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小先生请赐教-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金玲行入堂中,见五郎与七娘跟冤家似的。一个气呼呼的,一个则哭得梨花带雨。
  她只看着五郎与七娘,道:
  “动静这般大,大老爷也知晓了!想来是嫌罚的书不够,小郎君与小娘子此番闹得可开心?”
  五郎衣袖一甩,冷哼一声。七娘只噘着嘴不说话。
  “哟!咱家五郎脾气不小啊!”金玲冷言道,“只是你们有什么话,都去大老爷跟前回;有什么脾气,也皆去大老爷跟前发。冲着我这般,有什么意思?”
  七娘白她一眼。金玲又道:
  “大夫人罚的书,你们且先写着。大老爷说了,小郎君与小娘子只管闹,要惊动全家才好!大老爷还说,待天亮便去他那里,也给你们评评理。”
  那二位这才知事情闹大了,却又拉不下脸面互相赔不是,只僵持着不说话。
  方才承德堂还乱作一团,此时竟鸦雀无声,清净得很。
  周嬷嬷怕他们再闹,也不敢睡,只在一旁坐着陪七娘。金玲亦是有这层顾虑,便督促着二人默书,不敢懈怠。
  这样的时辰过得极慢,着实难挨。好容易挨至天亮,二人又怕起来。
  虽说大老爷谢诜素来最疼七娘,往日比这闹得厉害的也是有的,可孩童胆子小,事到临头多少有些怕。
  尤其五郎,自小顽劣,从前和王绍玉一同闯过多少祸,怕是连他自己也记不得。
  他这些年自是没少挨父亲的打,只是谢诜公务越发繁忙,并不能时时管教,是许久不曾打他了。此番又牵扯上七娘,也不知又要遭什么“酷刑”!
  二人方才的神气早不在了,这会子一个个耷拉着头,硬着头皮往谢诜处去。
  谢诜与朱夫人已然坐在暖阁。谢诜换好朱红朝服,却未着襥头,是赶着上朝的模样。
  朱夫人一脸忧心,本以为昨夜罚过便是了,谁知两个孩子竟闹起来。
  别处也罢了,偏是承德堂那样的地方,若惊了列祖列宗,便是她朱夫人也担待不起。
  她又偷瞧丈夫几眼,只见谢诜悠然饮茶,还向朱夫人道:
  “夫人的茶技,是愈发好了。”
  他越是如此,朱夫人便越担忧,从前发火之时,心中反倒踏实,如今却猜不透了。
  只见金玲与周嬷嬷领着五郎、七娘进来,那二人皆是狼狈。五郎的袍子墨迹斑斑,七娘也哭得满脸泪痕。
  谢诜瞧了一眼,蹙眉道:
  “两位祖宗,不闹了?从承德堂请出您二位果是不易啊!”
  金玲和周嬷嬷早已退下,留下五郎与七娘现在屋内,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谢诜倒不急着发火,他先问了昨日七娘出府的事,又问了夜里二人吵闹的事。
  他们皆据实答了,唯将坠花楼与卞大娘子隐去,二人心中明白,这是如何也不敢说的。
  谢诜捋了捋胡须,上下打量五郎,只道:
  “抄了一夜《论语》,懂什么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么?”
  “从前不懂,昨夜懂了。”五郎虽说这话,态度却恭敬谦和。
  谢诜有些忍俊不禁,他背过身,偷笑一下,又道:
  “那还同七娘计较?”
  “分明是……”
  “嗯?”谢诜瞪眼打断五郎。
  五郎忙会意,已说了不同女子计较,这会子却又分辩做什么!
  他只讪讪道:
  “是,父亲。是润儿不懂事。”
  “你长七娘两岁,该注意自己的言行。你二人年岁相当,平日里,比其他兄弟姊妹也更好些,焉知七娘那些骄纵的性子,不是跟你学的?”
  “是,润儿受教。”五郎道。
  “至于七娘……”谢诜看了看她,只见她可怜兮兮的,又一副理直气壮的神情,着实刁蛮了些。
  “虽说年纪尚小,又是女孩子,也总该明些事理。日后嫁人,才得宜室宜家,不辱门楣。”谢诜接着道,“是该请位正经的先生管管她。”
  朱夫人一听这事,便直直摇头:
  “老爷也知道,咱家小娘子皆受教于张夫人,谁知七娘懒怠,总想着玩乐。张夫人是何等的闺塾先生?人家也不愿教导了。听闻有几回,七娘的功课还是八娘做的。如今哪里还有更好的女先生?”
  “为人师者,因材施教。闺塾的女先生能教些什么?七娘若能明理,请位鸿儒也不是不可。只是那些老人家迂腐,我怕七娘也是不愿,此事需从长计议。只一点,七娘的先生不必有多大名气,得是治她的药才好!”
  谢诜说罢,只看着七娘。七娘心中自是不快,好不容易张夫人不管她了,却又要换一位新先生。日后哪还能出府玩乐?
  昨日还同卞大娘子约好,上元节要同观花灯,如此一来,岂不又有做不完的功课?她只隐隐叹气,觉得好生无趣。
  朱夫人听了,却觉着不妥。她向谢诜道:
  “七娘也不小了,还是女先生教导稳妥些。”
  谢诜点头道:
  “夫人所说也有道理。只是,哪位女先生教得了她?夫人若不放心,我寻个熟识的先生便是了,只当作长辈,也是无妨。”
  “老爷心中有打算,我自是听你。”大夫人温和而顺从。
  “那我便上朝去,夫人辛苦了,快回去歇下罢。”谢诜道。
  “老爷快去,马车已候了许久。”大夫人只催促着。
  五郎心中暗笑,难得父亲没罚他板子,过会子找王绍玉喝酒庆祝去。
  谁知谢诜才行至门边,忽顿住了,只自语道:
  “似乎忘了什么?”
  屋中三人皆不言语,心已提到喉咙。
  谢诜一拍脑门,猛吓人一跳,原是书案上起草的折子落下了。待他走后,五郎才松一口气。
  却听顺子在门外道:
  “五郎,大老爷昨夜备了板子,说你私带七娘出府的事还是要有告诫,让你自己去院子里领罚!”
  “什么!”五郎讶异得紧。大夫人与七娘也只能给他满脸的同情,再无其它。
  大老爷瞧着虽好说话,时时一张笑脸,可却是笑里藏刀,罚起人来自是说一不二的。故而,他叫领罚也只得乖乖去,从未有人敢违拗。

  ☆、第五章 相见欢1

  五郎在床上躺了几日,归根结底,那几板子也不该全打五郎的。
  七娘心中过意不去,日日都来陪他。好吃的,好玩的,也只管往五郎这里送,还一味地卖乖说好话。
  五郎虽是养伤,几日下来,好吃好喝地伺候,人却胖了几斤。
  王绍玉前些日子不敢来,怕被问起起带七娘出府之事,更加添乱。
  这日,他估摸着此事已过了,便巴巴地往谢府来。绍玉换了件月白菱花直裰,外边罩着银狐裘袄子,翡翠簪子横插头上,俨然一位玉面郎君。
  他虽是年幼,却自有一番风流姿态。
  五郎院里的腊梅极好,远远便闻着香味飘然。绍玉随手折了一枝,便往五郎暖阁去。
  本以为五郎挨了板子,是副狼狈模样。谁知一进屋,却见他哼着小曲,悠然自得,一面还吃着时令果子,好不快活!
  “几日不见,竟愈发自在了!”绍玉唤道,手里拿着花枝把玩。
  五郎见他便道:
  “每回来都要折花,等哪日园子秃了,看七娘不寻你算账!”
  “算什么账?本是折与七娘的。她人呢?”绍玉笑道。
  “喏。”五郎朝书案处努了努嘴。
  只见七娘着一件鹅黄刺绣短袄,挽个家常的宜春髻子,淡妆素抹,面若桃李,端坐在书案前抄书。
  她难得这样安静,从前见惯了她骄纵的样子,如今这般温婉可爱,倒叫人多生几分怜惜。
  绍玉默默走近,把花枝阁在她面前。
  七娘却只拂开,轻声道:
  “三郎别闹。”
  绍玉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七娘也能静心念书了?
  五郎笑道:
  “母亲罚了《论语》,七娘帮我写呢!左右是一同闯的祸,我挨了板子,是写不得了。好在咱家蓼蓼好手好腿,能替五哥分忧。”
  绍玉白了他一眼,向七娘道:
  “七娘,别理他!我帮你写。”
  七娘只道:
  “谁帮他来?”
  绍玉仔细一看,原是一阕《南乡子》,其上写着“观雪梅寄卞大娘子”:
  大雪掩寒塘,人影凄凄烛影长。
  不待旧时双燕子,惶惶,闲步徘徊又几行。
  寻问纸鸳鸯,那处风流似卞娘?
  蜜蜡滴成连理树,残香,我与梅花两断肠。
  绍玉指着五郎大笑,原是五郎自做多情。
  七娘兀自理了理词稿,向绍玉道:
  “你这枝梅花甚好,替我一同带给卞大娘子去,便说是五郎送的。”
  绍玉接过,对着梅花与词稿端详了一阵,只笑道:
  “这是什么缘故?”
  “那日在承德堂,我弄脏了卞大娘子送他的袍子。人家礼虽轻,可情谊重,我左右也得赔份情谊不是?”七娘看着五郎。
  “五郎也忒小气了!”绍玉笑道。
  五郎也觉过意不去,只赔礼道:
  “好妹妹,早知你有这份心,我还同你闹什么?你大人大量,都是五哥不好,你可万万别和我计较。”
  七娘笑道:
  “得了吧!一提起卞大娘子,你便是这副熊样子!”
  三人正笑着,却见帘外进来一素衣少妇。
  她不施脂粉,只描了双眉,梳个堕倭髻,髻上正插一把象牙金箔篦子,再无其他,素绫袄子与暗花罗留仙裙亦浅淡得紧。
  丫头打了帘子请她进来,又忙上了茶,瞧着,她在谢府是极受尊重的。
  只听七娘与五郎齐齐唤了声“大嫂”。
  绍玉恭敬作揖道:
  “仪鸾宗姬。”
  来人原是仪鸾宗姬,赵梓姝。她少时嫁与谢家大郎,性情极是和顺,颇得公婆喜欢。
  只是自大郎战亡,她伤心许久,哭坏了身子,如今寡居谢府已许多年了。
  照理说,身为宗姬,身份贵重,早该由皇帝另指一门亲事了。偏她情愿寡居谢府。
  为着此事,从前还传了不少闲话。皆说谢府留宗姬守寡,是自私轻狂。
  七娘记得,自大哥去后,大嫂也不爱脂粉,也不喜热闹了,便一直是这副寡淡的模样。
  偏在汴京谢府这样的繁华之处,显得愈发清贵难得了。
  仪鸾宗姬莞尔一笑,行了万福,只道:
  “王小郎君也在。家中不必拘谨,同他们一般,唤我大嫂便是。莫不是你在王家也唤你嫂子‘仪平宗姬’?”
  “大嫂,是我拘束了。”绍玉笑道,“我家大嫂昨日还提起您,说过些日子来瞧您。”
  她瞧了瞧五郎,哪里有养病的样子?她只道:
  “五郎的伤如何了?原是我前日病了,并不知晓,昨日遇见二郎,才听他说起。”
  “五哥皮糙肉厚的,大嫂诚不必担忧。”七娘笑道,“倒是大嫂,可大好了?”
  七娘说话有趣,仪鸾宗姬亦掩面轻笑:
  “已无碍了。见着五郎还能玩闹,我也放心了。只是七娘不大听话,听二郎说,父亲要给你请位正经先生。”
  七娘一下子便没了兴致,只撅嘴别过头去。
  正此时,却听王绍玉向她道:
  “外边的人如何能教你?我来给你做先生,如何?”
  七娘与惊,忽拍手笑起来:
  “虽是荒唐,我也乐意的!”
  五郎也笑起来:
  “如此,我便给七娘做书童去!”
  仪鸾宗姬摇摇头,只笑道:
  “如今玩笑愈发不正经了!你们三位若日日凑在一处,读什么书,咱家还不翻了天?此番之事,怕是王小郎君也有份吧?”
  “大嫂别取笑我了!”绍玉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几人说笑一阵子,见五郎身子无碍,仪鸾宗姬便回房了。待她去后,七娘忙至绍玉身旁,上下打量。
  她轻声道:
  “给卞大娘子的词,你藏哪里去了?幸未被大嫂瞧见。”
  绍玉得意一笑,从五郎枕下抽了出来。
  五郎可惊呆了,瞪着眼直道:
  “三郎何时放的?我竟不知!”
  七娘接过词稿,往五郎头上猛敲一记,得意笑道:
  “你若能见得,大嫂岂不也知晓了!”
  五郎忙护住头颅,只道:
  “说话便说话,敲我做甚!”
  “罢了罢了!”绍玉笑道,拿过词稿,“我送信去!若讨得卞大娘子开心,七娘敲你几记,又算个什么?”
  “那是!那是!”五郎只不住赔笑。

  ☆、第六章 相见欢2

  自七娘写了那阕《南乡子》,五郎便日日盼着上元节,好去与卞大娘子相见。
  汴梁城的上元节最是热闹,平日里幽居深闺的小娘子们倾城出动,细致装扮。
  她们头戴蛾儿、雪柳、玉梅,手提花灯、塔灯,三寸金莲满地游走,笑语盈盈,终日不绝。
  百姓还可于宣德门前分饮圣上钦赐的金瓯酒,圣上带领宫嫔于城楼上观灯,风花雪月,与民同乐。
  城中亦不设宵禁,足足闹上五日。宫中寻了能工巧匠打造的机关灯,亦在城中展出。
  机关灯身型硕大,其上瀑布山水如真实一般,灯中假人亦能嬉戏舞蹈,行走自如,好似在琉璃宫殿中,如梦如幻。
  把式人也都在这日耍起来,变戏法、傀儡戏、猜灯谜……
  通宵达旦,好不尽情。更有欢会的男女,结伴而行,执手游玩,也并不稀奇。
  好不容易盼到上元节,七娘一大清早便装扮起来。
  王绍玉亦早早来谢府等她,原是五郎、绍玉、七娘相约去相国寺逛庙会。
  自然,这样的日子,有五郎带着,大夫人亦不会不许,况且谢诜亦约了她逛去。
  不多时,七娘已装扮毕了。只见她身着牙红缂丝狐裘褙子,内搭织金软缎交领小襦,下系一条文绣院的花鸟碧色云锦裙。
  那双鬟髻上垂了金缕雪柳,耳上坠一对宫灯流苏耳坠,颈上挂着金锁多宝璎珞儿。
  这般华美可爱,一见便知是高门大户家的小娘子。
  五郎正来,见七娘已装扮毕,也不及夸赞客气,只催促着二人走。
  绍玉与七娘哪个不是贪玩的?三人也不带丫环小子,便忙手拉手地往外去。
  正至七娘门外,却见谢家八娘子谢菱在此。
  她小七娘几月,稚气却少些,倒是个小美人坯子。
  谢菱下巴尖小秀气,唇角微翘,眉眼中透着股精明。平日里,她是最听话懂事的,不似七娘时时惹祸。
  今日谢菱着了一件雪青妆花锻褙子,行动时鎏金步摇轻晃,倒是个窈窕淑女的模样。
  她见着七娘,忙行了万福,道:
  “七姐这就要出去?”
  “是啊!往相国寺逛庙会去!听闻海棠开了些,又新来了些古玩摊儿。”七娘笑道。
  谢菱点点头,却也不走,也不说话,只看着七娘。
  七娘方知她心意,故而邀约:
  “菱儿可要一同……”
  话还未毕,却听五郎道:
  “蓼蓼!快走啊!夜里还早些回来陪婆婆呢!”
  “婆婆……”不待七娘答话,五郎和绍玉便匆忙拉着七娘走,只余谢菱一人不顾。
  待出了府,七娘摇摇头,遂向五郎道:
  “婆婆今日宫里去,自有淑妃姐姐陪着,你哄她作甚?不过是顾氏惹人厌些,五哥何必这样对菱儿?”
  “她母亲不是好人,她日日跟着,能学着什么好?那下作模样,蓼蓼你少理她些!”五郎有些不耐烦。
  “我瞧着菱儿可怜,”七娘道,“好歹她是你妹妹,也总该和善些。”
  五郎瞥了七娘一眼,嗤之以鼻:
  “她也配?蓼蓼,我只你一个亲妹妹!”
  绍玉忽笑起来:
  “为着她也能争这许久?不过是个小女子,五郎忒认真了!哪里值得?”
  还不待五郎说话,七娘便直直瞪着绍玉:
  “我亦是小女子!你别成日和我一处!”
  她刚说罢便自顾自朝前行去。
  绍玉才知说错话,霎时慌了神,一面追着,一面不住朝七娘作揖:
  “七娘七娘!你听我说啊!为着你我便是死也值得的!大过节的,可别恼我了?”
  七娘猛顿住脚步,回过头看着他,却还是气呼呼的。
  绍玉自是慌乱,也顾不得什么,忙抓起七娘的手往自己身上打,只道:
  “不若你打我几下,可能消气么?”
  七娘“噗嗤”一笑,抽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
  她只向绍玉嗔道:
  “呸!谁要打你了?懒得理你!”
  七娘别过头去暗笑。
  绍玉见她不恼了,也放下心来,笑道:
  “你不理我?我却要日日理你哩!”
  “好不正经的话!”七娘回身拉着五郎,“五哥,你看他!”
  五郎低头笑笑,只道:
  “你原也知羞的。人家如何了?可不是时时护着你么?得了!快走吧,还逛庙会么?”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着,到底孩童心性,也忘了方才的争执,便往相国寺去了。
  且说谢府这处,三人去后,只余谢菱一人在此。
  她只望着满眼的白雪,房檐亭台,心中难过。母亲身份低微,她自小亦不受重视,唯有听话懂事,搏个温婉贤良的名。
  到底不似七娘,是大夫人亲生亲养,即使爱好嬉笑,玩闹无礼些,也不会有人真怪她。
  而谢菱只得日日专心女红,诗书上亦比七娘用心许多。
  五郎向来看不上她,老夫人偶尔见上一面,夸赞她几句,便已是难得,哪里还敢如七娘一般闹?
  她拂了拂一旁枝桠上的新雪,瞧着那三人远去的身影,只含着泪,倚在树边默然啜泣。
  琉璃世界,茫茫白雪,似乎天地间唯她一人。
  “这大雪天的,谁在那里?”
  忽听得有人说话,谢菱忙揩了眼泪。
  那人却已至她身旁,只扶着她的肩,道:
  “可不是八娘么?”
  谢菱抬起头,来人原是父亲房里的陈氏。
  她本是江南酒肆家的女儿,因着通文墨、善诗书,颇得谢诜宠爱。加之她性情柔和谦卑,老夫人也很是喜欢。
  只是红颜命苦,她所生的三娘谢蔓一出生世便没了,五娘谢荇亦在幼时夭折。
  只余一个四娘谢菀,前些年嫁给了薛太医。闻说今夜是要回府归宁的。
  陈氏见着谢菱似哭过的模样,怜惜道:
  “这是怎么了?白白的却哭起来?”
  谢菱只摇摇头,笑道:
  “想是风迷了眼睛。”
  陈氏望了一眼七娘的院子,又向谢菱笑道:
  “便是有委屈,大过节的,可不许哭了!”
  谢菱点点头:
  “陈姨娘要出门么?”
  “大夫人同老爷兀自逛去了,嘱咐了今夜老夫人和你大嫂进宫的事。你四姐菀娘与薛姐夫说今夜送灯来,六娘与你王姐夫也说要约着去看灯!还许多事需备着,这会子还忙去呢!”陈氏转而又道,“我瞧你母亲一人在房中,安静得很,你可去陪陪她?”
  谢菱低头笑了笑:
  “母亲总嫌我吵闹。既是四姐与六姐归宁,我帮姨娘打点去,可好?”
  “那些繁琐家事,小娘子娇贵得紧,哪里做得来?”陈氏笑起来。
  谢菱心道:七姐姐才是娇贵的小娘子,自己哪里是呢?她只道:
  “万事也没有天生便会的,想来是姨娘嫌菱儿愚钝。”
  “八娘子是要折我的寿呢!我是盼着你来,又怕你母亲怪我。”陈氏道。
  “不打紧的,菱儿念着姨娘的好。”谢菱一双水灵的眼睛只看着她。
  陈氏瞧她很是懂事,轻抚她的发髻,道:
  “小娘子好学也是好的,家中琐事,总归是要会。日后到了夫家,父母有光,便劳小娘子贵体了!”
  谢菱俯身作一万福,便同陈氏去了。

  ☆、第七章 相见欢3

  而七娘一行三人却在街市玩得不亦乐乎。
  街上吃的、玩的早摆满了。行人悠闲自在,娘子郎君们打扮皆细心装扮,或是往庙会去,或是随意入家酒肆饭庄。
  大些的酒家皆养了歌舞艺人,早晨起便曲笛笙箫,终日不绝。更有杂耍艺人,花样颇多,孩童最是喜欢。
  三人一路上吃这买那,才用过酒糟丸子,又想着芙蓉糕儿。刚转过街,又买了玛瑙珠花、珊瑚臂钏、碧玉绦儿、鲁班锁儿。
  还未至相国寺,王绍玉手上已提得满满。这会子气喘吁吁,早后悔没带个丫环小厮。
  五郎也有些看不过,向七娘笑道:
  “你收敛着些!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偏在街上丢人!”
  七娘不以为意,只道:
  “市井之物自有它宜趣之处,家中与宫里亦是没有的。”
  “这话我赞同!”绍玉提着东西向七娘道,“七娘你看,那个糖人眯着眼指着人乐,也有趣得紧,我买给你可好?”
  七娘顺着他的眼神瞧去,拍手道:
  “果真有趣!我要我要!”
  绍玉忙买了给她,七娘接过,拿糖人对着绍玉,笑道:
  “三郎!看!他指着你笑呢!”
  三人皆笑起来。五郎看着绍玉,取笑道:
  “你愿意帮她拿物件,怪不得那糖人笑你,你这左提右提的模样,可笑可笑!”
  绍玉倒不在意,只笑道:
  “我瞧着七娘这架势,哪里还到得相国寺?不若往潘楼街去,拣些精致物件,差人送回府里,晚些时候去听卞大娘子的新曲,罢了邀她同观花灯去?前些日子卞二娘子病下,想来如今也好了,一并瞧她去!”
  五郎拍手叫好,早盼着了!七娘却上下打量自己,只道:
  “上回是郎君装扮去的,如今‘谢�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