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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风吹来的夏天-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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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又重新燃起激动澎湃与疯狂,但都尽可能的把它们牢牢压在心底,不让琼琼知道。陪她去市场买菜买做蛋糕的材料,回到家又一直从中午忙到傍晚,总算一顿丰盛的晚餐跟一个偌大的草莓奶油蛋糕都完成了。

    看着它们,一想到当时脑海里的那些记忆,煤气救护车医院停尸间,仿佛那些才是真真实实的梦境。

    文昊感觉自己很庆幸,庆幸自己在悲剧来临前做了一场预警式的梦。

    是自己太自私了。他不该只想着自己,也该为琼琼多想想,她一个人做这么一顿饭这样的一个大蛋糕,她容易吗!

    她为谁?还不是为了自己。

    吃着蛋糕,品着红酒,到了最后时刻,琼琼才拿出她提前准备好的生日礼物。礼物很简单,文昊看了却只想流泪。

    那是一个封面插画,这一头是一对手搀着手的幸福的老年夫妇,那一头是一对手牵着手的天真奔跑的少年少女,他们中间有一条鸟语花香多姿多彩的浪漫的草莓时空桥,紧紧把双方连接在了一起。

    这是文昊近期打算写的一本。大致是说一对男女恋人他们生活在一个时间只能倒着走的世界,从他们的老年一直到童年,慢慢一年年的往回走,期间他们或重温幸福,或纠正错误,使得整个人生到了他们童年时不再留有任何遗憾。

    想到这,文昊又惊了,这故事怎么跟他的梦境这么相像?

    但他当时没管那么多,没有盘根细问到底,趁着这浓情蜜意,迷人的烛光红酒,光顾着把琼琼抱继续恩爱了。

    他要趁着这好时光,好好的加倍的疼爱她,毕竟像这样提前警示的梦境不太可能出现第二次。

    2018年11月25日。

    今天是文昊三十岁的第二天,至少他是这么想的。他发誓,他要好好爱琼琼。

    早上一觉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头正对面的“结婚照”。他知道这会琼琼一定早又起床给他准备早饭去了。两年来她几乎每天如此。

    除了最初的几天,文昊慢慢的竟把这种爱当成了习惯,甚至于习以为然。

    这张“结婚照”,是琼琼一年前亲手画的。画上的她穿着她最喜欢的草莓红的红裙子,骑在身穿青色中山装的文昊肩上。文昊胸前佩着小红花,背景也是一片幸福的浪漫红。

    琼琼嘴上没说,但文昊知道,她这是在暗示他,让自己娶她。文昊却装了整整一年的傻。

    他决定不再装傻,他要娶她,今天就娶。

    猛坐起来跑下床到房门口,却猛又站住了。关键时刻,他的自尊又出来影响了他。不是他不想娶,做梦都想,但就他这条件?

    他知道琼琼不在乎,他在乎!

    听着厨房里琼琼煎荷包蛋并不时欢快哼歌的声音,一边是爱人一边是自尊,文昊纠结了。

    他倒不是怕别人说闲话,说他吃女人的软饭,他只是难以过去自己心中的那道坎。他真的真的是太在意他这可怜的自尊了。

    男人不就该比女人强的吗?

    又纠结了几秒,他又败给了他的自尊。决定让老天来决定,看看今天到底适不适合婚嫁。

    回床头拿起手机,黄历没翻,人先蒙了。

    只见手机界面上赫然显示着2018年11月25日,今天不是27日吗?昨天是他三十岁的生日,昨天的下一天怎么反倒跑到前一天去了?

    怎么会这样?

    时间倒流了?

    文昊恍惚了,这几天的经历,到底哪个是真的?

    琼琼死了?时间倒流了?还是他仍一直在梦里?

    “起床了起床了懒虫起床了。”

    又是这熟悉可爱而又甜蜜的声音,这是真实的吗?

    文昊努力回想,他依稀记得25号这天,也就是他三十岁生日的前一天,琼琼显得很激动。

    应该说他快过生日的那几天她都很激动。但只有25号这天她在自己的早餐里特意煎了两个荷包蛋。问她为什么,她只笑着说,不为什么。

 第005章这不是梦境

    文昊有点不敢出房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时间倒流不好吗?总好过日子一天天往前走,每天只能捧着琼琼的遗像痛哭强吧。

    话虽如此,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宁愿相信这一切全是梦。琼琼没死,时间也没有倒流。

    “傻站着干嘛,快洗洗吃饭了。”琼琼来到房门口,边解草莓围裙边说。

    文昊恨不得自己还躺在被窝里,如果还躺着,琼琼准会上来亲他一口,然后再把他推醒。

    想到这,他灵机一动,当着琼琼的面走回床头,又躺了下去。不光是为了她那口爱蜜满满的亲吻,他只想知道这一刻的两人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他怀疑他自己也是假的。

    “无赖。”琼琼笑着,上来甜甜地亲了他一口,羞怪道,“可以了吧,快起来。”

    两人将近两年,每次只要文昊主动索取,琼琼都仍会或多或少的害羞。这让身为男人的文昊每次都觉得特有成就感,兴奋愈加。

    这次没有,琼琼亲了他一口后,她嘴唇的余温仍留在脸上,文昊整个人却瞬间凝结成了冰。这感觉也太真实了吧。

    他不再相信这是梦。也许两人都是真实的。

    包括昨天。或许昨天的记忆也不是梦,从昨天开始他的时间就已经倒流了。

    三十岁生日那天,琼琼真的死了?为什么?为什么是在他三十岁的时候?他不该被自尊打败,选择逃避的。

    冰块破碎,文昊整个人如残冰般支离七零八落。他的身体仿佛已不再属于他自己,眼泪猛夺眶而出,刮湿眼角,淋透床单,悲伤无限。

    好在琼琼刚才羞涩完后,直接出去了,如果被她看到自己的眼泪,文昊真不知该怎么向她解释。

    忽地文昊又一想,抱着哪怕丝毫的侥幸,是不是自己太过了,光凭手机里的一个时间又能代表什么?

    没准是手机出错了呢!

    没准之前的才是梦,今天才是正儿八经的25号,离他三十岁的生日还整整差着一天呢!

    忙擦掉眼泪,从蹦起,飞快冲出房间来到厨房。

    他从没想过他平时那么喜欢吃的荷包蛋,关键时刻竟也会这样的残忍。两个盘里一个装着一个,一个装着两个,那装两个的,是特意给自己的吗?

    为什么不是每盘一个?

    这简直要命了,跟记忆中25号那天的清早一模一样。

    文昊彻底发蒙了。

    “这么快洗完了?”正在摆筷子的琼琼不可思议道。

    “为什么给我两个?”文昊现在只想知道她下一句的回答。

    “不为什么。”琼琼低头继续摆着筷子,看似随意的笑说。

    不为什么?这也跟文昊25号那天记忆中的画面一模一样。

    到底哪个是梦境?

    那天文昊没有选择再问,今天也没有。那天他在躲避他即将到来的三十岁的生日,今天则是不敢相信的时间倒流。

    时间真的倒流了吗?

    很简单,他只需再去一个地方就一切了然了。那就是会展中心的A4馆。

    那里26号也就是文昊三十岁生日的那天,将举行一场七千多人的某运动保健公司的销售酒会,25号这天必须把所有椅子摆完。

    文昊一声不吭,假装正常,陪琼琼吃过早餐,忐忑着匆匆下楼坐公交,来到会展中心的A4馆前。

    按着正常的流程,他每天早上八点到了这,应该先上C3馆二楼的一个偏僻的楼梯角集中向林老板报到。今天他没这个心思,下了公交,直奔A4馆。

    偌大的室内展馆,将近五千个平方,舞台已经搭好了,场景音响等其它部门正在陆续续的往里抬东西,也都快完工了。

    文昊所在的家政公司的任务是摆好舞台下这七千多张椅子,并在每张椅子上发一瓶水。

    发水是明天的事,今天的主要工作还是把没摆完的椅子摆完。

    下仓库拉椅子,一张张一排排摆放挪列整齐,再将这些椅子拿扎带或铁丝捆好,防止到时来参加酒会的人随意移动椅子,现场乱成一锅粥。

    工作很简单,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中午午休管饭,一天一百,陆陆续续的文昊已在这兼职了两个年头。

    有工作有时间便去,一个月工作二十天左右。有时也有加班,一个月下来所挣的钱,刚好够他交房租水电生活费的。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钱,每个月琼琼所花在他身上的远不止这些。

    眼前的这一切,也几乎跟25号那天一模一样。唯一有所不同的是,文昊比那天早半个小时站在了这里,且林老板所带领的家政公司目前只有他一人。

    他愣愣地看着其他人进出忙活,搬东西、搭行架、上音响、调整屏幕画面,他仿佛置身于一个时空的裂缝里,看着这些曾看过的场景画面,而他们则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不一会,手机响起,林老板来催人了,问他到哪了。文昊接完电话后,又了时空的裂缝,接着看里面忙活的人继续忙活。

    又不一会,林老板带着一群二三十外面套着某某家政蓝色马甲的人,一一从文昊身前经过。林老板经过时,顺手也塞了件蓝色的马甲给他,并说了些什么,文昊一句没听见。

    一整天他都站在这时空的裂缝里,穿着蓝色马甲,拿着扎带,一排排只管自己麻木地扎着凳脚,谁也不与交流。

    这是真的,他真的回到了2018年的11月的25日。

    中午吃饭休息时,原本还有一丝的侥幸,但当他翻开手机,看到这天勇士的战绩跟比分,以及库里的精彩表现,他彻底相信了。这不是梦境,他是真的回到过去了。

    而更为不可思议的是,这一切似乎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连琼琼也不例外。

 第006章琼琼的尸体

    2018年11月24日。

    这是间两室一厅的房子,月租金3300。这是琼琼单方面的报价。

    文昊曾偷偷打听过,这小区像他们这样精装修的屋子,少说也得六七千。琼琼是顾及他的感受,可即便如此,再加上一月五百的伙食水电费,每月文昊至少也得挣两千多。

    这是他的极限。若再多交,他每月就只剩下打工,而没时间跟精力写作了。

    文昊一边感动琼琼的用心良苦,一边嘲笑自己的没用。

    尽量照顾他自尊的同时,又保证不至于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身为一个男人,这种日子也真是够了。

    小区外马路对面是安踏特步鸿星尔克等知名企业的大楼一条街,这里离海边只有五六百米远。每天清早或傍晚,如果文昊没去打工,天气允许,琼琼总会死皮赖脸的拉着他去海边慢走。

    去时从安踏特步鸿星尔克楼下经过,回来也一样,干净的小区,高档的商务区,蔚蓝的海,三点一线。

    琼琼曾被安踏高薪聘请,为他们设计过好几款热卖的运动鞋。她还时不时的到海边写风,接受海与游人的赞美。

    在文昊的眼里,她属于这里的一切,而自己充其量只配住在小区隔壁的城中村,房租每月五百,小窗不见天日,一个月衣服潮湿发霉,一年整个人霉变出疹。

    在没重逢琼琼以前,文昊就住在隔壁的城中村。

    每天出门仰望着高楼,缩坐在沙滩的角落,像是一条从这里爬走过的微不足道的毛毛小虫。人们之所以没有踩他,不是顾忌他有化蝶飞天的那天,他们压根看不见他,当他不存在。

    这两年来,文昊一直觉得自己只是琼琼的影子。每当有人惊讶的得知他是琼琼的男朋友,他们的那种惊讶,越惊讶他便越想往影子里往地下钻。

    身为男人,表面上他挺住了,也从没跟琼琼说起过这些。只因为他爱琼琼,爱是牺牲。

    换做其她任何一个女子,或许他早就自尊使然离开了。

    “昨天”从会展中心回来后,文昊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假如时间真的倒流了,难道他所能挽回的只有从前,不可以挽救未来吗?从前挺好的,他只是不想让琼琼死,尤其是死在等着给他过生日的时候。

    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他要救活琼琼,想尽办法的救活她。既然时间可以倒流,那也一定能够顺流回去。可到底该怎么做呢?

    回到从前,可以改变未来,现在的关键是,时间在倒流,他一天天的只往回走回到从前。就像他昨天回来前,明明跟林老板说了明天他不来了,结果今天早上快八点半,林老板还是打电话来催,问他怎么还没到。

    因为如今今天的下一天不是明天,而是昨天。你在今天说的话,昨天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假如时间不能顺着走,就是给他一个时光机也没用。

    假设当他坐上时光机,重新回到26日那天,阻止了琼琼的死亡,然后呢?如果时间依然倒着走,明天一定是25号,而不是27日,还不是相当于琼琼只活到了26号他三十岁生日的那天。

    再或者他先坐时光机到26号,先把琼琼救了,再坐着它去到2019年乃或2099年,琼琼还会在吗?

    如果可以,文昊希望自己跟她是在两人相濡以沫都白发苍苍后再重走时光,再慢慢的一天天的走回青春年少。而不是在他三十岁生日的这天,就开始重走。

    两人一共才认识五年,五年对于文昊来说,太短太短了。他真的很爱她。

    如今唯一的可能,还是得把时间顺着流回来。听着荒诞,但这离奇的事已经真真切切的在他身上发生了。

    文昊原以为像这样的事,只有在他所构思的中才会出现。他仿佛是走进自己所构想中的里去了。

    他当时在构思这部时,给书中男女主人公所设定的情境是,他们不可能再重新回到时间的正常轨道,只能一天天一年年的往回走,从老年一直走到童年。

    他们是幸福的,白头偕老后又倒着重走了一回青春。而现实中的他,才三十岁就倒走青春了。

    文昊希望自己不会这么倒霉,毕竟这不是,他不止要救活琼琼,更要救回彼此的未来。

    他试着努力回想26、27号那两天从早到晚的每一个细节,但愿能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平时早上琼琼一般六点半起床,下楼为文昊买油条,回来后再准备草莓汁牛奶面包荷包蛋,七点准时叫文昊起床洗脸吃饭。

    26号那天文昊因为要提前半小时到会展中心,也是为了躲她,趁她下楼买油条时,偷偷溜走了。

    琼琼猜到他的心思,白天一个询问的电话也没有,直到傍晚六点才打电话问文昊什么时候回来,生日晚餐她已经准备好了。

    文昊却跟她说了加班的事,得很晚才回去。即便这样,琼琼也只是在电话里稍微埋怨了两句,并说她会等他回来。

    文昊当时心里的那个针扎,到现在也挥之不去。他感受的全是琼琼满满的爱,而他却这样的对待琼琼。有时候他特别希望琼琼能冲他大声地发脾气,哪怕揍他两拳踢他两脚也没关系。她越是这样,反而显得他越窝囊。

    凌晨一点加班结束,文昊仍不敢第一时间回家,怕执着的琼琼还没睡,还在等着。他独自垂头慢慢从会展中心的海边溜达回来,凌晨三点才到所住的何厝小区。

    小心开门,闻见煤气泄露,发现蜷缩在沙发上煤气中毒的琼琼。后来据医生说,她的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两点左右,也就是说当时文昊回到家,琼琼已经死了。

    全是他的错,加班躲避也就算了,下了班如果第一时间赶回来,这一切完全还来得及。这是文昊最不能原谅自己的地方。

    可怜的自尊,害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发现琼琼煤气中毒后,紧接着他关煤气,开窗,把琼琼抱到门外走廊,打120。怕她冷,又连忙进屋把床上的被子通通抱了出来。

    文昊当时只想着救护车快点赶到,完全没心思观察屋里还有其它什么不对劲,也不可能有别的心思。

    同时怀里紧紧抱着一动不动的琼琼,也不敢探手上前摸她,他怕,他怕自己摸到的是琼琼冰凉的身体跟静止的脉搏。

    或许十来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多小时,总之在文昊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时间。

 第007章发泄吧

    当医护人员上来,他以为琼琼总算有救了,可她却告诉他琼琼已经没气了。

    文昊不信,加紧帮着把琼琼一起抬上车,一起跟车到医院,然后又来了个医生,那人也只是稍微看了看琼琼,也说琼琼死了,并叫人把她推入停尸间。

    文昊当时整个人都疯了,拼命护着琼琼,大声叫喊着非要他们把琼琼送到急救室抢救。医生见他情绪激动,表面答应,也确实把琼琼推进了急救室。而着急等在外面的文昊,等来的却是警察。

    进了派出所,他才冷静下来。

    一通询问。

    大约两三个小时后,文昊从派出所出来,天已大亮。据说中间警察曾到过他家,没有发现他杀的迹象,所以他才能顺利出来。

    平时的这个时间,琼琼差不多该起床下楼特意为他买油条了,可今天,当他回到医院,琼琼却在停尸间冰冷的冷柜里等着他。闭着眼,一动不动,连可爱的婴儿肥也不可爱了,冰冰冷冷,陌生而残忍。

    琼琼往常睡觉时特别喜欢翻身,常常不是翻到文昊身上,就是滚到床下去,这么小小的一格冷柜,她能睡习惯吗。文昊泪如雨下,他想他今生再也不会爱了,也不会再吃油条了。该死的油条。

    正当文昊想到这,心痛如绞时,卧房外厨房里的琼琼已经下楼买回了油条。她现在正在准备草莓汁牛奶,然后煎荷包蛋。

    听着厨房里的这一切,文昊说不出这到底是温暖还是罪恶,反正不好受。她对自己太好了。

    当时医院让他尽快联系琼琼的父母,他哪敢联系他们,也从没见过也很少听琼琼提起他们。特别是琼琼的母亲,琼琼只说过一次,说她母亲在她七岁那年就跟她父亲分开了,她是跟着奶奶长大的。

    她父亲是名农民工,什么活都会干一点,到处捡活,每年只在年底才回家几天。放下琼琼的学费生活费,没两天又出门打工去了。

    跟她比起来,文昊是幸运的。他也出生农村,但从小是跟在父母身边长大的。打他有记忆起,父母一直在当地的镇里开着一家小卖部,直到今天。

    而这开店的本钱,就是在文昊出生前父亲文溪偶然得到的那笔横财。

    到底是什么横财,文昊也不知道,每次问起,父亲只说没有,全是村里的其他人眼红乱说。时间久了,他也就不问不好奇这事了。

    但奇怪的是,小时候母亲每次为他洗澡换衣服,文昊总觉得母亲有意无意的会看向他胸前的两颗,以及左手小臂内侧上的三颗痣。有时也特意盯着他左侧脸颊的那颗痣看。

    文昊问她看什么,母亲总显得有些不自然的说没什么。时间久了,对此文昊也就习惯习以为然了。

    两口子成年守着镇里的这间小卖部,早起晚收,挣不着大钱,也饿不死。他们对文昊也没多大的要求,只希望他平安身体好。

    文昊却不这么想,他自诩是一个有梦想的人。若生活只是为了活着,人生将多无趣。

    琼琼也是个有梦想的人,两人又都出身农村,同个省,臭味相投。但琼琼比文昊厉害也成功多了。

    她喜欢画画,便考上了美院,文昊想靠写作发家,从小不爱看书钻研也就罢了,连个像样的大学也考不上。

    他整天胡思乱想,实际的本领一点没有,跟琼琼一比,无地自容。按着通俗的说法,琼琼是实业梦想家,他最多只是个空想家。他偏偏还不愿意放弃这个空想,活见鬼了。

    从医院回到家,文昊一直犹豫该怎么通知琼琼的父亲。她父亲跟母亲离婚后,没有再娶,把所有能给的全给了琼琼,眼巴巴的总算熬到琼琼出人头地,突然说她死了,而且还是因为一个一事无成只会做梦的穷小子,文昊不敢想象他会怎样。估计也会像他那样,也得撒泼疯上一段时间吧。

    相对于文昊的残忍,比之她的父亲,没法相比。

    屋里空荡荡的,少了琼琼等于少了全世界。厨房客厅的窗也都还开着,煤气味没了,跟室外同样的温度可以证明它曾来过。

    进屋后文昊只关了门,没有关窗,正想一直接到沙发上,想起那是琼琼生命结束的地方,他犹豫了。

    他犹豫不是忌讳或者怕,而是因为他想让琼琼的气息多在上面停留一会,多陪陪他。

    进房间,发现被子不在,当时也没有多想,随便从衣柜里抱了条毯子出来,随便往沙发前一扔,人往上面一躺,仿佛琼琼还在。

    她就躺在沙发上睡着,自己在底下陪着,免得她睡觉爱翻身的毛病又掉到地上来。地上多硬多冷,文昊愿做她的肉垫,让她摔进自己的怀里。

    他就那样死寂地睁着眼,回忆着两人过去的点点滴滴,让心痛着,血流着,冷风吹着,不知不觉,眼泪下来,划湿眼角,浸透的毯子。再后来,文昊也不知道自己是痛晕过去还是冻晕仰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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