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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世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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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秉汶上了车,脑袋有些许昏沉,他食指抵揉太阳穴,“去厂区。”
  博晟打了弯,疾驰而去。
  一连几天,宋楹都没能和时秉汶碰上面,或许是他有意为之,又或许是两个人的工作轴是平行的,没有交叉的可能,无论是什么原因,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区别。
  宋楹通过一些惯用渠道联系过市政部门,但是他们对有些事情讳莫如深,只是说自己已经对行政村做了哪些工作,工作好坏不提,对于宋楹所提的工作衔接和各部门数据共享也无能为力。
  宋楹回头还是先去到布拉家,卫生院已经没有什么好探访的了,所以邱谙也跟着一起,她是按照昨天的时间过来的,布拉还是蹲在门前吃早饭,看见宋楹比昨天还热情了一点,宋楹不大好意思,将邱谙介绍给他。
  邱谙有握手的习惯,布拉看看自己的手,往身上擦了擦才伸了过去。
  大清早的,整个村庄就显得死气沉沉的,这种死气沉沉不是说没有人烟,是说即使炊烟袅袅,可是每家每户人的脸上都是苦闷而又心酸的,布拉领着宋楹他们沿小道走的,走到哪家就会歇一下,宋楹见过没有丈夫的,也见过没有儿子的,甚至一家只剩下了小孩子,这些孩子寄养在亲戚家里,整个孩子黑漆漆的。
  布拉最后带着他们去到古德家,古德昨天晚上才回来,还没来得及洗个脸,整个人灰蒙蒙的,老古德皱着眉发着愁,布拉用鹤族话和他寒暄的几句,最后叹了口气。
  “怎么了布拉叔,发生什么事了吗?”
  布拉又重重叹了一口气,“一群人昨天晚上又没回来。”
  “都有谁?”
  布拉将下巴指向古德,然后又指指自己,“这一带的孩子都是这样,我儿子,还有他儿子,都是一样的,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让他们踏踏实实种地是不可能了,整天就知道偷摸拐骗游手好闲。”
  “儿子多大了?”
  布拉自己的儿子十八了,古德的儿子不大清楚,他问古德,古德用他的语言比划十六。
  “十六?”布拉大概也不清楚这一带孩子的具体年龄,他恨恨道,“这群小子,总要吃些苦头才行。”
  古德家的土屋有几间小房子,后院里养了一头猪,味道有些刺鼻,客厅中墙空空荡荡,左侧挂了一张□□画像,墙壁有裂缝,墙角有蜘蛛网,中间有一张木桌,已经灰黑了,油光锃亮。
  宋楹从脖子上拿下项链,项链上面有个戒指,她将戒指递给古德,古德有些老花眼,他隔了些许距离仔细看了看,又看看宋楹,“这不是我卖掉的那枚戒指吗?”
  “是,”宋楹笑笑,“您还记得您是怎么拿到这枚戒指的吗?”
  “喔,”古德想想,“这是我大儿子带回来的,他忘记带走,刚好那一阵缺钱,就卖掉了。”
  “您大儿子?为什么没见到他?”
  “他不回来,好多年回来一次,我们也吓了一跳。”
  布拉搭腔道,“他回来的可及时,正好古德婶住院,需要好几十万,他出的钱。”
  宋楹有些吃惊,古德战战兢兢的问,“我儿子没有做什么犯法的事吧?”
  宋楹摇摇头,“只是这枚戒指很好看,我以为是他的手艺。”
  宋楹善意的欺骗,布拉和古德分辨不出,也只能相信。
  “您儿子现在在哪里您知道吗?”
  古德和布拉对视一眼,宋楹大概猜的出来,他们是不愿意说的,果然,古德也没有再透露什么。
  再没有什么多余的可以问的,这一趟出行的前期工作做得完善,所以在探访和了解的过程中也没有过多的干扰,宋楹将链子放进了斜挎包里,友好的和古德再见,布拉拉住了她,轻声细语的说,“那个,记者,我给古德说你过来看他是有钱给的。”
  “哦,对不起我忘记了。”宋楹恍然大悟,给了古德有五百块多,让布拉送过去的,布拉出来后,她又另给了五百,布拉不好意思要。
  “古德家有一个生病的,缺钱,我嘛,没关系,当你是朋友,给钱就见怪了。”
  宋楹知道的确这一路也有难为他的地方,以后也不怎么有机会过来,她不喜欢拉扯,路过他家的时候偷偷的将钱放在了他家桌子上。
  最后一次来到这个村,邱谙在宋楹身后轻松的吐了口气,土地还是松软泥泞,宋楹开始还会看路,后来就大概的踩踩,邱谙的鞋子已经狼狈得很,他不介意,看见宋楹越走越远,他赶紧追上去,步子大,溅起的泥水偏偏躲开了宋楹。
  “宋楹,我们明天去哪儿玩玩呗,我听说广藏有个瀑布,还有温泉,评价都还不错。”
  宋楹奇怪的看着邱谙,邱谙尴尬,终于还是抵不住她质疑的目光,喊了一声,“宋楹姐。”
  宋楹于是不再看他,淡漠的将视线投向前面,前面有些铿锵的动静,但是有些距离,“回去把稿子写好传回去,还有,这一次花销超额,不要想着到处玩了。”
  “没事,我请你。”
  “不用你请我,等我有时间我会带我女儿过来看的。”她冲他敷衍的笑笑,并不打算给他任何可乘之机,可能是她累了,也可能是她放不下。
  邱谙失落的和宋楹并肩,连他也听见了前面混乱不堪的声音,几个十几二十岁的男孩子分成两拨,就在晒谷场上肉搏殴斗,有几个光着膀子,身上的淤青可见,宋楹看见了布拉家的大儿子,他和一个比他稍小的男孩子在一起,那个男孩子大概是寡不敌众,躲在角落里抱头无力还手,布拉家的儿子就赶过去帮忙,结果被围攻。
  所有人都是边打边骂,还赫赫的出气,用力是实打实的,落拳有声。
  邱谙比这些孩子大,而且长得健壮,一个外地人面孔,穿的斯斯文文,他学着学校的教官那般横眉冷目的大喝一声,现场倒是停了一下,都是一些瘦不拉几的孩子,脸上却全然没有害怕,等到邱谙再呵斥一声,已然没有了用。
  宋楹返身去到最近的房屋里找人,找了十多分钟才有两个汉子焉焉的无精打采的走着慢步过来,看来他们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
  果然,两个同样精瘦的中年人过去就能很好的制止这些孩子,他用半生的普通话指责他们,大概是说要去找他们的家长,宋楹看见对立的那一群少年恶狠狠的停了手,拿起地上的衣服向着相反的方向窜进了树林里,宋楹上前拉起布拉家的儿子,又扶起另一个稍小的,大概是古德家的,因为和古德有点像。
  两个孩子没有道谢,脸还是臭臭的,然后竟然朝着对立那方离开的方向离开,也钻进了林子。
  两个中年人见没事,就打了声招呼回去了,一场虚惊。
  只留下宋楹和邱谙怔怔的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邱谙说,“我们还是走吧。”
  “嗯。”
  今天回去的算早的,两个人等得到一天两班的巴士,巴士上的人还是上次那个,声音也还没变,只是这次人更少,回程的只有两三个,邱谙照例在颠簸的巴士上睡觉,只是时不时的磕到脑袋,每当这个时候就会骂两句。
  如果今天坐飞机回去是有些晚了,宋楹将邱谙能够整理的部分发给他,然后自己坐在床上裹着被子整理最新的部分,中途有些神经短路,她便睡了一觉,这个时候天色已然黑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空空荡荡的,再摸,还是没有东西。
  她一惊从床上跳起来,拿起斜挎包翻了翻,依旧没有。
  她让自己冷静,然后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在古德家的时候她将项链最后放进了包里面,拉链是锁的,再然后,他们回去,遇见了一群人打架,遇见了一群人大家。
  她豁然睁开眼睛,踏着拖鞋就跑了出去,邱谙正准备叫她吃晚饭,却收到了她的微信让他自己去吃,自己有些事,可能晚些回来。
  这楼的电梯刚要关合,宋楹按了开门键,电梯缓缓打开,时秉汶和博晟刚好在里面,宋楹在门外犹豫两秒,硬着头皮塌了进去。
  时秉汶看着她的拖鞋,又看看她。
  “真巧啊。”宋楹也意识到了,她努力做到自然,但是看起来还是有些局促,同时,她又给博晟打了个招呼。
  “不巧。”他冷然的看向她,怕流露什么,又收回了目光。
  “你这是要去哪里?”博晟倒是笑容满面,他看着宋楹也觉得奇怪,索性直接问了。
  “啊?”宋楹看见楼键快亮到一楼,笑了笑,“东西丢了,回去找找。”
  “很重要的东西吗?”博晟依旧看着她。
  宋楹心虚的瞥了一眼时秉汶,出电梯前轻声说,“有点重要。”
  她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整个人着急忙慌的,时秉汶和博晟也随后出了电梯,博晟看着时秉汶的表情,问他,“广藏这几天不太平,要不要派个人跟在她后面?”
  时秉汶走了几步,大厅的地板锃亮,软皮鞋跟落地并没有声音,他关注在脚下,和别人擦肩的时候差点碰到。
  “嗯,离得远一点,不要让她发现。”他说。
  

☆、chapter 29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收藏专栏>收藏文章>评论>点击,支持越多更新越多哦!!!
  宋楹匆匆在酒店门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除了穿了一双拖鞋外她身上还是白天的装扮,她告诉司机地点,司机嫌路远,和宋楹讨价还价,宋楹有些不愉快,但是来不及想,同意给加钱。
  “这么大晚上过去也已经七八点了,小姑娘,你是过去玩的?”
  “不是玩的。”
  “找什么东西?”
  宋楹不答,让他快点开车。
  司机百无聊赖间眯着眼睛抽了根烟,“东西在鹤族村落丢的?”
  宋楹点点头。
  “那是找不回来了。”
  “为什么?”
  “你听我的就对了,鹤族的里面就没有一个好人。”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掉头?”
  宋楹的语气不重,司机想到钱还是要赚的,不再做声,闷头开车。
  宋楹大晚上的去到布拉家,果然,布拉的儿子不在,古德家也是同样的,宋楹倒也没有告诉布拉是因为什么事情找的他们,因为她自己也都不大确信,她指着村头的一片树林,问如果村里年轻人进去是去的哪里,布拉只是说往里面走的山上有一个废旧的小学,但是自从小学搬迁之后,就很少有人去过,如果有人钻林子,可能就是上去吸食达雾。
  宋楹看了下手机,这个时候不算晚,家家户户也还开着灯吃饭,今天晚上过去他们可能还在,但是如果明天过去,那群人又不知道去了哪里,更何况明天还要下雨,雨天难行,又增加了时间成本。
  宋楹和大叔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晚上过去,但是山路难行,还半湿着,布拉体力可能跟不上,就让隔壁的一个看上去稍微壮实一点的男人带路。
  时秉汶深夜才回来酒店,已然很累了,冲了个透心凉的冷水澡去到阳台,隔壁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一套,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干透了,他回到房间喝了杯咖啡,打了个电话给博晟,博晟给他查了一下,不一会儿就告诉他结果。
  他不耐烦的将手机扔在了茶几上,大拇指上的厚硬指甲被咬的所剩无几,这才站起身来去到隔壁门边,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又敲了一下,依旧没人回应,他的脸色彻底冷峻下来。
  宋楹晚上勉强走到山顶,耳边风声鹤唳,曾经的小路失去了踪影,基本上是跟在前面那人身后踩着草丛过的,偶尔还能听见蛇虫吱吱的声音,一切还算顺利,走了有一个半小时。
  那些孩子果然在学校里面,不过这个学校也算不得学校,黑漆漆的,只有一丁点的昏暗烛光,布拉的手电筒灯光所到之处,都是一片草丛,墙壁上已经被各种种子落进的角落挤出了小数支裂开,墙面早已经自然脱落,只剩下红黑色的砖瓦,左边还有一个倒地的绿色垃圾箱,围绕着垃圾箱散开了大范围的垃圾堆。
  后来两个人进去,斑驳的门吱呀一声,就像一个老人断了的骨头,那群躺在教室各个角落孩子们吓了一跳,从板子上半坐起来,教室中间有一些针头,小塑料袋里还有零星的白色粉末,大概是刚快活完。
  领路的人早就习惯了,但是这些人这么晚不回去,他又算有些威望的,所以呵斥了一声,但是呵斥的并没有效果,躺着的一群人意识状态不清楚,立马叫骂起来。
  宋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古德家的儿子,她轻步走过去半蹲下身来,问他要回自己的戒指,可是那个孩子只是不作声,布拉的儿子坐在旁边,如狼似虎的警惕着,宋楹苦口婆心,想要用钱换回来,周围的小孩子听见宋楹的口袋里有钱,互相使了个眼色,继而连三站起身来。
  不知道谁最先开始的,反正一个孩子抢了领路男人口袋里的几十块钱跑掉,男人大呼小叫着追了出去,之后就又有孩子拖拽着宋楹的挎包,吸毒之后孩子们的气力不大,但是宋楹又不能下狠手,所以拖拉之间他们的人多了起来,挎包也就被他们风一般的带了出去,布拉的儿子依旧待在角落里不作声,眼神淡定从容,直到古德家的儿子也起身要跑,他这才从容不迫的站起身来。
  古德的儿子被宋楹制衡住了,他可怜兮兮的,宋楹还是冷冷的让他还东西。
  “那是我哥伯(就是哥哥的意思)的。”他的中文不好,说出话来的时候听得出他身体虚弱。
  “那不是你哥伯的,不信的话你可以看里面的文字。”
  “是我哥伯带回来的就是他的!”他急了,张开嘴巴,宋楹躲了一下没被他咬到,他这才仓促的站起身来,布拉的儿子同时拉开宋楹,他率先出门,乌漆麻黑的,布拉的儿子确定他走了有些距离这才跑着出门,宋楹死死抓住他,他便又作势要咬她,她不清楚他的唾液里知否带有艾滋病毒,瑟缩的缩了手,追着他们出了学校,手机只剩下百分之八的电,可是才追出学校没有多远,整个山头好像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第二天中午,鹤族村落来了好多外地人,很大的排场,布拉也听说了,正准备出门,就看见栅栏前多了两个男人,身材高高大大,为首的那人穿了一件白色T恤搭了水洗的牛仔裤,相貌是他从没见过的落拓俊秀,他怔了怔,跑过去给他们开门。
  时秉汶是在布拉和昨天晚上给宋楹领路的男人嘴里知道了宋楹最终去向,之后便让人去查看,只是天气已经不大好,云层昏黑且低,像是要压倒什么,时秉汶不放心,和博晟走在了最前面。
  沿着那条似路非路的小径直往前走,杂草回头就被踩成一地泥泞,这林子里的树木茂盛葱郁,高耸的遮蔽着大量的光日,风也起了起来,呼呼的将枝叶折成了扇子。
  可是冒险去到学校的时候,空无一人,昨天的场景依旧,布拉看看天空,已有黑云没顶的压抑感,他建议站在教室中央的那个男人,“看来要有一场暴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男人的眼睛如寒冰一般,他转过身来,隔着距离看布拉,问,“你知道会下雨?”
  布拉往后退了一步,依旧平静的回答,“我们干的是靠天吃饭的活计,怎么能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你有几个儿子?”
  布拉脸色一暗,“一个儿子。”
  “一个儿子?”时秉汶踱步到他的边上,比他高出两个头的距离,布拉还是战战兢兢的,像是个勤恳而又本分的老农民,颇值得同情,他的脸上满是褶皱,双手合在一起,经脉可见,时秉汶只是打量着他,“那现在被扣在丁覆手里的人又是谁?”
  布拉脸色一僵,脊背无意识的直挺起来,时秉汶这时猝不及防的锁住他的咽喉,力气之大抵得他节节败退到墙角,布拉挣扎着双手想要扯开,却又被他掐住了两颚锁住凌冽的牙齿。
  “你给丁覆当牛做马半辈子,好不容易有个安享晚年的机会,应该不想有任何改变吧。”
  布拉的游移的气力回到身上,原来褶皱的部分现在化为了壮实的肌肉,油光锃亮。
  “我不知道你说些什么?”
  时秉汶放开惩戒的手,指尖蜷缩回来,不在意他眼睛里的凶残恶意,走到门边的时候,雨已经下下来了,惊天动地的,伴着轰隆的雷声,狂风卷着雨水吹了进来,细微的打在时秉汶的脸上,他昨晚没睡好,现在倒是清醒了几分。
  “你不用懂。”时秉汶往退了一步,孙秉知趣的带上房门。
  “丁覆现在自身难保,我有办法让你儿子平安的回来。”
  布拉五内俱焚,他比谁都知道当前的状况,当年他能够从丁覆手里逃脱可谓是九死一生,现在丁覆能够重新找上他,就一定没有放过的打算,只是儿子现在在他的手里……他不说话,直勾勾的盯着窗外,整个人就像窗外坚韧却任凭风吹雨打的树木。
  “丁覆不会真的整死你的儿子,”时秉汶尝试洞悉他的心思,他没有几成把握,脸色冷峻的,像是带来了最为严寒的空气,布拉的汗毛立了起来,时秉汶警告他,其实心里惶恐无底,“可是宋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
  布拉的嘴角动了动,连接着喉管吞咽的动作。
  他终于抬头,“你能够帮我把儿子救出来?”
  “你可以赌一把。”
  布拉走到窗边,窗外陡峭的很,良心话,宋楹不算坏人,沉吟许久,他指了指东南方向,那边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乌云滚动,风吹过,丛林就像碧绿的海浪,那边是层峦叠嶂的山头,像是掀翻了浩瀚的涟漪,再往前,边上长江最长的支流,涌动起来如瀑布一般惊涛骇浪,昼夜奔腾,不舍不休。
  “他们应该将她引到那边,运气好的话,现在她还没死。”
  时秉汶快速的打开教室门,准备离开的脚步蓦的停下,“她是为了什么?”
  “一个戒指。”
  戒指是他找到的,也是他用来安抚宋楹的,时秉汶的眸色深邃如寒潭。
  具体范围已经有了,孙秉等在门外,身上的装备丝毫不少,一声令下,部下们快速的穿上了军用雨衣,这一片的地势他们早就清楚,现在和时秉汶分成两个分队,沿着水势下的山分别下山去到另两侧的山头。
  宋楹追着古德的儿子好长一段距离,最终迷路在一条小河边上,小河潺潺,风从山谷里呜咽着出来,她这才知道害怕,可是已经无济于事,山头广阔,视线狭隘,天昏地暗,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这一路上有很多猎人的陷阱,还有野兽畜生更为真切的嚎叫,她强自镇定,喝了一口溪水后,坐在了水边沙石上,手机发着仅有的亮光,即使开着也没有半点信号,只剩下仅有的一丁点电力,她强制关机,随后找到一个避风谷强迫自己睡到天亮。
  叫醒她的是日月无光的轰隆声,紧接着便是雨水倾泻下来,参天老树朝着同一个方向低头浪荡,枝丫咔嚓便从顶上掉落下来,河水瞬间上涨,宋楹站起身来,一时无处落脚,这个时候天已经亮了,她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快要被河水淹没的圆形谷底。
  求生的欲望迫使她离开,幸亏她穿的是拖鞋,即使有泥土,也可以甩干,脑子从来没有转的这么快,她瞬间回溯了过去二十四小时发生的事情,然后凭借着印象已经仅有的常识推理找到了山谷唯一的一条出路,只是因为雨水冲刷,唯一出路成了一个高陡且滑腻的沙石,周围暴露了好多夹裹着泥土的粗壮根茎,她已经湿成了落汤鸡,视线模糊,头发扒拉在脑袋上。
  雨水拍打在脸上生疼,她一鼓作气的稳住重心,又摸拽着沿途的根茎,脚步还是不稳,滑落几次,她双手找依托,能够拽住她都扯着,衣服已经不堪入目,指甲里溢出了血,腿弯处划了一道狭长的伤口,她深深呼出一口气,雨水涌到鼻子里呛到了她,终于试了最后几次,她确信此生已经不会比现在更加狼狈了。
  果然,山谷里的水已然没过腰身,雨水啪嗒在她的身上,她忍着腿弯上的剧痛往前走,她也不确信走到哪里,但是这个边上泥石流太过严重,她不能冒险。
  沿路的捕猎陷阱密集到难以想象,宋楹即使心思再过细腻,也忍不住说了好多脏话,她一路骂骂咧咧,可是天气没能好起来,最终她躲在一颗大树下躲雨,并且祈祷不要被雷劈。
  

☆、chapter 30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收藏专栏>收藏文章>评论>点击,支持越多更新越多哦!!!
  时秉汶一行人的速度很快,总共有几个人,去到另一侧山头的时候已经相互散开,身上的装备是能够保证找到彼此的,山头的另一侧江水滔滔波浪饕餮,树木断枝飞扬起来卷到了云层之中最后又落在深不见底的江底。
  蓝天像是要破云而出,雨势渐小而风不停息,山高水湍,狂风卷起了他的衣襟,他眉目深深,岿然站在原地不动。
  耳麦里夹着杂音,那边有人传话,“这边有一排脚印。”
  “什么样的脚印?”
  “冲散了,看不清了。”
  “你继续勘察,我现在过来。”他最后看了一眼江水,狂跳的心脏回归平静。
  幸好,她还活着。
  脚印是一连排的,朝着谷底的方向,但是谷底已然被水流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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