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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海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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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茉沉默地思考了许久,颓然道:“我该怎么做?”
这场博弈,她不想输。
“只要你继续和长乐公主交好,皇上总会注意到你的。皇后生不出孩子,自然会想办法从其他的妃嫔那里抱一个养在膝下,你只需透过公主这条线搭上皇后的船,这事儿基本上就成了。”
一说到公主,姚茉呼吸都比平常快上了几分,刚开始认识公主的时候她真的很喜欢她,但是后面从宫人那边听说了赐婚的消息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和公主说过话了。
让她和心上人的赐婚对象谈笑风生,她真的做不到。
可是这是你唯一的路。心底有一个声音默默说道。
这是唯一能让自己和梨澈更近一步的路。
或许以后自己的儿子当了储君,梨澈还会辅佐他朝政,或许他们偶尔还能在御书房见上一面,她不奢求其他,这样就足够了。
肖惠见她脸上神色几经变换,最后停留在了一脸满足的表情上,她知道姚茉这是答应了。
“好了。”肖惠唤回她的思绪,“现在你可以说说你来找我的目的了。”
姚茉侧过脸,看上去有些害羞,可还是伸手从头上取了一支发簪下来,“娘娘替我转交给他。”
“就没有什么想说的话?送这一趟可不容易。”
“就说。。。。。‘君心似我心’他定然懂我的意思。”说完她伸手捂住脸,羞臊的不得了。
临走的时候,肖惠唤了绿珠进来,“本宫记得院子里面似乎栽了几盆茉莉,你挑一盆让人给姚贵人送去。”
“怎好要娘娘的精心伺养的花。”
“都说了无需这般见外,这花都是我随便种的,没有想到长势会这么好,那茉莉正好配你的名字,我又不是只有这一盆了。”
“那妾身就在此谢过娘娘赏赐了。”
肖惠摆摆手,示意她无需在意。
送走了姚茉。绿珠回到房间,一边更衣一边问道:“娘娘和她说了些什么,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肖惠捏着手中的簪子漫不经心的答道:“我劝人的说辞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从你主子身上学来的。”
“感觉娘娘的嘴上功夫比主子还要更厉害一点,三两下就把人说透了。”
“是吗?看来在宫里这么些年我长进不少。”随手把簪子抛在了一旁的榻上,肖惠说道:“东西收起来,到时候你让人送到苏朝那里去。姚茉这边已经搞定了,梨澈那边就靠他了。”
“是。”
☆、杜鹃(七)
漫长的冬日终于快要结束了,惊蛰一过,距离春分就越来越近了。
苏棠舒服的窝在皇后的温暖的怀里,吃着对方送过来的蜜饯,神色中满是惬意。
皇后替她顺着头发,漫不经心地问道:“听下面的人说你最近好像和姚贵人走的很近。”
“是啊,她那里很好玩。”因为颐和宫的那两只波斯猫最近总跑到那边去。
不过这话她不敢说,怕嫂嫂听到了会以为自己和肖惠缓和了关系而伤心。
皇后了然的笑了笑,“好,过去玩可以,不过也别忘记了来嫂嫂这边。”其实苏棠的行踪她都十分清楚,宫里最不缺人,只要她问,肯定会有人争先恐后的上来答的,所以说苏棠做了什么事情她都是一清二楚。
那两只波斯猫是肖惠的哥哥送进宫来的,说是给肖惠做个伴。苏棠见过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两只猫异瞳的波斯猫,只是碍于和肖惠的关系不好,于是一直表现的对猫儿不感兴趣而已。
若不是皇后撞上过她躲在假山里面偷偷喂猫,她还真的不知道苏棠喜欢。她虽然心智没有成年人这般复杂,但是还是如此懂事体贴。
后来不知道肖惠从哪里知晓了这件事情,抱了一只猫上门拜见,说是要将它送给公主的,但是苏棠还是拒绝了,她不想因为这件事情伤了皇嫂的心。
不过好在这两只猫不怎么喜欢待在颐和宫,苏棠经常能在别处遇见它们。
翠碧阁内。
姚茉泡在浴桶里面,卸去一身疲惫的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她性子静,对上好动的苏棠实在是有些吃力。
若梅替她按摩着肩膀,轻声说着公主过来之后阁中发生的趣事。
“以往我们翠碧阁冷冷清清的,从公主过来似乎都热闹了许多。”
“看来你也很喜欢公主。”姚茉淡淡开口。
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落寞,若梅继续夸道:“公主那般烂漫可爱,很难让人不喜欢她。”
就连从小服侍自己的若梅都对公主十分喜欢,更何况以后要和公主朝夕相对的梨澈呢。
一想到梨澈,她眼中满满都是愁绪,“惠妃娘娘那边有派人送什么东西过来吗?”
“惠妃娘娘没有送东西来,倒是公主身边的一个侍女送了一个小盒子过来。”
姚茉从浴桶当中直起身子,露出大片肌肤,“你拿过来我瞧瞧。”
若梅吩咐人下去拿了,然后催促着她起身,“水都有些冷了,贵人还是别泡太久了。”
“这就起。”
擦干身子回到床上,就有人捧着盒子上前来了,姚茉接过,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
盒子里面放着一颗珍珠,姚茉在盒子内部细细摸着,总算是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她一按下去,里面有个暗格就弹了出来,暗格里面放着一张小纸条。打开一看,是梨澈的字迹无疑。
“定不负相思意。”
捏着这张回应的纸条,刚才的愁绪悉数散去,剩下的只有满心的甜蜜。
姚茉小心翼翼地收起纸条,重新放回了暗格去,心里对惠妃的忌惮更是加深了许多。没有想到她居然能把手伸到公主的身边。看来选择和肖惠站在一起,并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春分一过很快就迎来了清明。
清明节这天要举行盛大的祭祖仪式,仪式结束之后还要去皇陵进行参拜。
像这样正式的场合,宫里的妃嫔们也不能缺席。肖惠和姚茉自然也在其列。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皇陵,皇上和皇后率先下了撵,走在前头例行参拜,接下来是苏棠,在苏棠之后才是她们这些妃嫔,最后是一些得皇帝重视的朝臣们。
赵谦品级要比梨澈低一些,所以站在了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等宫内的女眷们都下了轿撵,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姚茉好像瘦了不少,这样厚重的宫装穿在她的身上空荡荡的,仿佛吹来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跑。难道说在宫里过的不怎么如意?
这还是自姚家一行人进京之后,他第一次看见姚茉,他还能清楚的回忆起她离开昌州时候哭的那般梨花带雨的模样,她一直在央求自己早日去京城和她碰面。他同意了,愈发发狠读书,可是等他进京的时候却得知她已经是钦定的秀女了。
造化弄人大概就是这种意思吧。
一阵风扬起,周围的茅草被吹的窸窣作响。忽然,周围茂盛的茅草中略出数十道人影,那些人动作十分利落,直直的朝着离皇陵最近的皇上奔去。
站在皇帝身边的禁军侍卫长刚忙抽出手中的佩剑,“保护皇上!”
众人都被这忽如其来的变故吓的大惊失色,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赵谦看着如此混乱的情形皱起了眉头,伸手推开前头那些慌不择路的人,随手拿起了丢弃在地上的一把剑,他努力搜寻了一下苏棠的身影,在触及到那身绛紫色衣裙的时候,快步朝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公主小心。”赵谦出手格挡住一人的攻击,伸手就去拉苏棠的手,只是那入手的触感和以往却大不相同。赵谦猛然甩开她的手,一把把人的脸转了过来,“你不是公主!”
那个女子眼泪已经糊了满脸,哪里是公主的模样。
赵谦这话一出,四周的黑衣人悉数开始撤退,还有几个被压制在地上无法逃开的也快速的咬下一早藏在牙后槽的□□,不过瞬息就没了生息。
皇帝顾不上许多,赶忙跑了过来查看究竟,看见地上跪着的女子,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给我追!翻遍整个京城,也要给我把公主找回来!”
此刻苏棠正被人抱在怀中。被人掳走她不但不害怕,反而乖巧的抱紧了那人的脖子,整个人像个猫儿一样在他怀里蹭着。
抱着他的人轻笑了两声,手掌也把人揽的更紧了些,“你认出我了,糖糖?”
“认出来了,你身上有好闻的药香。”
那人又笑了起来,“看来离开我三年多,你还记得我。”
“我说了我会永远永远,一辈子都记得你的。”苏棠说的认真,眼神中闪烁的都是晶亮的信心。
抱着人一路跑到了一处驿站,他伸手把腰间的银子扯下来随意地丢在了桌子上,继而牵过一匹马,又伸手把苏棠抱到了马上。
在他上马之后,苏棠舒适的靠在他的身上,带些骄傲的语气开口道:“梨哥哥,我也会骑马了。”虽然只会那么一点点,但是比起以前却要好上很多。
苏棠是背对着他的,不知道自己这话一说完,后面的人神色暗了暗。
“驾。”他挥舞着马鞭,马儿瞬间飞奔出去。
没有意料之中的夸奖,苏棠有些奇怪,悄悄覆上他执缰绳的手背,带些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梨哥哥你不高兴吗?”
“是梨澈教你的?”他开口,语气中带上了一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醋意。
“嗯?”苏棠歪头,没有理解这话的意思。
“回寨里再说。”他熟练的摸了摸她的头,认真的驾起了马来。
一路到了清风寨,他抱着苏棠下了马,也伸手摘下了戴在脸上的面具。顺手把面具戴在了苏棠的脸上,他牵起她的手,直直的朝寨子里面走去。
和普通的土匪寨子不同,这里的人似乎更像是军队出来的人,见他带了个女人回来,都没有人的眼中产生出一丝好奇来。倒是苏棠左看右看,新鲜的不行。
他带着苏棠走到了一处大厅,厅内正中央坐着的还是熟人,只是月余不见,苏棠有些忘记那人的名号了。
苏朝从高椅上下来,缓步走到她面前,“上次元宵你没能赴约,可是让我和梨渊等了好久。”
“什么?”苏棠还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苏朝笑道:“你看看你身边的人,你觉得他是你的梨哥哥吗?”
“他是啊。”那鼻子那眼,的确是她梨哥哥无疑了。
“那你再想想梨澈,你觉得梨澈是你的梨哥哥吗?”
苏棠努力回想起和梨澈不多的几次交谈,随即迟疑的点了点头,“。。。。。。是啊。”
苏朝放声大笑:“梨渊啊梨渊,你可真的是摊上麻烦事儿了。”
梨渊无奈的抚额,伸手把人拉进自己怀里,随即双手捧住她的脸自己低头凑近她,“糖糖你可要看清楚,我是我,梨澈是梨澈,我们是不一样的人。”
苏棠愣愣的看着这张放大的俊颜,心脏快速的鼓动起来,这熟悉的气味,这熟悉的语调。。。。。。
她忽然哭出了声,用手胡乱的锤着他的胸膛,“你忘记了,你都忘记我了。”
梨渊慌乱抹着她的泪水,语气柔的不可思议,“我没忘记,从来都没有忘记。”苏朝见状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随后自己也离开了。整个大厅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苏棠抽抽搭搭道:“你没有忘记,那你还装作不认识我!”装作不认识她,装作没有去过凉州。
一听到这话,梨澈的脑袋顿时大了起来,“你说的是梨澈。。。。。。”
苏棠抬起来头来,目露疑惑,“你不就是梨澈吗?”
“我是梨渊。。。。。。”
这下苏棠更懵了。
☆、杜鹃(八)
外头众人因为公主失踪的事情已经是急的焦头烂额了,而清风寨里面却是一派祥和。
苏棠被哄的睡着了,梨渊轻抚了一下她的脸,起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苏朝老早就等在院子里面了,见他过来,朝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坐下来喝几杯吧。”
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梨渊吐出一口气,“本以为只要我一露面,她和梨澈的婚事肯定能迎刃而解,谁知道她这脑子就是转不过弯来,非认为我就是梨澈,梨澈就是我。”
“建朝伊始,双生子就被视为不详,糖糖心智本就不如成人,又从来没有见过双生子,不相信世上有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也是常理之中。”
梨渊饮下一杯酒,满嘴的辛辣味让他心情也平复了许多,“这次多谢你,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快就见到她。”
苏朝手头能用的人有限,这次行动又让他损失了几个精心培养的精英。宫内又守卫森严,若是想见苏棠的话,只能等他们要出宫的时候再做打算。
元宵节那天一错过,两人居然又等了月余才找到机会。
苏朝摆手,“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你,都是为了糖糖而已。只是宫里被换下了不少人,我实在不好施展。”说到这里他咬咬牙,一副愤恨的样子,“苏晃可真是会做戏,明明自己一早就想清理宫人了,碍于明君的面子一直没有动手,还要借着糖糖的名义,真是可恨。”
若不是那次他血洗了整个后宫,苏朝现在手中能用的人肯定比现在多多了。
伪君子说的就是苏晃这种人吧。呵。
“报——宫里传来的信。”
苏朝嫌弃通报的人声音太大,自己起身开门接过信封。“快滚。”
清风寨的屋子可不隔音,糖糖睡觉又浅,这么大声估计要吵醒她。
似乎读懂了苏朝的表情,梨渊开口道:“我在香炉里放了少许安神香,她换了地方睡不安稳。”
“嗯。”苏朝轻声应了声,打开了信封。“是肖惠派人送来的。”
信的开头就是把他一顿臭骂,苏朝通篇看下去,字里行间显示的都是对他谋略能力深深的怀疑。
信的最后一句还补了一刀,“——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登基的会是苏晃了。”
说的还真的是。。。。。。毫不留情啊。
梨渊凑头过来,好奇的问道:“信上写了些什么?”
“咳,没什么。”苏朝摸了摸鼻头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心虚,把信揣到了怀里。
还不是说他做事冲动随心,一点都不考虑后果。
不过肖惠只猜出了其一没猜出其二,他最主要的目的的确是让苏棠和梨渊见一面,而这次要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见她一眼。
情之一字,最是扰人。
虽然偶有书信互通,但是只要有她一丁点的消息,他都想要过去看看。
以往对肖惠只是当做一颗可有可无的安插在苏晃身边的棋子,可这么些年过去了,他好像陷的越来越深了。
苏朝收回思绪,冲着梨渊说道:“外面已经翻天了,明天就必须送糖糖走了。”他这寨子地理位置极其隐蔽,一时半会禁卫军找不过来,但寨子毕竟有这么大,不可能完全隐藏消失,如果禁卫军的人一寸地一寸地的找,那就完全躲不过去了。
“好,我会抓紧时间劝她取消和梨澈的婚事的。”
“这个不急,”苏朝开口道:“或许让糖糖嫁给梨澈,对我们会更有利。”
“什么?”梨渊有些难以置信。
“你别激动,听我说。”苏朝想到肖惠信上的话,不得不佩服起这个女人来。这朵以前还需要人照料的蔷薇,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出了刺来。
“糖糖现在分不清你和梨澈,先不说你能不能劝住她,若真的劝住了,以后她还住在宫里,我们靠近她的机会还是寥寥无几。倒不如索性让糖糖嫁给梨澈,这样她肯定要搬出宫住在状元府里,这样的话我们时常还能见上她一面。”
比起固若金汤的皇宫,当然是人员松散的状元府更容易让他们钻空子。
梨渊显然是不乐意的,“他凭什么娶公主?”就凭他那张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脸吗?他拥有的东西难道还不够多吗?
本来他能握在手里的东西就不多,现在梨澈居然还要过来抢他的?
“就凭他是皇上名正言顺的赐婚对象。”苏朝沉声道:“今日在皇陵前带走苏棠已是冒险,往后她出宫的话戒备肯定更加森严,你以为我们还能这样带走她几次?!”
名正言顺,又是名正言顺,他梨渊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这样一个名正言顺而已!
为什么他从小只能活在苍凉的凉州,过着那般暗无天日的日子,而梨澈,他的亲生哥哥,却母慈子孝,在依山傍水的昌州,上演着幸福的戏码。
难道这家人在深夜都从来没有想过,他们还有一个儿子吗?!
大概是没有想过的,毕竟亲手送他去凉州的,就是他的这双好父母。
梨渊梨渊,大概从名字开始就注定了,他是要下深渊的人吧。
“可你明知道她喜欢的人是我,还要假装不知情的把她送进状元府,你这样做和苏晃有什么区别!”他的怒气也上来了,这其中夹杂着些许不足为外人道的心酸,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尖锐。
“你嘴上说着要替糖糖谋一个未来,可是你心里想着都是如何谋你的大计,如何把苏晃从皇位上拉下来!”
“你放屁!”苏朝提着他的领口,眼中腥红一片,挥着拳头就朝梨渊的脸打了过去,“那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你敢说你来京城的唯一目的就是找糖糖吗?你敢吗?!”
“但是我对她是真心的!”梨渊扯开他的手,神色有些狼狈。
他来京城的确是有自己的私心,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喜欢苏棠。
苏朝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谁对她不是真心的?难道我费劲心力让你们见上一面,就是让你怀疑我对糖糖的感情的吗!”
房门口忽然传来哭声,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男人顿时闻声望去。苏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站在门口抽噎着。
苏朝赶忙松了手,两人快步走到她面前来。苏棠连鞋子都没有穿,身上也只有一件单薄的里衣,山上温度本就低,她又已经站了一小会儿了,这会儿身体已经是被冻的有些发抖了。
梨渊打横把人抱起,进屋想把她放到床上,可是苏棠死死扒着他的手臂就是不放开,嘴唇翕动着:“哥哥,我有点冷。”
梨渊有点没有听清楚,俯下身子凑近她唇边,“糖糖你说什么?”
苏朝上前,伸手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脸颊,“糖糖乖,哥哥被窝暖,你钻进来就不冷了。”这话一说完,苏棠本来还紧皱着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手中的力道也渐渐变小,梨渊见状重新把人放进了被窝里面,仔细的替她掖好了被子。
两人相继离开房间。
重新回到了院子里面,苏朝拿起那杯没有喝完的酒一饮而尽,喝完又觉得不过瘾,直接端起坛子就往嘴巴里面灌。“今日是清明,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祭拜我的母妃吗?”
没有得到梨渊的回应,他也不在意,自顾自道:“因为他不配当我和糖糖的母妃。”
说着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来,“糖糖变成今天的样子都是拜她和苏晃所赐,我真是不知道苏晃到底有什么脸来让糖糖叫她哥哥,除了欺负她辱骂她,他还做过什么为她好的事情吗?”
从小他就知道母妃不喜欢这个软绵绵的妹妹,他一开始以为是因为妹妹总是哭的缘故,但是后来他才发现并不是,不管妹妹有多听话多懂事,她都不会对她有多一声的夸奖。
当时皇后和母妃的关系势如水火,导致那时已经是太子的苏晃对他们两人也抱有极强的敌意,但是苏晃又知道母妃偏疼自己,所以他并不敢来招惹自己,反而把怒气全都施加在了苏棠的身上,可以说苏棠从小都是被苏晃欺负到大的。
苏棠不得母亲宠爱所以没有住在主殿,苏晃知道之后还特意让内侍去把她的床铺给弄湿,这样的小把戏他做的极其熟练并且乐此不疲,夏日还好忍忍也就过去了,可一到了冬日那刺骨的水沾到背上,冻的整个人都是冰一样的。
她从来没有和母妃说,也没有和他说过,要不是偶然去她房间坐了一下,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后面他执意要让她和自己一起睡,可即使是睡在他这烧着银霜炭的屋里,半夜的时候她还会抱着手臂喃喃的说自己好冷。
“。。。。。。后面见母妃根本不管她,苏晃愈发变本加厉,蓄意把糖糖给推进了湖里,被救上来当晚糖糖就发起了高烧,可是母妃不但没有派太医守着,还把宫人门全都撤了下去,等我第二日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被烧糊涂了。”
是他的错,轻易的相信了她会派人好好照顾苏棠的鬼话。若不是他一直睡不着,第二日早早的去看了糖糖,怕是糖糖就这样烧死了,那个女人都不会有一丝动容的。
自从这件事情之后,二人的母子关系降至了冰点,苏晃也被皇后好一顿打,后面就消停了一段时间。
听着苏朝讲起以前的事情,梨渊心中像是被尖利的长矛给刺穿了一般,他口腔里面全都是腥甜的气息,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皇宫杀了那个狗皇帝。
苏棠刚来凉州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他心里面一清二楚,他那时候就对她十分怜惜,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紧着她些,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公主,居然能被人欺负到那般模样。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苏晃是惺惺作态了吧?他根本就不配当糖糖的哥哥!”他言语中都是对苏晃的控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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