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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倾民国-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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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来,让我来!”穿着一身学生制服的霍冬来,一手拿书包,一手摘帽子,看样子刚从学堂里下了学。
他风一般地冲过来,就去抢杨锦心手里的衣服,正处在变声期的少年,操着奇怪的语调责怪她。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打赤脚容易生病,去把鞋子穿上,一边玩儿去,一生病喝药就要我的松子糖,害的我都没的吃了,快走快走!”
杨锦欢就在一旁嘻嘻笑着,“冬来哥,你就是偏心,怎么不见你给我买松子糖,娘,你说是不是?”
小小的霍冬来红了耳根,“谁说没给你买,上次不就给你了么?”
“那你也是先给了妹妹,再给我的!”杨锦欢撅着唇还嘴。
“你,你,你!”霍冬来结结巴巴还不上话,惹得杨锦欢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那时的生活多美好啊,有温柔的娘亲,有快乐的姐姐,还有那个陪着自己长大的小小少年。
秦慕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昏睡着的杨锦心,看着她清澈的眼泪,不断地从眼角流下来,有些干裂的唇瓣轻轻开合着。
他有些激动地将耳朵贴了上去,就听她一会儿叫着“娘”,一会儿叫着“姐姐”,当然还有那个让他悔莫忌深的名字。
“锦心,锦心!”
秦慕阳轻轻叫着她,这一次成功地让她睁开了眼,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就见秦慕阳只穿着一件白衬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满脸都是惊喜关切的笑。
屋里极暖,秦慕阳坐在床头,将她抱在怀里,端了水杯凑到她嘴边,充满磁性的声音,是从没有过的温柔。
“你睡的太久,先喝点水润润喉咙。”
杨锦心却只偏头去看窗外,丝绒的窗帘拉上了,只留下了小小的缝隙,也是漆黑一片。
秦慕阳又将水杯凑到另一边,轻声细语的拉起了家常。“你看你睡了多久,外面天都黑了,不过,医生说你今晚喝了药,明天就能好起来,外面下雪了,我正好带你去看雪景,桂园后园的红梅全开了,正是好景致,你要赶快好起来,不然就错过今年的花期了。”
杨锦心仍是不说话,只愣愣地看着窗外,秦慕阳微皱了眉,水杯一直就凑在嘴边,只要她一低头,就能喝上一口。
好半天,她终于将视线收了回来,就听见她没有起伏的沙哑的声音,问道:“他在哪儿?你说话算话了吗?”
秦慕阳心中又是一疼,剑眉蹙起,脸色就冷下来,又想起了那老中医的话。手里的水杯就又凑近了一些,这次完全抵到了唇上,就听见他清冷的声音慢慢说道。
“那就要看你了,你什么时候好起来,他就什么时候出来,你若再也好不起来,他就正好能给你陪葬!”
杨锦心连恨他的力气也没有了,只剩苦笑连连,终是张嘴,含住了那抵在唇边的水杯,和着那正好滑落下来的泪水,一起倒进了嘴里。
正好刘嫂端着熬好的药敲门进来,秦慕阳招手将她手里的药碗端过来,那浓郁如墨的药汁散发着浓浓地药味。
杨锦心完全不能接受这个味道,“啪”的一声推开了他的手,药碗落地,在厚厚的地毯上打了几个滚,药汁很快被地毯吸收,留下了印湿的证据。
秦慕阳也并不恼,只淡淡地吩咐刘嫂,“你再熬一碗来。”
杨锦心也不说什么,只一味地流着泪,药端来了,喝一口又吐出来,秦慕阳也由得她折腾,亲自给她喂药,一次一次地让刘嫂熬药,这一晚就这么陷入了循环。
冬日的夜晚特别的长,一直到了天空微亮,杨锦心才总算喝进了小半碗药,房间里满是浓浓的中药味,杨锦心也被折腾地狼狈不堪,身上的睡裙被汗水浸湿,整个人像从水里捞起来一样,但是,一直缠绵着的高烧反而退了,这让秦慕阳不由得松了口气。
第四十七章
时值下午三点多钟,从督军府的后花园里传来阵阵娇俏的笑声。由于楚玉来访,府里的女眷们陪着她坐在花房里,既能透过玻璃欣赏外面银装素裹的花园美景,还不担心雪后初晴的寒气,算得上是个好去处。
温暖如春的花房里,秦书瑶站在楚玉背后,一边弯腰去看她羞红的脸,一边笑着问秦夫人:“妈,那我哥和我嫂子结婚的时候,二姐三姐要回来的吧!”
秦家大小姐秦书言,早年就被老帅嫁给了自己的部下,那些年常年战乱,秦书言嫁过去不到半年,丈夫就在战场上牺牲了,后来她自己也郁郁寡欢早早离世,连个后都不曾留下。
后来二小姐秦书会,又被嫁给了第九军军长苏衡的长子,接着,三小姐秦书贤,也嫁给了第五军军长罗值的幼子。这两家一直是秦家军的先锋,常年驻扎在徐州和阳之,秦家姐妹自出嫁后,逢年过节也难得回来一趟,所以,秦书瑶才会这么问。
秦夫人依旧半躺半坐在摇椅上,微眯着眼养神,缓缓道:“现在北边不太平,整个防线都吃紧,你两个姐夫不能脱身,你三姐又怀着孩子,身边就你二姐一个亲人,怎么回来?”
秦夫人这淡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凌厉,秦书瑶自是听出来了,暗暗吐了吐舌,规规矩矩地回去椅子上坐好,花房里的气氛瞬间低迷下来。
“那个,也没关系!”二姨太笑着接上了话,“这书贤好不容易才怀上了这一胎,自然该好好养着,有二小姐在身边,我们也放心些。”
说着,又往楚玉旁边挪了挪,满脸的笑,“这次不能回来参加婚礼,就请少奶奶多担待,回头等书贤生完孩子,再让他们两口子给你赔礼。”
三小姐秦书贤是二姨太生的女儿,二姨太从骨子里就是个旧式女子,总觉得偏房所出的女儿就是庶女身份,这话也就说得严重些。
这让楚玉有些局促,愣了片刻,就主动靠近拉了二姨太的手,脸上带着娇美的笑,道:“姨娘这是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再说了姐姐姐夫为国为民,守边戊防是国家的功臣啊,年前慕阳不是都要下去视察吗?不如,到时我跟他一起去,也将二姐三姐接回来过年,在金陵待产也比在阳之让人放心得多。”
“这话说的好,看来我这嫂子是等不及的要进门了!”秦书瑶灵动的美目转了转露出了狡黠的笑,她这话又惹得楚玉红了脸,作势就站起身去揪她。
两人正在打闹间,就有佣人来禀告说:“四少回来了!”
花房里的众人都起身,准备去大厅里迎迎,楚玉更是不停地整整头发,理理衣服,惹得秦书瑶又暗暗笑她。
还不待几人走出花房,就见秦慕阳一身黑色大氅,后面跟着廖勇和赵志军,三人正从从游廊上快步而来。
丰神俊朗的秦慕阳让楚玉看迷了眼,秦书瑶看着她娇羞的脸,拿肩头撞了撞她,低声笑道:“虽说我四哥就快是你丈夫了,但你也好歹顾及一下总统千金的矜持,能不能别这样直勾勾盯着我哥哥看!”
“哎呀,你真是……”楚玉被戳穿了心事,更是羞得抬不起头来。
此时,秦慕阳也已经进了花房,秦夫人见他没有脱大氅的架势,慈声问道:“你还要出去啊?”
“嗯!”秦慕阳轻应了一声,又向着二姨太点头致意了,这才又道:“有事出去一趟,今晚不回来了,特地回来跟您说一声。”
“啊?四哥,你都快一个月没在家里过夜了,该不是被外面的花花草草勾住了魂吧!”
“秦书瑶!”秦夫人厉声打断了她的话,“这是你一个大家闺秀该说的话吗?是谁教的你,在外人面前诋毁你四哥的名声!”
秦夫人这话,让一向娇生惯养的秦书瑶红了眼眶。脸色比她还难看的,还有一个楚玉,她知道,廖勇和赵志军几乎是在督军府里长大的。有心人都知道,秦夫人口中的外人,只有可能是她。
楚玉一直想不明白,她自小就算是秦府的常客,以前的秦夫人对她也是和蔼可亲的。但自从老帅出事,秦慕阳当家以后,她再登门时,总觉得秦夫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变了。有些冷淡,甚至偶尔还有一瞬间的怨恨。
她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但是任是她想破了脑袋,也没能再跨过自己与秦夫人之间的沟壑。
今天,又听到了这么一句话,更是让她难受得紧。她白着脸,上前一步,看了一眼自从进来,就没看过她一眼的秦慕阳,有些委屈地道:“天也不早了,我也就先回去了,正好能跟慕阳同路!”
秦慕阳却只冷淡的回了一句,“我跟你不同路。”说着扬声喊了一声赵志军,“送楚小姐回去!”
楚玉咬了咬唇,眼泪摇摇欲坠,却只能强忍着难受,扯起僵硬的笑跟众人道别,又委屈至极地看了一眼秦慕阳,转身走了。
秦书瑶看到秦慕阳对楚玉的态度,愤愤不平,却又不敢发作出来,只得满脸不快地回去琴房。
二姨太眼见着母子俩有话说的模样,也找借口准备离开,却被秦慕阳叫住了。
“姨娘留步,三姐怀孕,罗斌跟我提了几次,我准备过几天,就派人去阳之将人接回来,孩子就回金陵生,正好您在身边,三姐心里也踏实。”
二姨太一脸惊喜的连连点头,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激动的捏紧了绢帕,问道:“什么时候去,要不,让我跟着一起去吧,这一来一去的路程也挺远,我去照顾着,也放心些!”
秦慕阳看着她,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二姨太满脸带笑的走了,秦慕阳扶秦夫人重新坐下,秦夫人就看着他,皱眉问道:“北边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着急要接你三姐回来?”
秦慕阳皱着眉,微顿了一下,低声回答:“日本人在东北频频挑衅,顾之礼主战,顾大同主和,再加上日本人频繁的跟楚文甫接触……”
说到这里,秦慕阳停了一下,认真的看着秦夫人,语气郑重的说道:“母亲,等两位姐姐回来,我就安排你们一起去美国,那边环境好一些,你们过去了,我也放心!”
秦夫人脸色变了变,拉住了秦慕阳的手,问道:“事情已经这么严重了吗?有什么事,你可千万别瞒着我!”
“好!不瞒您!”秦慕阳回握着母亲的手,露出了温和的微笑,“这些,都是要等婚礼过后再办的事,我先跟您说一声,您好有个准备。”
秦夫人心事重重地点点头,秦慕阳轻笑一声,拉了拉她的手,安慰她:“妈,没有多大的事,您放心!”
“好!”秦夫人按下内心的不安,正色说道:“眼看就要过年了,你的婚礼,要不就过完年再办吧,妈替你去说。”
秦慕阳却摇了摇头道:“不,婚礼要越快越好,军饷的事不能再拖了,就这个月随便挑一天吧!”
“这……”秦夫人为难地皱着眉,“怎么样,也是你的终身大事,怎么能随便挑一天呢?再说,楚家也不会同意。”
秦慕阳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他巴不得赶快将女儿嫁过来呢,我看了,这个月二十五号就是个好日子,他不是自诩新派人物吗?圣诞节,正好和他的意,还要麻烦您去楚家说一说,就订那天吧,婚礼完了,就让人去接三姐她们回来。”
秦夫人看着他的样子,满心的无奈与心疼,眼泪就要掉下来,又连忙拿绢帕沾了沾眼睛,秦慕阳苦笑了一声,“妈,您别这样?”
“好好好!”秦夫人连连点头,又推了秦慕阳把,“你快忙你的事去,晚上早点睡,别熬夜!”
秦慕阳这才又站起来,重新将皮手套戴上,走到了门口,又停住了,想了一下,转头看着秦夫人,慢慢说道。
“那个……锦心住在乌衣巷。”
秦夫人猛地听他这么一说,眼泪就掉下来,眼泪涟涟地连连地点头,满脸都是欣慰的笑意。
“好好好!那妈就放心了!”
阴沉了一天的金陵城,到了傍晚时竟晚霞漫天,橘红的霞光照在雪白的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秦慕阳推门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美景。一枝白梅从大开的窗户里伸进来,杨锦心散着头发,一身青衣白裙坐在窗口,双手托腮撑在窗台上,微仰着头,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暖暖的阳光,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圈,宁静安详的仿佛仙子一般。
秦慕阳突然生出了一种安心的感觉,那种心脏稳稳地落在胸腔的感觉,舒服得无以名状。
有风从窗外吹进来,给温暖如春的房间,增添了些许凉意。秦慕阳不忍打破这一室的温馨,却依然放轻了脚步走进去,取下了架子上的绛红锦袍,轻轻给她披上。
杨锦心仍旧没动,秦慕阳将锦袍拉好,又自己拖了圆凳过来,挨着她坐下,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原来她竟在看着一对出来觅食的麻雀,时而在枝头嬉戏,腾起细细的积雪簌簌落下。
她看得认真,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秦慕阳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别有深意地多看了两眼那两只鸟。
他坐直了身体,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只丝绒锦盒出来,看着盒子,心里竟有些小小的激动。
伸手将她拉过来,“锦心!”秦慕阳轻轻唤着,总算拉回了她黏在窗外的视线。
他看着她的眼,慢慢说道:“锦心,我……我要结婚了!”
杨锦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轻轻应了他一声,“哦!”
秦慕阳心脏突的一跳,又仿佛自嘲一般地浅浅一笑,将紧紧捏在手里的丝绒盒子递到了她面前。
“打开看看?”
杨锦心看着眼前这只小巧的盒子,水眸闪了闪,仍是接了过来,打开来,果然不出她所料。
里面一只钻戒,晶亮的钻石闪着冷冷的光。
“喜不喜欢?”秦慕阳温和的笑着,退去冷气的他,也是个阳光的男子。
“你好好收着,算是提前给你的结婚礼物,等到我们结婚的时候,记得拿这个向我换个大的。”
还不等杨锦心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廖勇的声音接着传进来,“四少,急报!”
秦慕阳只得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来,走到门边又转头过来看她,只见她又恢复了之前的姿势,呆呆地望着窗外。
而那只锦盒,被孤零零地遗留在窗台上!
第四十八章
自那天送了戒指以后,秦慕阳一连几天都没来乌衣巷。杨锦欢开始每天早出晚归,看到杨锦心还是时不时会冷嘲热讽一番,杨锦心不知怎么向她解释自己去而复返的事,杨锦欢也没问过这些事情。杨锦心之前生病,她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关切之类的感情来。
姐妹俩的感情,在民国二十一年的春节到来之前,降到了冰点
十二月间,寒冬已至。
杨锦心这几天的心情好了许多,下楼来吃了早饭,吃完饭也没有立刻就回楼上去,而是捧着一本书,在客厅的浅绿色沙发上坐下来。刘嫂看她精神尚好,自是高兴非常,乐颠颠地取了褐色毛毯给她盖在腿上,又给她垫高了垫子,让她舒舒服服地半坐半偎在沙发上。
还没看了几页书,新来的侍从官小李就从外面提着一只金丝鸟笼进来,两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在笼子里上蹿下跳。
刘嫂端着一杯热可可出来,刚好碰见这一幕,连忙将杯子放到茶几上,就开始数落小李。
“你这死孩子,弄两只麻雀来做什么?这叽叽喳喳的吵着小姐。”
小李也是一脸的郁闷,“这是四少吩咐送来给小姐的,我也纳闷呢,这见过送鹦鹉送八哥的,还头一次见送麻雀的。”
这话一出,两人都一脸懵懂地看向了杨锦心,杨锦心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头都没抬地冷冷一笑道:“这好好的鸟儿,偏偏要整成金丝雀!”
刘嫂和小李都不约而同地变了变脸,还没等他们再说什么,杨锦心清冷的声音又传来。
“拿出去放了吧,把鸟送到我这儿来,我岂不也成了跟他一样的人?”
下午天气晴朗,暖洋洋的太阳探出头来,杨锦心跟着刘嫂在花园里采梅枝上的雪。小李支了梯子,不准杨锦心爬上去,她只得和刘嫂一起站在树下抬头看他,小李一碰到树枝,积雪就簌簌地落了她们满脸满身的雪。
杨锦心看着刘嫂狼狈的样子,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很远,这还是刘嫂自见到她来,第一次见她这么开心的笑,心里除了满足还有满满的疼惜,只想着她能一直这么笑下去就好了。
就在三人笑得正开心的时候,一阵汽车声传来,小李站得高,远远就看见了挂着督军府车牌的汽车,连忙利落地下了树,嘴里说着:“是府邸的车,可能是四少回来了!”话落,就飞快地朝大门口跑去。
此话一出,杨锦心就没了笑脸,刘嫂的笑僵了僵,慌忙去拍她身上的雪,嘴里说着:“这让四少看见了,可如何是好!”
杨锦心朝她露出一丝清浅的笑,也慢慢往外走,走到石子小径尽头,就见一位内穿褐紫色锦缎旗袍,外罩黑色貂绒披肩的夫人站在廊下,见到她走过来,一脸温和慈爱的笑,轻轻叫了一声。
“锦心!”
正式杨锦心有过一面之缘的,秦慕阳的母亲。
杨锦心微微低着头安静地站在玄关处,秦夫人慢慢在客厅里四处打量着小楼里的陈设,刘嫂端了茶出来,想要暗示杨锦心为秦夫人斟茶,无奈杨锦心只一味地看着地板,不知在想些什么,并没看到自己焦急的眼神。
“这房子还算精致,就是小了点。”秦夫人柔和的声音响起,看着杨锦心乖巧地站在一边,亲自上前去拉她的手,杨锦心微微缩了一下,还是顺从地跟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秦夫人拉着她坐下来,这才认真地打量她。
尽管之前见过杨锦心一面,但是这次,杨锦心还是跟她想象中的锦衣华服不一样。她一身淡蓝色短袄,没有华丽的装饰,下身是简单的黑裙长及脚背,就是一身简单的学生打扮,脚下常见的棉布鞋,沾了少许泥土。她头发很长,也只是简单的梳到脑后编了松松的辫子。
这会儿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秦夫人才认真地看了她的容貌,皮肤白嫩,小巧的瓜子脸,眼睛生得极为漂亮,目光清澈毫无娇柔做作之态,整个人得体大方,确实清丽可人。
秦夫人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接过刘嫂端过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缓缓问道:“我也一直没问,你多大了?”
杨锦心水盈盈的眸子落落大方地看过来,“十七了。”
“哦!”秦夫人点点头,微微一笑道,“比慕阳小了八岁,不过,年纪正好合适。”
杨锦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她猜不到秦夫人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见秦夫人又坐直了身体,一幅马上要言归正传的架势,果然,她又温和的笑了笑,才温声细语地开了口。
“我一向都不太管慕阳的私生活,前几天,他才跟我说你住在这里,其实本该早一点来看你的,可是我身体不太好,拖来拖去,就选了出了太阳的今天过来。”
杨锦心也露出一抹浅浅的笑,道:“夫人客气了,锦心不敢当。”
秦夫人却只看着她微微一笑,也不再说话,却从手袋里拿出一只朱红色的丝绒锦盒,打开来,里面躺着一串碧绿的手串,一颗一颗小指头般大小的明珠,泛着青润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就见秦夫人拿起那手串,拉起她的手,轻轻给她戴在手腕上,霎时传来一股沁凉感。杨锦心愣了一下,急忙想要将手串褪下来。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安心收着!”秦夫人按住了她的手,“这个,算是我这个做婆婆的给你的见面礼。”
秦夫人握住杨锦心的手,看着她红白交加的脸色,脸上露出一抹疼惜,声音充满着慈爱,说道:“我听说了一些你的事,也知道慕阳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但是,我的孩子我清楚,你既是他认定的人,就理所应当是我的儿媳妇。锦心啊,我知道你心里怨着他,甚至恨着他,你能不能看在我这个老太婆的面子上,用你的心去看看他,好好看看慕阳对你的心。”
杨锦心猛地收回了被她握着的手,死沉沉的心又翻江倒海起来,杨锦心红着眼眶白着脸,偏头不再看她。
秦夫人见她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道:“我知道,现在很难让你敞开心扉,慕阳马上就要结婚了,就这点来说,也是他配不上你。所以,锦心啊,我今天,就是来向你表明我秦家的态度,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秦家的儿媳妇,你放心,在适当的时候,我秦家一定会给你一个正大光明的名分!”
……
天色渐渐暗下来,杨锦欢喝得半醉回了乌衣巷,一回来就招呼刘嫂往她房间送大烟,杨锦心心力交瘁痛苦得早已没有了眼泪,没吃晚饭就直接回了房。
房间的梳妆台上,放着一本厚厚的日语小说,杨锦心坐在梳妆台前,轻轻抚着那上面那个刻在她骨子里的日语名字,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着。
外面响了两声敲门声,接着门从外面轻轻推开来,杨锦心的背脊僵了僵,飞快地合上书放进了抽屉里。还没等背后的人走得太近,就摸出了秦夫人送来的那只锦盒,转身过去。
明亮的灯光下,秦慕阳看到的是她略略失措的表情,目光闪烁着,有些紧张,有些可怜的看着他。
“刘嫂说你晚饭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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