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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帽成婚-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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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明哲冷笑:“我怕他们?”
  “不是。”沈青笑了,“毕竟你家的关系主要不在卫生系统。你没必要吃闷亏。”
  “那你想好了后面是什么打算吗?要不要我们帮着问问其他医院的情况。孙茂才就是小鸡肚肠容不下人。你这样的,上哪儿都是抢手的人才。”
  沈青摆摆手:“你别这么说,别的不多,人还不多吗?需要的才是人才。我现在还没心思想这些,先把该走的程序走完再讲。”
  宋明哲点头:“也是,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身体重要。真正不想的话,那你索性就走科研路子。先把副教授升上去了,就在医学院专心做科研,还省的以后那么多事。”
  沈青在心里头苦笑。在医学院教书的确是清净了,可也意味着收入水平大打折扣。雷震东牵扯到经济案子里头,还不晓得到底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官司一拖几年,在看守所里头待着的时间都抵消了刑期的,多的去了。索性判了刑,心里头有数了还算痛快。最害怕的就是不知道黑夜漫漫,启明星何时升起。
  回到家里头,雷母就一把抓住了沈青的手:“小沈,这几年震东对你怎么样?”
  沈青有点儿懵,虽然百般滋味在心头,但她还是发了话:“他是我孩子的爸爸。”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雷母总算放下心来,看着她郑重其事,“小沈,现在咱们先救震东。算妈求你,咱们先艰苦一下,把这套房子给卖了。你放心,以后我们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把这套房子给赎回来的。”
  沈青有点儿发懵,本能地反对。这房子是外婆留下来的老洋楼,小巧精致,哪里是说卖就能卖的。况且现在江州楼市局势微妙,很多人都持观望状态,急着卖房子,根本就不容易卖出价钱来。
  雷母急得满头是汗:“现在你还想着要赚钱?震东人在里头都不知道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沈青也急了:“妈,不是挣钱的问题,是这房子我真的不能卖。再说也卖不出一千万的价啊。有多少人能一把头掏出几百万?银行放贷现在卡的又死,现在贸贸然出手卖房子,根本就是下策。”
  “那你说怎么办?就看着震东在里头受罪?小沈,不是我说啊。震东可是你孩子的爸爸,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吧。我们是因为老家的房子不值钱,不然我们还要求你?”
  沈青头痛地掐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跟雷母讲道理:“妈,咱们先别慌行吗?现在震东关里头具体是个情况我们都不清楚。我想先找小蒋商量一下现状。之前震东被公安局带走的一次,他就让我什么都别动,外头有小蒋来操作。”
  这下子就连雷父都慌了:“震东被抓过几次啊?小沈,你怎么什么事情都不跟我们说啊!”
  “震东不让说。你们儿子的脾气你们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人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我都一头雾水。”沈青越想越来气,“我要跟他复婚他也不肯,那假离婚倒是能生效啊。又没用,搞得现在好多事情我还都出不了面,因为我们在法律上已经没关系了。”
  雷母偷偷地看了丈夫一眼,生怕惹毛了这个儿媳妇,想起来她自己已经不是老雷家的人了。雷母赶紧转移话题:“那你跟小蒋商量一下啊,光我们在这儿等着也不是个事。我们真急得慌啊。”
  沈青气呼呼地吁了口气,拨通了小蒋的手机,那头却没人接电话。
  她等不及,又拨打了雷震东另一个跟小蒋关系不错的手下的电话,才知道小蒋出事了。
  关珊报警说小蒋恐吓威胁并且殴打了她,还说要杀了她。
  沈青沉下了脸,忍不住嘲讽:“真快啊,这么快警察就洗脱她的杀人嫌疑了?查我追着不放,查她就走个过场啊?查不出来,为什么不能关着她一直查下去。他们不是最擅长这一招吗?”
  接电话的手下十分尴尬,蒋助理就是去找关珊问话的时候,被登门的警察逮了个正着。
  沈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候小蒋居然还能让人抓到了把柄。他是怕雷震东的麻烦不够多吗?
  “妈,我得想办法尽快见一面震东。”


第84章 看守所会面
  沈青硬着头皮拨了宋明哲的电话。
  手机里传来了“嘟——嘟——”的忙音。等待接电话的时间蔓延成了一根看不见的电话线; 悄无声息地勒上了沈青的脖颈,她甚至有种喘不过气的错觉。
  雷母眼巴巴地伸长了脖子,跟满怀期待江阿姨喂食的大花小花一样; 期待着电话被接起。只是她的心情要比等食的大花小花复杂得多; 她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成了开没本生意的王婆; 专门给潘金莲跟西门庆保媒拉纤,亲手将儿媳妇往别的男人身边推。
  雷父轻轻踢了脚妻子; 瞪眼让她千万收敛。现在他们两眼一抹黑; 什么都搞不清楚。人家宋医生肯帮忙; 就是大恩德了; 哪里还能废话那么多。
  沈青等了足足有十来秒的功夫,她都以为宋明哲不会接电话的时候; 对面传来了一声闷闷的“喂——”
  宋明哲的心情同样复杂。他接到沈青的电话之后,先是诧异,随后又有说不出的酸涩。
  这样一个冷淡矜持的女人; 脖子比谁都硬,却为着另一个男人什么身段都放下了。宋明哲以为自己会拒绝; 毕竟没有他一直硬贴上去的道理。可是下意识的,他就一口应下了。
  似乎不用见到人; 只听到她小心翼翼的声音,他的眼前就能浮现出那张清洌洌又倔强无助的脸。明明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偏生又楚楚可怜; 让人忍不住就心生怜惜; 心甘情愿地主动为她做任何事。
  宋明哲收回了摇曳的思绪; 清了清嗓子:“别客气,我过去接你。”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沈青的思绪也在飞驰。等见到了雷震东,她究竟该说哪些话?他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掏钱就能解决?那会不会又是一个新的陷阱?
  朱队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丁雯都快撑不住了。
  沈青离开仁安医院之前,去肿瘤科看过丁雯。那个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用肿瘤科主任的话来说,就是全凭一口气吊着。
  原本肿瘤科是要帮丁雯联系社区临终关怀病房,后来丁雯婆婆权衡了再三,还是选择继续在仁安住院。她现在的情况,基本上也无所谓治疗了。只是仁安到底是大医院,危重的时候抢救设施各方面都跟得上。
  丁雯还在硬撑着,她不想轻轻松松地离开,她痛苦地活着。她想等到孩子更大一些,她想等丈夫回来,他们能够正式话别。
  这世间,活着往往比死亡需要承受的东西更多。
  后排座椅上,雷母的情绪激动起来,红了眼眶抹眼泪。雷父不时地安慰妻子,面纸盒子索性已经被他捧在了手中。
  宋明哲提醒了老人一句:“进去之后,你们最好不要情绪激动,又哭又吵的。对雷震东不好,影响也不好。”
  雷震东现在的情况十分微妙。他的刑讯侦察过程还没结束。按照相关规定,事实上,他是不允许有家属探望的。
  然而各个看守所之间的规定,又不完全相同。宋明哲找人打了擦边球,想办法安排了这次会面。
  雷母出门的时候还想着要给儿子带些好吃的。
  她是国家干部身份,上班时,纪委每年都组织中层干部去监狱去看守所参观,算是一种威慑。给他们参观的时候,这些地方当然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可雷母依然觉得里头情况不好。
  东东在看守所中,肯定吃不好睡不好。她得给东东多烧点儿好吃的。
  沈青阻止了婆婆。她当然不会天真地相信看守所里头其乐融融,警民一家亲。如果都那么好了,坐牢的惩戒意义又何在?看守所还有威慑犯罪分子的作用吗?
  “带钱吧,多给震东交点儿钱。”
  看守所是不允许将家里人送的其他东西递进去的。这听上去似乎有点儿不人道,然而事实上却非常有安全意义。
  沈青以前就听说过,有家属在送进去的菜里头,夹带了毒。品。结果羁押的嫌疑犯在里头吸。毒过量死了。再严密的监控摄像头也有漏洞死角,人是复杂到任何规范都无法彻底限制的生物。
  很多时候,人性化关怀的成本太高了。一刀切的措施简单粗暴,却往往十分有效。
  车子开过繁华的城北大道,进入了一条比主干道狭窄一些的林荫道。两旁的梧桐树枝繁叶茂,远远的,还能看到不知道什么单位院子里头种了火红的三角梅。她听到了街角小店里头放着不知名的粤语老歌,流淌着淡淡的悲伤与惆怅。
  方向盘打了个转儿,车子停在了一栋灰红相间的楼房前面。沈青抬起头的时候,才勉强辨认出江州公安监管的字样。太阳太烈了,周围没遮没挡的,明晃晃的阳光跟针尖一样,似乎能戳瞎人的眼睛。
  宋明哲下了车,跟一位穿着制服的三十多岁的男人握了手,然后给对方递烟,笑着介绍沈青:“我们单位的,跟我一年进医院的,还请多多帮忙。”
  警察笑了,客客气气地跟沈青点头,然后说了几句寒暄的话,领着他们去做登记。
  雷母在对方的指导下填写表格时,宋明哲压低了声音告诉沈青:“这是我高中同学,就是负责雷震东那个房的。一会儿,你给人家放两条烟。”
  东西都是一早就备下的。雷震东做生意少不得人情往来,家里常年都备着好烟好酒。沈青直接拿了不少带上了车。
  看守所的会客室跟沈青在公安局见过的完全不一样。上次她还能跟雷震东面对面坐着,中间只隔了张大桌子。她能毫无阻碍地看到人,还能伸手上去摸一摸雷震东的脸。
  此刻,玻璃墙是透明的,却向他们隔在了两端。
  会面就是单纯的会面,隔着玻璃看到人,然后通过电话机说话。
  沈青一看到雷震东被警察带出来,她的眼眶就红了。
  其实雷震东的情况已经比其他人好很多。宋明哲特定帮她找人打了招呼。里头的管教干部卖他面子,雷震东出来的时候手上都没挂手铐,防止刺激到了两位老人。
  儿子被关押是一回事,戴着手铐脚铐又是另外一回事。那真是犯罪的人才上手铐啊。
  沈青捂着嘴巴,只睁着两只眼拼命贪婪地看着雷震东。
  他的头发被剃短了,不知道是里头的人水平太次,还是有要求得剃成这样。青色的发茬几乎贴着头皮,远看草色近却无。她说不清楚雷震东究竟是瘦了还是胖了。
  有人说里头活动有限,就是干活也常常拘束在原位不让动弹,所以进去的人都会胖。
  有人说里头饭菜清汤寡水猪食不如,睡觉不许熄灯,大灯对着人眼睛照,吃不好也睡不好,精神压力又大,个个都要剐掉一层油才能出来。
  她却分辨不清。因为太过想念,所以连记忆都发生了偏差。唯一能够笃定的是,他这么些天没见着太阳,可算是捂白了一点儿,愈发接近小白脸的标准。
  她想起雷震东在自己面前卖乖的话,说要给她当小白脸,忍不住笑了,然后又红了眼眶,别过脑袋去抹眼泪。
  雷母已经迫不及待的抢过了话筒,对儿子嘘寒问暖。她的确是一个将自己全部的热情都放在儿子身上的母亲。
  沈青以前一直觉得雷母的生活缺乏自我,完全没有彻底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但现在她似乎有点儿懂雷母了。雷震东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意味着雷母的未来,意味着她的希望。现在看到未来与希望被困在这小小的一方囚室。雷母的心大约也在油锅中翻滚吧。
  灰扑扑的一栋小楼,隔绝了自由与安宁。
  雷父在边上安慰着妻子,不时的跟儿子搭两句话。
  无论什么问题,雷震东都回答很好。里头一切都好,管教干部很好,一个房里头的人都好,没人欺负他。饭菜够吃,伙食还不错,睡的挺香的,没人强迫他们干活。
  沈青一条条的听着,却一条都不敢相信。这是看守所啊,惩戒人的地方。要是一切都好,那么人们还为什么还要谈牢色变呢。她自己被卫计委的工作组关了三天光写交代材料,到点儿就能吃饭睡觉,照样都快把她给逼疯了。
  终于,在雷震东再三再四的催促下,雷母恋恋不舍地将话筒交到了儿媳妇手上。当妈的人趴在丈夫怀里掉眼泪。她就知道儿子是给别人养的,她操了一辈子的心,儿子心里头挂念的还是自己的老婆。
  沈青刚拿起话筒,喊了一声“震东”,眼泪又忍不住了,簌簌往下掉。
  雷震东就这么看着她,眼睛里头似乎有吸力,将她直接拽进了自己眼眶,然后暖在心底。
  他脸上的肌肉动了起来,眼角下垂,没哭,反而在笑:“哎呦,沈主任噢,你这样子,怕不是会生出个林妹妹来吧。”
  沈青还是憋不住,一边哭一边喊他的名字。
  雷震东笑了,手伸到玻璃上,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沈青赶紧将自己的脸贴上去。隔着玻璃,雷震东一寸寸地摸着她的脸,眉眼含笑,还夸了她一句:“不错,总算养出点儿肉了。到底是仁安的大夫厉害,知道怎么照顾人。”
  沈沐骄帮她把话递到了,他知道自己从公安局硬是折腾着去仁安住院的事情了。沈青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我养胎呢,大家对孕妇都特别照顾。”她伸出一只手,跟雷震东隔着玻璃贴手心,“我什么都好,家里头也好,你不用担心。”
  雷震东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我也挺好的。我告诉你啊,我们那间房有两位老医生呢,都是专家。我跟着他们养生学医呢。沈主任,我觉着吧,我努力努力,说不定将来还能考你的研究生。”
  省人医的宁院长跟仁安的卢院长这是跟雷震东搭上话了?也就是说关于他生意范围的事情,他已经洗干净手脚了。
  沈青点头:“那你好好养着,特别要注意身体。在里头不让抽烟,你就趁机戒了烟吧。你好记得我管过的那个胃癌病人吗?年纪轻轻的,现在人都不行了。也不知道她爱人还能不能赶回来看她最后一眼。”
  雷震东还是笑,点头安慰妻子:“当然,肯定能赶到。他们不是还有孩子嘛,孩子就是希望。她爱人怎么放得下。”
  周队长的情况尚可,而且他跟雷震东之间仍然通过某种方式保持着联系。
  沈青嗔了雷震东一眼:“我不也怀了你的孩子,怎么没见你放不下啊。你问你,你是怎么安排人的。说是在外头照应我生活的人,自己先打架被公安局抓走了。我就知道你不靠谱。”
  雷震东满脸讨好的笑:“年轻人总有个年轻气盛的时候嘛,进去就进去吧。让他吃点儿苦头,有利于以后发展。”
  “你说什么怪话呢?谁愿意进去啊!我跟你说,雷震东,你赶紧给我出来才是真的。到时候我生孩子,谁给我签字去?说好了,我就负责怀孕生孩子,生了以后你负责带的。”
  雷震东拿脸贴着玻璃,一下下地蹭,像是在讨好卖乖一样:“沈主任,您就受点儿累。宝宝多好玩啊,多跟宝宝玩玩嘛。”
  “那不行,宝宝不能没爸爸,不利于宝宝的身心健康的。”沈青抬起了头,语带威胁,“我宝宝必须得有爸爸。”
  雷震东似乎十分为难:“那你要再给连生找个爸爸的话,那千万不能是洋鬼子啊,好歹得保持华夏血统的纯正性。”
  “你这话怪了,这会儿还上哪儿混血去?”
  雷震东赶紧求饶:“我这是说,不能找洋鬼子后爹。你看那个洛丽塔,那老流氓不就是看上了小的,才要娶老的吗?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得保护好我们家连生。”
  “滚!”沈青眼角沁出了泪珠,声音都哽咽了,“你才老呢。”
  雷震东隔着玻璃给她抹眼泪,笑得柔情万千:“那是,你可是我大闺女,还小着呢。”
  沈青作势要捶他,抬眼问管教干部:“夫妻房要怎么申请啊?我想申请夫妻房。”
  管教干部免费看了一出琼瑶剧,听闻家属居然还想要夫妻房,顿时惊呆了,半晌才坚定地摇头:“没有夫妻房。这是看守所,哪儿来的夫妻房。”
  沈青的情绪一下子就崩溃了,什么冷静理智全都飞到了天外。她冲着看守所的警察嚷嚷了起来:“你们凭什么剥夺他的人身权利啊?法院又没有判他有罪。他现在最多是犯罪嫌疑人。我发誓我什么都不做,你们监视器安着也没关系。我就想抱抱他,闻闻他身上的味儿。他不在,你们知道我怀着个孩子有多辛苦吗?”
  雷母赶紧一把抱住了儿媳妇,生怕她激怒了看守所的人。
  雷震东也隔着玻璃朝她做手势,沈青立刻又拿起了话筒,听他哄自己:“没事儿,等我出去了,我天天抱着你睡觉。”
  “你说的啊。”沈青的抽噎还止不住,“你爸妈可都在呢。你要是敢骗我的话,你爸妈都不会饶你。”
  雷震东用手指头贴在玻璃上描摹她眉眼的形状,笑了:“我什么时候敢骗你啊,沈主任。”
  “你骗我的事还少吗?离婚的时候说把钱都留给我。结果房子车子都封了,账上的钱都冻结了。你是故意忽悠我的吧。你知不知道养个孩子成本多高啊,没大几百万都拿不下!”
  雷震东依然是笑:“那不是我们家沈主任能挣钱么,我就指望着出去以后靠沈主任养了。”
  会面的时间到了,就连一直在边上没过来打招呼的宋明哲都催促沈青该走了。不然他找的熟人也难做。
  沈青眼巴巴地看着玻璃背后的雷震东,突然间擦干了眼泪,直勾勾盯着他不放:“雷震东,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
  “说的肯定不够多。多说几次呗,沈主任。”脑袋剃成了葫芦瓢的男人依旧不正经,只笑得满脸春光,“多说几次,让我好好听听。”
  沈青笑了,眼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轻轻地颤动,像是沾了露水的羽翼,声音也轻飘飘的跟要飞一样:“雷震东,我爱你。”
  她只有他了。
  看守所的管教干部终于等不下去了,这还没完没了了。他推着雷震东赶紧往回走。再这么下去,他们连晚饭点儿都要错过了。
  宋明哲安慰沈青:“下次还能再见,每个礼拜四都能申请见面。要是其他时间段的话,你先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打招呼。”
  沈青擦了下脸,连连道谢。
  宋明哲带着雷家人去交钱买监票,又放了四条烟放在小卖部里头,还花了两倍的价钱,从老板手上买了一堆能加餐的牛肉干午餐肉什么的,算是给老板把东西送进去的报酬。
  按照规定,看守所里头的食宿都是免费的,关在里面的人也禁止抽烟。然而钱这东西,在哪儿都好使。免费的饭菜就是大白菜跟咸菜汤,想要吃点儿荤腥,得另外点。价格贵也难吃,但终究能见到肉。
  香烟在看守所里头更是近乎于流通货币的存在。关着的人都焦灼,断了烟更烦闷。沈青也不会真指望雷震东会在里头把烟给戒了。
  “放心吧。”宋明哲安慰沈青,“除了我同学以外,这儿的所长是肾内科陈媛的叔叔。她还在休产假,已经帮你打过招呼了。里头的人不敢为难雷震东的。”
  他没敞开来说,其实进了看守所,对雷震东来讲,反而情况更好。否则始终在专案组里头被车轮战,铁打的人都吃不消。
  为什么有那么多贪官一被双规就竹筒倒豆子,对方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交代了?因为实在太磨人呢,精神扛不住,索性早死早超生。
  沈青点了点头:“我现在也顾不上,回头我再好好谢谢陈媛吧。”
  只要雷震东看到了她人,知道她在外头情况还好,他就能扛住。他是受过训练的人,心理素质要比一般人强很多。
  回去的路上,雷母一直在抹眼泪。见了人之后,她更加心酸。不过踏实倒是踏实了不少,看儿子走路有力说话有声,她就知道东东即使吃了亏也不大,起码身体还能扛得住。
  “宋医生啊,麻烦你帮忙,我家东东能不能取保候审啊。你看看,咱们这一家子老小都在呢,他又不会畏罪潜逃。”
  沈青轻咳了一声,不想宋明哲为难:“妈,律师已经在帮忙办这事儿了。”
  宋明哲却打破了老太太的幻想:“这事儿有点复杂,估计他还得在里头待上一段时间。阿姨你别担心,在里头他也不会吃大亏的。他知道你们在外头记挂着他,他就能扛得住。”
  雷母还想说什么,被丈夫一把拽住了胳膊,轻轻地摇了摇头。非亲非故的,就是小沈的同事而已,人家做到这份上,已经够尽心尽力的了。
  沈青靠在车椅上,反复回想雷震东说的每一个字。
  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雷震东要让小蒋被警察带走。明明小蒋是他在外头最有力的助手啊。周队长近期会回来,可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呢?
  还有就是雷震东说她能挣钱,以后他要靠她养。这是不是说短期内公安局都不会解冻她离婚分到的资产?她得做好长期奋战的准备。
  他已经清楚取保候审不太可能了。他留在看守所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沈青越想越觉得脑子乱糟糟的,所有的线索纠缠到一块儿,细细的线锋利如刀刃,反复拉扯着她的脑仁。
  从头开始顺,雷震东在第一次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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