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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城_张饮修-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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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松盖在身上的被子突然被人拉走,张存夜在黑暗中转头看向另一边的人。
  她似乎蜷缩起身子了; 侧着身,一个人卷着整张被子。
  他往她那边挪了挪,靠近了才发现她正颤抖得厉害。
  蹙着眉伸手过去; 指背贴在她额角; 触到了一片汗湿。温度却是正常的。
  张存夜侧躺在她身后,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抗拒。
  甘却是在灯光熄灭了后醒的; 已经怕了好一会儿了。一直听见它的呼吸声; 在耳旁循环往复; 越来越近。
  像每一次躲避时一样; 她缩成一团; 背对它。
  咬着牙,准备承受即将抓在她后背的锐利爪子。
  很快就会有火辣辣的痛感从背部传开,传遍全身。
  然后它也会痛苦地低声嘶吼……
  腰被搂住; 她惊恐极了,小声呜咽,全身抖得像筛糠。
  “傻子,我是‘十八岁’。”
  他的声音融在夜色里,凉凉的。却卸下她一身的防备与恐惧。
  甘却转过身,窝在他怀里。没说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他收紧了手臂,拿下巴轻蹭她的发顶,“你小时候会做梦吗?”
  “嗯。”她往他怀里钻,想要贴得再近一些。
  张存夜只觉得怀里的人像只小动物一样,拱来拱去的,实在不安分。
  他节节败退,边往后挪,边问她:“做的噩梦多还是美梦多?”
  “吃的梦,最多。”她的声音有点哑。
  “都有些什么?”
  她似乎渐渐从方才的情绪中撤离了,开始掰着手指,认真数给他听:“有……巧克力、甜甜圈、超浓超浓的奶糖、好辣好辣的小鱼干……”
  张存夜忍不住皱眉,怎么都是些甜的辣的小零食?
  “哦!还有臭豆腐啥啥的……”
  他听见了她轻微的吸溜声,笑着问:“你流口水了吗?”
  甘却不好意思了,一个劲往他怀里躲。
  张存夜被她拱得痒痒的,都已经退到床边沿了,她还不消停。
  忍无可忍,他翻身平躺,伸手把她拎起来,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坐着。
  “啊你干嘛?我、我抱不到你啦!”
  他在黑暗中凝视她,“你已经坐在我身上了,还抱什么抱?”
  “什么?是嘛?”
  甘却的夜视能力挺弱,俯身去摸他,两手沿着他的胸膛,摸到脖颈,碰到喉结,手腕突然被他扣下。
  “再摸一下?再摸我们就换个位置试试。”他压着声音警告,放开她的手。
  “换个位置,你上我下,那样子啊?”
  “难道还是你左我右吗?”
  “哇,那我再摸一下,让你在上面好啦。”甘却说着,小手又不安分了。
  然而刚碰到他的居家睡衣,就被他捉住手掌。冰凉长指裹住她的手,不让动弹。
  “‘十八岁’,你的手指怎么还是这么凉啊?”
  “个人特色。”
  “哦,那你、”她扭着手腕,想挣脱他的手,“你放开我呀,不然我都、坐不稳了耶。”
  “那你乖一点,别乱动。”
  “好哒!”
  张存夜看见她闪着盈盈水光的眼睛,映照着窗帘外的稀薄夜景,有点可爱。
  放开她双手,他改为用长指搭在她身侧,虚扶着她的腰。
  “明晚有个年度募款餐会,你想去吗?”他垂着长睫,于黑暗中无声注视她的身影。
  这样的活动,以前张存夜都是露个面就走,低调到给主办方一个交代就行;或者直接推掉。从来不会费工夫真正参与进去。
  但她整天待在酒店里,他怕她会无聊。
  “你会去吗?”
  “不然?”
  “噢……”甘却弯下腰,两手撑在他脑袋两侧,感觉他的脸近在咫尺,“我好像看到你了耶。”
  他揽住她后颈,往下压,两人的唇碰到一起,一触即分。
  他学着她的语气:“我好像吻到你了。”
  甘却嘻嘻笑,重新凑前去,“那就再吻一下。”
  她的手指柔韧暖和,捧着他的脸。张存夜觉得有点热,扶着她肩膀,翻身把她压在下面。
  天旋地转一般,让甘却眩晕,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仰面躺在床上了。
  “傻子,你知不知道我会起反应?”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跟说募款餐会时的语调没什么区别。
  甘却看不见他,只感觉他跪在自己身体上方,“有反应……然后呢?”
  她轻咽口水,“你要……教我吗?”
  张存夜笑了一下,“不教。”
  “为什么呀?你不想要我学会这些技能吗?可以让你开心哎。”
  “少儿不宜,”他起身下床,声音里的笑意没藏住,“我不能教坏我的读者。”
  “啊?什么意思呀?”
  “字面上的意思。”
  甘却还在抓着头发思索他的话,他已经开了灯,出卧室去了。
  2
  翌日傍晚,出门前。
  张存夜帮她搭了条复古系的长袖礼服,去年华再希秋冬个展系列上的,藏青浅蓝,沉静气质中透着朝气,挺衬她。
  “头发要扎起来吗?”甘却拨了一下长发,感觉需要理一理了。
  他站在她面前审视一番,如同欣赏一件艺术品。
  “挽起来试试。”
  “挽起来?”她想象了一会,“是扎成丸子头吗?”
  “啧,是谁把这样的美学观念传达给你的?你自己设想一下,那样搭配能看得下去吗?”
  “为什么看不下去呀?我以前就经常这样绑头发呀。”
  张存夜相当嫌弃,不跟她多说,转身往书房走,“等我一下。”
  甘却其实有点紧张,因为等会儿要去参加的那个什么晚会,好像会有很多人的样子。
  她想像以前那样,跟任何人都可以正常交流,但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行。
  还有,她总感觉,自己跟他身边的其他人,可能会存在着某种差距。
  “过来。”他从书房里出来了,扔给了她一句话,就拐进洗手间了。
  甘却不明所以,跟着他进去。
  这套房原本是他一个人住的,根本没有女性常用的那些摆设装修,比如,梳妆台。
  所以只有更衣室和洗手间,才有镜子。
  张存夜让她站在镜子前,自己站在她身后,摸了摸她垂在后背的长发。
  甘却看见他的左手尾指和无名指间,夹着一支类似簪子一样的东西,通体碧绿,大约是玉器。
  “怎么办?”他轻声笑,俯首在她耳旁,看着镜子里两人的脸,说,“我确信自己梳头发立造型是十分有天赋的,只是目前…好像还没学会。”
  她听完,愣住,反应了一会儿,开始灿烂地笑,露出小粉肉。
  “什么呀,你这就是、根本不会帮女孩子梳头发吧!还扯什么有天赋呢。”
  张存夜面色坦然,“你应该感到开心。”
  “为什么呀?因为你的自恋,所以我要开心吗?”
  “不会梳长头发,表明我不曾帮人梳过,”他难得好耐心地解释,又补充道,“当然,对于我的自恋,你也要感到开心。”
  甘却翻了个小白眼,“哦。”
  他往洗手台边上靠,一手撑着背后的台面,一手拿着簪子自然垂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梳,全部梳到你脑后中间的位置。”
  甘却听话地拿了梳子,站在镜子面前动手挽发。
  “对啦,那个东西不会是什么、祖传宝贝吧?”她见它好像有点尖锐。她有些怕。
  “想多了,”张存夜转了转手里的玉簪,“赠品而已,博物馆揭幕式送的。”
  “噢……害我还激动了一下呢。”
  “以为我要跟你求婚了?”他笑得嘲讽。
  “并不!我是以为,你要直接跟我结婚了……”
  甘却说完,脸有点红,毫不意外地又听见他的笑声。
  尔后她梗着脖子辩驳:“那什么、一般来说,男方把祖传宝贝送给女方,不就是过门的意思嘛?”
  “……”张存夜懒得跟她探讨这种没营养的话题,“少叽叽喳喳,快点梳。”
  3
  景氏地产集团的年度募款餐会上,范初影一边与人碰杯,一边留意着大厅的入口。
  他听说张会来。
  只有在每一个公共活动的场所,他才拥有与他产生交集的机会。
  “你说那位张先生吗?可是传言他有女朋友了。”
  范初影听见身后有人在小声谈论他,忍不住侧耳旁听。
  “看看再说吧,有的话就算咯。”这个声音,是景鸢,景氏集团董事的女儿。
  约莫是张跟景氏有合作,而他们想让这合作关系长久一点,就用交际手段来制造联系。
  女朋友,目前他是有的,范初影知道这个。但他不知道张会不会带她露面。
  还有,这些人真蠢。这种拙劣的交际手段,根本引不起张的兴趣。
  人情从来就不是那人在资本世界的通行证。不然他也不会被他推得这么远。

  ☆、第五十一章

  1
  “‘十八岁’,除了吃东西; 等会儿我还要做些什么呀?”
  “你对吃倒是一刻也不疏忽。”
  车后座上; 张存夜垂着眸在看手机; 坐他旁边的甘却紧张得手心发汗。
  “这个请贴上写的哎; ”她打开那张精致的礼卡,“‘餐会’嘛; 不就是吃么?”
  “你说是就是。”
  “我就知道嘛。”她拿纸巾擦了擦手心。
  她的动作被他的眼角余光注意到了; 状似随口问:“紧张?”
  甘却笑嘻嘻地转头看他; “有点,嘿嘿。”
  “不用跟别人说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 张存夜蹙了眉,他感觉带她去人多的地方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
  轻微自闭的状态下,如果被某种情况刺激到; 是会有可能转为重度自闭的。
  他垂下右手; 捏了捏她的手掌,“跟着我就行; 待一会儿就离开。”
  “我也没有那么紧张啦; 你去那里; 不是要谈工作么?我怎么能一直拽着你呀?”
  “谁跟你说我要去谈工作?”
  “我猜的呀……”
  “笨鸟。”
  2
  宴会内厅里; 来客越来越多; 主持人已经在台上调试麦克风了。
  范初影向入口望了无数次,那人还是没有出现,他甚至怀疑自己漏了他的身影。
  又或者; 按照张的性情,不来参加这种打着公益名号的公关活动,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而且,他发现,不止他一个人在等着张出现。
  景鸢似乎很笃定地要跟他认识一番。
  真头疼。
  这些年他在美国念书,只知道张早已搞定了挪威那边的事,却不知道原来他在商业投资圈已经走得这样远了。
  以他的性格,玩投资不应该是低调再低调吗?为什么要时不时地在公共场合出个席?
  ……算了,这样的他,好像已经低调到地心了。
  范初影觉得自己一碰上跟张有关的事情,想法就会变得幼稚且简单。
  毒·品一般的人,要他怎么戒?
  3
  挽手是一个具有极致隐晦意义的亲密动作——对张存夜来说。
  年少时,曾一度沉迷于文艺复兴时期各种有关于皇室的艺术作品,他的认知也受其影响。
  曾认定,人这一辈子,只能跟人挽一次手,就是走进婚姻殿堂的那短短几分钟。
  后来这个认知被他自己亲手打破了。
  但除了 S ,他也不会再跟其他任何人挽手。
  所以当范初影看见他时,他是牵着甘却的手走进来的,而不是常见的手臂相挽。
  暗红的纯色系衬衫,搭黑色西裤。休闲到过分的装扮,被他的身材骨架一撑,就成了长身玉立,内敛且轻奢。
  范初影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跟三三两两的同辈宾客一起落座。
  主持人已经站在台上了,张存夜牵着她随便找了张圆桌,相邻而坐。
  开场白注定是无聊透顶的,他又向来没有在公众场合查看手机的习惯,一时之间竟只能静坐着观察周围。
  面前的桌子上只有一些小点心,因为自助餐会还没正式开始。笨鸟估计有点失望。
  想到这里,他侧头去看她,见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会折玫瑰吗?”张存夜凑近一点问她。
  甘却抬头,眨了眨眼,瞳孔亮晶晶的,“会!”
  这些小玩意儿她最拿手了。
  他抿唇笑,从桌上拿了块餐巾递到她面前,“折给我看看。”
  “啊?用布呀?那我不一定会哎。”她接过来认真琢磨。以前在福利院用纸折过很多东西,但是没用布料折过。
  “试试。”他抬了抬下巴,开始专心地看她折。
  隔着两台桌子,范初影用状似不经意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掠过他所在的方向。
  他稍低着头,侧着脸,在看他身旁女孩的手上动作。
  乌黑碎发垂在他额前,半遮了眉眼,白皙肤色被红润的唇衬得更白。
  他好像在笑。他左耳上的耳钉真的没戴了。
  一不留神,他转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唇边原本还有隐隐的笑意。却在俩人视线相接的瞬间渐渐淡下去。
  范初影立刻看向主持台,久违的心跳声让他有点懊恼。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长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张存夜收回视线,重新去看身旁傻子怎么折玫瑰。
  台上的开场白进入尾声,在景氏董事致辞之后,座位上的宾客都开始起身散开,朝外面的大厅走。
  他们俩人还心无旁骛地坐在这儿折腾小玩意儿。
  “这样可以吗?”甘却把手里的玫瑰呈在他面前,“我的手艺好像退步了哎。”
  “还不赖。”
  张存夜正要伸手去拿她手上的玫瑰,面前突然插入另一朵深红色的真玫瑰。
  他看了眼握着这朵玫瑰的手,尔后垂下眸,敲着桌面的长指节奏缓慢。
  甘却抬头看着来人,有点懵,是他朋友吗?又是她不认识的……
  景鸢笑得得体而礼貌,用英语跟他打招呼。
  甘却只听懂了其中的一句“Nice to meet you”。
  “我中文说得挺地道的,”张存夜抬眸瞧她,“景小姐。”
  甘却心想:嗯,他这句话,我可以作证的……
  她微愣,是尴尬的。然后才了然地“哦”了一声,“原来这样啊,那真是太方便了。” 
  之前拿到的资料,明明说他是个挪威华裔。合作事项上的文件也全是中英文双份的。
  她手里捏着的那朵玫瑰,他也没收。景鸢收起小尴尬,微笑着把玫瑰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祝你今晚愉快。”
  “谢谢。”话是对她说的,张存夜却伸手拿过傻子手里的那朵餐巾玫瑰。
  空气有点凝固。连甘却这种什么都不太懂的人,都感觉到了。
  景鸢无暇顾及此刻被放大的尴尬。而是转眼去看他旁边座位的这个年轻女人。
  表象看起来,是优雅沉静的类型。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他的女朋友吗?
  “张先生,不给我引见一下吗?”她笑不露齿,语调轻松。
  “我未婚妻,甘却。”
  4
  待景鸢离开之后,甘却还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中。
  内厅里的宾客都走光了,只有他们俩还坐在这里。
  张存夜把那块玫瑰形状的餐巾重新展平,拿在她面前挥了挥,“我允许你傻,但你可以…稍微分一下场合来傻。”
  把他的手扒拉下去,甘却睁大清澈的双眼问:“你刚刚说……未婚妻?我们什么时候订过婚呀?”
  “刚刚订的,”他轻捏她下巴,拇指指腹揩着她柔软的下唇,“我说的话就是誓词。”
  她懵了几秒,有绯红爬上脸颊,双眼弯起来,像两汪月亮湖。
  “你这么容易害羞,除了我,怕是没人要你了。”
  “什么呀,我这是、给激动的……”
  张存夜抿唇笑了一下,“没关系,我还挺喜欢的。”
  “啊?那你刚才在嫌弃什么呀?”
  他没答她,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往外面的大厅走去,“某人不是要吃东西吗?”
  “是呀,可是这桌上的点心看起来都不太好吃的样子。”甘却被他牵着手走,小声抱怨。
  “所以我们去外面。”
  她是他的未婚妻——这种话,只要让一个人先知道,不用任何宣传,很快就会传遍他所在的这个北京上流圈子。
  5
  大厅内热闹熙攘,中间放了些长餐桌,桌上摆着各种食物。
  甘却把手从他长指的包裹中抽出来,笑眯眯地在长桌各处寻找自己爱吃的甜食。
  张存夜慢悠悠地跟在她身旁,两手插兜里,模样有点懒。
  “‘十八岁’,你要尝尝这个吗?”她端了个小蝶子,转身问他。
  “笨鸟,我厌甜。”
  “噢……”她把东西放自己嘴里,边吃边说,“我记得你也不吃辣的,哇,那你真的很没有口福了。”
  他懒得再跟她探讨这个五年前就探讨过的话题。
  “别贪嘴,不然睡觉时你会渴。”
  “知道啦!哎呀那个,长得很好吃的样子哎。”她简直双眼放光,绕过桌子一端,往另一张桌子走去。
  屈指轻蹭鼻尖,张存夜觉得今晚要做好失眠的准备,因为她半夜起来喝水时,一定会开灯。
  随身手机在震动,他拿出来看了眼,尔后抬头去看她的背影,她正弯着腰在琢磨那些小甜点。
  走过去嘱咐她:“十分钟之内,你就待这张桌子周围,不许乱跑。我有事走开一下。嗯?”
  “哦,好哒。”她听话地点着头,嘴里正吃着一块东西,脸颊微鼓,声音含糊。
  “乖。”张存夜吻了一下她额角,就转身离开。
  穿过大厅中央言笑晏晏的宾客们,见侧边阳台似乎是开放的,也没人,便朝那边去了。
  6
  点开 K 发过来的短视频,先入镜的是一间废弃了的独立小屋,看得出被搭建得很潦草。
  连窗户都是用硬质木板钉上去形成的,横七竖八,只留了几个巴掌大的通风口。
  张存夜听见了视频里 K 的声音,说,他们翻遍了整间福利院,除了一些因为权限不够无法进入的地方,剩下唯一可疑的,就是这间小屋子。
  可这么一间屋子能有什么?有一只熊还是有一具尸体?都不可能。
  所以这个结果令他略微沉不住气,这跟他预想的进度落后太多了。
  直到看着视频里越来越近的小屋,他才开始联想其中可能存在的联系。
  K 似乎把手机凑在窗前的一处通风口,所拍摄到的屋子里的角落都很是昏暗。这屋子只有一道门和一扇窗。
  而且什么摆设都没有,就是一间空的小屋子。
  “没了,这就是全部了,但是院方管理人员不同意打开这扇门。”K 在视频里解释了一句,就播放结束了。
  张存夜微微低首,指尖在手机键盘上跃动,给他发信息。
  阳台门突然在这时候被人推开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收进裤兜里,转头看过去,是范初影。
  宽敞的阳台间,吊灯的灯光明亮。
  范初影顺势靠在阳台门上,挡住了他唯一的出口,毫不意外的,看见他的脸色有点冷。
  “没跟女朋友一起啊?”
  双手收在裤兜里,张存夜侧过脸,看向楼下,没看他,也没搭话。
  “她长得很可爱。原来你喜欢这一种。”
  他依然没说话,侧脸轮廓分明而精致。
  “我知道你在跟我爸合作,”头靠在门上,范初影微仰起脖子,显得有点颓,“如果你迫不及待地想要毁灭我……”
  短暂的安静之后,张存夜听见他下一句话——
  “我愿意被你毁灭。”
  桃花眼轻眨,他笑了,但没有转过脸去看他,“我想做的事,跟你愿不愿意没关系。”
  范初影也笑,破罐子破摔的那种笑。
  “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真痛恨你这种把一切都撇得干干净净的样子。”
  “凭什么你引·诱了人,却又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真的以为,我们之间的所有事都跟你无关吗?”
  三句下来,他终于拿正眼去瞧他,轻挑长眉,唇线轻启。
  “废话连篇。”
  “废话?”范初影反问着,站直身走过去,把他往后面逼,“到底是我废话,还是你不认账?”
  背贴到冰凉的墙壁瓷片,张存夜皱着眉看他,“让开。”
  “不想让。”他把双臂撑在他身旁两侧的墙上,堵了他的路。
  张存夜也没再说什么,手指摸到裤兜里的手机,拿出来,拨通景氏项目负责人的号码。
  那边还没接通,他两手的手腕被他抓住,反扣在墙上。
  手机掉在地面,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范初影看了眼地上的手机,转而看他的脸,“找人叫保安呢,还是怎么?”
  相当惜语的张存夜,只用寒光流转的双眼静静与他对视。
  范初影避开他这种极具杀伤力的眼神,偏头去看他的左耳,“耳钉没戴了。”
  又侧着脑袋让他看自己的左耳,“你看,我的还在。你建议我戴上的。”
  “愚蠢。”
  “愚蠢?你是想说我痴情吗?”范初影依然不敢跟他对视,而是腾出食指,在他的掌心游移。
  “你的手还是这么冷,”他说着,笑了笑,“也还是这么脆弱。”
  脆弱到挣不开他的掣肘。
  话音落地没多久,□□猝不及防被他重重顶了一脚。
  范初影条件发射地弯腰,憋着痛咬牙切齿:“张!你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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