。
她转开视线,盯着小护士粉红色的护士帽,又慢慢移到伶俐地帮她换药水的双手。
病房门传来“吱呦”一声响动,李嫂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另一手提着一桶鸡汤。
先放下保温桶又赶紧把袋子递给余行钧,“余总,这是你上次落这的衣服,先将就着换上吧,山里气温低,不然全身湿漉漉的也容易感冒。您放心,衣服我已经洗干净了。”
余行钧什么也没说接过来去了卫生间。
李嫂面带抱歉,坐到吴念跟前,低声说:“念念,都怪我粗心大意,才让你遭这回罪……你刚洗了胃,要是嗓子疼也别怕,消炎之后就好了……”
说罢眼眶湿了湿,用衣角擦了擦眼泪。
吴念缓缓伸手放到她的手上,用力握了握。
余行钧从卫生间出来,比方才体面了不少。李嫂倒了一碗鸡汤端给他他也没接,反是对她说:“你先回去吧,不用留这了,我跟她正好有话讲。”
李嫂点了点头,手在衣服上不自在地搓了两下,只说:“那余总别忘了把鸡汤趁热喝了……念念刚醒,身子也弱,该多注意休息……”
余行钧笑笑:“你话怎么这么多?”
李嫂脸一热,不好意思地推门走了。
余行钧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她一侧,沉吟片刻才说:“你没醒的时候我已经联系了市医院,天亮就转过去,病好了也别再回来了,这地方太偏僻医疗条件也太差,你看看这小县城破的,一下雨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吴念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死命地摇头。
他笑了笑,坚持说:“摇头也没用,我说回去就回去,以前是我脾气太好,你想在这就让你在这,差点忘了你脑子不好使,不能有商有量更不能事事都听你的。”
“余行钧,你……”她一说话嗓子又痛又痒,脸又苍白了几分。
“行了,说什么也没用,我是给你打声招呼又不是问你意见,赶紧歇着吧。”余行钧打断她,一锤定音。
他让她赶紧歇着,她又怎么能睡着,皱着眉垂下眼。
窗外的雨还淅淅沥沥地下着,落在后窗的雨打上声音格外刺耳难听。
隔壁床是个一岁多点的小孩子,半夜起了高热,烧的有些肺炎,小护士捏着针头给他扎针,他“呜呜”地哭个不停,父母越是下不去手按住针越扎不好,反复折腾了两三次才作罢,护士热了一身汗,脸色也不怎么有耐心了。
母亲递上奶tou,孩子才啜泣着扎到她怀里止住哭声,急诊室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吴念愣愣地盯着那个女人怀里的孩子,像是要看出来个窟窿。
余行钧皱眉,打破她的沉思:“想吃_奶了?”
吴念这才回过神,觉得那样盯着人家实在不礼貌,收回视线闭上眼。
就听见余行钧贴着她继续说:“好东西谁不想吃。”
她看见刚才的孩子起初还有些难受,这会儿被他不正经地样子恶心的不行。
余行钧默默地坐了一个多钟头,天亮透才推门出去打电话:“妈,吴念今天回去,你收拾几身换洗的衣服让小刘送到医院……”
“有什么好突然的,早晚都要回去……不是病的厉害了,出了点意外已经没事了,您别担心……你伺候什么,我安排人就行……”
他挂了电话就瞧见有几个电话因为手机静音没有接到,回过去:“说。”
“余总您下次能别这么突然吗?几个亿的单子就差最后一步就这么告吹了……”
“下午还能赶上。”
“这边等您主持大局呢。”董助提醒他。
“我正好也有事找你,你帮我找两个看护,尽快吧。”
那边又说了半天,无非是公司的大小琐事,他收了线就见李嫂大早晨又过来了。
像昨天那样带了些汤汤水水说是给吴念补身子。
余行钧见她眼下面乌青一片,想来一夜也是没怎么睡。
他将就着吃了一碗便算了。看她要去洗碗的空当叫住她说:“吴念往后不在你们那打搅了,她今天跟我回市里。”
“那我是不是也跟着去?”李嫂有些惊讶,但也没太表现出来,想了想才问的他。
“不用,她的东西也不用收拾,你想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她有些失望,一是觉得以后见不着吴念了别人伺候也不定让她舒心,二是这么个财路就这么断了实在是可惜,她这个年纪往后也难找这样的雇主了。
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第二个原因才失望。
没过多久就听见救护车的声音,市里直接派车来了这里接人,也得亏是余行钧面子大给医院投的钱也多,不然这穷酸旮旯的地方又不是生死一线人家也不会过来。
吴念上车前不免受到刺激,拉着李嫂的手死活也不松开,眼泪哗啦哗啦直掉,在场的医务人员都不免动容,还当是生离死别。
她那破风箱似的嗓子呜里哇啦也听不懂要说什么,余行钧攥住她的手腕把李嫂的手掰出来,低沉不耐烦地说:“真会给我丢人,上了车关上门闹一路都懒得管你,现在先给我闭嘴!”
吴念糊涂了,天不怕地不怕,怎么还会怕他三言两语地训斥,不仅不闭嘴,还伸出来两只手抓他挠他掐他。
他从背后一把把她抱住摁在墙上,朝医护人员使眼色,人家这才明白这女人原来是精神病患者。赶紧冲上来三下两下把人固定到担架上。
余行钧出了一身汗,气的脸色发黑,被她得手的地方又开了红花。吴念已经没有力气,却还在垂死挣扎,好像是水做的,眼泪怎么也流不完。
李嫂被触动,没想到这几年吴念对自己这么依赖,其实她也不舍的,就算是个小狗养熟了也有感情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看着她满脸泪哭着被抬上车,心里一时也酸涩难耐。
吴念对即将要去的地方既排斥又恐惧,望了望远远逝去的县医院,蜷缩在车上不敢抬头。
第6章
医院办事雷厉风行效率高,她被送到病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有主任安排各项检查。
最后检查结果显示昨天中毒的事已经没大碍才算完,病人洗胃常引发嗓子的病症,又专门请了耳鼻喉科坐诊的医生给她治嗓子。
吴念呆愣愣地被折腾了大半天才得清闲。
她中午在病房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两三点,到处是陌生的气息陌生的环境,让她惶惶不安。
找来的看护给她洗澡她摇头给她换衣服她也摇头,她不愿意对方又不能用强,只好软言细语,弄的人家也是满脸疲惫。
到了晚上,吴念依旧没有与余行钧照面,旁人看来,好似他把人带到医院就是交了差,是死是活已经不关他的事,他只负责拿钱。
一个看护出去打水,另一个去买饭,留下她独自在屋里她才觉得有些自在。自己轻手轻脚洗了擦脸又偷偷把下面的内衣换上。
做完这些她们还没回来。
外面好像要下雨,天空泛着不正常的黑黄,屋里沉闷压抑,她伸手去开窗,推了一下没动静,又使了把力气还是没动静,仔细看了看,不由地自嘲。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谁放心把个傻子放到这么高的楼层还给开窗的?
即使外面有防盗窗,窗户也被锁死了。她又走到门口试了试,门也是锁着的,环顾屋内,没有一件容器是玻璃的,全是可压缩的柔软塑料杯塑料盆。
这就是个牢笼,吴念淡淡地想。她又有些担心自己的归宿,猜测余行钧会不会把她关进精神病院,毕竟他是没有功夫照顾的。
吴念的腰部隐隐作痛,可能是救护车上一路颠簸所以才复发。
腰疼还是早几年落下的病根。
凯顺又一次上门催债,不再好商好量的。
她的记忆尤为清晰。
对方直接堵住她和余母,抢过去孩子,让她们立马给说法,她要去报警却一把被推倒在沙发上,对方只说:“报警也要还钱,警察来了也只能调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什么好说的?我没打你也没威胁恐吓你,你却要报警?行,今天必须拿钱,拿不出来钱就先把你儿子带走,让余总来接他。”
又说:“劝你还是别得罪我们曲总,不然回头收拾余行钧还不像捏死只蚂蚁。”
她后腰撞在桌角,一阵钻心的疼,再加上惊吓,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忙不迭地答应他们,保证一个星期后立马还钱,他们仍是骂骂咧咧地不满意。
等他们走后,她一个星期内边筹钱边把家电家具卖了,后又联系人把房子急着出手了,这才还上一部分,消停了一段日子。
三口人挤在她妈妈留下的一套小的可怜的一居室,日子过的鸡飞狗跳惨不忍睹。
她半夜不知道哭了多少次,长久以来第一次在心里恨恨地想,余行钧余行钧,要不是为了孩子,我俩是真的走到头了。
她那时自顾不暇,过了半个月一直腰痛才发现后腰乌黑青紫一片淤痕,也不知道到底伤到哪里,此后久坐便会麻痛难忍。
她收回记忆又躺回床上,赞叹,余行钧现在果然有钱了,比以前更有钱。
差点睡过去的时候,响起来钥匙声,而后有人推门进来,吴念轻轻睁开眼,一眼就认出来余母,比前两年老了,两鬓的头发全白了,不过过上好日子又养出来富态来了,外人瞅一眼一定觉得这老太太有气场又喜笑颜开的好亲近。
她后面跟着个年轻小姑娘,看打扮应该是保姆,也带着笑,手里还拎着个橘黄色的保温桶。
余母见吴念愣愣地便以为她没清醒,走过去攥住她的手,眼里湿了湿,柔声说:“这孩子,怎么这么瘦呢,以前都觉得怪瘦的,现在看着真让人心疼……”
冲保姆招招手,不管吴念听不听得懂只管自己说话:“炖了一中午的补汤,以后我天天来给你送,千万记得喝啊……”
似乎想起来什么,又说:“家里都准备好了,咱们还是住在老房子,就是之前你俩刚结婚没搬出去的那个地方,我让小刘把屋子好好收拾了一遍……”
吴念这才抽回手,垂下眼轻轻叫了一声:“妈。”
余母有些惊讶,眼睛弯了弯,里面含着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来这么突然我还以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顿了顿说,“没事就赶紧出院,回家养。”
吴念点了点头。
余母指了指保姆,给她引荐:“这是小刘,这几年一直伺候我,回头想吃啥要啥只管给她说。”
吴念仍旧是点头,心里却想:到底是把她当外人了,要是自家人说话哪能这么客气……不当外人又能怎么着,如今和余行钧的关系这样,他妈妈自然是心疼自己儿子。
她想起来她背着自己偷偷对余行钧劝说的那些话,就算是不在乎,也觉得心里膈应亲近不起来。不过她也理解,因为她也有孩子,因为理解所以才顾着面子叫她妈。
天知道,这个字吐出口,多让人尴尬难堪。
余母没亏待过吴念,不过她跟余行钧不愧是母子,形式风格都差不多,没亏待也指的是物质上。
吴念刚开始发病的那半年里,的确是她一大把年纪了还照顾她。
吴念直勾勾地看着她,却没听进去她又说了什么,回过神来只听——
“……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行钧今天忙,晚上不一定能过来,他昨天为了你的事奔波一夜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我明天再看你,喝了补汤再休息啊……”
她说罢站起来,带着小保姆出去,一句一个闺女的叫小保姆,就连新来的看护都看出来老太太对身边的小保姆不一般。
……
余行钧到底没去医院,因为他又应酬,即使身体不适舍了老命也必须去的应酬。
回来时身体发虚,陈可青扶着他回到余家,皱眉说他:“肯定是昨天半夜又是赶夜路又是淋雨弄的……那不是有李嫂吗,就没想着给你熬一碗姜糖水去去寒啊?”
“没事……”他转开话题,“你,你不走了?”
“儿子有保姆看着呢,没事。”
陈可青说话的时候手劲儿一松,差点扶不住他,惊起来一身冷汗,幸好保姆跑过来搭了把手。
“余总,您又喝这么多啊?”握住他的手时叫了一声,“您发烧了,发烧了还喝酒,真是的,回头我就向老太太告状!”
余行钧半个身子都压在小保姆身上,哑着嗓子低低地笑:“别介啊……下次肯定改……”
晃着胳膊从西装内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到她怀里,只觉得一阵柔软。
陈可青脸色青紫地瞧了小保姆一眼。
对方羞答答地,偷偷撇了陈可青一眼,对上她的视线立马低下头不知所措。
他却没事人一样笑:“拿着,工资,数数少没少……”
小保姆先和陈可青把他扶到床上,打开纸袋看了看,一惊一乍地,称呼也亲近起来:“呀,哥,你又给我涨工资了?”
“是吗?肯定是我数错了,要不你退回来?”他故意说。
“给都给了,那我就收下吧。”小保姆笑嘻嘻地答。
她收好钱要帮余行钧拖鞋,陈可青挡了一下,看也没看便说:“你出去吧,这没你什么事了。”
小保姆收回手,一时悻悻,咬唇推门出去。
陈可青帮他脱了衣服,随便擦了擦脸,又去楼下找了些治感冒发烧的药片。
余行钧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就是还有些头晕,躺在床上没动弹。
陈可青给他喂了药,见他睁着眼睛似乎是没有睡意才若无其事地说:“当初怎么找了这么个咋咋呼呼的小保姆,公司那么多事忙就算了,回到家里也不消停。”
“啊?”
“有没有听啊,算了算了,你现在老是嫌弃我事多,我懒得管你。”
余行钧轻睇了她一眼,“她陪我妈好几年了……老太太估计嫌清净才故意找的小姑娘,能闹腾。”
“我说怎么找个这么不会办事的,上次放这里的那套衣服刚穿一次就给我泡水里了,皱巴巴的只好扔了……还当她故意的呢。”陈可青语气平淡,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件事实,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意思。
他听了觉得好笑,抿嘴笑了笑没说别的。
“不如我再帮你妈找个年纪大的?肯定比这小姑娘有眼色会伺候,这样你也方便吧?偶尔生病醉酒还能让个小姑娘给你脱衣服擦脸?”
陈可青说完抬眼打量他,见他抿嘴盯着自己不说话,她有些心虚没敢再多说,从衣橱里拿出来睡衣转身去了浴室。
等陈可青出来他仍旧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上的吊灯。
她没事人一样拍拍他,“你怎么不睡啊,吃了药不困啊?”
余行钧垂眼看她,说到:“我在等你,有话跟你说……”
顿了顿。
“你应该知道吧?我把吴念接回来了。”
陈可青的笑容僵在脸上,阴沉着脸看他,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
他说:“我这边你以后尽量少过来,医生说她那病不能受刺激。”
“你真是个混蛋。”陈可青眼眶红肿地盯着他看了半天,咬牙切齿地吐出来这么一句话。
“……你不是早就知道吗,在深圳我也说的很明白……你先消消气,好好想想。”
第7章
陈可青怎么还能消气,她觉得自己担心的事正在发生或者准备发生,这个认知让她惊出一身冷汗,她语气不善地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说完觉得就像没说,顿了顿嘲讽他又是在自嘲:“有情有义的人又怎么会干出来这种事……”
余行钧听了并不见生气,反而是好声好气地说:“我知道自己混蛋,我不否认,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你摸不清状况吗?”
“什么状况?”陈可青反问。
余行钧抿嘴看她,半天才说:“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你,不能给你的就是不能给。”
“你给我什么了?除了钱还有什么?你当我稀罕啊?可怜我傻乎乎地往上贴,一心一意地给你生儿子养儿子!”
他顿了顿,脸有些冷:“你最近有点变化。”
“什么意思?”
“总爱把情情爱爱这些虚无缥缈没意思的东西挂在嘴边,没有以前通透了,我还以为女人到了你这个年纪都很现实了。”
“呵,”她冷笑一声,“我要不是因为情情爱爱那些没意思的东西也不会跟你耗着,女人最宝贵的年纪也不会敢生烁烁!”
他低下头闭了下眼,抬头又说:“你生烁烁,不也是想用儿子绑住我吗?”
陈可青有些心虚,气势上却不肯输给他,大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实话。”
“啪”
陈可青气急败坏,一巴掌抽在他脸上,这一下劲儿不小,手指印立马浮现。
她抽完自己都愣了,还是第一次这么无法无天。
余行钧只侧了侧头,仍旧没动气,沉默了一下头偏到另一侧,云淡风轻地说:“要不这边也来一下,消气了就赶紧走,我不舒服没空陪你闹。”
陈可青只觉得这几天的担惊受怕和不满都积累到了一块,眼泪被逼出来,她这人要强很少哭,这会儿竟然忍也忍不住,抽抽噎噎地抹眼泪。
余行钧冷眼看着,俩人一时僵持着。
过了一刻钟,陈可青止住情绪,余行钧才坐起来拉了她的手握住掌心揉搓,似乎是怕她打人咯了手。
他抬眼盯着她说:“你哭什么,宝贝?打人的是你,挨打的是我……我要只是想要个儿子而已,你也不会在这,只要我愿意花钱想要个亲生的儿子还不容易?金钱交易远远比人情交易好处理,事后也容易撇清。”
陈可青抽回手不做声。
听他又说:“你别总是觉得生了儿子对我有多大的功劳,那不是你儿子吗?你说这种话就不免让我多想了……这是你选的路,到最后反过来怪我是不是就不讲理了?”
“你不能不管她吗?在巨县多好,干嘛非要带回来给我添堵!我就是想不明白!”陈可青盯着他,似乎要看透他。
他笑起来,“这话说的,谁让她是我老婆你不是呢。”
陈可青原本消了气,这会儿又被挑起来,她发现余行钧就是有能耐,三言两语能安抚你三言两语也能气死你。
她有些泄气,觉得余行钧对她既纵容又残忍,说他不在乎也不是在乎也不是,很难让人看透也很难让人掌握。
两人又沉默着僵持了一会儿,陈可青觉得没意思,起身要走,余行钧没说留她,只说:“天太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吧?”
说着摸手机打电话。
她没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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