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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号街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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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个屁,别人那叫英雄救美,你这顶多算个……”大叔适时止住了话语,再继续说下去,恐怕战火是要升级了。
愤怒的女人是一匹野狼,可厉害着呢。
李倩的眼睛本来就大,这会儿瞪得如牛眼睛,脸上表情更是惊恐,显然是认为这句出自陌生人的话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冲击,那个女人那边是英雄救美,她这边是狗不理包子?
男友是狗?她是包子?想到这当口,李倩顿时抢过男友手机砸他脸上,骂道:“天天就知道玩手机,你手机是你妈还是你女朋友啊,特别好使是吧?”
车内气氛诡异沉默,众人一言不发,听着李倩教训男友,跟教训自家孩子差不多,偏偏这男友忍气吞声,乖乖受骂,一路顶着李倩的骂声到樟木。
临下车时,骂声停歇。
耳根子终于清静,涂桑一下车伸了个懒腰,看着李倩走远,才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玩儿吧?”老刘同方越然一起走上来,大笑。
“路上也不会单调。”方越然接着老刘的话往下说,笑得斯文,“还不走,不饿吗,餐厅里现在应该准备好了饭菜了。”
“挺好玩,噢,你们提前都定好餐馆了?”头发绕在扣子上,她一边扯着头发一边说话。
老刘抢在方越然面前,霎时高兴,大胡子脸都笑得起了红麻子,“都是小方的功劳,什么都给提前准备了,住宿的地方话也都是小方的朋友提供的呢。”
话落老刘又转身往回走,记起车上换洗的衣服没拿。
涂桑还在嘀嘀咕咕:“干脆剪掉扣子好了。”
方越然无声望着她,心念一动,微微挪动的步子移出一步后,又在不知不觉中挪了回去。
他只是说了句:“回宾馆再弄。”
◆
樟木是个漂亮的边境小镇,和重庆的气候极其相似。
终年隐藏在氤氲的雾气中,房屋的建造结构和国内的普通民房别无二致,但是房屋建立在山上,呈阶梯式结构,晚上异常美丽,从远处观看万家灯火,别有一番滋味,仿佛是在欣赏另一片天的星空。
涂桑披着大袄子坐在阳台上看远处连绵的山脉,山的轮廓在黑夜里若隐若现,引人流连。
看了会儿,她收回视线,观看附近的动静,今夜的动物活动很频繁。阳台上是不停在搬家的蚂蚁,屋内的一只白猫竖起尾巴不停地叫唤,声音难听至极,再看看邻居的家,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平常也会这么热闹?她想着想着就走神了,直到手上有了温度才意识到有人装有温水的玻璃杯塞到她手上了。
“谢谢,你还不睡?”涂桑捧着杯子,慢吞吞地说。
“没这么早睡的习惯。”
“我也是。”
一旦习惯了晚睡,生物钟被打乱,作息这种东西早就不存在了。
许是深夜作怪,涂桑打开话匣子,说:“我原本想过了这段时间就辞去酒店的工作。”
方越然挑眉,没想过她与自己主动交谈竟是谈到工作上的事情,是个值得聊一聊的话题。
“不喜欢?”
在沙发上的猫忽然跳到涂桑的腿上缩进她的怀里,瑟瑟发抖。
“谈不上喜欢,个人原因。这猫平时也这样?”涂桑给它顺毛,它才慢慢安静下来。
“平时很温顺,爆发起来会咬人。”他言简意赅,意有所指。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一只猫。涂桑抿唇,眯起眼回忆起餐饮部的经理,一张油光满面的脸上挂着三角眼,整天还装作笑眯眯的样子,每日不厌其烦给她塞名片,某个房间的钥匙。
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在锦怡做了几年了?”方越然口气突然正经起来,不带一点儿玩笑。
“四年。”
“四年你觉得你学到了什么?”
学到什么,她认真思考,她从一流学校的二流专业毕业后找到的第一份工作便是酒店管理,一路做上来慢慢升职,其中遇到不少老师,而好的老师更是可遇不可求。
“学会做人。”她有气无力地感叹,“不过有的人太令人恶心,我可不愿把自己变成。”
一只鸡。
方越然望着她笑,“很简单直接的回答。”
杯子里的水都凉了,涂桑一口气咕噜咕咕喝完,冻得发抖。
“杯子还你,我去p图。”
她一起身,猫跟着跳下来蹦到方越然的怀里,寻找适合的安全的位置躲着。
“大花,你今天怎么这么躁,你自己去找你爸爸去,我去洗澡,听话。”
涂桑没走稳,脚下一个激灵,差点儿滑倒。他的语气,实在太温柔了。
…
浴室的水哗啦啦响起,搁在架子上的手机也嗡嗡嗡震动起来,方越然穿着浴袍趿拉着一双人字拖出来,看了眼来电人,他接起电话,等待对方的提问。
“方总,我是助理周觅,什么事情?”
“你把所有与张新林相关的资料都找出来,其他的不用管,挂了。”
餐饮部经理张新林,看来是个有故事的人呢。
他这边刚挂完电话,欲拿起毛巾擦头发换洗衣服,浴室的门就被拍得噼里啪啦,跟敲锣打鼓似的。
“方越然,你洗完没有?你快点儿出来……”
哗啦,浴室的门被拉开,他的浴袍敞得极开,雪白的肌肤隐约中都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脸上的皮肤更是好到吹弹可破,深邃的眼眸里雾气弥漫。
涂桑看了一眼,撇过头,连忙解释:“江湖救急,我要上厕所。”
方越然还没反应过来,涂桑弯腰低头从他胳膊下钻进去,随即将他往外一推,锁门。
不过五秒的时间。
方越然一脸懵然,最后失笑。
半晌,涂桑提起裤子出门,拖着千斤重的身体落到客厅的沙发,却发现沙发上有人占领了自己的位置,并且拿着笔记本,这人可不就是方越然。
“给我,我要去睡觉了。”涂桑小声说。
走路没注意他的腿伸得特长,她直接被绊倒,趴在沙发上。
一动不动。
“涂桑?涂桑,睡了?”他以为她是开玩笑装睡,伸手去推她时才发现她面色卡白,鬓角流着冷汗,双手捂着肚子。
“哪里不舒服?带药了没有,我帮你拿过来。”方越然抱起她往她的房间走去,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后,开始翻包。
“书包第二格,绿盒子,止痛片。”涂桑忍着痛说道。
月经来得太突然,她每次都计算过很准时,这次提前了半个月,要人命的疼,肠子似乎都打结缠在一起,随便动一动都要疼得打滚,她每次都得靠药物止痛才能缓解,虽然副作用的危害也不小。
都说两权相害取其轻,她倒是反其道而行之了。
嘶拉一声,他动作力度太大,牵引出第二格里所有的物品,卫生棉条散落一地,方越然顿时不知所措,良久,他才反应过来,拨开卫生棉条找到止痛片。
涂桑看都不看,拿起药片直接往下吞。
“行了,明天睡一觉就好多了的,掉了的东西我自己来整理。谢谢你啊。”她勉强说出一句话。
“好,如果有不舒服,立刻通知我。”
涂桑点点头,沉沉地陷入睡梦中。
☆、【重写】chapter4
2015年4月25日,早上八点,天色阴沉得令人窒息。
集市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卖蔬菜的大妈将青菜萝卜摆放得整整齐齐,按照老规矩,最后撒上一些水,蔬菜立刻看起来光彩水润,对面买面粉的老人瞟了眼大妈,最后付之一笑。
“三斤桂圆和红枣,多少钱?”方越然在同路人的带领下,找到卖干货的地方,直截了当地开口。
他掏钱的动作有些急,几张零钱随着他的动作掉出来。
“慢点儿,钱都掉地上啦。”售卖人员和蔼地递过去红枣与桂圆,笑着提醒他。
红枣个大气味香甜,提在手里便隐隐约约闻得到甜甜的味道,熬出来的话甜度自然不用说,方越然收回看红枣的目光,抬头与收货人员道谢,离开。
回到屋子里时,屋子里的男主人已经外出工作了,仅剩下有孕在身的女主人正在厨房开火,准备早餐。
“林小,不用你忙活,都快是要做母亲的人了,你去歇着就好,我来。”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自己的房间,脚步却在隔壁房停住,似是踟蹰。
她的情况如何了,他一概不知。
叩叩叩,他最终抬手敲响房门,等待里面人的应答。
短暂的十几秒过去,静谧如初,除了客厅里正在烧水的热水壶壶盖在蒸气的作用下,噗噗作响。
方越然仰头看天花板,一只蜘蛛正在结网,为接下来的捕猎食物食物作准备。
他叹气,问:“你好了些吗?十点吃早饭,到时我过来叫你。”
她昨天的样子一直盘旋在他的记忆里,他没有办法忽略。
“厨房里有红糖和生姜吗?”虚弱的女人强撑着力气,摆出一副我很好的不用担心的模样,徐徐说道,“老毛病,今天好多了,再来点儿生姜红糖水,好得更快了。”
涂桑撑着身体,咬紧牙关往前走去,每走一步腿都在打颤,小腹坠疼的痛感愈演愈烈,她恨不得下一秒就要蹲下来,抱着膝盖哭,可是目前这情况比昨晚算是好了些许。
片霎,胳膊别人捏住,他的手腕力气强劲有力,就算她有力气她也挣不脱,何论她拿热水壶的力气都没有,也就随他去了。
“嗯?什么意思?”
“去坐沙发上,一分钟。”
什么一分钟,痛经痛得脑袋都转不过来,好半天她才想到,她是让她等一分钟。
一眨眼的时间。
“歇着,你要的生姜红糖水等会儿给你,坐着无聊就看电视、玩手机,随你。”方越然将毛毯披在她身上,顺带递过去一个暖手宝宝。
粉红爱心暖手宝宝,左上角还打着蝴蝶结,有些幼稚。
“问林小要的,她说这东西管用。”方越然脱了外套,里面穿着的是一件黑衬衣,剪裁良好的衬衣将他的身材很好的凸显出来,宽肩窄腰,脊背笔直。
他将袖口卷高至手肘处,卷另外一边时仿佛察觉到涂桑的视线,他挑眉,“看得挺专注。”
涂桑迅速撤回视线,将毛毯拉高,若无其事地打开电视。
电视机里播放的是琼瑶阿姨的经典剧《还珠格格》,赵薇饰演的小燕子嫩得可以掐出水来,林心如泫然若泣的模样叫人不忍,一行人互相抱着哭得稀里哗啦。
方越然扬起一个满意的笑容,走进厨房。
水气蒸腾的声音、电视机里的声音、刀切菜的声音、他的拖鞋在地面上走动时的声音,在不大的空间里,这些声音奇异般地和谐又统一 。窝在电视机旁的猫咪也是,懒散地舒展着腰肢,没有了昨夜的惊慌失措,而门缝里的光顺着时间的脉络一点一点变化,到了某个时间点儿它调皮地躲了起来。
男人温和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传来:“先喝粥,姜汤晚点儿喝。”
咕噜咕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来,涂桑装作没听到,“噢,我见你熬了一锅粥,你不吃?”
她端着碗在嘴边吹风,眼神瞟着他的左胳膊,一块很大的红印子,刚才见还没有,这会儿就有了,除了是烫伤没其他可能了。
“揭锅盖被蒸气烫到了,瞧着伤得挺重,实际不碍事。”方越然拿起手在她面前甩了甩,满是不在意。
嘶,猛烈的吸气声,暂时难以忍受的痛。,
涂桑用指腹再次戳了戳他的胳膊,“伤得不重?”
方越然注视着她的双眼,岔开话题:“心疼我的话,这锅粥全都是你的,你吃完我的伤也就好了。”
刚进嘴的粥被尽数呛了出来,涂桑若甩掉一个烫手山芋,甩开他的胳膊,“那你就疼着吧。”
方越然被她的反应逗笑,故意吓她:“你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上司的,嗯?”
她倒是伶牙俐齿,立即驳道:“我们现在关系平等,不是上下级,你也说过,我们是驴友,所以我这态度没问题。”
这话说得中气十足,精神劲头也比之前好了不少,看来一碗桂圆红枣粥下肚,起到的作用还不小。
方越然抬手就弹她脑壳,“厉害着呢。”
他的这一动作好像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没有带任何调戏或者挑逗的成分,不过是对话到这里,他下意识做的动作。
涂桑被却他的这一动作弄得向后缩了缩,心头涌上一股很微妙的感觉。
不讨厌,甚至留恋……这样的场景。
“你慢慢吃,我接着做饭。”方越然拍拍手,直身再次准备去厨房,“你吃完了要是想回房间,就叫我。”
他刚起身,还没走两步,电视机前窝着的猫突然窜出来跑到他的脚下,偏偏地板前面还有洒下来的一点粥,他毫无防备就踩上去,身体向前倒去,涂桑伸手就去扶他。
结果,碰到他的左胳膊,她吓得缩回手。
他这时想调转方向都来不及了。
粥被打翻,沙发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冲力而被掀翻在地,涂桑和方越然则是半个身子在外面半个身子在沙发上。
怪异的姿势。
涂桑想动一动身体,锁骨处却传来异样的触感,温软而又湿润,她动弹不得,唯有感到一阵阵苏麻感从脚底板疾速蹿入大脑,传到神经中枢告诉她:他亲了她的锁骨。
而这个姿势,至少维持了30秒。
“喂,你压着我了。”涂桑盯着在一旁蹲坐着看好戏并舔着爪子的白猫,心想等会儿吃饭时一定要好好地饿上它一顿,不然这口气难以纾解。
方越然被她的话拽回神,即刻从她身上爬起来,连带着也将她拉起,“冒犯了,这猫太顽皮了,没压疼你吧。”
他如没事人一般,语气轻松,和预想中的差不多。
涂桑睨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什么,便抱着毯子回自己的房间了。
方越然弯腰摸着自己的膝盖,刚刚撞上沙发的棱角上,疼痛无可避免,“别在意啊,对不住,这可真不是我故意冒犯。”
涂桑没回头,继续往前走,速度越来越快,心率的跳动也随之加快,快到不像是自己的了。
到达房间门口时,她才侧头轻飘飘地说了句:“吃饱了,我去睡觉。”
“那行,好好休息。”
嘭!门关上了。
方越然长叹一口气,转身抱起猫咪,赏了它一个脑瓜崩,“你干得真漂亮,关禁闭一小时,怎么样?”
喵!!!
方越然眯着眼,点头:“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
屋子里的摆钟滴滴答答走着,室内静谧如水,街道上人烟稀少。
一觉醒来,口渴的她起床裹着棉被去客厅倒水,余光瞥见墙壁上的摆钟,距离14:00还差五分钟。
这个时间点,屋内的大多数人正在酣睡。譬如,客厅里就睡着一个人在,双腿搁在茶几上,脑袋歪向一边,搭在上半身的毯子不知在何时已经滑到了地上,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因为睡姿的问题卷了上去,露出小半截腹部。
涂桑慢吞吞地喝水,视线落在他露出的腹部上,无一丝赘肉,反倒是有几块腹肌,紧梆梆的,看上去有些性感,她咽下去一口热水,朝着他慢慢走过去。
她打算帮他盖好毯子。
应该不会吵醒他,他看起来很疲倦的样子,眼睑下的青色眼圈严重,睡觉似乎睡得也不安稳,眉头紧蹙,嘴唇抿着。
梦里还在工作?
涂桑唏嘘一声,捡起毯子时发现里面裹着一个平板,屏幕在接触到她的指腹时,瞬间亮起,显示出原主人想记录的东西,乾元酒店,锦怡酒店,对比不足之处,待改善与提高。
“真是日理万机呀。”她小心翼翼将平板放在茶几上,转身便去给他盖毯子。
陡地,平板上显示有语音通话,是否接入,惊醒了正在睡觉的人。
“涂桑,小心。”
她猛地掉回头,却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周围房屋坍塌的声音、他沉重的闷哼声以及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入耳中的一些孩子和妇女恐慌害怕的尖叫声。
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已补全
☆、【重写】chapter5
轰隆隆,房屋的坍塌还在继续,楼房的摇晃也在继续,不远处还传来山体滑坡的声音,似是山间野兽歇斯底里的嘶吼。
恐惧渐渐涌上心头。
距离死亡,一步之遥。
“别怕,我在这里。”身边忽然传出他平和的声音,具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涂桑机械地转回头去看,灰头土脸的一张面孔,额角还占有丝丝血迹,应该是被掉落的砖块打到了。
他动了动腿,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将她护在怀里:“地震还没过去,现在这个角落暂时安全。”
涂桑顺着他的视线去看他的腿,掉下来的钢筋柱子恰好压住了他的小腿,在昏暗的角落里,她隐隐约约能看见他的小腿处有丝丝血迹沁出,这是个不容小觑的伤势,他却一声不吭。
“你的腿受伤了。”他抱得太紧,她只能窝在他的怀里说话,声音模模糊糊。
方越然却笑着说:“这会儿不害怕了?地震刚来那会让我瞧你愣得和木头桩子一样,纹丝不动。”
“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死亡。”涂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一方角落,她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给他一些支撑,“以前没觉得生命可贵,现在只想好好活着。”
总是听他人说“生命可贵”的大道理,但是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不切身体会过就不知道到底有生命多重要多脆弱,或许一个转身的时间,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逝了。
涂桑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纸巾,过于狭小的范围里,她想要做出曲肘的动作并不易,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才拿出来,随即抬手去擦他额头的血迹,动作小心翼翼,怕给他造成不适。
方越然盯着她的动作,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他也不去打扰她,任她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不紧不慢地擦拭他的额头,脸上是真的担忧,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良久才说:“不用清理,你好好待着别浪费体力,这点小伤出去了很快就会好了。”
涂桑手上的动作停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如果你还想好好活着,就留着你的力气。”
现在是随时随地都会有余震的到来,如果不保存体力,或许都等不到救援队到来的那一刻他和她就已经长眠于底下了。
想到这里,方越然无奈地笑了笑,他现在可真是麻烦,右腿被钢筋柱子压着,初始的疼痛到现在腿部已经失去知觉,要是再来一次余震,地底再塌陷一次,他的腿估计是要废了。
“谢谢你,方越然。”涂桑冒出这么一句。
方越然瞥了她一眼,随即阖眸小憩,积蓄力量。
自他的话语停止,空气里陡然安静得针落可闻,这样安静的环境里,人的五感被无限放大,变得高度敏感,譬如他深深浅浅的呼吸声响彻耳边,还伴随着轻微的鼾声;他胸膛起伏的弧度、脸上渗出的冷汗以及包着她手的另外一个宽大的手掌。
她低声自言自语:“要是真的死在这里了呢?”
后脑勺猛地被人拍了一记,力度不小,打得她的脑袋有些晕,“我还在就会让你活着出去,休息。”
她捂着后脑勺,不明所以地凝视着他的脸和刚才说出那句话的嘴。
心里有些暖。
*
“喂,妈的,电话打不通。”电话那边是掉线的声音,不论打了多少次过去,结果都相同。
“你的手机带了没,借我用用。”说罢,大叔孟平便不客气地上前去问李倩要手机。
李倩站在堡坎儿的中间,一脸防备:“想干什么。”
孟平不耐烦,轻描淡写地向她甩过去一个凶横的眼神,“打电话救人。”
李倩顿时老老实实地将手机交出来。
孟平试了好几次,仍旧不管用,于是又借用来身边人的手机,得到的结果如出一辙,所有的电话都打不出去,不管是电信、联通还是移动。
他按着太阳穴,看着四周其它摇摇欲坠的民房和附近已经倒塌的医院,他心里打了个凸,脊背升起一股凉意。
方越然和涂桑还活着在吗?
刚踏出去的脚步又收回来调转了一个方向,孟平朝着公路那边跑去,不期而然公路上停着好几辆消防官兵和警。察的车,车上的红蓝色标志灯在白雪皑皑的背景里很好辨认。
警。察正在同消防官兵进行交涉,孟平离着近,但是听得很清楚警察说的是:通往外界唯一的道路国道318中断,樟木目前成了孤岛,我们只能进行自救。
孟平镇定地问:“请救救我的朋友,谢谢警察同志,辛苦了。”
正在谈话的警察愣住,而后恢复如初,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定会的,对了,能麻烦你把大家叫到消防队旁边的大坝子那边吗,躲在那堡坎儿不安全,后续还会又很多余震。”
“好。”
众多的人挤在一起,脸上的神情不约而同的是不安甚至恐惧的,但是见着平地上停着的几辆军用车,心里莫名又安定起来,也不再闹腾,只是安安静静地重地看了看那几辆军用车,随即将视线调转到路边站着的一队又一队的警。察、武警消防、武警边防和军区的战士,面孔肃穆,整装待发。
他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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