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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帽成婚-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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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好书尽在【】 https://w。
先是遇到医闹,被卷进医疗官司,随后又意外发现了父母早逝背后的疑云,就在沈青一点点地拨开迷雾时,想不到连自己的感情史也被顺藤摸瓜出来。还顺便发现了丈夫接近她的真相。
“……”沈医生玩着手里的柳叶刀,笑容又美又杀气四溢,“绿帽戴得很开心嘛?”
雷震东扑通一声跪在榴莲上:“媳妇我错了!!!”
剧情流√职业文√
海归博士女医生×前特种兵现专业医保
本文涉及的人物、地名以及情节都是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青,雷震东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失败的抢救
礼拜四那晚的夜班,沈青没能睡好。迷迷糊糊间,她又见到了父亲。
昏黄的床头灯下,父亲的口鼻都沾满了呕吐污秽。他半侧着身子,胳膊朝前伸,拼命够着床头柜。那上面,摆放着酒红色的电话机。台灯高高在上,为座机镀了一层光,像汩汩的鲜血。父亲的手终于碰到了机身。话筒随着他力竭的手一并滑落下来,细细的一条电话线悬着,筒身摇摇晃晃,在昏暗中荡漾成上吊的尸身。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鸣叫响彻了整个房间,躺在床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的父亲猛的睁开了眼,瞳孔散大固定。
瞳孔上倒映着的,是谁的身影?
沈青从混沌中惊醒,瞪大了双眼。暴躁的铃声响了好几下,她才反应过来是值班电话,不得不拿起酒红色的电话听筒。一线班医生顾钊的声音又慌又乱:“沈老师,17床不好了。”
无论打扫消毒过多少遍,医院的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病痛与死亡的气息。沈青不知道所谓的病气死气是否有科学根据,但她能感受到,医院总归让人觉得不舒服。从二线班医生值班室到17床所在的病房,中间要经过护士站接诊台。当班的护士田甜捧着治疗盘匆匆忙忙出了病房,差点儿一头撞上沈青。她只来得及匆忙喊了声“沈主任”,便扯着嗓子招呼实习护士:“快喊护工送检验科。”
田甜手上的治疗盘尚未放下,病房里就传来顾钊的催促:“肾上腺素,快推肾上腺素!”
沈青奔到17床边上时,病人的呼吸跟脉搏已经全都消失了,瞳孔在手电筒的直光照射下散大固定,对光反射完全消失。匆匆忙忙绑上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显示屏的心电图波点拉出了一条冷淡的直线。
顾钊匆忙汇报情况:“病人胆结石急性发作入院,半小时前绞痛难忍,要求杜。冷。丁止痛。给药后未诉不适,十分钟前护士查房发现患者不对,诉头晕,发热,拿冰帽给她的时候,患者突然失去知觉,量不到血压,心跳骤停。”
“家属呢?叫家属下病危通知签字。”沈青抬起了病人下颌,准备人工呼吸。
顾钊弯腰给病人做胸外按压,这件事极度消耗体力。年轻医生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随着话音一块儿滴下:“不在,手机没拿,不晓得她女儿跑哪去了。”
沈青没办法抱怨陪床家属的失踪。她的嘴巴贴上了病人,开始口对口人工呼吸。她的胳膊肘碰到了护士给病人套上的冰帽,寒气沿着血行肆无忌惮地钻入了她的身体。病人的嘴唇又湿又冷,难闻的口气扑面而来,沈青差点儿吐出来,却不得不强行忍住。
好在护士及时送来了呼吸面罩,按压球囊辅助通气。
沈青接下了满头大汗的顾钊,继续对病人进行胸外按压。不知道是前面的抢救累积到了起效的时候还是沈青这位副主任医师的确经验丰富,她刚按压了三十下,心电图上有了室颤的波形。
顾钊大喜过望,赶紧涂上导电糊,开始除颤。可惜的是,除颤仪并没能手到病除。抢救继续进行。
沈青盯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吩咐护士:“再推一支肾上腺素。”
田甜赶紧应声推药,冰凉的药水进入了病人的静脉,不断往前奔走的心电图波点终于显现出了自主心率的波形。略宽大的QRS波是对他们最好的奖励。即使微弱,也代表着希望。
所有人都大喜过望,眼睛恨不得黏到心电监护仪上。真正需要抢救的病人起码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抢救不回头,也许17床这位中年女人能够成为少数幸运儿。
“上90mg的利多卡因。”沈青不敢放松,弯着腰继续胸外按压,“肾上腺素再来一支。”
监护仪上闪烁的曲线与数值终于有了变化,给汗流浃背的众人些许安慰。只要情况再稳定一点儿就能赶紧转内科重症监护病房,等到平稳下来再转普通病房。沈青拿出手机联系重症监护室,电话还没接通,身体就被撞了一下。
“干什么呢?你们要干嘛?”音讯全无的病人家属总算姗姗来迟。三十岁上下的患者女儿一把推开了沈青,扑到病人身边,“你们趁着没人在,想杀人啊!”
沈青的腰磕在了床头柜上,一阵尖锐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手机屏砸在监护仪上裂开了蜘蛛网。护士发出一声惊呼,她担心的不是沈主任的腰也不是无辜受牵连的手机,而是心电监护仪。不怪护士冷酷,身为受害人的沈青自己,第一时间关心的也是病人家属签字,下病危通知书:“17床关美云的家属,你母亲情况非常不稳定,随时有生命危险。按规定我们现在要跟你交代情况。——哎,你别推你妈……”
17床患者的脑袋晃了一下,田甜发出惊呼:“血压没了,心电图!”
监护仪上,那条生命线跳动了几下,拉成了笔直的一条。
关美云的女儿被顾钊推到了旁边,新一轮的抢救再度开启。然而这一回,好运气用到了尽头,他们没能从死神的镰刀下拽回病人。天边现出亮色的时候,持续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的二次抢救结束。清晨六点整,患者关美云被宣布死亡。
沈青看了眼下级医生递到自己面前的文件,患者关美云,女,五十五岁,籍贯安省林州……,她微微叹了口气,在签名处颤抖着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持续的胸外按压让她的手指头疼得麻木,几乎抓不住签字笔。放下笔,强烈的恶心眩晕感充斥着沈青的所有神经,她跑进了治疗室,扶着垃圾桶大吐特吐起来。等到口腔中全是酸苦的气味之后,她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进了配药室,找葡萄糖时还打翻了药盒,幸而实习护士扶了她一把。
沈青撬了一瓶葡萄糖灌进了嘴巴中,比划着手指头示意实习护士将这瓶葡萄糖记在她名下。
科室里头的气氛极为低迷。如果抢救成功了,那么所有的辛苦所有的汗水都有了意义。可是逝去的生命却让人绝望而无奈。跟班的实习护士甚至抹起了眼泪。病情进展的实在太迅速了,刚接触临床没几天的小姑娘根本接受不了。
糖水迅速提供了能量,葡萄糖转化的ATP支撑着沈青站直身体。她伸手拍了拍实习生的肩膀,看着她的胸牌安慰了一句:“谈落落,干这行,要习惯面对死亡。”
有时是治愈,常常是帮助,总是去安慰。医学发展到今天,这话也是不悖的真理。
沈青摇摇晃晃地朝医生办公室走,冷风吹在汗透了的脊背上,刺骨的冰凉。哪有那么容易习惯,纵使看多了生死,面对死亡,她依然会疲惫而无助。只是这种情绪不能无休止地蔓延下去,她还得继续工作。抢救的时候,谁也没办法多出一双手,现在抢救结束了,医嘱跟病历必须要赶紧补上。作为上级医生,她得审核顾钊的病历并且签字。
她走出护士站时,斜刺里冲出了一条胳膊,关美云的女儿拽住了沈青白大褂的领子。
死者不能一直放在病房,尸体要转送太平间的通知刺激了死者的女儿,这位三十岁上下的女人眼睛猩红:“你还我妈的命来!杀人了,医生杀人了!”
夏天夜晚短,早起的住院病人跟陪床家属已经陆陆续续开始了洗漱工作。她的这一声吼叫无异于激起千层浪,不少人伸出脑袋过来张望。
沈青单薄得跟只纸风筝一样,被女人拖着晃来晃去,疲惫与低血糖带来的头晕眼花远非一瓶葡萄糖能够拯救。她所经过的地方,围观人群纷纷退开。她认出了不少病人跟家属的脸,他们其中有人曾经跪在地上求她收病人入院。然而此刻,谁也没有伸手,哪怕只是虚拦一下。
“跪下!”沈青被拖到了17床的边上,尸体还没被拖走。关美云的女儿摁住了沈青的肩膀,要她朝死人下跪。护工徒劳地在边上劝着:“哎呀,冷静点,人死不能复生。”
旁边挤满了围观的人,有人开口说关美云的女儿太过了,医生也不想出事。有人劝沈青跪下磕头,不管怎么说,人家终究死了妈,医生应该理解家属的情绪。还有有人骂医生磕头是轻的了,就该杀人偿命。那四十多岁的男人被旁人挤眉弄眼的时候,昂着脖子喊:“怕个屁啊,韩教授说了,今天查完房我就能出院了。”
顾钊挤开了过河拆桥的病人,拦在沈青面前,怼上了关美云的女儿:“你干什么呢?你问你妈是怎么死的,我还要问你跑哪儿去了。夜间没人陪护,整整四十多分钟人影子不见,打电话不接,还是我们护士发现你妈晕过去的。一发现情况我们就立刻抢救,好不容易有点儿起色,抢救还没结束,你就推我们主任还推你妈,你妈是不是被你推了以后没心跳的?到底是谁耽误抢救啊?一个病房里头的人都看着呢!”
关美云的女儿虽然强悍,但到底男女体力有别,她没能推开男医生顾钊,只能扯着嗓子喊:“杀人了!医生草菅人命,我妈好好的人走着进来,说没了就没了。”
乱哄哄中,沈青艰难地从床边扶着床板站了起来,手里捏着塑料包装袋:“这是什么?入院沟通中,我反复强调过病人一定要清淡饮食,杜绝刺激性食品。”
长长的塑料袋散发着咖啡的苦香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房里头的人太多空气不流通的缘故,
顾钊猛的闻到咖啡的气味后,有种作呕的犯腻感。
关美云的女儿扯着嗓子喊:“就是喝了咖啡又怎样?进了你们医院还得把嘴巴缝起来不成?”
沈青晃动着塑料袋,念出了包装上名称:“瘦身咖啡。入院的时候,你跟你母亲都反复保证没有任何疾病跟用药史。”
旁边有人议论:“哎呦,减肥药啊。不能乱吃的,前头才有个要结婚的新娘子吃死了呢。”
关美云的女儿愣了一下,没有理会围观者的插嘴,专心致志对付眼前穿白大褂的人:“你们害死了我妈,还想随便推卸责任不成?喝咖啡死的,你怎么不说我妈是喝白开水呛死的?”
她嘴上说着,伸手却要抢沈青抓着的咖啡包装袋。
第2章 愤怒的家属
沈青朝后躲。
顾钊护着她,声音同样不低:“5…羟色胺综合征,现在我们怀疑你母亲是5…羟色胺综合征。因为你们恶意隐瞒用药史,且无人陪护,所以病情才不可控。”
沈青狠狠地踩了下顾钊,用眼神警告这位刚毕业的博士,言多必失,永远不要在病人家属面前把话说满。她清了清嗓子:“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我们也深感遗憾痛心,同样希望知道事情的真相。明确死亡原因的唯一方式就是尸体解剖。如果你同意,医院可以帮你联系鉴定中心过来做解剖。”
“谁不知道你们是一伙的!”女人嚷了起来,“你们医医相护,我们老百姓根本就没活路!”
顾钊一个头两个大,竭尽所能解释:“那是法医,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系统的。”
“反正都是医生。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青没有加入争吵的行列,她根本挤不出更多的力气。她趁机拉开了死者床头柜,里头还有好几袋瘦身咖啡。咖啡的包装上没有标明成分,不过既然号称安全瘦身不节食,多半与西布曲明之类的药物扯不开关系。因为有增加心脏疾病的风险,早几年前,西布曲明就在国内禁止生产销售使用了。西布曲明有可能会引起5…羟色胺综合征,加用了杜冷。丁之后扩大该反应。患者女儿不在身旁,反应进一步加重无人察觉,直到被发现后已经来不及更多处理。这倒是能够解释患者快速恶化的病情进展。
顾钊的话似乎刺激了死者的女儿,这个叫关珊的女人开始了拼命的态势。见机不妙的田甜赶紧打电话给总值班跟保安,这才将头发已经被拽乱了的沈青给解救出来。关珊深谙擒贼先擒王的道理,逮着医生里头职位最高的那个不放手。不过顾钊更怀疑是因为抢救人员中沈青最瘦弱,闹事的女人这是在柿子捡软的捏。
医务科科长连哄带骗,才带走了疲惫不堪的沈青。患者家属急着要死亡原因,科长照样迫不及待地想要答案。人是怎么死的,总得有个说法。
匆匆写完的抢救病历跟抢救医嘱都被关珊强行拍照。按照规定,复印病历要走程序,可是这种情况又什么时候轮得到规定出头。沈青唯一庆幸的是17床死的突然,一大清早关珊又来不及召集更多的人手,否则自己的这条命还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她掐着太阳穴进会议室,勉强打起精神开始接受院方的调查。
医务科长刚正不阿,态度严肃地追问死者诊疗的每一个过程。当顾钊说到凌晨三点半,患者因为胆绞痛要求杜。冷。丁止痛时,科长立刻斥责:“你们就是迷信杜。冷。丁,止痛根本不推荐杜。冷。丁,问题出的还少吗?用吗。啡不就没那么多毛病了!”
消化内科主任韩教授端起了茶杯,嘴巴扯了一下:“吗。啡也会引起5…羟色胺综合征。”
医务科长胡主任是普外科出身,当初韩教授还跟他一起竞争过院办的职位,多少有点儿不对付。隔行如隔山,尤其是临床分科愈发细致的今天,常见于神经内科的5…羟色胺综合征不为年过半百的胡主任所清楚,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能够在临床业务上压对方一头,韩教授依然暗爽。只是这种轻微的愉悦并不能缓解他身为科室主任的焦灼。
全世界最希望病人病愈出院的绝对不是患者家属,而是医生。因为只有这样,医生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麻烦发生。至于留下病人好榨出更多的钱,那真是外行人想多了。仁安医院各科室走廊上加床林立,医生护士都在超负荷工作,实在不愁病源枯竭。唯一的遗憾在于医学进步远远赶不上人类对于健康的美好幻想,没治好病还死人了,搁在哪家医院哪个科室都是让人一个头两个大的事。
沈青的声音细弱,眉宇间掩饰不住的憔悴:“我接到电话到达病房的时候,病人已经心跳骤停了。心肺复苏了二十多分钟,人有了点儿反应,大动脉搏动能够触及。联系ICU的时候,关美云的女儿到了,推开了我,又摇晃关美云的脑袋。可能当时就出现了脑疝,人又一次心跳骤停,抢救了一个半小时,能用的药能想的方法都用上了,还是没成功。”
胡主任瞪大了眼睛看她,想要说什么却似乎找不出更多的措辞,最终只皱着眉头呵斥了一句:“人在我们医院死的,胆结石,一个胆结石就能死人。你们真是嫌医院名气小,巴不得多上新闻!”
韩教授冷笑:“临床上没有胆结石感染致死的病例吗?入院还不满二十四小时呢,说不定还有隐匿疾病没发现。再说患者隐瞒用药史,不遵医嘱,家属跑了也不跟护士打招呼,我们的医生护士有什么办法?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抢救了啊!”
大内科的主任本不该来掺这趟浑水,不过医院最近搞质量检查准备升重点科室,一旦发生医疗事故必须严阵以待。他清了清嗓子,刚开场白就被韩教授抢了话:“什么叫医疗事故?没见过这么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扣得欢的。这算是哪门子的医疗事故?”
大内科主任有点儿尴尬,只得避其锋芒,催促当班护士:“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田甜的神色有点儿紧张。她整理了一下思路,结结巴巴地回答:“大概的过程,沈主任跟顾博已经说了。杜。冷。丁跟阿托品是凌晨三点半打的,打完了以后患者没说什么。当时患者女儿在,叮嘱了她要注意观察,有情况立刻找我们。她女儿什么时候离开病房的,我也不知道。凌晨三点五十的时候,我去给她隔壁床量体温的时候,听到17床有响动就过去看。那时候她女儿就不在了,病人明显不对劲,说头晕想吐,话没讲完就晕过去了。我赶紧喊顾博,给她量血压测体温,血压量不到,体温有四十度。顾博通知我抽血急查,上了心电监护。人很快就不行了。”
大约是胡主任觉得从护士口中挤不出什么有效信息,倒是没有为难田甜,问完话就让她走了。田甜出门的时候,听到了胡主任还在质问当班医生:“患者入院已经打了一针杜。冷。丁,二十四小时没到,怎么又打了?”
沈青的声音还是那样的轻柔:“昨天上午入院肌注了50mg,今天凌晨三点半打100mg,患者体型较肥胖,并没有超过用药限量。”
会议室的门合上了,田甜心神不宁地朝外头走,反复在脑海中回忆抢救场景。真要命,抢救了那么久,人还是没了。这种强烈的沮丧挫败感真让人难受。
护士站里头人来人往,繁忙的时光永远没有结束的节点。田甜经过配药室的时候,被当班的主治护师何老师喊住了。昨晚兵荒马乱,消化道出血、肝硬化腹水的收了好几个,夜班用了不少药,每天早上交班得重新核对药品。
何老师一边清点了药品,一边小声问沈青:“怎么样,到底是怎么没的?”
五十五岁的女人,既往体健,入院不过是但结石伴胆囊炎发作,查体也没大问题,居然入院当夜就没了。即使自觉没做错什么,可科室里头也是议论纷纷,毕竟不是多严重的病。
田甜摇了摇头:“沈主任怀疑是5…羟色胺综合征,真正的死亡原因只能去尸检。”她有点儿心神不宁,怀疑凌晨三点半病人牙齿上下打颤,一个劲儿喊疼喊不舒服时,就已经出现了5…羟色胺综合征。可是,当时她的反应更像是胆绞痛发作啊,也不发烧,眼球震颤什么的根本就没有。
“5…羟色胺综合征啊!用赛庚啶了没有?”消化内科的副主任孙茂才到护士站叮嘱给他的病人留床,朝配药室伸了一脑袋。
何老师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嗔怪:“孙主任你真是吓死人。”
田甜摇了摇头:“没有,人死了以后,沈主任才发现患者生前喝过瘦身咖啡的。一开始患者高热发抖还以为是感染性休克。患者症状不典型,根本没有精神状态改变、自主神经机能亢进和神经肌肉异常的临床三联征。”
“就是不够仔细。到底年轻,经验不足。杜。冷。丁单用也会引起5…羟色胺综合征的,还是考虑不够全面。病人不会照着教科书生病。”孙茂才摇了摇头,目光落到了田甜脸上,颇为惊讶地扶了下眼镜,“你还晓得临床三联征啊。”
他叮嘱完护士长,晃着脑袋上门诊去了。
何老师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嗓门道:“跟我们说这些干什么?他们大医生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我们护士插嘴了。什么口气,我们护士就什么都不会了吗?论起三基,哪次不是我们护士考的更高。事后诸葛亮,没摊到他身上。对了,甜甜,昨晚收了有机磷中毒的?5mg规格的阿托品少了一支。”
消化内科多用的是0。5mg的阿托品解决内脏绞痛,5mg规格的是为了方便解救有机磷中毒患者,用的不多。
田甜迟钝地摇了摇头,点了点药盒里头的数目:“抢救的时候被我不小心打碎了。根本就没想到这个人会没了,我都懵了。要不是沈主任坐镇,估计顾博也得彻底傻眼。沈主任真厚道,按理说她是患者心跳骤停后才过来参加抢救的。就算前头处置不当也跟她没关系,可她还帮着顾博说话。不像有的人,出了事就把所有责任往下级医生身上推。”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人家三十三岁就是副主任医师,轮得到你操心?”何老师有点儿哭笑不得,“咱们护理这一块没出岔子才是关键。你管他们怎么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扯得清。主任跟院长都器重她,你还怕她吃什么亏不成。”
主治护师的话音刚落,外头吵嚷起来。消化内科上午查房时,病房只允许一名家属陪同,所以几乎每天早上病区大门的护工都要为此跟病人家属扯皮。田甜跟何老师都没当回事,直到护士长喊出声,两人才探出脑袋张望。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一个剃着平头的男人拽着护士长的衣领大吼:“人呢?你们害死了我妈还想装死?”
田甜惊惶:“又有人死了?没啊!”
躲进配药室打电话喊保安的护士匆忙解答:“17床的家属。”
田甜莫名其妙:“17床就一个女儿啊,哪来的儿子。”
护士长在护工的挺身而出相助下终于抢回了自己的衣领。田甜也得知了这位壮汉的身份,关美云的女婿。在丈母娘死后,他出现在医院了。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生前没露过脸,死后才突然出现的病人家属往往是医闹高危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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