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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目狂恋的宽容-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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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清培堵着驾驶门,突然上前一步拽住人胳膊,一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发烧了?”
武音“啧”了声:“你怎么回事?”
音量陡然升高,结果一个岔气咳了个半死不活。
罗清培趁她没什么抵抗力直接把人拎上副驾驶,自己驾车开去医院。
武音真是要被气死了。
结果对方还挺无辜的说:“这是为你好。”
当晚被压着挂了两瓶点滴,武音实在是累,也懒得跟人吵。
她躺在输液大厅里间的床铺上,面朝墙直接睡了过去。
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蜷缩在大学宿舍楼顶层的水箱旁,对面是冲她怒吼咆哮的罗清培。
内容却听不清,只有心脏因痛苦一阵阵紧缩的窒息感格外明显,她难受到想痛哭出声,却发现怎么都挤不出眼泪。
绝望到极点,武音呼吸急促的惊醒过来,满头的汗,她呆滞的盯着眼前咫尺的墙壁。
“做噩梦了?”
武音扭头过去,对上罗清培关怀的目光,酒红色领结不见了,领口开了两个扣子,略有疲惫但依旧不掩俊朗的模样,跟梦里面目可憎的疯子相去甚远。
“梦到什么了?”他帮武音擦了擦额头的汗,轻声问。
武音连忙避开他的动作,摇头,哑着声音说:“没什么。”
她看了眼上方的点滴瓶,发现还剩最后三分之一。
“再十分钟就可以回去了。”罗清培说。
武音重新转回去,闭上眼,不过这次没再睡着,反而越来越清醒。
她听到罗清培轻手轻脚出去叫来护士拔针,之后摸了把她的后脑勺又没了动静,半晌后武音暗叹了口气自己坐起身。
罗清培扶了她一把,随后蹲身给她穿鞋。
“不用!”武音一脸惊悚的缩脚。
罗清培握住她的脚踝,不管不顾的给套了上去。
鞋子是武音以前最不喜欢的半高跟,职场转换的问题,现在也成了她的日常配备。
罗清培想到什么,莞尔笑说:“十八岁成年,你变着法死活要我给你穿鞋,那画面好像还在眼前,时间真快。”
武音下地跺了跺脚,没什么反应的说:“走了。”
她压根没有什么心情跟罗清培回忆那些算得上美好的过往,很多漂亮的表象,所带出的伤害也是最大的。
路上两人沉在各自的情绪里都没说话,罗清培将她送到家,自己另外打车走了。
之后就是一段时间的假期,不过忙习惯了的人,一下子空下来难免有点无所适从。
隔了一天她去了绍文慧那边。
“跟你一样,感冒了,没什么大问题。”看到武音过来,绍文慧明显挺高兴,“今天吃了饭走吧,还是在家住几天。”
“不住了,你人没事就行。”
绍文慧现在就是个阔太太,每天的日程就是吃喝玩乐,不过她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最多就跟人打会麻将,或跟人结伴出去逛个街。
其他陶冶情操的东西她鲜少去碰,市井的底子,深入骨髓后总归再难抽离。
中午吃饭就她们两人,绍文慧亲自下的厨,以前能聊的就不多,这两年隔阂一多,就更说不出什么东西来。
一顿饭前后下来都没三句话。
武音原本打算吃完就走,绍文慧硬是留她,罗耀新今晚有应酬回不来,武音迟疑了下还是妥协了。
回屋里睡了会觉,又上网查了些东西。
手机上有田唯一的慰问信息过来,武音简单回复了下。
闲来无聊,隔了一天的晚上,武音开车出去晃悠了一圈。
她觉得一直装不知也不行,不知情,便更不好插手。
所以当晚,她佯装路过的走进了田唯一的馄饨摊,在对方诧异又尴尬的目光里自在摆手说是路过。
如初遇时那般,毫无讲究的往桌边一坐,就等田唯一给她上馄饨了。
田唯一把人照顾好了,又稍微忙了下,过来坐在了她对面。
两人一时都没开口,武音搅着最后两只馄饨,片刻后慢吞吞往嘴里塞。
“我做个投资吧。”她突然说。
田唯一疑惑的看着她。
“离这不远有条街,这两天正好看到有店面出租,那边盘一间,把摊子搬过去,再请个人,费用我来,平时管理则由你来,所得盈利五五分。”武音筷子抵着碗底,笑看着他,“怎么样?”
店给他开了,人帮他请了,钱塞他口袋里了,怎么看怎么是个白拿的活。
武音为何有此决策,不用问,田唯一也能知道。
心下酸涩难耐,搭放在桌上的手指伸伸曲曲,他说:“没必要的。”
“钱放着也是放着,索性就让它流动起来,你考虑看看。”武音说,“我也不勉强,买卖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
这一考虑就是一天,一天后田唯一妥协了,因为在又一次说起这事时被他那两个见钱眼开的亲戚偷听了去,之后的事就成了水到渠成。
在店铺彻底开起来后,生活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是多了点每周看销售额的工作。
…
晚上罗清培结束一天工作回到家,时间刚过十点。
他洗完澡出来在客厅茫然坐了会,心里有些空洞。
秀场那次过后就没见过武音,回家那次正好跟她前后脚错开,这个时候也会觉得可能两人间的缘分是尽了,否则还能有这几分几秒之差?
心下又是无法接受,无法去承认的。
注意了下时间,一个多月了,原本还没什么,现在心里苗头一出来就格外的想见这个人。
罗清培忍着上楼呆了会,再下来时已经换了身外出的衣裳,头发特意整理过,心里也为自己的做法可笑。
过于冲动和不理智了,但很多事情又都不是理智可以解决的,理智或许会让他失去更多东西,索性就莽撞点算了。
驱车赶过去,中途给武音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通了,武音正巧还在店里,问了句:“有事?”
语气格外冷淡,在没有工作联系后,连带装都懒得装了。
罗清培滞了下,他方向盘一转,将车停在了路边,降下车窗看着外面静下来的夜景:“怎么,没事我现在都不能找你了?”
“比较忙,没什么时间跟你闲聊。”旁边有人跟她说了句话。
罗清培:“你在外面?”
“嗯,”武音低头在纸上算账,“我真忙,挂了。”
通话随即被掐断。
罗清培冷着脸将手机给扔到了副驾驶。
这天回去打的出租车,武音那辆昨天送去检修了,得将近一周。
武音下车进单元楼,田唯一拿着她遗漏的外套追过去了一趟,说笑了两句才分开,这一幕被守株待兔等在不远处的罗清培看的一清二楚。
他拿起手机给人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个人。”
☆、第23章
三天后; 武音开了都没两个月的小店被砸了,据说是房东欠了大额高利贷被人追债上门来了; 两间店面被波及,损失惨重。
这一片还没来得及安监控; 一帮大老爷们手脚利索的打砸完就走人; 连损失都不知道该找谁去赔。
房东被这么一整顿时弄怕了; 准备卖房救急。
武音看着眼前矮小黑瘦的糟老头,说:“叔; 我们可是有签租赁合同的; 你违约是要付违约金的。”
“付啊; 我付!”他挺爽快的说; “等我卖了我就赔你呀,但现在我也没钱,有钱也不至于卖房了。”
武音被他这无赖样给打败了;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又费了一番口舌; 最终不了了之。
投资出来的一笔钱直接给打了水漂,好在本金不多,这个亏武音吃的起。
只是这在田唯一心上狠狠剜了一刀,难以承受的羞愧和耻辱几乎要将他给吞噬殆尽。
武音看着他沉沉的脸色,安慰说:“没什么的,可以东山在起,我们又不是没柴烧了。”
“这是我欠你的。”
武音蹙眉:“我自己做生意亏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田唯一只摇头。
不是因为他,不会有这么一桩事; 起源总归是在他身上,这不是故意揽责任,而是事实如此。
他是个男人,尽管性子比较软,不代表是愿意躲在女人背后的窝囊废。
创业失败,这对于手头拮据的田唯一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身边人反应不大,反而少见的倒过来安慰了他几句。
田唯一满心思都在钱上,把他们这一反常现象归咎于亲人间少有的体贴,而没往别处想。
武音知道他背负了什么样的压力,面上没再说什么,私底下准备另外想法子去做点什么给人减轻负担。
法子没想出来,田唯一先准备放弃了。
从张雅菲口中得知田唯一准备离职的消息,武音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张雅菲转着笔,用一种意外又带点新奇的表情笑说:“你居然不知道?我以为你该是第一个知情人才是。”
武音皱眉:“今天才交的辞职信?”
“嗯,报告上来,人也同一时间玩消失了,牛逼。”张雅菲竖了竖大拇指。
“他的工作现在由谁接手?”
张雅菲报了一个名字。
武音说:“我去处理。”
“去给他擦屁股?”
武音被她阴阳怪气的态度刺了下,说:“之前想着要泡他的又是谁。”
“开玩笑的话能当真?”张雅菲叹了口气,“我是无所谓,就是想提醒你别总是对人掏心掏肺,看看现在?”
“人有难处的。”田唯一的具体情况也就武音了解的多一些,但她也不愿去多说什么,毕竟谁家私事都不会愿意让太多人知道。
张雅菲没多说,但显然不赞同此说法。
当天是田唯一联系的她,时间是下午,武音刚从张雅菲办公室出来没多久。
田唯一在那边给她道歉。
武音停了停才说:“不需要跟我道歉的,这是你的选择,我一定尊重,后面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说。”
两人闭口不提那天的事,说了也徒增尴尬。
但没做任何工作交接的离开,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很不负责任的表现。
田唯一说:“后续工作我都跟小张说过了,还有问题我可以跟她打电话沟通,给你们添麻烦了。”
“比赛你还参加吗?”武音说。
“参加的。”
话是这么说的,然而离开赛没几天的晚上,田唯一又给她来了一个电话。
他直截了当的表示自己要放弃了。
“什么?”武音没反应过来,“不是都要开始了吗?怎么突然选择放弃了?”
那边静了会,才传来他近乎有些耻于言说的声音:“我那天正好有工作。”
武音皱着眉。
“是个平面拍摄,那天的量有些大,收入比较可观。”顿了顿,他又说,“我在做模特。”
武音依旧没说话。
田唯一说:“对不起。”
好一会,武音淡声说:“没事,你喜欢就行。”
武音把电脑页面上准备购买配饰的页面退出来。
她在书桌后坐了很久,那股子无力感却一点都没有消减。
时间后移两个月,公司危机顺利化解,武音因为不喜欢处理各种人际关系,直来直去的人也难以趋炎附势,业务处理是绝对不干的,由此接管了采购和营运两部分。
张雅菲在田唯一走后就没在武音面前提过这个人,她大概知道武音的想法,也理解,但不是很接受。
直到无意间看到某个节目录制,那是个模特大赛,男女两部分,她在那个台子上看到了只着泳装的田唯一。
形体管理做的非常不错,明显已经过专业培训。
张雅菲打听了下是谁管理的这批人,随后录制了一个视频发给武音。
不知道是她没看见,还是已经不在意,没有丝毫反应。
与此同时张雅菲开始与海外服装设计赛事谈合作,直接与国际接轨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不管是本土财力又或者实力都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门槛。
好在国内市场的消费力度足够让那帮外国佬眼红觊觎,在硬性条件上足以睁只眼闭只眼的让其蒙混过关。
武音对这些的关注度并不高,在别人兴致勃勃讨论的昏天黑地的时候,她窝在办公桌后看了一部新上映的搞笑电影。
正乐的一口茶半喷不喷,手边的电话响了。
武音斜过去看了眼,是个越洋电话,她下意识觉得是新一轮诈骗,于是没搭理。
然而几小时过去,这个号码又一次拨了进来。
武音这次接了:“你好,哪位?”
“是我。”
是个男音,干净清朗,如春季拂面的暖风。
武音一下子萎了下去,心脏颠的要从口里喷出来,小声叫了声:“师兄。”
“嗯,”叶行舟应了声,“这次好好比赛,让我在决赛的舞台上看到你。”
武音没听懂他这话的意思,然而强烈的不安已经喷涌而上,几乎要将她给覆盖住。
“我……”武音吞咽了下口水,“师兄,我……”
“我会出任评委,武音,”他声音放的很轻,“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国见。”
武音屁滚尿流的滚去官网查看赛事进度,由于采取信息全公开模式,在待初审那一栏很快找到了她几年前的作品。
当时青涩懵懂,作品不见得多精细,却充满了遮掩不住的灵气。
暌违多年再来看,陌生的就像不是出自她手。
武音愣了好几分钟,不见喜,只被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到底是谁把她作品放上去的?
有她底稿的人似乎只有叶行舟,当时两人都在老郑底下求学,叶行舟为人心细,不管是废稿又或者是成品都会按时间分类装订成册。
武音是懒得管的,连带她自己的也就被叶行舟给整理了过去。
所以叶行舟替她报名参的赛?
回想起他说的话:“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武音简直要疯。
她哆哆嗦嗦的给叶行舟去电话,想着认个怂,把作品给撤下来,结果对方压根没接。
而再之后武音就丧失了去联系的勇气,她近乎于窝囊的缩在自己的保护壳中,用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想着船到桥头自然直,别说现在是待审状态,哪怕过审后续自己不出现,也会自动取消参赛资格。
接到绍文慧电话是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日光柔软,午睡的好天气。
绍文慧在里面哭哭啼啼的说:“武音,可怎么办呐?你罗叔生病了,我害怕。”
武音依旧是懵的:“什么病?”
“胃癌。”
罗耀新年轻时为了工作各方应酬,三餐不规律,烟酒不忌,将身体搞垮了,之后就一直很注重养生,不单自己,连带小辈偶尔回去时都会叨叨上几句。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胃癌?
武音坐上车后仍旧持着一种无法相信的态度,她赶到医院,直奔住院部,绍文慧已经情绪稳定,坐床边在跟罗耀新说话。
“罗叔。”
罗耀新让她坐:“你妈就是瞎担心的,还把你们在上班的人叫过来。”
“没事,反正工作不忙,现在感觉还好吧?”
“好,压根没什么事。”说着,掀被要下地,被绍文慧给制止了。
等罗耀新睡了,两母女出了病房说话,绍文慧抑制不住的又眼眶泛了红。
“还没告诉他,怕他心态不好,所以瞒着。”绍文慧一手撑住脑门摇了摇头,整个人都是无措的,“怎么会生这个病,一直都好好的人,真是……”
武音拍拍她的肩安抚:“现在发现还算及时吗?”
“不算特别晚,”绍文慧抹了把脸,声音哽咽,“手术还是可以做的,就是怕,我就是怕。”
“先治再说,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不比以前了。”
武音话是这么说的,实际手脚也有些发凉,很多东西只能耳边听听,放到身边人身上就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人之一生最不愿经历的便是生离和死别。
武音还记得自己刚进罗家时罗耀新那张威严的脸,那会怕的一个劲往后缩,可之后被抱在腿上,偶尔亲密讲个题的也是这个男人。
嘴上一直叫的罗叔,而罗耀新的身份在她这边与父亲已经无异。
对他的尊重,比之绍文慧,有过之无不及。
罗清培出差在外,赶到医院已经是次日傍晚,一脸的风尘仆仆,带着满身疲惫走进病房。
两父子稍微聊了几句,他就出来去询问医生情况,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武音拎着外卖进来,跟坐在走廊的人碰个正着。
在电话里绍文慧已经告诉过她罗清培回来了,外卖也有他的一份。
她把营养粥拎进去,很快又退出来,把剩下的放在椅子上,自己跟着坐在旁边。
“吃点吧。”武音说。
罗清培接过塑料盒掀开,掰开一次性筷子,机械的扒了两口后又停了下来。
武音其实也没什么胃口,两人很久没见过,上一次通话都已经过去很久,碰上面就没几次是心平气和的,没想到第一次这么安静坐一块居然会是因着这样糟糕的事情。
现在这个环境下,武音也不可能去计较以前那些破事,她拿筷子戳了两下自己的排骨便当,安慰说:“好好做治疗,还是可以康复的,我们自己心态先要放好。”
“嗯。”罗清培应了声,随后拿出电话托关系找这方面的权威。
半小时后又重新坐回来,他长长的吐了口气,仰头茫然的看着上方的天花板。
“其实我挺恨他的,我妈身体还好的时候他忙于工作,鲜少回家,后来人没了,他反而往家跑了,这让我有种他就是在坐等我妈死的感觉。”
罗清培一脸麻木的说:“你们不但取代了我妈的位置,也取代了我的位置,我怎么可能不恨他。”
武音想:所以你也恨我们。
她低下头,无法感同身受,但换位思考也能理解。
无法理解的只是为什么会选择在她即将大学毕业时将她给打垮,仅仅是出于以上的报复吗?
而这样的质问在眼下的场合并不太合适。
次日办理转院,之后跟医疗团队见面。
时间一久,罗耀新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大概也知道自己情况不太好。
好在看起来挺乐观,想的也开。
只是后来再跟他们说话时有些交代遗言的意思。
听到罗耀新嘱咐罗清培以后好好待她们母女两时,绍文慧便有些崩溃了,她隐忍着牵上武音走了出去,在没人的楼道上痛哭出声。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清培不接受我也是我该受的。”绍文慧捧着自己的脑袋,悲痛欲绝又万分后悔的模样,“这就是报应,这就是我的报应!”
“当初我就不该接那通电话,钱娟也就不会死,这条人命该是我背着的,一开始就不瞒着,清培也不会偏激到毁了你,更不会恨了老罗这么多年!”绍文慧用力锤着自己胸膛,跪坐在地上,恨不得以死谢罪,“一切的错全在我啊!”
武音白着一张脸站在边上,看地上捶胸顿足后悔不迭的妇人,她在这么几句话中联系了下前后。
“我妈死的那年我十三岁……”
“……胃癌,尚在治疗阶段,不是没有存活可能……治疗很顺利……在电话里跟我爸吵了一架,然后从那一层跳了下去。”
“没救回来……”
武音垂在身侧的双手开始发颤,她倏地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那通电话是你打的,罗清培知道?”
绍文慧点头,气息不稳的说:“很后面才知道,也是那会无法接受,做了伤害你的事,可我真不知道她会死,我真不知道……”
不死,不代表就能犯错啊!
武音都无法想象一个生命近乎走到尽头的女人,接到丈夫出轨对象的电话,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人活着总会有一根支柱,哪怕在最后四处塌陷时,也总有个死角会安然无恙,破败的灵魂会寄居在那个角落渡过最后的时间。
而绍文慧无疑是将这个死角也给戳灭了。
这是她的母亲,可武音发现连自己都无法去同情她,何况是罗清培。
因为有工作,医院留绍文慧一个人也不太行,只能请护工。
武音还算好的,生活变化不太大,只是医院单位两点一线跑的频繁,罗清培比较惨,在拍摄工作不断的情况下,又要接手让他向来厌烦的家族企业。
而事实上企业股份武音也有占比,但罗耀新不限制她,武音愿做甩手掌柜就做甩手掌柜,反正每年分红都会照例转到她名下。
武音并不想要这份馈赠,罗耀新摆手不愿在这事上多说。
“说到底,我还是自私的,”罗耀新冲武音笑了下,“清培做过错事,我是他父亲,不用他说我都明白他现在想要弥补,只是无从下手。”
“武音,罗叔没别的想法,只求你给清培一个认错的机会。”
“罗叔……”
罗耀新摆手:“没事,你慢慢考虑,还有时间。”
踩着梧桐落叶,沿着路牙子往前走。
武音回想那时被全校通报批评时的遭遇,无端祸事倾覆在她身上,百口莫辩的仓皇,指指戳戳的议论,走哪都是异样眼光的对待。
哪怕是现在偶尔都能被如此噩梦惊醒。
委婉说机会,要的还是原谅,几句话将那些阴暗给抹杀掉,武音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太难了。
她回到公司,在办公室坐了会,想了些有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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