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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先生请赐教-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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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行几步,二人方顿住。
陈酿绕至她身后,双手蒙上她的眼。
“酿哥哥,”七娘蓦地脸红,心下一紧,又忍不住好奇,只道,“你故弄什么玄虚?”
他勾了勾嘴角,倾身向前,几乎要贴上她的耳鬓。
只听他道:
“蓼蓼,今日上元。上元安乐。”
正说话间,陈酿缓缓放开了手。
七娘眼皮微颤,睫毛轻扇。
她眼睛露出一条缝,忽觉火光荧荧,渐渐睁开了眼。
只见四下灯火漫天,干枯的树枝上挂满了大红灯笼。
二人置身于融融灯火之中,默然而立。
灯笼并不似宫灯华丽,只是拿红纸糊了。
但这一切,却是军营之中,所能做到的极致。
七娘四下看来,泪水一瞬盈满了眼。
眼前的灯火变得模糊,将她浸没包围。
这是上元节。
这才是上元节啊!
她含泪转向陈酿:
“酿哥哥……”
七娘想说些什么,一时又哽咽了。
陈酿单手捧起她的脸,拇指轻抹她的泪珠。
“蓼蓼,”他道,“这个上元,虽……”
不待他语罢,七娘便一把抱住陈酿,只将头埋入他的怀里。
“酿哥哥,”她沉在他怀里道,“我像是回到了汴京。”
陈酿道:
“总有一日,我会带你回汴京。”
七娘心下一颤,酸涩并着感动,五味杂陈。
她将他抱得更紧,有些话,只沉入心底。
酿哥哥,谢谢。
谢谢你做我的先生,谢谢你带着我南下,谢谢你不遗余力地相护。
谢谢你的……相濡以沫。
七娘心头泛起难抑的激动。
泪水止不住地往外冒,陈酿的胸膛已然浸湿。
他忽忆起,那日扬州重逢,她亦是这般紧抱着他。
只是当日,多有委屈。
而眼下,却是两心相知,两心相护。
陈酿亦环住七娘,将下颌抵上她的发髻。
这几年发生了太多的事,他有些恍然。
怀中之人,从前还是他的女学生,此刻却已成了他的未婚妻。
因着谢诜口头的婚约么?
似乎也不是。
那个婚约,不是早被自己一口回绝么?
如今提起,不过是懒于应付悠悠众口,应个礼数。
他将七娘环得更紧些。
二人一路南下,同甘共苦,一同尝着国仇家恨,早已经分不开了。
那夜上元,七娘与陈酿在漫天灯火之下,写诗猜谜,尽了一切上元夜所能尽的习俗。
许多年后,七娘每每忆起那个上元夜,只莞尔一笑。
那个上元,比不得汴京的繁华,临安的富丽。
却是她这一生,过得最好的上元夜。
…………………………………………
次日一早,三军整顿,又与徐秣、张政一番交接。
张政依旧留着络腮胡,徐秣却少了从前的轻浮气。
他如今,亦是军中出谋划策之人,很受尊敬。
见着陈酿,徐秣颇有种他乡遇故知之感。
他只拉了陈酿至一边:
“不想匆匆一面,却又要作别。”
陈酿抱拳道:
“从前已知徐兄非池中物,此处交托给你,将军与我皆放心了。”
徐秣难得的正色:
“定不负所托。”
“对了,”他又道,“陈兄的弟弟,可曾随你一处。从前见你那样护着!”
陈酿一愣,转而笑了笑。
当年,七娘还做小郎君打扮呢!
“却笑什么?”徐秣不解。
陈酿看了眼七娘,她正与女兵们一处,收拾书册典籍。
徐秣一时好奇,将陈酿审视一番。
只见他眉眼含笑,是从不曾见过的样子。
“怎么还笑?”徐秣自语。
陈酿转回头,方道:
“我从来没个弟弟。”
徐秣一时怔住了。
这个陈兄,在说什么呢?
莫非此前遇着的,是位假陈兄。
徐秣的眉头只蹙成一团:
“你那个爱吃点心的弟弟啊!扬州绮云斋的点心!”
陈酿憋笑:
“徐兄,爱吃点心的,是在下未婚之妻。”
他还有个未婚妻?
徐秣一时反应不及。
愣了半晌,他却哈哈大笑起来。
他猛拍着陈酿的肩:
“哈哈哈!原是陈兄金屋藏娇啊!”
就说嘛!
一个弟弟,哪值得宠成那样!
陈酿白他一眼:
“胡说什么呢!”
徐秣捧腹:
“好好好,不说,不说!”
张政转头看来,见他们说笑正欢,只凑上前道:
“陈兄,这小子又插科打诨呢?”
张政看上去意气风发,对于阻截金兵,应是成竹在胸。
“张兄,”陈酿行一礼,“你们自江宁来,赵大人那处,可还安好?”
提起赵明诚,张政却蹙了蹙眉。
“赵大人……”他顿了顿,“于金石之上,倒是大有所成。”
话及此处,陈酿亦默了半晌,遂不再问下去。
用心金石,于政事之上,难免有所荒废。
“江宁重镇,”陈酿道,“有劳二位了。”
三人一处行过礼,就此作别。
韩世忠的军队浩浩荡荡,朝着秀州的方向去。
张政与徐秣望向军队,马蹄扬起尘土,消失在苍茫大雪之中。
他们又回神,朝金营看去。
那个地方,有仕子的国仇家恨!
忽一侍从趋步行来,在二人跟前立直了身。
只见他举起一个食盒,道:
“陈参军吩咐,给故人做个留念。”
张政与徐秣相视一眼。
这会子,却又送什么食盒?
徐秣神情定了定。想必,是别有深意。
他接过,打发了侍从。
食盒之中并无其他,唯有几方小面点。
面点两头大,中间细,像个定榫。
其上有字曰“定胜糕”。
掰开瞧来,只见其中还藏了方字条。
其书有云:
敌营似定榫,头大细腰身,当中一斩断,两头勿成形。
原来,这是陈酿的用兵之策。
张政与徐秣面面相觑。
自经了上回细作之事,陈酿即使在宋军营地,亦更小心谨慎了。
他们就着篝火,将字条焚了,又吃起定胜糕来。
这个计策,果真通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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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胜糕的传说~这里化用了一下~~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兀令1
完颜宗弼的帐中,一片阴沉气息。
死一般的寂静,似乎持续了很久。
久得教人麻木。
啪!
忽闻一声沉闷巨响。
只见完颜宗弼拍案而起。
“耻辱!”他愤怒。
完颜宗弼粗喘着气,窝了满心火气,却又不知如何发作。
自打收到九王爷的传书,听闻金兵中伏,死伤甚众,他气得手也直直发颤。
又是韩世忠!
他心头默念。
这个韩世忠,给金军吃过不少亏。
九王爷机敏善谋,深谙宋人套路,竟也栽在他的手里。
不得不叫人心生惶惶。
只听一谋士起身道:
“四王爷,九王爷从未求援,想必军情紧急。咱们若不快些,只怕落得个全军覆没!”
那处若攻下,江宁自然不在话下。
可若被宋人占了先,他们深入江南的打算,不知又要拖到几时了!
完颜宗弼一时深蹙着眉。
“援是要援。”他道,“不过,至今并无别的军情传来,汉人狡诈,只怕中有蹊跷。”
帐下一人道:
“是了。若宋军志在防御,只怕,如今该是九王爷落荒而来。”
另一人附和:
“就怕是等着咱们上钩,一同吃个精光!”
完颜宗弼看了眼那二人,神情黯了黯。
韩世忠!
好大的胃口啊!
我大金国四王的注意也敢打!
他方道:
“他既有这份心思,不如,咱们送份大礼给他!”
完颜宗弼又勾唇一笑,吩咐道:
“给九王爷回封书信,咱们绕远路去救。教他多等些时候。”
“四王爷的意思是……”一谋士道。
完颜宗弼不答,却笑道:
“听闻,宋皇赵构如今又转居杭州了?还改了个名,叫什么临安?临时安顿……他还想回汴京不成?”
一人应声道:
“属下听闻,临安富庶,不弱于汴京。想来,他是有定都的意思。”
有金臣打趣道:
“只怕打得他四处逃窜,也算是‘临安’了!”
四下皆哈哈大笑起来。
“好!”完颜宗弼拍案道,“咱们攻临安去!”
四下闻言,皆是一惊。
他冷眼看着片片惊讶神情,只道:
“汉人有句话: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本王觉着,正当此时。”
看来,完颜宗弼是要给韩世忠一个下马威了!
若皇帝赵构在手,挟天子以令诸侯,小小韩世忠又算得什么?
即便被赵构逃脱,易能搓一搓宋军的锐气。
这笔买卖,不亏!
一人眼含忧色,只道:
“只怕皇帝居处,防御更甚。到时九王爷撑不住,咱们又首尾不顾,岂不两难?”
完颜宗弼一声冷哼:
“若这几时亦撑不住,如何堪为我大金皇室?”
他衣袖一振,双手负在身后:
“他就是在宋地呆久了,学得些宋人的优柔习气!此时不练练,日后如何委以重任?”
这说的是九王爷了。
帐中大臣面面相觑。
四王爷既已做了决断,他们亦不好再劝。
他的法子,虽冒险了些,却也有几分出奇制胜之态。
况且,若直去九王爷,免不了一场恶战。
既然皆是恶战,不如挑个更有用的打!
四下众臣一时想通,又叹服于完颜宗弼的果决。
完颜宗弼更是说一不二,不多时,出兵的命令已下。
军队整理行装,午后便齐齐出发。
…………………………………………
王家自是跟着皇帝赵构迁至临安。
王大人换了座更大的宅院,一花一木,一廊一阁,皆是江南好风景。
眼下天已回春。西湖春色,断桥风光,好不动人心肠。
达官显贵沉醉期间,湖上的丝竹管弦亦无停歇之时。
一时间,似乎又见出汴京的繁华气象。
真个是,直把杭州作汴州。
天又下起蒙蒙细雨,温婉而多情。
绍玉与秦棣对坐楼阁之上,举杯对酌。
只闻秦棣轻笑:
“都到临安了,也如春了。三郎也该高兴些。”
绍玉兀自吃口酒,望向窗外。
秦棣又道:
“虽皆是江南风光,可临安与扬州,又大不相同了。”
绍玉望着西湖的方向,其上几艘游船,隐约传来南戏之音。
他又吃一口酒,也不曾筛过,只叹道: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秦棣一愣,转而笑笑。
他只道:
“三郎,这并非你我能左右的。”
绍玉低头一笑,并不答话。
秦棣筛了壶绿蚁酒,举杯道:
“你我不过城中二位富贵闲人。今朝有酒今朝醉,且吃酒吧!”
富贵闲人……
从前,谢家五郎亦如此自称。
绍玉方道:
“你的性子,倒像我一位故人。”
“噢?”秦棣一时好奇,“他如今身在何处?若能一同吃酒,倒是快事!”
绍玉心下一沉,只觉丝丝酸楚,揪得人心痛。
他微吸一口气:
“他是汴京人。”
说罢,秦棣亦默然了。
靖康那年,汴京勋贵多是被俘北上。
既提“汴京”二字,别的,自然不必多问。
或死,或苟活,皆不是令人愉快的答案。
秦棣振了振精神,又道:
“此处是临安,眼下是春日呢!”
“阿棣。”
绍玉似没听见他说话,只正色唤了一句。
“你说,”他道,“我是否过得太浑浑噩噩了?”
秦棣愣了半晌。
好好的,绍玉怎会有如此感慨?
不过,想来也不错。
他们几个,不皆是如此么?
仗着家中的官职功劳,上有父兄应承。
要么成日游荡街市,要么混个寄禄官的闲职。
实在是,无半分用处啊!
“怎么?”秦棣半打趣道,“三郎要奋发图强了?”
绍玉笑笑:
“连七娘也知习文作注,于乱世之中,做些有益后世之事。而我……”
他又笑了笑,吃一口酒。
秦棣看着他。
原来,还是思及谢小娘子啊!
从前王夫人寿宴时,倒是匆匆见过一面。
只知是绍玉心心念念的小青梅,别的却一概不知。
听闻,前些日子随她未婚夫婿去了战地。
想来,也当是位女中豪杰。
“三郎,”秦棣道,“可是有想做之事?”
“我怀念汴京。”绍玉低声道,“故都风物,毁于一旦,到底可惜。眼看着众人行径,只怕已记不得故都了。”
秦棣看向他:
“三郎是说,成一部记录之书?以警世人之心?”
绍玉笑笑:
“我哪有那本事?再说吧!”
秦棣亦笑笑,二人遂继续吃酒。
…………………………………………
“老爷,”王夫人面带忧色,“听闻金兵渐近,今日朝上可有议论?”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兀令2
王大人面色沉沉,负手踱步。
见他不语,王夫人更是揪心。
她双手攒着,已然冒出冷汗。
只听她道:
“老爷,咱们不是又要搬家吧?”
王大人又一阵沉吟。
王夫人只当他是默认,忧色毕露:
“怎会如此呢?临安城多好啊!咱们带来的东西还堆了几屋子未收拾,怎的又要搬呢?”
她开始紧张地喋喋不休。
“别胡说!”王大人忽地打断。
王夫人不停说话,只吵得他心烦。
“老爷……”王夫人有些怯怯。
王老爷看她一眼,方道:
“搬不搬的,也总在陛下。”
“只是,”他顿了顿,“要一直被金兵这般赶着跑,也太不像了!倒不如奋力一搏,未必就守不住!”
王夫人一愣:
“老爷不是主和么?”
“今时不同往日。”王大人道,“和的前提,是有谈判的资本。从前金蛮子不敢深入宋地,或可一谈。如今再谈,只怕是任人宰割!”
王夫人默了半晌。
是战是和,也总是男人们的事。她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家,她的孩子们。
他们,该何去何从呢?
她叹了口气,方道:
“老爷,陛下那里,是个什么意思呢?”
提起这个,王大人忽缓缓叹息:
“完颜宗弼冲着陛下来的。你说,以陛下的性子,是个甚么意思?”
王夫人再一次默然。
自打靖康那年,汴京陷落,陛下便一直带着朝中众人四处逃窜。
如今稍稍安定,金人又再次南下。
陛下的抉择,似乎已呼之欲出。
王夫人叹息,又轻声道:
“眼下这般偏安,真个好没意思啊!”
王大人神情黯了黯,忽想起当年夺嫡之事。
那时郓王退出,成就了钦宗赵桓。但赵桓温吞,后靖康血耻被俘北上,才有了康王赵构即位一事。
他有些晃神。
若当年,是郓王做了皇帝,这一切,是否会不同?
但这样的话,不能说。
亦不能想。
“老爷?”王夫人唤道。
王大人这才回神,只道:
“别忧心了。你好生看顾着家里,外边有为夫与大郎。”
说罢,他又顿了顿。
至于二郎与三郎……
思及他们,王大人便是一肚子火气。
二郎从前在户部任职,如今亦在。
只是自谢蕖去后,他一向浑浑噩噩,得过且过,没甚么建树。
王大人冷眼瞧着,也只得是干着急。
而三郎绍玉,更是令父亲头疼。
他成日与那几位官家小郎君混在一处,或打马街市,或纵酒出游。
瞧着一个个玉树风流,却不过是生生混日子。
总非长久之计。
王夫人自然也能想到这一层。
她方道:
“二郎那处,我也长日劝着。如今媃娘尚在襁褓,想来,待她大些,二郎顾及着孩子的前程,也能慢慢好起来。”
他妻子亡故不久,这样的事,还真不能强劝。
只得缓些时候,从长计议。
王大人点点头。
不过,三郎的不争气,却没甚么正经理由。
一来,那谢七娘不过是位故友,他实在不该如此。
二来,二郎好歹还有职位在身,也敷衍着做事。而绍玉,一个闲人罢了!
王大人遂道:
“三郎又出去了?”
王夫人点头,微蹙着眉:
“同秦小郎君一处。”
王大人神色无奈,只道:
“过几日,我与他寻一份差事。读书之余,总不能再这般混下去!”
王夫人重重点头:
“早该如此了。”
…………………………………………
临安的行宫大殿之中,风一过,不提防间,烛火又熄了两盏。
赵构一惊,眸子闪了闪。
他已褪去朝服,着一身锦灰春袍,半倚着竹榻。
此时不似皇帝,倒像个富贵人家的郎君。
只见他手中握一串嵌金珠红珊瑚,华丽又精致,似乎是女儿家的物件。
内侍趋步进来,由于慌张,不时踉跄一步。
赵构蹙眉,并不理他。
只听内侍道:
“启禀陛下!完颜宗弼铁骑渐近,王尚书领着众臣在大殿外求见,还请陛下早做部署。”
赵构背脊一僵。
又来了!
金人,怎的又来了!
他额间冒了两滴汗,只道:
“请进来吧!”
请进来,似乎只是个形式。
总有些人要战,也总有些人要逃。
他不管做什么决断,都不会让所有人满意。
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
原本安排好的事。
赵构沉了沉神色,兀自算着日子。
韩世忠在秀州,应安排妥了一切。
如今他要做的,只是诱敌深入。
“回来!”赵构忽道。
正要出门的内侍一怔,颤抖着转过身。
“还是请他们回吧。”赵构道,“传朕口谕,先护百姓出城,准备撤退。”
退往明州去吧!
赵构沉着气息。
明州,似乎也是个很好的地方。
…………………………………………
“四王爷,前头就是临安城了!”副将策马行在完颜宗弼身侧。
完颜宗弼笑起来:
“宋人的江南,果然是风光无边啊!”
有臣子趋马上前,附和道:
“很快,便是我大金的疆土了!”
此话既出,四下皆哈哈大笑起来。
完颜宗弼忽地抬手,众人一瞬安静下来。
他方正色道:
“赵构在此,咱们必须一击即中。宋人有句话: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番若失手,日后就不这样容易了。”
众人齐声道:
“王爷英明。”
完颜宗弼又远远望了一回,向身后人问道:
“九王爷那处,可还撑得住?”
身后臣子回道:
“才收到书信,说是勉强撑着,还请王爷快些支援。”
完颜宗弼蹙眉:
“你告诉他,顶多十日,要他撑住了!”
臣子应声。
忽而,只闻得金军战鼓雷动。
随着完颜宗弼一声令下,众金兵打马而出,直向临安城攻去。
铁骑奔驰,尘土飞扬,一片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兵临城下,完颜宗弼忽地顿住。
热闹繁华的临安城,竟不闻人声!
他心下狐疑,策马入城,只见得萧条一片。
竟是座空城!
金兵们面面相觑,皆摸不着头脑。
完颜宗弼心下一沉。
弃城?
保命?
他眼中燃起愤怒,长鞭一挥:
“搜山检海捉赵构!”
金兵们愣了一瞬,随即齐齐附和。
“搜山检海捉赵构!”
“搜山检海捉赵构!”
……
临安城霎时陷入一片火光之中。
金兵抢了些余留之物,焚了一座空城。
…………………………………………
而此时的秀州,亦是一片春色。
自韩世忠的军队至此,街市上常见着军人。
少女们面带羞涩,只掩面偷瞧。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兀令3
韩世忠手下的兵士,皆训练有素。
一个个行在街上,意气风发,气度翩翩,也难怪年轻的小娘子们侧目。
尤其这般乱世,军人更受尊敬些。
这日天气正好,陈酿难得抽空,便带着七娘往近郊踏青。
七娘行在他身侧,只掩面一笑:
“近来史大哥出门,总有小娘子跟着看。回去后,李姐姐直一顿臭骂。有回也不避我,真是笑煞人也!”
陈酿亦被她逗笑:
“他们一向如此。咱们,却是不同的。”
七娘面色一红。
如今酿哥哥说话,越发恼人了!
她只垂头,含羞道:
“他们是夫妻,自然与咱们不同。”
陈酿望着她笑笑。
这个小脑袋里,又想些什么呢!
七娘挑眼看他,又四下看看,只道:
“追着酿哥哥看的小娘子,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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