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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风吹来的夏天-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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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路,顾着心惊肉跳;后一路,又忙着惊叹怒喜,哪还有功夫画画。
而这时轻坐在天梯上的文昊,却在想死。不仅在天梯上,飞机火车汽车上,他也时常在想这个问题。
每次他明明在一个遥远的地方入睡,为什么一觉醒来,总又在厦门的住处?
万一在这两个月的旅途中,不管飞机火车还是汽车乃至自己发生了意外,隔天也还能回去吗?
文昊不敢拿生命开玩笑,只在去乌镇的那次,夜里偷偷躲酒店的卫生间里,偷偷在自己左手小臂内侧小心划了一小刀,流了一点小血,并留下一小道刀疤。
他选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首先长袖浴袍一披,琼琼什么也看不见;其次,他的左手小臂内侧上有三颗几乎连在一起的小黑痣,这是他身上一处比较明显的特征,在这里下刀,印象深刻;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有意把这一小刀划在了这三颗痣的旁边,清晰明了,容易找到具体的位置,就是想忘一时也忘不了。
可当他下一天准时在厦门的屋里醒来,左手小臂内侧的三颗小黑痣处,什么也没有留下,根本没有刀疤。跟他每天的体能一样。上一天不管多累,下一天一睁开眼,精神充沛,完全不受上一天影响。
除非上一天或上上一天,他本来就很累。
文昊不由的怀疑,是不是就算他头天飞机失事或出车祸了什么的,他下一天也照样能回来?
再一个,亏得他是个文明守法的好公民,若换做一个心术稍微有点不正的,那人还不整天烧杀抢夺,无恶不作。反正下一天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记得那些事,全部一笔勾销。
违法的事,文昊肯定不会做。
自杀呢?
他也不想尝试。
假如回不来怎么办?
还是老老实实的珍惜剩下的每一天吧。
拥有琼琼的每一天。
第018章求婚戒指
2018年8月20日。
又是七点差几分,文昊自然醒来。两眼一睁,又是床对面墙上熟悉的“结婚照”。
身穿草莓红裙的琼琼骑在身穿青色中山装的他的肩上,他胸前佩着喜庆的小红花,背景也是一片幸福的浪漫的红。
三十岁生日那天以前,除了琼琼刚画好这画的前几天,之后文昊从没再像现在这样的每天都必须关注她。
每次只要一睁开眼,下意识的他都会先去看她。他想知道他是不是仍在厦门何厝小区的住处醒来。
三个多月了,一直这样,从没出过错。
只是今天似乎又少了点什么。文昊没有听到琼琼在厨房轻快哼唱《捉泥鳅》的声音,也没有煎荷包蛋油滋滋作响的声音。好安静。
对门似乎有人出门,楼下似乎有上学小孩的说闹,除此似乎还听到了远处小区门前马路上汽车的鸣笛,怎么就是没有琼琼的声音呢?
每次醒来身边没有琼琼,文昊已经习惯了。她几乎都在厨房准备早餐。三个月来,还是第一次连她的声音也没有。
文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时间多想,猛从床上跳起,猛冲出去。客厅没有,厨房没有,连隔壁的客房画室也没有,整个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什么情况?
琼琼下楼买早餐还没回来?
还是她今天出什么事了?
印象中这两年琼琼一直好好的,连感冒也很少发生。
打算推门冲下楼找,门刚一推开,差点被自己笨死,打电话啊。忙跑回房间拿起手机,拨通了琼琼的号码。
“喂,你在哪呢,没事吧?”手机刚一接通,文昊着急迫不及待道。
可是电话那头却没有声音,文昊急叫:“你说话,到底怎么了,没事吧?说话。”
“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放心吧。”琼琼有些不高兴,或情绪不高道。
“路上?什么路上,你去哪了?”文昊想也没想,又急道。然而电话那边又没有声音了,他再想说什么,琼琼干脆挂机了。
文昊一时傻了,拿着手机拼命回想,回来的路上?什么回来的路上?买油条回来的路上?还是昨天自己惹她不高兴了?
一点也想不起来。
倒是“昨天”,也就是今天的明天21号这天,一早起来琼琼就不太高兴,没什么兴致做早饭,也没有胃口吃,对文昊也不冷不热的。直到文昊抢过她的手机,当场买了两张前往北京的机票,她的态度才慢慢好转。
文昊当时以为她只不过像前面每次一样,假装不愿意出去玩,对他冷不丁提出的建议完全准备不足。现在想来,并不是这么回事,他好像真惹她不高兴了。可到底是为什么呢?
再一看时间,文昊想起来了,原来是因为琼琼父亲五十岁的生日。
8月10号是琼琼父亲五十岁的生日,她希望文昊跟她一起回她浙江丽水的老家给她父亲过寿。自尊作怪,文昊扭拧着死活不肯去,所以她生气了。
那时琼琼是8月5号气走的,足足半个月后才回来,也就是20号的今天。在那半个月里,文昊没给她去过一个电话短讯,她也没给文昊来一个消息,文昊一度以为两人这就算是完了,但琼琼还是回来了。
这是两人自确定男女关系以来,唯一的一次冷战。也是因为逼婚。
像上次琼琼画的那张“结婚照”,就是一次逼婚,只不过这次更加明显主动。文昊如果跟她回去给她的父亲过寿,见过她的家人亲戚,不就意味着完全确定关系了吗。
不再是普通的男朋友,而是未婚夫。文昊就是想装傻,她家人也不会同意。
当时的文昊,自尊心那么强烈,怎么可能答应。他也很想娶,从认识琼琼的第一秒就想,问题是物质呢?光有精神他养活不了琼琼,甚至连自己也养不活。他又不愿让琼琼养,就是这么的纠结。
若换做现在,文昊一定不假思索,满口同意。不只是为了讨琼琼开心,如今这也成了他的心愿。他一定要娶琼琼一次,哪怕只做他一天的新娘。
想完这一切,文昊又给琼琼去了个电话,他没有在电话里道歉,只问琼琼具体到厦门的时间,并说好去接她。放下电话,文昊急忙拿上钱包,坐公交去了市里的某高档商场。
今天20号,是文昊每月钱包最足的一天,足有两千两百多。他要给琼琼买戒指,今晚就向她求婚。
来太早,商场还没开门。在外面着急等了半个多小时,总算开了。
一进去,一看首饰柜台里的戒指价格,傻了。
动不动上万上十万,哪是他能买得起的。就是一般便宜的也得三四千。
一两千的有倒是有,文昊也知道琼琼一定不会介意,只是吧,那导购员看他的眼神,还他自己看他自己的眼神,实在过不去。连他自己这关也过不去。
索性硬着头皮出来,在附近打听到一家专门DIY首饰的店铺,现学现做的为琼琼打了一枚戒指。
样子有点丑,也有点便宜才一千多,但这已经是文昊最大最诚的心意了,他也只能这样了。
然后拿着剩下的几百块钱,去买草莓买花买菜,晚上他要好好给琼琼一个惊喜,以弥补戒指上的不足。
戒指真代表一切吗?
不管其他男的怎么说,文昊的回答是肯定的。假如你没法给对方一个肯定的未来就请别送她戒子。
他之前也是这么做的,如果没有发生时间倒流这事,估计他还会一直执着拧巴下去。
或直到他自己打开自己的心扉,或在物质上他已能追赶上琼琼为止。
问题是,如果时间正常流转,也没有发生煤气中毒,文昊真不晓得他还能坚持多久。
也许要不了多久,他那所谓的男人的自尊就会毁了这段缘分。
他能等,他能让琼琼再继续陪他等下去吗?不能。到时就是琼琼不提出来,他也会提。
他不想耽误了琼琼。
总之若没发生意外,两人分手是迟早的事,注定以悲剧收场。
有时候想想,现在这样似乎也挺好的,至少未来他们还有二十多年。
而如果时间顺着走,还能再往前走二十年吗?
反正文昊自己也不信。
太难了。
第019章乡镇同级
2018年8月19日。
昨晚文昊抱着琼琼入睡,两人度过了一个激烈的夜晚。
当琼琼一进家,看到满地的玫瑰,中间包围着一整颗偌大的草莓心,她当时就。
何况于在这个节骨眼上,文昊又取出戒指,单膝跪下,并跟她说了她梦寐以求的三个字:娶我吧。
琼琼顿时那个泪流,搞得文昊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像瀑布?貌似有点夸张。
像倾盆大雨?雨量充足,就是太不集中了。
像一盆落汤鸡?对对,就是一盆落汤鸡。
她仿佛当头被人泼了一盆热水,瞬间从头湿到脚,全。
但身上以及心里全是热乎乎的,说不出的温暖感动,以至于身体太热,两人连饭也没吃,就主题了。那一个悱恻的爱情。
都说小别胜新婚,一听这人就没什么经验,明明是小别胜初婚。况且两人本来就是初婚,双重体验。后来到底怎么睡着的,文昊也不知道。反正肚子不饿。
遗憾的是,今天一早醒来,他没能继续紧紧抱着琼琼,除了他自己空空荡荡,屋里也除了他自己冷冷清清,一点声响也没有。
这个时候的琼琼还在老家陪她的父亲,明天才会回来。
又倒退了一天。
文昊不由的想,这会她醒了吗?她还在生自己的气,纠结明天到底回不回来吧。
赶紧坐起来,打通琼琼的手机,也不知她没醒,还是故意不接。或者犹豫要不要接。直到第二次打过去,琼琼才接起,却不说话。
多余的文昊也不说了,他只说:我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我知道错了,把具体地址给我吧,我立马就来。
久久久久,手机那头的琼琼始终没有啃一声。文昊又再三认错后,她才淡淡说了句:“你先来丽水吧,在火车站等我。”
文昊说不上激动,心里的一块疙瘩算是放下了,琼琼原谅他了。抓紧翻手机买火车票。这才发现厦门到丽水没有直达的火车,得到温州南转车。想着就麻烦,但为了琼琼,什么也不说了。
稍微洗漱,穿上他最新最好的衣服,再拿上两身换洗的,匆匆下楼直奔火车站而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换洗的衣服,多此一举。“明天”又穿不着。
坐上火车,他整个人暖暖的却又很不是滋味。身上穿的,行李包里塞的,甚至连钱包钥匙扣,全是琼琼给他买的。他只有裸的本人,以及那可怜的一千九百多块是他自己的。
这不等于裸的去拜见他未来的岳父大人吗?
好在今天是19号,而不是20号以后,那就真身无分文,真只能裸的去了。
午边到温州南,再半个多小时到丽水,文昊早饭也没吃,满以为下了火车就能见到琼琼,得来的却是,琼琼打电话告诉他,她今天来不了了。
说是她们村前的一段路坍塌了,走不了车。她到不了乡里,也就意味着到不了县。到不了县她又怎么来得了市里。叫文昊先在丽水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她再来接他。
她哪知道“明天”她会没有今天的记忆,文昊“明天”一觉醒来,也不可能还在丽水,而是在厦门。不仅火车得重做,道歉也得重说。
文昊等不了,也不可能等,电话里坚持让琼琼把具体的地址发过来,他可以自己先过去。琼琼说不过,文昊又执着,她最后小声说了句“那你小心点”,就把电话挂了。
几十秒后,文昊微信里便收到了琼琼家具体的地址,以及具体的乘车方案和地点。
他没有按着琼琼给的指示去坐什么到她们县的短途汽车。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他不怕花钱,怕只怕在今天零点以前他还见不到她。
原本打算买上两篮草莓以及送伯父的礼物,一起捎上,担心钱不够,先不买了。
尤其出租车司机坚决跟他说,他只到县里,不去乡里。而且一连好几个司机都这么坚决,文昊唯有空手先到县里再说了。
一个多小时后,到县里,司机也没痛宰他,只收了他三百块钱。文昊肚子实在太饿,顺手买了个面包啃起来,边向店主打听怎么去乡里。
店主说一天一班的公交车已经开走了,只能找黑车,并说他可以帮忙联系。
这跟琼琼在电话里说的差不多,每次她也是这么回去的,没办法。
车钱拼车每人五十,包车五百。文昊赶时间,选择了包车,又花去五百。
十几分钟后,一辆九坐的小面包开到他面前。他没问司机包车为什么多收五十,而是问他能不能干脆把他送到琼琼老家的村里。
司机说什么也不去,哪怕文昊给他加到一千四,几乎把身上的钱全给他他也不去。说什么这不是钱的事,是命的事,给多少钱也不开,也不敢开。
文昊当时就纳闷了,从乡里到琼琼村的那段路真有他说的那么危险?不过听起来也确实挺可怕的,好好的路怎么就塌方了呢,也不知道抢修好了没有。
主动给琼琼去了个电话,问明路况。琼琼的回复直叫文昊心凉,至少还得两三天。索性塌方处离她所在的村子很近,大不了在那下车,徒步爬过去。就这么定了。
这司机既然不敢开,文昊便转请他帮忙介绍个敢去的人,他痛快答应了。
又一个多小时,文昊终于到乡里。以前他对乡没什么概念,他没去过乡,他老家那的“乡”叫镇。乡镇同级。
不是文昊自夸,虽是同级,琼琼这个乡,跟他那个镇压根没法比。连条像样的商业街也没有。
房子除了沿着马路两侧排建起的还算紧凑,其它屋子稀稀落落,东一居西一室,完全不像个镇,更像个村。散落的村。
也可能是因为这里没什么空旷的平地,满眼小山丘,房子只能在山丘与山丘的间隙里,插缝挤进去,星星点点,不成规模。
文昊老家文成也到处是山丘,他所在的镇也没什么空旷的土地,也是在山丘与山丘的间隙里来的,也是个屁大的地方,可是该有的市场街道酒店全有,比琼琼的乡发达多了。
第020章蔡坑村
后来他才知道,乡镇虽同级,但两者主要是根据经济划分的,镇一般比乡富有,所以镇才是镇乡才是乡。
加上塌方,文昊下意识的以为去琼琼村的路也会出奇的差,会是条最原始的泥路,盘山多弯,坑坑洼洼,开车根本不叫开车,而是越野,随时有可能把人从座位上颠簸出去的那种。
但没想到,一路从乡里开出来,这条路特别好,比他老家从镇里到村里的路还好。
文昊家是水泥路,这则是清一色的柏油沥青,且是全新的,比这的从县里到乡里的路也还好。只是稍微窄了点,只有三米宽。再个,路虽好,毕竟是盘山公路,险道多弯,这点没变。文昊老家从镇里到村里的路也这样。
出村进镇,一圈圈的围着山丘慢慢爬上去,从镇里回村,又得一圈圈的慢慢爬下来,新手或者不熟悉的人一般不敢开。至少不敢猛开。但只要小心点,也不会出什么事。
两个小时的路,原以为只有琼琼她们村前的路塌方了,走了才半个多小时,文昊跟前也塌方了。前路堵死,人勉强可以爬过去,车过不去。这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文昊不甘心,向司机打听了一下,如果他自个翻过去,一直沿着路走,大概得走多久?司机说这不是时间的问题,而是安全的问题,很快天就黑了,可能有野猪出没,一个人比较危险。
琼琼村里的路有没修好,叫她派车来接不现实,让她徒步来接更不现实。怎么这么倒霉。
正抓狂着,文昊突然想到什么。既然这路得两三天才能修好,那琼琼明天也就是20号是怎么出来的?肯定还有别的通往她村里的路。赶紧打电话叫她把那条路告诉自己,他可以从那过去。
琼琼顿了顿说道,是有这么条路不假,但不是公路,是山路,一条直通乡里的以前还没修通公路时的山路,大概得走四个小时翻山越岭才能到。
而且这也不是时间的问题,关键得认路,中间有无数的小岔路,稍微走错,就不知道走哪去了。
文昊早上差不多八点从厦门家里出发,到琼琼所在的乡里,下午三点左右,加上步行的四个小时,至少得将近十一个小时。
而她“昨天”下午五点多就到厦门了。这么算的话,琼琼岂不是当天早上五六点天还没怎么亮,就从家里出发,一路走山路,翻山越岭到乡里,再从乡里到县里,再从县里到市里,最后再坐火车中间在温州南倒车到的厦门?
一想到这,文昊又是莫名的心酸。她该是有多大的决心,才会起那么早从家里出发翻山越岭朝自己而来?不能等两天,等路修通了再来吗?
文昊没有问她,也问不出口,他在心里暗暗发下誓言,“明天”他一定要给她一个惊喜。
2018年8月18日。
今天文昊口袋里一共有一千八,去掉坐火车到丽水的两百,再去掉打车到琼琼所在县的三百,以及从县里包车到乡里的五百,到乡里时,他差不多还剩八百。
想买草莓买不到,他也不知道琼琼的父亲喜欢什么,心想着一般男人不是爱好烟就是爱好酒,或者两样都爱。
文昊不是一般人,两样全不爱,对烟甚至于痛恶,两害选其轻,花了三百给琼琼父亲买了两瓶当地的名酒。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去见他吧。
至于琼琼的礼物,只能以后再说了。
最后剩下的这五百,是请人带路的路费。这人文昊“昨天”便打听好了,今天到了乡里,直奔他家而去。一口价五百,那人也很爽快,立马答应了。
做了功课就是不一样,不然还得跟他磨半天的嘴皮子。
于是乎两人一前一后,一路从乡里翻山越岭前往七八十里外的蔡坑村,也就是琼琼的老家。
这名字文昊也是“昨天”第一次见,若不是“昨天”琼琼给他发她家的详细地址,到现在文昊也不知道。在那之前,他只知道琼琼老家丽水,他老家温州,两人同是浙江的山区人。
温州紧临着丽水,文昊只想着应该不远,但实际挺远的。别的不说,光从琼琼所在的县里到她村里,交通方便的情况下,也得三个小时。三个小时足够文昊坐动车在温州与丽水的城区之间,来回四五趟了。
说这么多,没别的意思,文昊只是想嘲笑一下琼琼所在的村名。蔡坑村?好在这个村的多数人不姓毛,不然非得叫毛坑村不可。这取名也太随便了。
后来听琼琼说,她们那附近还有个叫东坑的。文昊乍一听还以为是“蹲坑”。这名字取的,也不怎么讲究。
不像文昊老家,叫南向村,向阳面向阳光的意思,多美多有希望多温暖的名字,最重要的是体现着他们村祖辈人的文化。若没文化,岂不也取个“文坑村”什么的给应付敷衍过去了吗。
不然古有焚书坑儒,今有文坑村,这也太惨绝人寰了。
对于文昊的拆解,琼琼表示不服,说那是因为她们村像她这样姓陈的是少数,多数姓蔡,所以叫蔡坑,如果姓陈的是多数,一定就叫——陈坑村。
文昊忍不住打断她,接着笑话道,沉坑还不如菜坑呢,菜坑至少有菜吃,沉坑有什么?只有死人堆。沉尸入坑嘛。
再则北方有菜窖一说,南方即便有菜坑,多半腌的也是一坑的酸菜,一股的酸溜溜之气。这不就是羡慕吗。哈哈。
琼琼说不过,嘟嘴生气。文昊在一旁呵呵乐着,她完全没办法。
当然这都是后面的事了,现在的文昊还在翻山越岭的走山路。如果不出意外,晚边六点前准到。
他下午两点便赶到琼琼所在的乡里了。
随身披了一件长袖,别的什么也没带。早上在厦门一醒来便抓紧出门,这才比“昨天”快了一个多小时。
第021章自找苦恼
山里不比城里。即便是同一个地区,城里夏天开空调嫌热,山里的夜晚却得盖棉被。这是文昊小时候的经验。所以临出门大夏天的才披了件长袖。
小时候每年暑期,他都会从镇里回村里待上一段时间。在镇里,即使风扇一直对着吹,他也天天热到睡不着。而一到了深山老林的村里,文昊从来不问奶奶有没有风扇,家里确实也没有,每次他只关心奶奶有没有给他准备好棉被。
不然会冻醒的。
冬天更是如此。
比如某年镇里难得下了一场小雪,到了文昊村里,便成了百里大雪。镇里几乎随下随化,山村里的雪则银山沟涧,白白茫茫一片,激动坏了堆雪人打雪仗的当时还是小孩的文昊。
可惜从小到大,这样的记忆仅有一次。即便是南方的深山老林,也是很少下雪的。
但近些年却不知道怎么的,都说全球气温在上升,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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